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的花朵,她抑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春夏交替之际,有些花颓败了,她要将其拔除了种上新的。这样的工作她很喜欢,边种花她还边哼起歌谣来,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花园里种植的兰草长得很好,看着那狭长翠绿的叶子还有上面小巧精致的花朵,沈元熙满心喜爱,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轻轻抚摸。
人说“君子如兰”,而兰则多用“幽”来形容,其味清香而不浓腻,品性高洁。她一直觉得宇文骜便该是如兰般的男子,他俊美的脸上时常带着完美温柔的笑意,但是那笑却给人疏离的感觉,他有一双极致漂亮的眼睛,但那双眼睛常常都如死水般毫无波澜,这样的人,要么思想品性达到很高的境界,如九重天外清心寡欲的上仙,要么就是这人心思深沉,隐藏很深。
沈元熙当然不会觉得宇文骜是清心寡欲之人,他有抱负,有理想,但他总给人一种谪仙般的颓然感,让人觉得他无欲无求。他是一个聪明而隐忍的人,这种人更容易成就大事,但是往往这种人也最为薄情,看似对谁都温温柔柔,却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沈元熙手里轻抚着兰花,神思陷入了恍惚,她想起她第三次见到他时的场景,那也是对于宇文骜来说他们第一次的“相遇”。
那一次是一年多以前,在盛京中最大的酒楼醉云楼,当时太后薨逝,宇文骜刚被恢复爵位同时被皇帝赐下了两桩婚事,那一天宇文骜一身白衣,脸色有些透明的白,他脸上带着温吞的笑意,携着他的准王妃司马柔进了醉云楼,两人一俊美一娇媚,看来犹如天作之合十分般配。
沈元熙以轻纱覆面,一上一下正好与宇文骜在楼梯上擦肩,沈元熙余光瞥过他,顿时怔住了,而那时就要两相错过,她心中又惊又喜,只觉眼前犹如白光炸开一般,让她的世界瞬间亮堂了起来。
她情急之下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袖袍一角,宇文骜转身,眉头微蹙,目光从被沈元熙抓住的袖袍处缓缓看过来,沈元熙就觉她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待他的目光狐疑地停留在她的脸上,她才惊觉自己的失礼,赶紧放开了。
在他毫无波澜的目光下,她只得讪讪地低下头,她眼中的惊喜也一点点褪去,这时她才知他不记得自己,而他身旁,司马柔眼色不善地瞪着自己,低声问:“王爷,怎么了?”
一声王爷让沈元熙身子猛地一颤,本来有很多话想问的,最后她只得尴尬地道了一声“对不起……认错人了。”认错?他那张脸她又怎会认错,但是他的身份却着实吓到她了。
宇文骜低头,轻轻地掸了掸袖袍上刚才她抓过的地方便携着司马柔走了。
那轻轻一掸衣服的动作却深深地伤到了沈元熙,她愣在原地很久,直到寅时拉她她才走。
后来再遇,却是在一个大官的寿辰上,她本来很少出门的,也从不参加那些宴会,而宇文骜虽然恢复了爵位也很少参加应酬,两人本不该相遇,但那大官的一个小女儿却与她相熟,热情地邀了她去,两个不喜欢应酬的人在冷清的花园一角相遇,她着急躲避,他却一眼认出了她,依旧是那副温软的笑脸,淡淡地道:“你的眸子很美。”
一双蓝眸,十五年来除了她爹外第一次被人夸奖长得美,她平静的心湖顿时波涛翻涌,从此,她的目光便再也离不开那个俊美的男人。十多岁,是一个很容易情窦初开的年纪,更别说她已见了他四次,并且有意无意地从各方面打听他的消息,等知道他的身世时,她为他心疼,而听说他已经娶了两位妃子时她又很伤心,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止她就这般爱上了他。
对他的爱,来得很快,却那般地深。
她后来才想,也许她从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不一般吧,一见倾心如山倒,从初见,她便许了他攻城略地畅通无阻的机会,后来的几次相遇,她只是将其当做了“缘分”的说辞来安慰自己那颗悸动的心。
被王管事那惊诧的喝骂声惊回了神,沈元熙诺诺地应着继续干活,但是她却在心里打起了一个小小的主意,低头,抿唇一笑。
待到无人时,她来到了宇文骜的书房,书房很安静,也没有上锁,她进得门去,才见里面很整齐,也很简洁。沈元熙细细地摩挲着书桌、砚台、梨木的雕花桌椅,心里想着他在灯下执卷而读的安静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朝四周望了望,发觉窗户边的案桌正好,便将手里打理得很好的一盆兰花放了上去。他的书房整洁是整洁,但总觉少了一份生气,显得很冷清,希望这盆兰花可以在他百~万\小!说看累时带给他一份不一样的感受吧。
细细地抚了抚兰花狭长的叶子,她充满爱意的眼神细细地看了它几眼,就如在看着他一般,待她正要退出之时,门却嘎吱一声开了,沈元熙躲闪不及,与来人四目相对。
那人乍见她也很是诧异,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是随即她便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只是怒目看着沈元熙,质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王妃。”沈元熙福了身,恭敬地行礼。
来人正是司马柔,她今日没有穿繁琐华贵的长裙,只是着了一条简单朴素的衣裙,看起来十分干练,但从她进门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来看,她进这书房怕是目的不单纯。
“王爷的书房岂是你这等贱婢来得的,还不快滚!”司马柔声音虽然严厉,但不难听出是她刻意压低了,沈元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就见她一个眼刀狠狠地丢过来,她知趣地低下头打开门出去,心想她今日撞破了司马柔的行踪,怕她将来定是不会轻饶自己,正在胡思乱想,脚下步子也有些匆忙,却正好撞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拖下水
“啊。”沈元熙惊呼一声,抬头正好看见宇文骜面色不善地看着她,匆匆一眼过后便将目光投向屋内的司马柔,眼睛微微一眯,其中一闪而过的杀气让沈元熙呆怔在原地。
“柔儿,你怎么到了这里来?不是说让你在房里等我的么?”转眼间,宇文骜已经换上了一张温柔的笑脸,眸中漾着浅浅的宠溺,目光胶着在司马柔身上,仿佛沈元熙抬头一瞬所见的狠戾只是幻觉。
司马柔显然也没想到宇文骜会在这时进书房,她美艳的脸上有丝苍白,转眸间便见了窗户旁边的那盆幽兰,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沈元熙正从那里过来,她灵光一闪,立刻偎到宇文骜的怀里,柔柔地道:“妾身换好了衣服等了许久都不见王爷,王爷说了要带妾身出去游湖的,妾身等得心急,就来书房看看,哪曾想王爷不在书房,妾身正好见着这奴婢在侍弄花草,就让她搬了一盆兰花进来装饰一番,不信的话王爷可以问她。”
宇文骜的目光随着司马柔葱根般的手指看过来,沈元熙顿时对上了他眸中的冷冽,吓得一颤,心中却在思量。
这司马柔刚才面上慌张,想来进这书房定是有见不得人的事,可是她偏偏将自己拖下水,让自己证明她所言非虚,微微一转眼,果然见到司马柔正死死地盯着她,那眸中有几分焦急和威胁。
沈元熙怔愣了瞬间,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窗户旁边的那盆兰花,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嗯,诚如王妃所言,王妃说王爷的书房太过清冷了一些,希望王爷百~万\小!说累了的时候也有个养眼的物什,所以着奴婢拿了一盆兰花来,刚放下,王爷就回来了。”
听了她的回答,司马柔顿时松了口气,又朝宇文骜怀里靠了靠。
而宇文骜则是微微眯着眼看了一眼那盆兰花,又瞥了眼神垂首敛目的沈元熙,眸中平静无波,也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转瞬,他一手亲昵地搂过司马柔,温声道:“柔儿,还是你最贴心了,不过前阵子下雨,书房里霉味儿重,柔儿那般爱干净,以后还是不要来了。”说道最后,他的语气虽然依旧温柔,但是不难从里面听出一丝不悦,司马柔身子一僵,赶紧柔柔一笑,点了点头。
沈元熙看着那紧紧相贴的两人,心里不是滋味儿,她正心里泛酸,宇文骜却冷冷地看向她,厉声道:“是不是王管事分配的活儿不够多,还在这儿站着作甚!”说着,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她缠满绷带的双手,目光微滞。
沈元熙紧咬着唇不甘地望了他一眼,那波光潋滟的眸子中有着些许委屈,宇文骜与她的目光相对, 划过一丝不悦,又迅速挪开了眼。见此,沈元熙心中一痛,福身退下。为什么他对自己要这般呢?到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还有那盆兰花……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打理,到头来功劳却是被司马柔抢了去,唉……罢了。
……
宇文骜果真带着司马柔兴致好好地去游湖了,还吩咐了厨房不用做他们的晚饭,看样子应该会玩到很晚才回来。
沈元熙继续在花园里侍弄那些花草,这里远离那些人,分外清净,也可以让她好好地透透气,但是一想到宇文骜对她的态度,她就有些恼火,还有,司马柔进书房到底是作何,而宇文骜进门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鸷是自己眼花了么?
沈元熙想不明白,虽然她自认不笨,但毕竟久居闺阁,对于朝政的事情知之有限,要是以前,她倒是可以问问爹的。
说起爹,她又不禁黯然,有一个多月没见过爹了,不知他的病好了没有,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么?
正在发愣的间隙,就听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还有女子浅浅的说话声,沈元熙抬头一看就见远处两个女子正并肩缓缓走来,一人面色难看似乎正在生气,却是那高夫人,而旁边一位身材略娇小些,神色平静,眉宇间有些许无奈,正是那苏夫人,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沈元熙一憋嘴,心想:真是冤家路窄,上次自己在这花园被那高夫人狠狠掌掴,今日单独碰见,自己身份又这般狼狈,怕她更不会放过自己,惹不起还是躲开吧。
想着,沈元熙拿着身边的木桶准备去提水浇花,余光瞥见花丛中自己的荷包落在其间,捡起来一看才发觉荷包没拴紧,里面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这荷包里一直装着第二次见面宇文骜留给她的那粒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珍珠,她一直仔细地留着,如今却不知遗失到了哪里,是以她也顾不得躲避高夫人和苏夫人了,焦急地四处寻她遗失的珍珠。
珍珠不大,却是光彩夺目,若是落在地上很容易被发现的,她怕就怕不小心落在了路上,被那些丫鬟仆人捡去私藏了,那可就糟糕了。
正在焦急时,余光掠过一抹光亮处,远远望去,就见在路旁静静地躺着那粒珍珠,幸好它落的位置不是太显眼,还没被人拾了去。沈元熙心下一喜,直奔那珍珠而去,在她弯腰手就要碰到那珍珠时,一只堇色的绣花鞋却压在了上面,一只纤纤素手却先她一步捡起了那粒珍珠。
沈元熙抬头一看,就见苏夫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的一身粗布衣衫,而高夫人则是满脸的不屑和厌恶,看了看她,又将目光转向苏夫人手指间那粒珍珠。
“哟,幸亏妹妹眼神儿好,帮我捡着了这粒珠子,我正在找呢。”高夫人从苏夫人手中拿过珍珠,拿在眼皮子底下细细观摩,眼中也现出一抹赞叹,居然是上好的珍珠。
“两位夫人,这粒珠子是我的。”沈元熙冷冷地盯着高夫人手中的珍珠,脸上现出一抹急色。
高夫人冷冷扫了她两眼,从鼻端不屑地哼出一声:“你的?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的,上面写了你名字么?”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午夜哭声
【现在网站搞活动,整个12月,凡阅读5个章节返还1kb,我试过了,亲们不要错过,推荐完结文《落凤成凰:哑女亦倾城》】
沈元熙闻言,心中恼怒,却不得不强压下怒气尽量客气地说:“这粒珠子确实是奴婢的。两位夫人想必都是见过大场面的,难不成还看得起奴婢的东西,高夫人说奴婢晦气,这粒珠子奴婢贴身带了那么久,就不怕这粒珠子沾染了晦气污了你的手?”沈元熙心中不满,出口的话难免有些冲,而那高夫人正在为宇文骜单独带了司马柔出去游湖而懊恼着,此刻见了沈元熙已然让她心中不快,哪知几日不见她倒是长了脾气了,竟敢出言讽刺她,顿时肝火大旺。
“你这个贱婢,竟敢如此和我说话,真是欠收拾!”说着,就愤愤地举起手就欲像上次那般打她的耳刮子,沈元熙上次挨打是碍着宇文骜的面子,加上她上次心不在焉才让她抢了先机,这两天受的苦可是让她明白了很多,此刻又怎会甘心挨打。
手一抬,稳稳地握住高夫人的手腕,沈元熙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出现一丝泠然,美丽的眸子中也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高夫人这是要责罚奴婢么?奴婢自认没错,再说我只是做错了事被王爷惩罚,身份暂时是末等丫鬟,但我始终是王爷的妾室,和你同等地位,我敬重你是姐姐才好言与你说话,你还想像上次一般动手打我么?”沈元熙狠狠地瞪着她,另一只手伸出摊开在她面前,晃了晃缠满纱布的手掌,冷声道:“珠子还我!”
高夫人此时的脸色煞是好看,如果说她平时受那司马柔的气也就罢了,人家毕竟是王妃,背景又深厚加之得到王爷的宠爱,她们惹不起,但是此时这末等丫鬟一个还没长开的臭丫头都敢跟她叫板,她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她要珠子是吧,她就偏不给!
手一扬,只见空中划过一道光亮的抛物线,那珠子便远远地落进了花园一侧的竹林里。
“你!”沈元熙气得脸都红了,抬眼就见高夫人得意地扬起下巴目光毒辣地瞪着她,她也不想和这种人多做纠缠,不顾她骂得难听的话,转身就朝那片竹林跑去,找她的珠子去。
竹林很大,竹子长得密密麻麻,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枯叶,要在这层层枯叶中找寻一颗珠子谈何容易?
沈元熙急得眼眶泛红,她蹲下身,一寸寸细细地找着,心里把那高夫人骂了千百遍。这可是宇文骜唯一留给她的东西,是他的,她不能弄丢。
王管事又来催了,沈元熙不得不放弃寻找珠子,可是她心里却盘算着,等干完了活儿她就来继续找。
……
春末的夜晚丝丝凉气如上好的丝绸,吹得皮肤冰冰凉凉的却又不觉得甚冷。沈元熙干完了活儿,回房喂了小坏蛋已经是二更十分了。
王府里宵禁很严,入了更之后除了当值的人其他人都不允许随意走动的,所以沈元熙执了一个灯笼偷偷地从来到竹林里。珠子一刻不回到她的手上,她都不会安心。
还好竹林颇大,竹枝又密,要是进入了竹林里面,那微微的火光在外面也瞧不见的。
竹林里面特别的黑,脚踩在地上的落叶上有着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安静的夜晚,这样的声音听来特别的恐怖,沈元熙禁不住一阵毛骨悚然,皮肤上立即泛起了一层细米粒。
在竹林仔细地翻找了近一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沈元熙这几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此时快要三更时分,她眼皮直打架,呵欠连连,心里又将那讨厌的高夫人骂了几遍。
一阵诡异的冷风吹来,灯笼里的火光顿时熄灭了,沈元熙眼前突然变黑,她心里一紧,哆嗦着去摸怀中的火折子,在这样漆黑的地方她只觉头皮发麻,虽然不信鬼神,但到底从小就耳濡目染,难免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时的她就觉脑袋后面有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在看着她,越是这样想,她心里就越紧张,手一抖,灯笼没点燃,倒是把火折子丢了。
她伸出手到地上去摸,地上厚厚的竹叶泛着颓靡的气息,入手处突然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她吓得差点尖叫出来,细细看去,才见那处有一个东西泛着柔和的浅浅光泽,不是她那颗珍珠是什么?
赶紧拾起了珍珠,找到了火折子颤抖着点亮了灯笼,浅浅旺盛起来的光亮才驱走了一些她心里的恐惧。
沈元熙松了一口气,抬手去擦额头,竟是一层细密的汗,被冷风一吹,她觉愈发地冷了,赶紧提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