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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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必应第3部分阅读
    时候!”

    鸟群忽然分散,一只大鸟从空隙飞临这方天空,漆黑乌亮的翅膀张开足有两米,头上一绺绿毛高高耸起,像一顶鲜亮的头冠。

    我们在吮草丛中抬头上望,在满天黯淡的灰色鸟羽中看到那一抹亮色,看到那一只夺人心魄的鸟。

    它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晶莹剔透,俯视我们。

    金发男人扬声道:“少装神弄鬼了,灵王!要干架就快点!”

    怪鸟偏过头看看他,目光一转,忽然盯住我。

    我一怔,狐狸精伸手盖住我的眼睛:“别看他。”

    我依言闭上眼,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传说夜莺是灵魂的歌咏者,它们在月夜歌唱坟头上的玫瑰,给寂寞的死灵带来安慰。”他的声音低而清晰,有诗一般的韵律:“但也有人说,夜莺是勾魂的使者,用它最美妙的歌声去引诱那些不设防的灵魂,把他们献给它的主人——”

    一个带笑的声音抢着道:“就是我。”

    狐狸精闷哼一声,身体后仰,我忙稳住他,他的手从我脸上滑开,我突然看见那个男人。

    并不可怕,只是……滑稽的人。

    黝黑的皮肤,算是英俊的长相,黑发长及腰间,从头顶到发梢却有一丛绿发,以一种愤怒的造型戟张,颇像某发廊新来的学徒小弟。

    他漂浮在半空中,却像坐在最舒服的沙发上,还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一抖一抖的。

    “美女!”他笑眯了一双绿眼睛,冲我招招手:“我是灵王,我可不是好男人,别因为我太帅迷上我哦!”

    我没办法反应,随手拉过金发男人。

    “干么?”金发男人满脸不耐烦。

    我惊叹道:“原来神仙也有疯子,他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咚!

    三个男人同时栽倒。

    我把狐狸精拽起来:“你的数码相机呢?”一边在他身上摸啊摸,末了摸出个v8,“更好!”赶紧抢拍满天小鸟和空中飞人的奇景。

    金发男人爬起身,也不言语,猛的冲向怪人!

    我用v8都捕捉不到——好快的速度!

    身形化为一道白光,光影还停留在视网膜上,两人又迅速分开。

    金发男人甩了甩右手,冷冷的道:“你退步了。”

    灵王展开双臂,缓缓升上半空,数不清的灰色小鸟扑上来盖住他,像给他穿上一件灰色的鸟羽大衣。

    他还是笑,笑容带几分天真:“是吗?”然后转向我,开心的道:“这位很有趣啊,qq几号,我加你好不好?”

    咚!

    这次是我倒。

    狐狸精闪身挡在我前面:“别缠着她,她不是你的猎物。”

    灵王单起一只眼看他:“八百年道行的小狐狸也敢管我的闲事!刚刚是你抓了我的莺儿吧?你是想我向狐王讨公道还是干脆死在我手里?”

    狐狸精看着他,居然打了个呵欠:“随便。”

    灵王脸色一沉,绿眼骤然大睁,像一只发现猎物的黑雕,从半空急掠而下!

    我把v8举高,黑色的人灰色的鸟在屏幕中越来越大,我急忙仆地,鸟人从上方掠过,劲风刮起我的发丝飞扬!

    我转过头,狐狸精双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举在胸前,掌心喷出一簇紫色的火!

    “狐火?”灵王大笑,飞行的速度不减:“不过是幻觉!”

    鸟人与火焰在空中交汇,狐狸精微微一笑:“是吗?”

    一声惨叫响彻天际,我捂住耳朵,仍能听到成千上万小鸟的哀鸣,扑朔朔扇动翅膀的声音,本来井然有序的鸟队四散惊飞,天空露出一角湛蓝。

    灵王在火焰中挣扎,眼看逃脱,一道白光迎头赶上,只一闪,一切安静下来。

    依附的小鸟都飞走了,只剩下一具人的躯体浮在空中,渐渐下落,渐渐被白烟笼罩,最后变成一只黑色的大鸟,坠入吮草深处。

    我瞬间化身为石,死瞪着吮草的抽动与一闪而逝的血色。

    v8从手中滑落,坠到草丛中,撞击了“播放”键,屏幕上,重演那一场谋杀。

    前一刻,那个人还对我说,美女,不要爱上我。

    我缓缓的,蹲到地上,抱住头。

    发抖。

    狐狸精慢慢走近,俯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道:“别怕,没事了。”

    我猛的抬头,一掌拍开他的手,尖声道:“我怎么可能不怕?有人死了!在我面前被谋杀了!”

    “那不是人。”狐狸耐心的道:“灵王和我一样,是妖精。或者你当他是一只鸟,杀鸟对人类不算什么吧?”

    我张口结舌,我亲眼见到他的变化,当然知道他不是人。可是他有人的外形!他会说话,他和我说话!我忽然一阵灰心丧气,迷惘代替了恐惧。

    “我……不明白,我以为……他出现得像一场闹剧……你们的战斗拙劣如三流武侠片……为什么结局是这样?”

    “你以为我们在闹着玩儿吗?”金发男人走过来,冷冷的插口,“我告诉你,这里不是人间,这儿的妖精不会跟你开玩笑,稍有松懈,你的命就没了。”

    狐狸也道:“有些事情没的选,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他为什么……要我死?我根本不认识他。”

    “因为你应对了夜莺的歌声。”他望着久久不愿散去的灰色鸟群:“这种长绿羽的夜莺是灵王的宠物,如果有人用心聆听它的歌声,回答它的问话,这个人的灵魂就会被引诱成为灵王的食物。”

    我抬起头,听到鸟群整齐的唱起歌,美妙婉转的歌声仿佛在诉说情话,在安抚亡灵。

    玫瑰花忘了开放的季节

    长茎的月季落泪

    带露的蔷薇悲伤

    连蝴蝶最爱起舞的那株月下兰

    也枯蒌了娇美的花颜

    夜莺唱了一夜

    也不明白为什么

    究竟为了什么

    ……

    金发男人皱眉道:“凡人怎么可能听懂鸟叫,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用用脑子好不好?”

    他看向狐狸精:“你能练出实体的狐火,道行绝对不只八百年。好本事,我和灵王都看走了眼。”

    狐狸精只笑笑:“是吗?”

    “我抓你上来可没好事,你为什么不逃走?”

    “我打不过你啊,我只能伤了灵王,你却一刀就杀了他。”

    “打不打得过要试试才知道。”

    “不用了吧——”

    ……

    我没有理会两个男人在鸹噪什么,我只是茫然抬眼,重新审视这美得像仙境的草原。

    我曾经以为,它真的是仙境……

    神仙还是狐狸精3

    我不知道我是过于惊吓而晕倒还是数天来的种种事端终于告一段落,疲惫和安心齐齐涌上,所以无声无息睡去。

    醒来时,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夜幕正低垂。

    我屏气凝神,黑夜的旷野中听得到风吹草低,我一个人的心跳声。

    借着火光能看到右后方有两个男人在熟睡,我出神的望着他们,那么英俊的男子,却分不清是神仙还是妖精,就像我不知身在何方,所经历的是真实还是一场梦。

    这一刻,我忽然放开了心怀。

    反正,不过是又一次逃离。

    记忆中,我二十年的生命一直在逃。

    不想面对家贫的现实,就逃到学业里。

    没办法学业有成,就逃到和颜琛的恋爱里。

    和颜琛分手以后,父母对我格外小心翼翼,姿态近乎谦卑。

    他们一直很爱很爱我,用这么多的爱把我宠成一个任性而自私的人,到后来,他们无力再为我遮风挡雨,竟因此责怪自己。而我不知如何告诉他们,我并不怨他们。

    我们都不懂得面对。

    于是逃离所有熟悉的人熟悉的风景,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到现在……

    居然逃到了另一世界。

    我无声的嘲笑自己。

    在一场一场放逐里,我失去了那些重要的如同身体一部分的东西,亲眼目睹组成温雪这个女人的拼图,一块块散落。

    恐惧令我颤栗,我害怕有一天,属于我的所有痕迹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所以拼命想追寻一些新的,比如物质,比如一些能牢牢握在手中的东西。

    比如,一个相依为命的人。

    我的目光移到白衣的少年脸上,他合目安眠,沉静安详。

    只是看着他,这些天不明所以的烦躁就沉淀下来,那些多出来的记忆,不知何去何从的感情都真的被抛在了身后。

    就像和他一起住的时候,不管外面再多冰寒刺骨,抱着他温软如棉被的身体,就有力量再出发。

    是,我依赖他,不管他是神仙还是狐狸精。

    我转向旁边金发的男子,他的半身藏在阴影里,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却没有丝毫减弱。

    如同他突然的出现,那般不合常理,却又理所当然。

    他说,你决定开始新的旅途了吗?

    我点头,于是世界天翻地覆。

    我其实不很在乎这是怎样的旅途,就像我在人世随波逐流,到了这里,也不过是盲目的跟随另一些人,经历另一场沉浮……

    黑暗中忽然传来金发男人的声音:“狐狸,我知道你还醒着,我有话问你。”

    过了一会儿,狐狸精慢悠悠的应道:“请讲。”

    金发男人顿了一下,道:“灵王变弱了。”

    “你的错觉吧。”

    “我不信你没发觉,他和你都是妖精,你该比我清楚。”

    狐狸沉默了一阵,我听着,想着,怎么也无法把这个漫不经心的男子和小尾联系起来。

    小尾表面羞怯,一旦被惹毛却是个冲动派,他就正好相反,永远一副无可不可的样子,任我予取予求。

    是男人和女人因性别带来的性格差异,还是他本来就有人,不,“狐”格分裂?

    我很好奇。

    “你既然知道我是妖精,怎么还天真到以为我会说秘密给你?”

    “你承认是秘密,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事情与妖皇有关。”

    狐狸轻笑道:“灵王是妖皇座下八大妖王之一,我既然是狐族,当然是狐王的属下,自然也与妖王有关。”

    “以你的实力,不会是狐族的小角色。”金发男人沉声道:“你故意接近一个人类的女人,为了什么?”

    “……你说呢?”

    狐狸精在黑暗中笑了笑,很奇怪,我看不到,但我感觉到他的笑容,甚至敏锐的感觉他站起身,无声的走近我。

    我睁大眼,火光和星光交织成绚丽的色彩,迷茫的夜色因此有了暖昧的光。

    他停在我旁边,蹲下身,果然是一张笑脸。

    “温雪。”

    “……哎。”

    “来个新的自我介绍。”

    “我不是神仙,我是狐狸精。”他笑嘻嘻的,声音却没有笑意。

    “我叫梁今也,记住了。”

    是,我记住了。我看着他,心底忽然有一种颤栗的疼痛。

    不管你是神仙,是狐狸精,是猪是狗是虚空,你都是那个叫梁今也的少年。

    他满意的点头,正想离开,我一把拽住他。

    “现在轮到我了——为什么骗我?”

    “狐狸精本来就是骗人的——”

    “我要听真的理由。”

    他愁眉苦脸的叹气:“人家不能说嘛。”

    “为什么是我?”

    他摇头。

    还是不能说吗?

    “为什么……要走?”

    他仍是不语,火光投在面上,闪烁不定的映在眸中。

    我重重的拍他的头:“谁告诉你我想当明星的?随便篡改别人的人生!不是说不能要钱和实物吗?又变出一百万和钻石……靠!说你俗还真是土,几十瓶香水全是午夜飞行,香奈尔的套装同一款,钻石款式也是过时的,枉你平时穿名牌开名车,一点品味没有——”

    他捉住我的手:“我以为你想要。”

    我一怔,那一天,他突然从我身边消失的那个下午,阳光照在长长的走廊上,他看着我,说,我以为你想要。

    我别开头,因为眼泪狂涌而上,我发过誓不再哭。

    温雪不是那种脆弱的女人,我不哭。

    我不爱他,我不哭。

    我……不哭。

    朦胧的眼光看到另一张男人的面孔,在火光旁边,在青草旁边,在夜色底下。

    那么英俊,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我眨眨眼,“我以前认识你?”

    金发男人只盯着我,脸色随着火光忽明忽暗。

    “你叫什么名字?”

    蓝眼睛危险的眯起来,别开头。

    我碰了个钉子,为什么隐隐觉得,他比我更失望?

    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摆姿势成化石,正打算倒下继续睡——

    “cynosure,”他说,“我叫cynosure。”

    cynosure?我抬头在天空中寻找,在那里,最亮的那一颗。

    狐狸精微笑道:“北极星?很嚣张的名字,倒挺适合你。”

    金发男人眼一瞪,刚要发作,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两个男人迅速起身,梁今也一挥手,火堆立刻熄灭,cynosure几步蹿到我面前,捞起我扛在肩上。

    又来了!几天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就把我当货品处理。

    我忍不住问:“又怎么了?那是什么东西在叫?”

    “是狼嚎。” cynosure沉着脸道:“麻烦的家伙来了。”

    两人互望一眼,急掠入草丛深处。

    “喂!”我哀叹道:“有没有人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们究竟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神仙还是狐狸精4

    夜空像一只倒扣的碗笼罩四野,草丛丰茂,我坐在cynosure肩上,草叶高我的头顶。

    梁今也在前面开道,不停拨拉开草丛,雪白的衣裳和暗绿色的草叶交织在一起,竟有一丝妖媚的味道。

    远处传来断续的狼嚎。

    两个男人都不说话,气氛显得颇为凝重,我居高临下俯视他们,好几次话到嘴边,终于咽了回去。

    我绝对不是怕cynosure冰冷的眼神哦,我只是知道问也没用,在男人不想回答的时候,他们的耳朵会自动过滤女人的问题。

    我看着夜空下的草原,在最初的惊艳过后只有百般的不适应,我想念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

    当了二十年的都市动物,我已经习惯了带汽油味儿的空气和行人冰冷的眼神,在一个人与人存在隔阂的世界我才能感觉安全。

    人心再可怕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而这片危机四伏的美丽旷野却有我不懂的游戏规则。我没办法在这里施展我的小聪明,这里的生与死由拳头决定。

    难怪这两个男人会拿我当包袱。

    前方草丛中若隐若现的几点亮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仔细辨别,竟像是灯笼的光。

    他们也立刻发现了,cynosure停住脚,梁今也顿了下,迎了上去。

    草丛分开又合拢,柔软的草叶轻轻颤抖,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突然一阵心慌。

    他会不会……就这么……一去不回……

    我低头看cynosure,他皱着眉,目光却投向远方。

    狼嚎的方向。

    夜很静,风拂过旷野,草丛发出细碎的声音,仿佛耳边絮语。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草丛忽然分开,那个白衣的少年钻了出来。

    我悄悄松了口气,望着他由衷的微笑。

    他只瞥了我一眼,我一怔,那眼神有些晦涩,有些不明所以的含义。

    他低下头,走到cynosure旁边。

    cynosure皱眉道:“是什么?”

    他摇摇头,不开腔。

    cynosure道:“算了,不相干的闲事少管,继续走吧。”

    梁今也点头,转身分开草丛,cynosure跟了上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须臾,回过头。

    总觉得……失落了什么……

    从来路到去路,一边茫茫草海,无声款摆,无声回应。

    我忽然想起一句佛教的偈语: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这天与地的茫然,人与世的茫然,既茫茫然生了,又茫茫然死去。

    我不信这就是人生。

    既然天生了我,地载了我,我就有权索取,有权在这了无痕迹中留下一点痕迹!

    就像,就像——

    绿草丛中雪白的人影。

    等等!我瞪大眼,急回头,梁今也正匆匆在前方开路,白衣在草丛中分外显眼。

    我再转过头,夜色分明,颜色分明。

    那……是谁?

    “等一下!”

    “站住!”

    我看看cynosure,他冷冷的盯着面前的白衣人。

    “你要把我带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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