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地坐于书桌后。
沈元熙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爹爹,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为何不告诉女儿?”
“告诉你又有何用,这一劫早就该来,他是避不了的。”沈父神情严肃,眼中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那么女儿让爹爹派人出去寻他,爹爹也不会答应是不是?”
“不,为父已经派人出去打听了,但是为父不敢插手这件事,我没那么大的权力。那日我便告诉你如今朝中局势,你以为只有皇上想要他的命么?如今司马柔怀孕,怕是司马将军首先便不会放过他。”
“女儿不明白,司马将军难道不希望他的女儿幸福么?怎会想要除掉自己的女婿。”
“傻丫头,以皇上对宇文骜的顾虑,要是司马柔一举得男,让宇文骜有了后,那这会成为皇上的心头大患。现在司马一族手握重兵,要是有心助宇文骜谋反,你想想,结果会怎样?”
“确实,他们要的是荣华富贵,宇文骜的命确实不重要。所以为了不让皇帝对司马一家疑心,不用宇文骜出手,司马将军也会让人除掉司马柔腹中的胎儿?”她退后了两步,突然想到这一层,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么说,前段时间鳝鱼里面的附子,并不一定是宇文骜指使玲玉下的了?
怎么会这样,她越来越搞不懂了,要是她真的误会了宇文骜,那才得不偿失。不行,她一定不能让他死,她要他活着回来!
心口一阵钝痛,沈元熙双眸湿润地望着沈凤朝,“爹爹,你不便插手这件事女儿也不会强求,但是他是女儿的夫君女儿却不得不管,女儿现在就回王府去!”
“不行!你以为我为何写信让你回来,就是怕他有事到时连累了你,所以从今天起你哪儿都不许去,他一天没有平安回来,你就都得好好呆在这里。”
“如果女儿不从呢?”
“由不得你!”说着,沈凤朝将一个信封摔在桌面上,沈元熙一看,却正是她昨夜写给曲晟求助的信,原来被她爹爹拦了下来。
“爹,您怎么可以这样!难道我让表哥帮我找他都不可以?”沈元熙双眼含泪,心中又急又怒,她知道她爹是为她好,但是她不能接受这样的方式。
“我当初一时心软答应你嫁给他就是我的错,我很后悔,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再让你去冒险,你好好呆着,爹会护你平安的!”
从书房出来,沈元熙整个人都失了力气,失魂落魄地走着,寅时跟在后面也是满脸的焦急。
“小姐,你别担心王爷,他会没事的。”
沈元熙抬头,看着府里这柳暗花明的景致,却觉一切都失了颜色。她不敢想象,如果宇文骜此次死在外面,她要怎么办。
迎面一白衣人向她走来,却正是客居府上的晏祈。晏祈本就长得俊美无匹,今日一身白衣傍身,更显得风姿卓越,潇洒不似凡间人。宇文骜也爱穿一身白衣,但他是潇洒风流又贵气天成的,而晏祈却是儒雅俊秀,加上他青涩的脸庞上时而展露的羞赧,让人觉得他十分可爱。
“沈小姐。”他拱手,十分礼貌。
“晏公子。”沈元熙还礼,露出难看的笑容,因为她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刚才沈凤朝的意思是要软禁她,她出不了府,让她怎能不心焦?
“在下是来向小姐辞行的,这几日打搅了小姐和沈伯父,过意不去,这是在下送给小姐的礼物,希望小姐笑纳。”说着,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沈元熙想推却,却见他那般清澈的眼眸带着希冀地看着她,她尴尬地别开眼,接过来一看,却是一枚羊脂白玉的玉佩,玉佩上一朵栩栩如生的茉莉花,煞是漂亮。
“这等贵重的礼物,元熙不敢收。”说着就要还给他,晏祈却退开一步,略有落寞地道:“如果小姐当晏某为朋友,就请小姐莫要推却。”
他都这样说了,沈元熙自然不好推辞,她将玉佩交给寅时保管,又问道:“不知公子何时启程,何不在府上多住些时日?”
闻言,晏祈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黯淡下去,他微笑道:“家父生意已经谈妥,我们准备去阳城再谈一桩生意,然后在阳城置办些货物。”
“阳城?从盛京到阳城可是要经过凉山?”沈元熙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
晏祈眸光闪烁,似乎是明白她心中所想,表情有些失落,却是灼灼地盯着她,点了点头。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春末夏初的好季节,温暖却不觉热。
从盛京到凉山不算太远,大概要五六日的路程,郊外的一辆马车上,沈元熙靠在寅时肩上昏昏欲睡,而寒枝则不时撩起窗帘看看外面,紧蹙秀眉。
“夫人,我们还是回王府吧,这样出来不太好。”
此时马车里的三个女子皆是一身男儿装束,沈元熙一身朴素的锦袍,却也是眉清目秀,翩翩风度。
“不,回王府我也什么都做不了,与其在焦急中等待,还不如去凉山碰碰运气,也许就找到他了呢?”
她揉了揉眼睛,撩起窗帘,看着前面骑在马上的晏家父子,面上也是一片忧虑。她求着晏祈帮忙,在他们出府的时候带着两个丫鬟偷偷躲在了他们的马车上,混出了沈府,出来后晏伯伯才知道她们在马车里,沈元熙本来想单独走的,但是晏伯伯却说他已经背着她的父亲带她出来了,却不能私自放了她单独赶路,说那样会有危险,因此才成了现在这番模样,一行五人往凉山而去。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畜生不下马
她真的很怕连累晏伯伯,又怕他会私自向父亲报信,要是父亲派人来将她抓回去那就糟糕了。
但是她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马车已经离盛京很远了,且盛京出来有许多条岔道,爹爹派人来追也不一定找得到她们了。
寒枝仍有顾虑,但是也不好说什么了,倒是寅时,这是她第一次出盛京,兴奋得不得了,高兴的时候还要哼几首小曲儿,缓和缓和气氛。
晚上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因为处在富庶之地,所以很是繁华。
沈元熙坐了一天马车,颠得腰酸背痛,在镇口的时候,她就下了车,晏家父子牵着马,一行人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边走边找寻客栈落脚。
沈元熙因为“怪物”的名号难得出门,见了什么都觉稀罕,想多看两眼,而寅时这个疯丫头更是不得了,一路嘻嘻哈哈很是开心。
这时寅时看着一个卖首饰的摊子便要凑上前去,沈元熙赶紧拉住她,现在她们都是男儿打扮,哪儿能去凑那些热闹,寅时却是看中了那边漂亮的首饰非要过去看看,两人正在拉扯间,只听人群出现了一阵轰乱,纷纷闪出一条道路来,像是在避让什么,沈元熙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回头去看,就见眼前出现了几匹高头大马,正飞快地向她冲来,领头之人正大声喝着“闪开,快闪开”,一条马鞭在空中挥舞,煞是威风。
“小心!”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她便落入了一个并不算宽厚却依旧温暖的怀抱。
晏祈搂着她的腰,心有余悸地看着已经勒住马头,正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们的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愤怒,但是因为好脾性,被他生生克制住了。
沈元熙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微微挣开了晏祈的怀抱,也抬头看向马上那高大却一脸煞气的男子。
“喂,两个小子你们不要命咯!敢挡本大爷的道,本大爷赶时间,就不与你们计较,快点告诉我,骆王村怎么走?”
晏祈冷冷看了他一眼,却是一言不发,拉着沈元熙的手便走,而吓坏了的寒枝和寅时也赶紧跟上。
马上的大汉见晏祈不理他,很是愤怒,他大声喝问:“喂,我问你话了,还没回答本大爷就想走?”
本来沈元熙不想惹怒他,想回头道一句“不知道”时,前面走着的晏祈却突然顿住了脚步,转头微笑着望向那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我们赶着去前面看热闹,听说有一匹马下了一头牛。”
那大汉一愣,随即仰头哈哈大笑了两声,满脸嘲讽地看着晏祈:“我说你这个书呆子,是读书读傻了吧,马怎么可能下牛?”
晏祈面不改色,一把折扇轻轻敲了一下手心,不动声色地将沈元熙护在身后,瘪了瘪嘴道:“我怎么知道那畜生为什么不下马!”
沈元熙闻言,瞧着晏祈好看的侧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周围的人立刻会意,都跟着嗤嗤地笑了起来。
大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书生是在骂他,原本这大街本就拥挤,骑马而行就是理亏,被晏祈这样一说,那大汉脸色分外难看,看了看周围的人指责的表情,他愈觉难堪,手中马鞭一挥当即就朝晏祈劈来。
“你个书生,竟敢侮辱你大爷,看大爷我不要了你的狗命!”
晏祈眸光一闪,拉着沈元熙险险避了开去,他轻功了得,但武功却一般,他当初学好轻功就是不想与人斗武,要是遇到这般胡搅蛮缠之人,那么他就会施展轻功远远逃开,这样才符合他与世无争的性子。
大汉那凌厉的一鞭扑了空,他更是气得不行,当即一夹马肚驰向晏祈,手中的马鞭已经换成腰间的大刀,闪着寒光的刀直直劈下来,却不是向着晏祈,而是向着沈元熙,因为他刚才已经瞧出来了,晏祈轻功了得,他伤不了,但是他可以伤后面那个身材娇小的少年,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刚才就是那少年最先笑话他,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的,所以他就拿那少年开刀好了。
晏祈正要拉着沈元熙再躲,谁知这次的目标竟是他身后的沈元熙,他方向已定,一时要再换方向已经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晏祈毫不犹豫地将沈元熙拉进怀里,身子一转,将她护在怀里,而紧接着一声裂帛声响起,沈元熙只觉抱着她的那人身子一颤,顿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鼻端弥漫开来。
“晏公子!”沈元熙一惊,入眼处是他的后肩上一条长长的血痕,还来不及细细查看,就觉晏祈已经拉着她跳开,他看着那大汉,依旧满脸笑容道了一声“功夫不错”。
那大汉还欲再攻,就听人群中谁喊了一声“官府来人了”,那大汉闻言,脸色微变,也来不及和晏祈计较了,向后面的人一招手,然后几人又驾马在人群中闯出一条道来,急急离去。
待人都走了,人群也慢慢散去,沈元熙紧紧抓着晏祈的衣袖,手心满是冷汗。
“晏公子,你受伤了!”
晏祈看着她脸上的急色,眼中涌现一抹光华,然后目光落在她拉着他袖子那只莹白的小手上,俊脸微红,轻道一声:“我没事。”
沈元熙这才觉得不对,赶紧放开了手,这时去客栈顶了房间的晏老伯回了来,一眼就见着晏祈背后血红一片,眸子一紧,赶紧带他去了客栈房间为他治伤。
……
房间内,晏祈褪去了衣衫,露出紧实的上半身,那刀虽然被他躲过了,砍偏了一些,但那男子力道不小,所以伤口也是入肉三分,看起来触目惊心,而为他治伤的晏老伯却是故意一般,下手很重,晏祈满脸汗水,脸色有些苍白,却紧咬着牙关默默忍着,晏老伯看着他这模样,为他敷药的手重重一按,晏祈忍不住闷哼一声,终于开口,有些委屈地道:“爹,你轻点。”
晏老伯冷哼一声,讽刺道:“刚才不是很能逞英雄么?还想救美?平时你这张利嘴就没少惹麻烦,现在还带上几个女子,看来你爹我这一路想走得太平都不可能了。唉……你说你这小子,是榆木脑袋不成,这沈家姑娘确实不错,但人家好歹嫁人了,你呀,还是把心思收回来。”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 :桃花不少
“爹~”晏祈讷讷地垂下头,有些撒娇地唤了一声,晏老伯也不再多说,下手时却轻了很多。
“惹上这姑娘,你怕是有些苦头吃,得,我也不多说,看在你一片痴心的份上,爹爹我就成|人之美,明天先赶去邻镇办点事,你带着她们先走,可得把握住机会啊,别怪当爹的没提醒你!真是个傻小子!”晏老伯恨恨地睨了他一眼,就见晏祈眼睛一亮,咧嘴而笑,露出整齐漂亮的牙齿,甜甜地应了一声,气得晏老伯吹胡子瞪眼,直呼“你这个不孝子”。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你可得收起你那多管闲事的性子和那张能言善辩的巧嘴,你爹我不在身边,惹了事看你有没有本事保护那三个姑娘!”晏老伯重重地在晏祈的头上弹了一下,后者捂着头傻笑,响亮地答应道:“诶,儿子知道了,绝不给爹爹惹麻烦!”
……
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众人下楼用早饭,却没见晏老伯,沈元熙疑惑道:“晏公子,晏伯伯呢?”
晏祈的脸没来由地一红,“那、那个啊……我爹他有点事要办,先走一步,让我陪同你们再走一段。”
沈元熙睁大眼睛看着他,淡淡“哦”了一声,没有多想。
众人用过早饭后便上路了,一路倒也平安无事。
三天后,他们距离凉山已经不远了,这时晏祈坐在马上与从窗户向外望的沈元熙说话。
“那就是凉山了,再过一天我们便可到达那里,但是今夜怕是要委屈一下,在这山间露宿了。”
沈元熙顺着他的手往前方望去,只见远处一座高山朦朦胧胧,山巅云雾缭绕,远远看来竟似一座仙山,如梦如幻。
宇文骜就是在那里出事的,他现在还好吗?王爷,你在哪里……
沈元熙心下一阵黯然,她知道她此次来根本没有用处,如果皇帝和爹爹派出的人都找不到他,自己孤身前来怎么会找得到他,但是她就是担心他,没有他,那个王府她回去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家里面也呆不下去了,她最敬爱的爹爹居然要软禁她,想来想去,她还真是无处可去。
“谢谢你,晏公子。”勾唇一笑,她对晏祈的帮助真是无以为报。
晏祈看着她的笑靥微微失神,随即眼中一黯,客气地回道:“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说实话,他很佩服这样的女子,夫君遇险,她千里迢迢跑出来寻找,虽然明知无果,但冲着这份勇气也足以让人欣赏,只可惜,他来晚了一步,不然他可以给她全心全意的保护,让她不受任何伤害的。
其实这些日子他有意搜集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怪物小姐”跪求嫁入王府做妾,他不知道她为何会对那个落魄王爷情根深种,但是她从小到大受到那般多的嘲笑还有勇气义无反顾嫁的那个男人一定是很优秀的,值得她托付终身,说实话,他倒还真想见见那传说中窝囊废一般的谦王,因为传说并不可尽信,就如她,明明那般美好如仙子,哪里是怪物了?
……
山间一座隐蔽的破庙内,一黑衣男子静静靠在墙边,他眼睫低垂,遮住眼中光彩,脸色是不正常的暗黄,俊美的五官也失了生气。
不一会儿,他耳廓微动,鹰眸立即迸发出锐利的光芒,死死地注视着庙门,只见一个黑影蹿了进来,待看清来人之后,他立即放松了警惕。
“王爷,外面有四拨人在找你,他们在搜山,如今这里也不安全了,我们得马上离开。”
来人正是弑天,而靠坐在墙边的人正是宇文骜,他那日遭到暗杀,受了重伤,伤他的武器上都淬了毒,却是没有解药,如今他形同废人,内力也不敢使,还好身边还有忠心耿耿的弑天保护。
他们在这山间东躲西藏了两天,只因为那些刺客并不放过他,步步相逼,如果他再不想办法出山,怕是会性命不保。
“四拨人?”宇文骜剑眉一蹙,起身时牵扯了身上的伤口,他喉间血气翻涌,一丝黑血顺着唇角流出。
弑天满眼担忧,从怀中拿出可以暂时压制毒性的清心丸给他服下,扶着他往外走。
“是的,除了那狗皇帝的人外,还有三路人马来历不明,其中两路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据属下猜测,应该是五皇子和太子的人马,至于另外一路,只是在打探你的消息,并没动杀机。”
“那你可联系到了府中暗卫?”
“联?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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