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些严厉:“这是三少奶奶。”
那丫鬟连忙跪下给临清行礼:“奴婢荷香给三少奶奶请安。”
哦?荷香?临清记得是方才那名册子上面在屋子里面伺候的二等丫鬟荷香。她微微一笑,也不叫她起来,只问道:“荷香,是在屋里伺候的吧?”
“回三少奶奶,奴婢是。”荷香口齿清楚地道。
临清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后面跟着的嬷嬷,假装不经意地道:“荷香,这位嬷嬷是?”
荷香没有料到三少奶奶并没有问自己关于屋里的事,而是问了这么一句。她抬起头,看到临清望着自己干娘的地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声音放低了许多:“回三少奶奶,这是奴婢的干娘。”
“哦。”临清轻声答应了一声,然后又道,“那荷香的干娘也是在这院子里当差的吗?”
那嬷嬷连忙过来,给临清跪下磕头,说道:“三少奶奶,奴婢给您请安了。”
临清没有说话了。在一旁跪着的荷香和她的干娘却有些不自在了。她们摸不清这个三少奶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也害怕她借着自己立威。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临清有反应。那嬷嬷却沉不住气了,不住地磕头道:“三少奶奶,奴婢刚才因着自己的家事,所以打骂了荷香几句。奴婢知错了,还请三少奶奶不要怪罪。”
“你说你错了,错在何处?”临清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嬷嬷见临清说话了,连忙道:“奴婢不该在三少奶奶面前这样大喊大叫。”
临清的声音仍旧带着笑:“原来是错在这里啊。穆嬷嬷,我可是有许多的疑问,你帮我问问英疏吧。”
穆嬷嬷点头,对着英疏道:“英疏姑娘,我们大小姐让奴婢问一下您,这院子里的人是不是各司其职,为什么后院浆洗衣物的婆子可以到前院来伺候呢?是不是主子要让所有的人都来听训话,这院子里的人是不是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罢了?这院子里,是不是随意谁都可以打骂别的人?主子没有问话也可以随意答话吗?老奴实在是有些不清楚这傅家的规矩,方才在夫人那里,见着都是有规矩的,也不知道这院子是不是就不太一样了?”
那嬷嬷听了穆嬷嬷的话,脸都煞白了。这一番话,不仅说了自己的不是,连荷香的不是也给拉进去了。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英疏行了一礼,说道:“回三少奶奶。这院子既然是在傅家,自然规矩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当着自己的值,若是私自离开,自然是要罚的。平日里有什么好的不好的自然是主子打骂,奴婢们自然不敢在主子的面前顶嘴,更不敢不听主子的吩咐。”
临清看着英疏是个干净利落的,很对自己的脾气,也就对着穆嬷嬷微微颔了一下首,笑着道:“我也是才来,很多规矩不懂,只好按照旧例办事。现在你们三少爷不在,这院子里,我也只能勉力做些主。若是有什么不是的,还请大家多担待点。毕竟,这日子还长嘛。大家散了吧。”
在场的下人都答应了是,都自己悄悄地回去做自己的事了。那荷香的干娘,脸憋地通红地回去。
一个同为浆洗衣物的婆子含沙射影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不照照镜子就往前院去。平时主子叫不是跑地飞快吗,这拍马屁啊,拍到了马腿上啊。”
在场的人都哄堂大笑。那荷香的干娘气地一把手上的衣裳扔了下来,直接冲着那婆子吼了起来:“我呸,容婆子你也不知道吐口唾沫照照你自己的样子。就你这样,也就只敢缩着脖子在这里瞎吼瞎叫。你有本是就混到屋子里去伺候啊。在这里乱嚼舌头根子,怎么不怕你的舌头烂掉!”
那衣裳掉下来溅起的水顿时就泼到了那容婆子的身上,湿了一大片。容婆子立刻就跳了起来,拉起了衣袖子就开始抹眼泪:“如婆子借着有人撑腰就打人了。这日子过不下去咯。”
后院里的婆子都巴不得这如婆子倒霉。她成日里打着荷香的幌子到处地耍威风,谁知道三少奶奶一来就摔了个大跟头。大家心里都拍手称快的。
这些婆子的推波助澜,让那如婆子脸面上更加下不来,在那里骂骂咧咧的。
临清坐在东次间里,听到后院的一阵吵嚷,让人把英疏和另两位在屋子里服侍的人给请过来。
英疏她们来了以后,临清让双翠给她们搬了小杌子坐下,却不提那后院的吵嚷之事,笑着道:“你们三位都是在屋子里服侍的吧。我也不认识你们,你们自己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当什么值之类的。”
英疏是头,站了起来,恭谨地行了个礼,说道:“奴婢英疏,是屋子里的一等大丫鬟,是专门管帐务和这屋子里的摆设之类的。”
另一个丫鬟站了起来,眉目间很是恭敬,却不抬头看临清,只是垂着头说去:“奴婢月容,也是屋子里的一等大丫鬟,才来三少爷房里三个月,管少爷的日常生活。”
临清未置可否,又把目光投向了荷香。荷香的眼里不知道为何有些泪光儿,低头道:“奴婢荷香,是管衣物的。”
临清点了头,让香非把三个荷包给了她们,笑道:“拿去玩罢。这是我带过来的丫鬟,你们也互相认识一下。”
说着双翠她们也自我介绍了。临清看着荷香的目光一直在香非的身上打着转。而月容的表情却捉摸不透。只有英疏看起来像是一个正直的。她微微一笑,看来傅三少爷的窝边草不少呢。
临清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丝毫不提后院的闹腾。而后院的吵嚷也越来越厉害。渐渐的,有人坐不住了。
卷一 第七十六章 告状
第七十六章 告状
荷香许是听见了自己的干娘的声音,脸面上有一些红。
而月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不同,沉默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临清问她什么她答什么,防得那叫一个周密啊。
而英疏的眉目间却严肃了许多。隔了一会儿,听得后院哗啦啦地响,临清这才道:“这后头是哪里?家里是不是有戏班子啊?我听见一直有人在唱什么似的。不过倒不像平日里听的唱腔。”
荷香听了临清的话,脸顿时胀地通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好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临清却似没有看见自己一般。她一个人在那里低着头含着泪,很委屈的样子。
临清暗暗地叹了口气:诶,看来这屋子里还真有一个林妹妹啊。不过,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要这样长期面对一个不懂事的林妹妹,还是需要很强大的心理建设的。
英疏听了临清的问话,站了起来道:“回三少奶奶,后头是后院服侍的婆子们待的地方。并不是有什么人在唱戏。”
临清大吃一惊的样子,一叠声地问:“许是出了什么事不成?穆嬷嬷随着英疏去看看吧。”
穆嬷嬷脸色严肃地答应了,就和英疏一道去了。
而荷香见是穆嬷嬷去了,身子晃了几晃。她还记得之前这位嬷嬷是怎么让自己和干娘吃瘪的。本以为是三少奶奶去,自己还能求情。可是现在,她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向三少奶奶求情了。转念一想:若是三少爷在就好了。
她咬了咬嘴唇,想了许久,突然跪下来哭道:“三少奶奶,请饶了奴婢的干娘这一回吧?”
“你的干娘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地回去当值了吗?这话从何说起?”临清的话语里微微有些惊讶,隐隐地带了一种压迫感。她心里冷笑了一声:总算沉不住气了啊。
荷香愣了一下,就哭道:“奴婢听到了干娘的声音。兴许是那几个婆子因为奴婢时常给干娘些吃的用的而眼红,故意吵嚷起来的。三少奶奶,奴婢的干娘真的不是那起子闹事的人。之前冲撞了您,的确是奴婢做错了事。”
临清觉得有些奇了。这只不过是个干娘,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撇清干系,而这位荷香怎么还上赶着去求情呢,而且这情还求地不伦不类,过错全在别人的身上。临清当下就敛起了笑:“荷香你起来说话吧。我已经派了英疏和穆嬷嬷去处理这回事了。谁是谁非,自会有公断。”
荷香却仍旧跪着:“三少爷之前看奴婢一个人可怜见的,就让英疏姐姐给奴婢寻了如婆子做干娘。干娘的性子是比较急。三少爷说,奴婢的性子太弱了些,让奴婢好好跟着干娘,也省得被人给欺负了。三少奶奶,请您饶了干娘这一回吧。”
搬出三少爷了啊。临清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着转,一边在心里暗暗腹诽:傅三少爷啊,你的这个家可真好管啊。她不光要伺候公婆,还要伺候你房里的林妹妹啊。临清当下声音就冷了许多:“既然你说你的干娘没有错,那我饶她什么呢?三少爷也是一片好意,你这样跪着,我叫你你也不起来,倒好象是说我不准你听三少爷的话似的。也是三少爷不在家,让我勉力来当这个家。我也是不懂。”说着,声音里也有些委屈了,眼圈儿也红了。
外面的帘子响动,安芷走了进来,看到临清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来问道:“三嫂,这是怎么了?”
临清只是强打起了欢笑说道:“没有,只是我方才灰迷了眼,眼睛有些不舒服。”
安芷显然不信她的话,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荷香还在抹泪,忍不住就道:“这又是怎么了?怎么三嫂才进门,这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不懂规矩了。这么喜庆的事情,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
临清只在一旁不说话。月容自然是缄默的。而临清的丫鬟也是闷闷的。安芷见了此等情景,更加觉得临清受了委屈,眼眸子沉了下去:“莫不是这有人看着三嫂新来不懂,好欺负是吗?三嫂,三哥临走前说,如果这屋子里的丫鬟不好了,直接就交给大嫂处理,再买几个丫鬟来也就是了。”
“四姑娘,奴婢有些话想说。我们小姐原是个心肠软的。刚才在问些家常琐事,不知道怎的,这荷香姑娘就跪了下去,口口声声要为她的干娘求情,说是三少爷特意给她寻的干娘。小姐让她起来说话……”一向不多言的香非竟然开始说起了话来,还一口一个我们小姐,丝毫不提三少奶奶。
临清忙喝道:“香非你住口。没规没矩的。”
香非登时就有些委屈地唤了声:“小姐,本就是他们先闹起来的。您也派了英疏姑娘和穆嬷嬷去了。这缘故还没问出来,情倒先求上了……”
“你还说!之前学的规矩都去哪里了!”临清的声音顿时威严了许多。
安芷听了这话,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她是知道这些争斗的,可是也知道香非的确是为了护自己的主子,不得不说这些话。无论如何,三哥把三嫂交给了自己,也是一种信任。当下她就问道:“月容,你来说说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月容站了起来,一五一十地说了,和香非说的并无出入,还详细了许多。待她说完,安芷已经先冷笑了起来:“果然是三嫂受了委屈。我原是管不了三哥房里的事,三嫂也是新来的。平雨,你去将大嫂请来,我要来问问这个理儿。”
平雨知道安芷的话里的意思,不过就是想吓一下她们,就大声答了句是。
临清忙道:“四妹妹,这屋子里有些不愉快,总是正常的。大嫂一天到晚都忙不过来,这几天又为了我的事这么的操劳。我才进门就闹地这么不像,也为大嫂添乱啊。再说母亲知道了,也要说我小题大作了。”
安芷这才说道:“三嫂,你果然是个心慈的。只是这屋子里一向是有些人拿乔的。三哥长年在外,也不在意这些事情。你是好意想把这件事给糊稀泥,可也保不住有些人不领情。你放心吧,母亲和大嫂那头,我去说。”说着就已经走出门去了。
卷一 第七十七章 做主
第七十七章 做主
临清见她执意要去说,也就没有去拦。看安芷应该也是一个懂得分寸的,既然傅三让她来陪自己,肯定存了让她帮自己出头的心思。不是说自己要把她当枪使还是怎么样,毕竟自己才来傅家。反正处理或不处理,隐瞒或不隐瞒的利弊得失都很复杂,她索性乐地当一个“柔弱”的新媳妇。
安芷没有把大嫂叫过来,而是带了大嫂身边的路嬷嬷过来。这个时候英疏和穆嬷嬷已经回来了。路嬷嬷详细地询问了英疏,沉着脸叫过了如婆子和那一堆浆洗衣裳的人。
路婆子看着全身都是泥点子的几人,皱了皱眉说道:“你们几个是怎么一回事。听说在后面吵嚷个不停。你们也是来了这边好长时间的老人了,怎么还和新人一样没有见识没有眼色。三少奶奶是个心肠好的,不与你们计较。但是夫人要是知道了你们这样的话,我看你们有几个胆子能够担地下来。”
如婆子她们都胀红着脸低着头。路嬷嬷转过头去对着临清赔笑道:“三少奶奶,奴婢是与她们一道进来的。想是今天她们才见到您有些失态,大少奶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有些事抽不开身,说是这些院子里的事本是该三少奶奶做主。怕三少奶奶觉得拘谨,就派奴婢过来伺候着。三少奶奶您看要如何处置?”
临清听了路嬷嬷先那话,就知道就是唬一下那几个婆子。毕竟新媳妇一到了婆家就闹个人仰马翻的,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再说了傅三也不在家,本来就有点让人说道了。当下临清就笑说:“我原是新来的,大嫂既然有了主意,还请路嬷嬷按着大嫂的意思办吧。我也跟着学个眼高手低的。”
路嬷嬷笑道:“那奴婢就照着大少奶奶的意思,先暂时替三少奶奶管管这事吧。”她转过去对着如婆子她们,脸色顿时严肃了许多:“你们也听到了。现在大少奶奶要打你们每个人二十板子,罚掉三个月的月例银子。而且从现在开始,院子里的花草也归你们管。如果发现有人再胆敢偷懒,仔细你们的皮!”
那几个人唯唯诺诺地谢了大少奶奶。路嬷嬷脸色严肃地道:“还不快给三少奶奶磕了头过去做你们自己的事!”
如婆子她们恭敬地向临清磕了三个头,口里说着:“多谢三少奶奶恩典。”说着,爬了起来,悄悄地退了下去。
路嬷嬷见她们出去了,对着临清道:“三少奶奶您看这样如何?”
“大嫂处地极公允,临清就此谢过大嫂了。”临清微笑着道。
路嬷嬷还欲待说什么,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走过来,说道:“路嬷嬷,大少奶奶派奴婢过来问您,三少奶奶这边的事处理地怎么样了。若是三少奶奶觉得不太妥当,请三少奶奶不要因为怕驳了大奶的面子。”
临清忙道:“大嫂说笑了。这样处置很妥当。一来就麻烦大嫂,真是过意不去。”
小丫鬟又转头去对路嬷嬷说道:“嬷嬷,大少奶奶说,如果您这头忙完了,就去那边。大少奶奶换件衣裳就过来。”
路嬷嬷看向了临清。临清忙做出一副很疲倦的样子道:“有劳路嬷嬷了。大嫂也忙,我就不去叨扰大嫂了。还请嬷嬷代为转达。”
“三少奶奶也累了一天,那奴婢就先告辞了。”路嬷嬷行了礼,就和那小丫鬟急急地告辞了。
临清让穆嬷嬷送了她们出去。转过身来,她就问道:“月容,傅家一般是什么时辰摆饭?”
月容忙道:“回三少奶奶,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的样子。”
临清点了头,对着香非道:“半个时辰后叫我。”说着,她就歪在了榻上,小眯了一会儿。
昨天晚上几乎都没睡觉,现在困得不行。等会儿还要去上房立规矩,这是老夫人金口玉言说过的。她想着这些事情,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香非在她的耳边轻声唤她的时候,临清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一个激灵地起身,然后催着她们帮自己梳洗了,急急地赶往上房。
万幸,赶到的时候还有一刻钟才摆饭。太太见了临清,本来有些阴沉的脸顿时缓和了许多,让她坐下了,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家常的事。
二嫂一走进来,见了临清,就笑道:“三弟妹来了啊。”
临清忙站起来行礼道:“临清见过二嫂。”
二嫂走上来握了她的手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可别这么见外了。”说着她就给夫人请安:“母亲,菡南给您请安了。”
“起来吧。琪哥儿怎么样了?”夫人的笑敛了些。
临清品夺夫人的脸色,见她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却只是挂在面上的,和面对大嫂的时候差不多。而面对二嫂的时候,脸上虽然无甚笑容,却要温和许多,也看得出来是真心疼爱的。她当下也默不作声,只在那里陪着微笑。
二嫂连忙道:“好多了。吃了那蒋大夫的药,现下热也退了许多。说是再饿几天,不要着凉,慢慢的也就好了。”
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说道:“谢天谢地。总算是老天保佑。”
饭摆上来了。临清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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