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有求必应第20部分阅读
    中的空洞忽然被满满的温暖的物体填满,不,不是泪水。

    是他。

    这一刻,我知道我不会再孤单。

    我爱你,还不够。

    原来你从不说爱我,因为你的感情并不只是爱那么简单。

    原来世上真的有一个人,不管我走了多远,只要回过头,他都在那里微笑守候。

    原来世上真的有一个人,对我如珠如宝,看见我所有的狼狈所有的缺点,仍认定温雪这个女人独一无二。

    我笑,有生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无遮无拦,仿佛要通过这个笑容,让所有人看透我曾经竭力隐藏的灵魂。

    可是我最想他看见那个人却看不见。

    “狐狸!”我叫:“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一定,回来。

    最后一步4

    我在雾气中行走,一团团白雾在身周流动,蓬松而透明,像是一小朵一小朵的云。云雾碰到身体后散开,如礁石分流水波,前方现出较为清晰的景物,不等我看清,散开的云雾又再次合拢,缱绻飘游不休。

    我再往前一步,伸出手。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我一怔,缓缓抚摸,发现金属表面还有细致的花纹。

    运起穿透眼,紫眸透过朦胧雾气,看见矗立在一臂之外的,居然是门!

    从左到右一字排开的四道金属门,泛着黄铜厚拙的光泽,我的右掌正按在第三扇门面上,指尖向上不足一寸有一个深深的篆字:南。

    我心中一动,这种在最不可思议的情况下出现的门以前也有过,就是我们误打误撞闯入的“幻樱湖”秘境之门。挪开手掌再看,越看越像,掌下还有刻有图案,线条极细,我辨认良久,似乎是一盏灯笼。

    灯笼!

    我脑中呼唤,狸猫族赠送的“不灭光”出现在雾中,温暖的黄光静静穿透白雾,仿佛海中导航的明灯,为迷途者指明方向。

    从左边第一扇门开始,我仔细观察,果然每扇门找到一个代表方向的篆字,字的下面是图案,“东”字门的图案是饮血剑,“西”字门的图案是风筝树,“北”字门的图案干脆就是“生之晶”。

    我心中有数,这四道门上的图案分别代表我从四大秘境取得的物件,只有拿得出四物才能证明我是神之秘谕选中的守护者,才有资格取得门后的答案。

    我从小雪的记忆中搜出“召唤术”来,想起身上还有一个禁咒祈福印,不死心的打算借施术破掉它,却没反应,看来那两个家伙又对我动了手脚。我无奈放弃。乖乖用南雪卫的能量结印,十指相交,缓缓拉开,红色气浪在指尖之间翻滚,顷刻间饮血剑、风筝树都被气浪抛出。两者连同“不灭光”,像有自我意识般迅速接近图案配合的门,在触及门的一刹发出耀眼光芒——“不灭光”是红光、“风筝树”是金光,“饮血剑”是蓝光——随即与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最后一道“北”字门前,我端详了下手中的生之晶,翻掌将它按在门上的“北”字上,坚硬的生之晶触及金属门板,却像是按在空处,触手间,是完全的无物!

    身体像是被推了一把,我不由自主向前踉跄两步,团团白雾迎面撞来,眼耳口鼻全身所有的感官只剩一遍似真似幻的白茫茫。

    幸好这感觉很短,不过一呼一吸之间,眼前骤然大亮。

    我闭上眼,收起穿透眼,再缓缓张开一条缝,等眼睛适应光线的变化。

    从眼缝中望出去前我设想过任何景物,甚至巴黎铁塔故宫长城我都胡乱猜过,却绝没想过会看到它们!

    一只漆黑得像老鸹的大鸟和一只小巧秀气的翠绿小鸟——灵王的部下!

    我立刻向后跳开,拨出腰后的灭妖枪凝神戒备,记得这两只鸟幻化的人形能与cynosure打个平手,可惜不知当日他们是怎么被赶走的,事到如今只好硬拼了!

    两只鸟儿却并不攻击我,黑鸟在我头顶上盘旋,绿鸟扑朔着翅膀,吱吱叫着,一双鸟向前飞行一段,又掉过头飞到我身前,竟像是要给我带路。

    我抬头看着它们,两只鸟儿的眼珠玲珑剔透的望着我,像是知道我的怀疑,耐心的不断飞前又退后,绿鸟更越来越飞近我,小小的喙好几次从我发间刷过。

    我终于屈服,跟在它们身后向前走,两只鸟儿发出欢鸣,小绿鸟的声音婉转,大黑鸟的叫声也跟老鸹一样难听。

    随着两只鸟儿,我很快走出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浅浅淡淡的照着,前方突兀的出现一大片空地,数级阶级一路延伸到高高平台,平台上是一座古老神殿。

    白色的神殿像是玉石修筑,因为年月深久而微微泛黄,在阳光下温润的反光,油漆斑驳的木板门半掩着,林中轻风不停,木门随着风轻轻颤动,殿内似乎很深,从殿外看去,这么好的阳光仍只看见一遍漆黑。

    我皱起眉。这座神殿正是当初我们与幽灵骑士大闹无忧城,被无忧城执法者,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关禁闭的地方。难道最后的谜底藏在这个貌不惊人的地方?

    两只鸟儿飞上台阶,在殿门前徘徊,见我没有跟上,转头催促的叫着。

    我仰首望着半掩的门后那仿佛欲语还休的黑暗,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脚步声轻响,天空宽大无边罩在头上,大地承载外物,数不清的树木安静的伫立在周围,从千万年前到千万年后,仿佛这天,这地,这树林,这神殿是一个整体,是一种永恒不灭的比灵魂更超脱的存在。

    我放轻呼吸,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接近它,停在门前。

    伸出手。

    吱——呀——

    门被推开,本应黑暗的大殿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猛烈的几乎刺瞎我的眼,我本能的紧紧闭眼,那光仍是透过眼睑,视网膜痛得像被撕裂!

    我站在原地,手捂住脸,久久不敢睁眼。

    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开始听见声音。“嗒。”一声轻响,片刻后又是一声,清脆而不张扬,像是某种坚硬却圆润的东西相互碰击。

    我好奇心起,放下手,不见有强光透入,又眨了眨眼,缓缓睁开。

    眼睛睁开,睁大,瞪圆!

    这是哪里?

    眼前是一处异常阔大的殿堂,穹顶比我在电视上见过的巴黎圣母院还高,地面面积简直像一个足球场!我飞快转身,朽烂的木板门不见了,殿口处是四扇铜门,一眼看去正是“东南西北”四字门。

    整座大殿都由温润的白玉砌就,不见一丝古旧,新的像是刚刚盖好连灰尘都来不及沾染……

    我深吸口气,心头突突乱跳,说不清震憾的原因是神殿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是它超乎想象的巍峨宏伟。

    定下心来,我猜想神殿的变化才是它的本象,原来那个荒凉的废殿只是结界伪装的结果。

    随着四扇铜门出现,消失的四件宝物也现身在殿口,我挨个看了看,只拣起生之晶。

    红白蓝三色光芒的流动快得根本看不清,生之晶在我掌中像是活物般轻轻挣动,我合掌握住它。

    这么兴奋,看来,确实是了。

    这座神殿,就是一万年前四方守护者守卫生之晶的神殿。

    而——

    我望着安坐在大殿正中,远远看去极为闲适,闲适得近乎无聊的两个人。

    “你们是谁?”

    结局

    “你还真是不擅长讲故事。”妖皇一手托腮,笑笑的望着天君,“没头没尾的,她怎么可能明白。”

    天君微微一笑,拈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轻轻敲击:“自然有人让她明白。”

    乌黑的棋子一下一下碰撞玉白的棋盘,脆生生的响声从阔大的神殿中心扩散开去,像是一颗落在平静水面的小石子,激起浅浅涟漪,一圈一圈……

    我瞪大眼,空气中竟真的出现了红色波纹,仿佛接收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波纹中出现扭曲的人影,慢慢的,图像变得清晰。

    大殿中出现一名全身包裹在整块暗红色布幅里的女子,两只细瘦的胳膊上戴着数十个金丝银线镯,同样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瞳仁上蒙着厚厚一层白色。

    命师!

    “哦——”妖皇拖出一声懊恼的长音,像是恶作剧的小孩儿见到家长:“你怎么把她叫来了?”

    天君看着指尖的棋子滑落掌心,手腕一翻,将棋子扣在棋盘上,再就势一抹,整个棋盘黑子白子立刻乱成一团,一小堆一小堆的聚集,错落间竟有一种“积尸成堆”的惊悚感。

    “因为这一局——已经结束。”

    命师背对着他们展开一个笑容,笑容里似有些神秘,又似小小的得意,瞎眼仿佛看见我疑惧的表情,朝我伸出手。

    我犹豫片刻,缓缓伸手,被她一把抓住。

    “倔强的姑娘,我说过,你逃脱不了既定的命运。”

    我看着那只被她握住的手,低声道:“是啊,不管我愿不愿意,一路上总能发生很多事情,遇到很多人,推着我往前走,直到现在……现在,你能告诉我,我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嗯……”命师昂起头,“这要从神创世开始说起……”

    我坐在冰凉玉石地面上,抬头看着那个红衣的瞎眼神秘女人,她的身后是一脸无聊的妖皇和盯着乱槽糟的棋盘发呆的天君,神殿高高的穹顶上天窗洞开,一双鸟儿悠悠的盘旋而过,明净天光透过朦胧雾气直射下来……

    时光……溯回万年……

    神创世之时建立三界:神仙的仙界,凡人的人界,妖精的妖界,由三界的轮回而自然生成鬼界,于是这个世界初具规模。为了统御三界,神从三界各选择了一个代表来传达他的指令,也就是当时除了神之外的最高存在:三界长老。

    三界长老是仙、人、妖中智慧力量都顶尖的角色,神把三界长老当作御世的工具, 他们却自有打算。

    神创造了三界后,为了三界能够生生不息,又创造了一个能量之源,但就在神心无旁骛的制造能量之源时,他竟然发现三界长老偷学了他的创世之法,在三界之外又创造了一片大陆,并且也为这片大陆创造了一个能量之源!

    神大怒,继而震惊于他的创物居然脱离了他的掌控,产生他所不了解的种种欲望。神觉得创造这个世界是错的,决定纠正错误。但神的思想中不存在毁灭,他无法亲自动手毁灭已生成的世界。思考过后,神在这个世界所有生命体内植入自毁的因素,然后弃世而去。

    三界长老脱离了神的束缚,发现三界的生命开始互相残杀,自身也出现异常。为了拯救世界,他们想办法把一人体内寻求毁灭的因素全部转移给另一个,约定两人一个代表生,一个代表死,由一场棋局来决定世界的命运。

    于是,宿命的轮回开始了。

    ……

    “宿命的……轮回?”我皱眉,轻声重复。

    “生与死的较量,一世一世轮回不休。”妖皇慢慢的道,抓起一把棋子,翻掌让它们一颗颗落在棋盘上,清脆华丽的响声,晶莹圆润如散碎珠宝。

    “那片三界之外的大陆就是遗弃之地,生之晶是遗弃之地的能量之源,刚才妖皇说生之晶是他造的……你们三个就是三界长老?”我龀牙咧嘴的看着那三个人,很想郑重的对待世界存亡,却实在忍不住想笑,这种事情随便怎么听都像开玩笑,就算是真的,也虚无飘渺得像假的。

    “我代表死,天君代表生。”妖皇像是瞧出我的情绪,勾起一边唇角,似笑非笑的睐我一眼。我心中一动,他的这个表情,竟有三分像梁今也。“这场棋局中,生之晶是胜负的关键,四方守护者是棋子。”

    我死盯着他掌中玩弄的黑白棋子:“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天君突然接口:“因为你们是我们为这场棋局创造的。”

    我一愣,隐约猜到什么,忽然觉得喘不上气,抬手紧抓住胸口衣裳,听着天君沉稳的声音平静诉说一个事实:“三界长老试验创世,创造了遗弃之地;试验创造能源,创造了生之晶;试验造人……创造了四方守护者。”

    我用尽全身力气瞪他,瞪着那张英俊的熟悉的面孔,那双冷冷的蓝眸。

    “你……cynosure和你……”

    “神以他的外形创造三界的智慧生物,我们也一样。”他低声吟诵,淡淡的看向我:“我创造了cynosure,妖皇创造了梁今也,你是命师的作品。”

    我喉咙干涩,张了好几次口,终于勉强出声:“……狼女……”

    “她不是,她的存在另有目的。”

    是吗?原来只有乌芙丝是“原装货”……我再次闭上眼,荒谬的搞笑的感觉越来越浓,压过了愤怒悲伤,反而镇定下来。

    “什么目的?”

    妖皇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瞳仁在澄清的眼白中一转:“你以为他们为什么爱你?”

    “哈——”我笑了半声,笑声渐悄,最后消失在干涩到如刀割的喉咙。

    好痛……

    “现今的世道……”妖皇似乎无可奈何的叹息:“没人再肯做什么拯救世界的不讨好差使,若不是用一点手段让你们纠缠在一起,四方守护者又怎能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我轻咳两声,睁开眼,正对上妖皇狡黠的眼。

    “你以为我会在乎?”我淡淡的道:“谁知道这世上所谓的爱情都是从何而来?就算是你们安排的,我遇上他们是事实,爱上他们也是事实。”

    “爱上……他们?”妖皇笑嘻嘻的凑近我,这神态愈发像吊儿郎当的梁今也:“我一直想知道,我家狐狸和天君的冰块之间,你比较喜欢哪个?”

    我斜眼睨他,这妖皇越看越像个顽童,明明狐王和狼王都被他害死,一路上种种危险都是他一手安排,我偏偏没办法恨这样一张脸。

    不,我不恨任何人,恨和爱一样是过于强烈的感情,我生性凉薄,现有的爱情和友情都快承受不起,更不会浪费心力去恨。

    我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命师。

    “遗弃之地原来是假冒伪劣产品,难怪错漏百出,不但没有其他生物,连时间都是静止的。妖皇和天君通过棋局对决,你身为人界长老,又做些什么?”

    命师浑浊的白眼翻动,看来颇为诡异:“我是天君和妖皇棋局的裁判,我代表均衡,也就是平局。”

    “啊!”我猛然醒悟:“你是蚁后的靠山!”既然蚁后满足于现状,天君或是妖皇的胜利都比不上目前的局面来得有利,她当然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对。”命师低笑,笑声中带着细细的金属颤音:“生之晶最后落在蚁后手里,这一局妖皇和天君都输了。胜负只能看下一局。”

    我一愣,头颈僵直,半晌,一点一点转头,先看向沉稳自持的天君,再望向蹙眉敛目,连连哀叹的妖皇。

    低下头,将脸埋在膝上,我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由低渐高、破声,尖细的失控的笑声如同一根纠缠在心脏上的线,抽动着、痉挛、痛……

    下一局?哈哈,原来我们生生死死折腾得血流成河不过得到一次暂停……哈哈……哨声一响,摔断了腿也好心肌梗塞也好都得回到赛场上……下一局,还会不会遇到刁蛮的狼女、爽朗的ray、在黑暗中挣扎的弗斯特兄弟、憨厚的狸猫与狡猾的灵王、火焰中为神献出生命的忠诚奴仆……下一局……如果所有爱恨都能够有下一局……

    “下一局……你可以选择。”

    我没有动,妖皇笑吟吟的凑过来:“由我们代替你们怎样?”

    “……什么意思?”

    “要么你们三个进入轮回,要么你们代我们操纵棋局。”妖皇随手拈起一枚莹白棋子,若有深意的道:“棋子以为棋手高高在上,操控他们的生死,又焉知棋手不羡慕他们身临其境的多姿多彩?”

    我慢慢从膝上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让我选择?”

    “我说过,选择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为什么?”

    妖皇笑着,清澈的婴儿似的眼睛看久了,那种纯粹的黑白果然极似梁今也。

    “因为……无聊吧。我们活了多久呢?连狐王都感到厌烦,我们这些更长久的生命更有资格痛苦。你觉得不可思议?其实很简单,就像在遗弃之地生活的人类一样,你觉得妖精狩猎人物很残忍?不,没有妖精的威胁才是真正的残忍。永生不灭的人类,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一样,所有痛苦的快乐的激烈的情绪都渐渐被时间磨灭,灵魂的色彩褪尽,最后只剩下麻木的白板一样的生命……”他笑着,眼眸弯成月牙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