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川挑眉扫了眼季深行把手放进西裤的举动,同为男人,自然明白。
他摆摆手:“ok,我去外面等。提醒一句,她病着,温柔点,一不小心被你弄碎了。”
这话让缩在被子里的人,脸更烧得慌。
季深行闭眼,再睁开,恢复清冷清明,他低头掖一下被角,低沉声音沾着黯哑:“我出去一下。”
顾绵用最快速度点头。
病房门关上,顾绵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深呼吸,发烧,身体滚烫,她查看手背上的针,还好没有刺破血管。
冷静下来就会思考,他从不是这样心急火燎的人,何况她还病着,不对劲,工作不顺利吗?
…………
病房门外。
季深行跟着卫川走到同层的另一条安静走道上。
卫川停了,转身,眼神相当犀利:“你最近很渴?和顾绵的次数不够频繁?我可是听小双说,顾绵抱怨过你不分时间地点场合有时候一天几回,这么个作法,我还挺担心你的肾……”
“你想说什么?”季深行打断。
“我想说,既然供求平衡,妻子病着还这么渴,是对妻子渴呢还是对别人渴?”
“胡扯。”季深行冷漠转身。
卫川拦在他面前,眉眼锐利:“你如果吻的是顾绵,心里想的是林妙妙,那么季深行,我鄙视你!你这种行为,是对顾绵最大的伤害和侮辱!”
“我没有。”男人蹙眉,眼眸平静。
卫川盯着他:“我不信。”
“不需要你信。”
“深行,我清楚妙妙对你的意义,”卫川说着叹了口气:“当年她死了,你疯了,爱得太深,现在她突然复活,你再度疯了也不为过。可是,你疯也只能疯那么一两秒,生活是什么?是顾绵和孩子,你和妙妙回不到过去了,你现在身在山中,你看不清,兄弟我来拉你一把,可我也只能劝,你不听,你要往火坑里跳,执意要伤害顾绵,我没有办法。”
季深行眉目深敛:“我不会伤害她。”
“你已经在伤害她!”
卫川吼:“深行,女人做到顾绵那份上,真的够了,我今天下午看她那样子,我都想掉眼泪你知道吗?太让人心疼了。你不能把她的善良容忍大度当做你一再伤害她的武器,四年前你那么对她,她还是给你生了孩子,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在离婚后还给那个男人生孩子,你想过吗?不要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她决定和你复婚前找过小双好多次,每次都哭,你根本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少压力下了多大决心,深行,趁她还爱你,长点心吧。妙妙再美那也是镜花水月,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顾绵才是你心坎上的暖水袋,她是要陪你度过一辈子的人。”
季深行一句话不说,是,他把顾绵为他生下皱皱,和他和好复婚都当做了理所当然。
卫川拍拍兄弟的肩:“恻隐之心谁都有,我也有过,男人嘛。怕就怕,你这种情深动真格的,你对妙妙的感情,我为顾绵捏把汗。”
季深行指间夹着烟,五官忽明忽暗:“我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行动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深行,妙妙你最好别再见了。”
季深行手指用力,捏紧那根烟,没有答话。
…………
回到病房。
顾绵身子动了动,脸上很热,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刚才被卫川撞破给闹的。
季深行走到病床边坐下,抬头,指节蜷曲在她柔白细软的脸上。
她唇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给她擦拭。
顾绵闻到他指尖浓重的烟味:“怎么又抽烟?”
季深行取出护-士放在一边的温度计给她量,淡淡一笑:“没有抽,拿在手里。”
顾绵不信,上次他因为抽的太狠进医院的事,她忘不了,奶奶拜托过她,让她管着点。
“能答应我,不再抽吗?”她双眸黑亮晶晶,夜里,安静动人。
顾绵是认真地说事,转了个身正对他,病号服领口太大,皙白颈子下,大-片的美好纳入男人幽深的眼底。
视线落在那里,季深行之前压下的那些火,又悉数蹿上来。
他不动声色挪开目光,浓黑如墨的眼里缀满温柔笑意:“可以。”
顾绵撅嘴,答应得这么快,估计是应付她了。
五分钟时间到,季深行从她腋下取出温度计,对着光看了一眼,长眉微蹙盯着她:“三十九度。”
“我没觉得有那么难受。”顾绵忍痛能力强:“就是腿上有点痛,被轮椅压的,当时抱着子陵,动不得。”
他手握紧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着,声音很低:“对不起,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下次不会了。”
顾绵听他严肃道歉,觉得气氛凝重,笑笑说:“你在工作嘛,别的女人带两个孩子有条不紊,到我这就乱套了,我还觉得对不起孩子呢,没照顾好他们俩……”
“不是的!”季深行突然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别这么说,你做的很好了,顾绵,真的,你不需要这么好,你这样,我……”
他抿紧薄唇,说不下去,冷硬下颌磕在她瘦瘦的肩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双目隐约泛红。
内心的愧疚排山倒海而来,面对顾绵,他甚至无法做到与她对视。
他放开她,掩饰下眼里的赤红,起身:“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顾绵怏怏摇头,生病嘴里全是舌苔:“外头冷,大晚上的你别出去了,我也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我去那家港式餐厅,那里的东西清淡,口味也不错。”
顾绵见他坚持,望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点点头。
季深行穿上大衣走出去:“注意看着点滴,别睡着了,我很快就回来。”
“嗯。”
…………
雪天很难打到车,季深行大步在雪里前行,到了港式餐厅。
侍应生问他需要什么,季深行看着那些陈列整齐的食物,居然哑口无言。
是该说他粗心还是没上心?他居然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
可她每天早晨都会准备他爱吃的虾仁鸡蛋羹,午餐晚餐,最少有一道他中意的菜肴。
季深行心里有点慌,更多的愧疚涌上来。他摸了一下干冷的唇,打包了一份清粥和糕点。
付钱时手机响了。
侍应生等他付钱,看着这个高大模样英俊的男人,看到他深深蹙起的眉,男人看着来电号码,久久,摁不下接通也摁不下挂断。
“先生?一共三百六十七块。”侍应生低声提醒。
男人像是受惊了一般猛地抬头,手机铃声在响,吵得他薄唇抿得越发紧了,他捏紧手机,匆匆拿出卡刷了。
铃声终于停了。
季深行拿着粥往回走,手机简讯提示声,一连好几条,他绷着肃冷的五官,不理会,抿唇走了几步,步子却终究是慢了下来。
…………
晚上八点半。
护-士来给顾绵换输液袋,换好了,顾绵礼貌说谢谢。
护-士是季子陵那个病房的,和顾绵熟,看她病着,心情不错的样子,笑着问:“你先生呢?”
顾绵捋一下耳边的发,微笑:“他去给我买吃的了。”
“啧啧,又帅又贴心,这样的好男人我怎么找不到呢?”护-士打趣,随口说:“天气预报说等下雪还要下大,他什么时候去的?”
顾绵侧头看看身边手机的时间,算一算,的确有些久了,港式餐厅距离医院不远的啊。
他怎么还不回来?
护-士走后,顾绵想了想,给他打过去电话。
季深行站在漫天大雪里,头上冷硬的黑发很快变成白的,他站了很久,食物在他的手里,渐渐变凉。
他没有察觉到。
足足有七八分钟的时间,到底没忍住,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查看简讯。
第一条:“深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在旁边不方便吗?”
第二条:“我现在好难受,常吃的那种药没有了,那种药你也吃过的,你知道在哪里买,能给我送一瓶过来吗?”
第三条:“深行,我真的好难受。”
第四条:“你不来是吗?那我站在雪里等你,你舍得,那就让我一直等着!我为什么会变成没有药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你不清楚吗?”
季深行看完,深深拧眉,脑海里不断回响他刚才对顾绵重复的,不会有下次了。
他打算收起手机往回走,电话来了,显示座机号码。
接起:“季先生吗?您快来看看林姐姐!她不好了,倒在地上起不来,口吐白沫又痉-挛的,那么多药我不知道该给她吃哪些?季先生,怎么办怎么办?”
“你往她嘴里塞东西,快,别让她咬自己舌头!”季深行按着眉心,飞快走到马路边拦车:“我正赶过来,你认识字母吗,药瓶上标注的字母,你找一下黄|色的那种……”
顾绵足足拨了七八个电话,一直占线,一直不通。
她开始担心,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狂风席卷得枯枝摇摆,她会往不好的方面想,他不会路上出什么事了。
一种想法冒出来,接着更多不好的想法接连冒出来。
顾绵焦灼不安地等待着,责备自己,早知道就不让他出去买什么吃的了。
她等不下去了,起身掀开被子要下床,没有注意手背上还扎着针,针管吊着输液袋,下床的动作太急,输液袋的架子朝床倒下来,她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好痛。
双腿下午被轮椅压伤,再加上这一摔,动不了了。
冰凉的地板,蚀骨的寒冷,她穿着那么一层薄薄的病号服,冻得发抖,也痛得痉-挛。
病房门关着,外面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她想爬起来去按床头的警铃,努力了几下,爬不起来。
手机是跟着她一块摔下来的,手背上的针管血液开始回流,她忍痛拔掉针管,手指哆嗦地给季深行打过去电话。
这次通了,可是没有人接。
为什么没人接?
季深行抵达景枫湾别墅时把大衣和手机,连同给顾绵买的食物一起忘在了车上。
他疾步跑到二号别墅,院子外,那个清致极美的女人倔强地站在雪里,一头青丝变成雪白,冻得发紫的唇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
她扑到他怀里,声音娇-柔带泣:“深行,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会来。”
季深行拧眉赶紧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住她冻得发抖的肩,沉声责备:“你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把衣服和温暖悉数给了这个女人,他不知道,医院里冰冷的地板上,他的妻子起不来。
顾绵望着打通了就是没有人接的手机,地板的寒冷,冻得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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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今后不用给我打电话,我换卡
更新时间:2014-8-20 9:50:24 本章字数:7040
景枫湾二号别墅。
二楼卧室。
明亮的射灯下,林妙妙依依不舍地从男人怀里出来铫。
季深行沉着脸把她不轻不重地放到床上诵。
“哎哟。”林妙妙地低低婉婉地咿了一声,视线观察男人冷峻愠怒的五官。
室内温暖,很快将两人头上肩上的雪融化。
季深行招呼来佣人,修长好看的手,指了指:“帮她把衣服换了。”
他转身欲离开出去,手指被纤细柔白的素手紧攥。
“妙妙。”男人声音低沉,眉头蹙起。
女人美丽杏眸里,雾色烟雨,娇嗔委委:“你是不是马上要走?”
“她病着。”他沉沉吐出三个字,语气焦急。
林妙妙眼里的雾气更重,樱唇贝齿咬着:“我也病着啊。”
“你本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很清楚。”
季深行眼眸犀利带冷,语气也有些重了起来:“你强自在雪里站着,不按时吃药导致病发,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和我赌气,妙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小了,成熟的女人该有成熟的女人样子!越长大越任性,这不是我印象中的你。”
林妙妙整个身体一僵,脸色苍白。
印象中,他什么时候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那个男孩,疼她疼得连说话都舍不得重一下下的。
女人眼里的雾气,变成泫然欲泣,生病中,更加脆弱,瓷白似玉的绝美脸蛋,期期艾艾。
林妙妙懂得男人心理,不能硬碰硬,他说话难听,她也得忍着,放第一个姿态道歉:“深行,你别生气,我只是太没安全感了,我只是想试探我在你心里究竟还有没有份量。”
季深行站着,太高,颀长挺拔的身量将头顶的光线挡住,五官,晦暗不明。
橘色暖光也没能柔和他的眉眼,面对她如同兔子般的眼神,季深行眼眸沉静肃冷。
视线下移,抿唇盯着她还缠在他手上的素手:“松开。”
凛冽的两个字,林妙妙眼角落下一滴泪,委屈极了,但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她松开手。
季深行站退两步,与床上的她保持刻意的距离。
他眸底淡漠,微叹一声,平静道:“你还是没懂,妙妙,你的安全感不该从我这里找。”
林妙妙美眸盯住他英俊迷人的脸,幽冷一笑:“那我该从哪里找?”
“自己建立,或者,找个可靠的男人结婚。”季深行的回答中肯,态度明显疏离。
林妙妙笑得更深更冷,如同脸蛋般美丽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有些不美丽了:
“结婚?深行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不懂?我拿什么和别的男人结婚?我连异性碰我一下都接受不了,坦白说,这么多年,我也寂寞,也渴望男人给的身体上的温暖,可我只能接受你的接近,不排斥,不反感!早晨,我下意识亲你,唇碰上你的嘴,那一刻,我身体是战栗的你明白吗?”
季深行五官一紧,冷漠神色不变:“你的感觉,与我无关。”
“呵,”林妙妙从床上起身。
他真的特别高,站在床上才能与他平视,她淬亮视线紧锁他深邃眼眸:“深行,你骗不了我,你也有感觉,否则你的喉结怎么会动?你在克制!”
季深行不做否认,清冽眼眸越发平静,与她对视,男性调侃地挑眉:“如果一个女人贴上来,我没一点反应,说明,我身体不健康。”
林妙妙倒退两步,他的回答模棱两可,透露一个意思,不是她,是别的女人亲他,他也会有反应。
“你别找这种官方借口,我知道,你对我有身体上的想法!”
她接受不了他的这种一视同仁,她坚信自己是比顾绵更特别的那一个。
季深行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后的眼神更深更沉。
他掸了下烟灰,修长手指动作性-感:“你非要我说得直白点?ok。”
“你和顾绵的区别在于,你主动吻我,我会拒绝,面对顾绵,即使她病着,对我也是一种诱,我会克制不住地想要吻她,或更进一步。下午我回到她身边,吻她时起初我也以为是被你撩起的火作祟,不是这样,我很清楚我在吻谁,想要谁,她在我怀里战-栗,我很兴奋……”
“你不要说了!”林妙妙忽然一下瘫软坐到柔软的床上,摇头,泪珠晶亮。
她的骄傲让她不能相信!
“我比她漂亮动人,我比她有气质,我什么都比她好,深行,我还是你的初恋啊,我们相爱……”
季深行冷静纠正她:“相爱过。”
“你心里有我!你还爱我!为什么你就是不承认?因为对顾绵的责任吗?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隐忍。”
林妙妙赤脚下床,走近他,望着他精致成熟的男人五官:“如果不是,你怎么能抛下病着的她急急忙忙来我这里?”
季深行伸手拿掉她摸到他脸颊的手,高大身体再度退开一步。
他眼神漆黑中有冷意,语气放温和:“妙妙,狼来了的故事只有这一次,别利用我对你的愧疚一而再再而三玩这样的把戏,没意思。”
她婉婉地辩驳:“我没有玩,是身体真的不舒服,药也没了。”
季深行让佣人给她拿过来鞋,放到她面前。
他说:“药,我会让人送过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会让我的助理来办。”
“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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