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建筑工地已经清空,里面没人。”
顾绵不死心,往里走,按着记忆找到事发的地点。
那根柱子旁的空地,此刻已空空荡荡。
徒留地上几滴血迹。
铺满厚厚灰尘的水泥地面,依稀可见摩擦过的痕迹,这串痕迹,一直延伸到另一个出口。
不是脚印,而是一副擦着地面,扫过灰尘的痕迹。
他当时……难道是爬出去的?
顾绵心一惊。
看来,那个时候他的确是出了什么状况才会临时不得已没拦住那个民工。
可他到底怎么了?
顾绵一直循着地面的痕迹走到另一个出口,四周安安静静,没有人。
说明他离开了。
正要给他打电话,手机适时响起。
“喂。”
“顾警官,凌先生手术已经完成……”
“情况怎么样?”
“危险还没有排除,半小时后麻醉醒来,未来七十二小时观察期。”
焦头烂额的,顾绵上了辆警车返回医院。
凌枫脑袋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因为受伤的地方是后脑勺,只能侧躺着。
面色苍白,不省人事。
顾绵在床头呆呆站着。
从未如此仔细地凝望过他的脸,鼻高唇薄,英俊凌锐,面容没有季深行那样深邃,但线条分明立体,小麦色的肌肤,透着一股坚毅。
这个男人,在她的事情上,从来都是那么拼命,不曾犹豫过半分。
她一个电话,他就能第一时间冲过来。
原本不是他的任务,他不必受伤的。
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都在为她受伤,大大小小的伤。
顾绵却明白,最伤的,还是他的心。
他守了她这么些年,为她做到这一步,这样的男人去哪里找?
她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也许,真的是时候该放下那些深深折磨着自己的过去,放下那个不值得爱的男人,开始新的生活。
“凌枫,你怎么这么傻……”
她坐在床板,执起他冰凉的大手,骨骼修长好看,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摸上去,安心可靠。
……
起身,到病房外,顾绵给局里打电话要了尸检中心那边的电话。
打过去,那边前台说,季深行自早上出去后没回去。
顾绵盯着手机看了许久,终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笃笃笃——
通了!
“季深行你在哪……”
“呃,不好意思,我不是手机的主人……”
很干净轻巧的女声……
听起来年纪应该不大。
顾绵愣愣地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这通电话真没必要。
笃笃笃——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年轻的女孩有些错愕。
病床上躺着面色极其森白的男人,一大群医生慌乱地在抢救。
女孩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
突然身边刮过一阵疾风。
“季深行你这个混蛋!你是作死吗你!陆医生,他情况怎么样?比上一次更严重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面前掠过一道修长的男性身影。
清隽有型的男人疾步走到病床前,正在实施抢救的老医生抬头:“卫川,你镇静一点,喏,幸亏那个女孩发现这家伙晕倒在地……”
名叫卫川的男人扭头:“小姐,谢谢……”
‘你’子还没说出口,卫川眼眸瞪大,表情震愕。
“你……”他吃惊的目光投放在女孩脸上。
女孩被他盯视的目光看得很不自然,茫然无措:“先生……”
卫川收了惊愕,笑笑:“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朋友。”
女孩礼貌回以一笑:“举手之劳,既然你来了,那我……”
“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卫川犹自盯着她看。
女孩看这男人一身白大褂,心想应该不是坏人:“我叫莫……”
病房外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
“不好意思,小姐,你先留在这里,别走!我出去找个人。”卫川匆匆说完,拔腿就往外跑。
女孩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
……
顾绵刚要回到凌枫的病房,肩膀被人狠劲儿拽住。
回头,是一脸怒气阴霾的卫川。
“顾绵,难道现在在你心里,深行就一点位置都没有了吗?!还是你现在已经爱上了凌枫?连深行的死活都不管了?”
顾绵被他猛烈摇晃地头晕眼花,也急了,脾气地推开他:“卫川,你在说什么?”
印象中,卫川一直是嘻嘻哈哈不正经的形象,顾绵从没见他如此怒气冲冲过。
“你知不知道深行他差点……差点就……”
卫川手捂着脸,眼里的惊惶还没褪去。
顾绵紧了心:“季深行怎么了?我刚才回码头找他,没找到人……”
“你还期盼他傻傻躺在原地等着你送凌枫进了医院好不容易想起还有他这号人再回去救他?!”
“救他?”顾绵忽的想起他那时候不太正常的样子:“季深行到底怎么了?”
“你的关心未免太晚了点!顾绵,你永远不会知道,深行他在承受着什么!”
该死的,那么严重的病,那家伙威胁他不让他跟任何人透露半分,当然,尤其是面前这个女人!
卫川低咒一声:“深行就在这层楼1205号病房。”
“季深行病了?”
“废话!你爱去不去!”
“什么病?”看来,那时候他是真的出了状况才救不了凌枫的,是她错怪他了。
卫川烦躁的挠挠头发:“……你自己去问他。”
……
凌枫醒过来时很虚弱,带着呼吸罩,话说不了两句。
顾绵虽然一直守在床前。
但凌枫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他挪开呼吸罩:“我一个人没问题,有什么事你去办。”
顾绵犹豫的,最后找来护-士,让护-士帮忙照顾一会儿,说她去去就来。
凌枫的病房在楼层最北,而1205在楼层最南。
一个廊道的距离,顾绵开始走的飞快,可越接近1205,步子却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她当时只顾着搀着凌枫而把他遗落在那里,并且还说了那么刻薄的话,真是不应该。
可是,她并不知道他有病在身。
到底是什么病?卫川显得不愿多谈及的样子。
……
病房里,老医生摘了手套擦去满头大汗,凝视病床上总算捡回一条命的英俊男人,叹:“这小子,再这样倔下去,死路一条。”
一众医生跟着老医生陆续出了病房。
女孩眼看着医生们离去,而刚才那个说让她留在这里的男人并没有回来。
她一时不知道该走该留。
等了等,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半了,再不走,兼职要迟到了。
咬咬牙,走到病床边放下手机。
刚转了个身,手腕被一股冰冷的力道攥-住。
天旋地转的,没反应过来,被那股力道擒着,她整个上半身扑到了病床上的人身上。
抬头,撞进一汪幽冷漆黑的深潭——
男人面目苍白,艰难地掀开眼皮,迷离的眼眸底,漾动的深切柔情,凝视着她。
无力的双臂,缓缓箍-住了她的腰。
……
费了很大力气缓步走到病房门口的顾绵,抬眼,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年轻的女孩趴在男人身上,男人双手正紧紧拥抱着她。
那双干净修长的手,她认得。
他正温柔低喃,与怀中的女孩说着什么。
顾绵止住了脚步,庆幸自己没有敲门。
只用了一秒钟,转身。
刚才接电话的就是这个女孩吧,年轻,漂亮,声音好听。
她真是笨,他这几年的生活里怎么会没有女人?就算不是林妙可,也会是别人。
她居然忘了这一点。
……
病房里。
男人闭上眼睛,呼吸尚且虚弱,眼角竟泛出隐约的泪迹。
“绵绵,每一次醒来都觉得是梦,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
颈子上洒落的低沉沙哑的男声,鼻息尽是清冷的陌生气息,女孩怔住。
从未有过的异性距离令她整张脸闷红:
“先生……您松开好吗,您认错人了……”
腰上箍着的双臂一僵。
男人睁眼,盯着女孩仔细看了看,目光渐渐变得震惊。
然而双臂却是松开了。
女孩红着脸尴尬地弹跳到一边。
季深行目光一直在她脸上,表情变幻:“乍一看,那么像……”
尤其是眼睛。
“不好意思,的确,认错人了。是你把我救了?”
“嗯。”
男人心头蓦地一凉,不是顾绵,她终究没有回来。
他礼貌冲女孩点头:“谢谢。”
“不客气。先生,既然你醒过来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救了我,感谢是应该的。”
“莫语冬,先生,再见。”
季深行望着她走出去的背影:“莫语冬?不是一个姓,可是,那几分相像是怎么回事?”
113:对我好点【11000】
更新时间:2014-8-20 9:50:08 本章字数:11911
卫川走进来,看见床头睁开眼的男人:“你这是作死!不是每一次都会像这次这么幸运,醒过来的!”
男人惨白着一张无血色的脸,目光缓缓从门口收回。
卫川想起刚才过来时碰到的从这里出去的女孩:“你见着了?”
“嗯,把她看成了顾绵。”
卫川摸着下巴:“乍一看真的挺像,不过仔细瞧会发现,她比顾绵高出一些,五官上也有所不同。是眼睛像。钿”
“可顾绵只有一个弟弟,你我都知道,死了。”
这也是卫川奇怪的地方。
男人顿了顿:“而且,我刚才特地问了,她姓莫。匝”
“这世上还不允许几个长得相像的人?”
男人凝眉:“你去查一下。”
卫川拍他:“这个关口顾好你自己吧!陆医生可是下最后通牒了,你再死犟着,神仙大罗也救不了你!”
男人一顿,薄唇挂起一点惨淡的笑容,修长手指抚上脑侧:“到了最坏的情况?”
“你自己不是亲身体会?这一次疼得比上次厉害多了是吧?真不知道你怎么忍下来的!陆医生说,片子显示,那碎片卡着你的脑动脉,位置越来越深了,再这样下去……”
男人想了想:“如果有最保险的手术方案,我会做。”
卫川骂娘:“要是有最保险的手术方案,两年前你早就手术了!手术的难度,你不是不知道!”
说罢又忍不住叹气:“一条命和一份记忆,你何必执着……何况顾绵她丫居然为了凌枫丢下你!”
“她不知道我有病在身。”
“她没眼睛?不会看?!”
卫川没好气,“对了,她来过没?”
病床上的人,抿着唇,沉默了。
卫川火大的跳起来:“妈的!这死女人怎么回事?!明明就在同一个楼层……”
想到什么,卫川声音戛然而止。
算了,还是不把凌枫在同一个楼层的事捅出来的好。
要让深行知道,他心心念念迟迟不出现的女人,实际上就在这个楼层,只不过是陪在另一个男人身边,这家伙该多难过?
肯定要一蹶不振了。
“我这没什么问题,你回家陪你老婆去,还有几个月生?”
季深行的话,成功转移卫川思绪,想到自己媳妇儿,卫川不禁温柔了眉眼:“预产期在十一月。”
“回去吧。”
“要不要我通知你老爷子那边?”
“别告诉他们。”
卫川想想也是,老爷子和季奶奶都是那副堪堪的身体,免得他们瞎担心。
“那我走了,等会儿就有看护过来。深行,这是你自己的命,你在意着点儿……手术虽然危险,可你这样下去,到头来也只有一个结果。手术虽然会夺去记忆,可皱皱是你孩子这个事实不会改变。我知道四年前你就是靠着一份记忆从手术台上撑了下来,可是如果你命没了,要那份记忆有什么用?”
病床上的人似是累极,面容森白的恢复不过来一点血色,眼眸,疲倦地闭上。
卫川看他油盐不进打定主意的样子,摇摇头。
走了。
……
脚步声远去,病房门关上。
满室死寂清冷。
唯有床头的仪器滴滴滴,寂寞的响着。
男人睁眼,看看时间,一直等。
夜幕渐渐降临。
门开了。
几乎是惊喜地抬头。
可那一瞬燃起的目光,却又在下一刻沉暗。
是看护。
到早晨,还是没等到她。
她当时放不下凌枫不回头找他,他理解,凌风伤势严重,她陪同到医院理所应当。
可是,从事发到现在这么久了,时间再紧,也总能抽出点过来看看他吧。
生病的人尤其脆弱,他真的很需要,她的出现。
……
今天周五。
幼稚园提前放学。
顾绵接了皱皱,本要把她送回家,但想到昨天从医院回来还没去看过凌枫。
刚好小东西嘴里一口一个枫枫怎么样了,嚷嚷得她心烦。
便带上皱皱去了医院。
小东西真的讨厌医院,一进住院部大门就缩在她怀里,小鼻子紧贴着她的衣服堵着,想来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闻不惯。
顾绵怜惜,小家伙在医院受过的苦不少。
怕勾起她的害怕,抚了抚她的小脑袋:“皱皱,要不我们回去?”
怀里哼哼哧哧地甩头声:“枫枫对我那么好,他病了,我怎么能不在他身边?而且,他那么喜欢我,他现在一定很需要我。”
那一束一束的小黄卷儿蹭着她的下巴。
听着她小大人似的话语,顾绵莞尔。
“枫枫,我来看你啦!”
奶声奶气的童音,紧接着是一道小小的身影窜进门,小短腿跑到病床前,身子不足床面高,仰着小脑袋黑葡萄的眼睛亮澄澄。
皱皱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满头绑着白色绷带像木乃伊的人,见到凌枫的真人版,还是吓了一跳。
顾绵费了些时间安抚小东西。
凌枫笑笑,撑着身体起来,张开双臂。
小家伙嘿嘿笑着,在妈妈的帮助下,爬上了病床。
大眼睛盯着凌枫绑得严实的脑袋,左看右看,新奇地还要用小手戳戳:“枫枫,痛不痛?”
顾绵忙拍开白-嫩的小爪子:“皱皱,不要乱碰,你枫枫叔叔伤的很严重,会出血的。”
小东西愣了愣,吐吐舌头:“对不起,枫枫,我会温柔点的。”
说着,白-嫩的小爪子还是好奇地在凌枫的‘木乃伊’脑袋上乱-摸乱动。
顾绵看的惊心动魄。
亏得凌枫却甘之如饴,忍着痛,还笑眯眯的。
顾绵简直无语。
宠小孩也不是这么个宠法不是。
……
护工是卫川找的。
也不知道是派来照顾他的还是监视他的。
季深行忍了一天,终于忍不住了。
想了个法子支开护工。
他去了躺吸烟室。
吸烟室在楼层最北端的过道里。
在里面一个人沉默地吞云吐雾半天。
出来。
沿望一排排玻璃窗外。
九月的天气,风清云淡。
这是三楼,楼底下的阔叶林处在一片镀了金的光辉中。
和煦斑斑点点,影影绰绰。
偶尔微风过,能闻见淡淡的桂花香。
想起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的淡淡花香,他倚身在车旁,遥遥的,隔着那么些距离,看着她骑着半旧不新的小绵羊,穿着警服的小小秀气的身子,满头大汗从阳光里而来。
那天,他们领证……
……
穿堂而过的风有些凉了。
吹醒了陷进回忆里的男人。
面目苍白,那份深敛的英俊却不被影响,即使穿着病号服,依旧清瘦挺拔,气场清冷迷人。
路过有不少护-士的目光投递过来。
季深行推着输液的移动架,缓慢转身。
可就是这么一个转身,余光不经意的一扫,对面敞开的病房门里的一切,就那么堂而皇?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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