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月下歌第2部分阅读
    一切明媚得近乎过分的日子?

    ——小时候,她总会让自己抱起她,然后把双臂环上自己的脖颈。“太子哥哥。”她带着笑撒娇般轻唤。

    “要叫我王兄。”他的手指点上了她的眉间,眼里尽是笑。

    “不嘛。凉儿就要叫太子哥哥。”小小的女孩,撅起了嘴。

    他无奈地摇头。从小就要学习各种技艺以及治国之道的他,累了一天后想要休息片刻。可她总来央求他陪自己玩耍。

    “唉,这丫头。你总是在晚上大家都休息之后再来找我玩?”

    “我跟别的哥哥姐姐又不熟……他们好像不喜欢凉儿呢……”她的神色带了几分委屈,只是又瞬间清亮,“呵呵。凉儿是月亮,当然在晚上才有精神。”

    一句话,就惹他笑出声来。他一陪她就是大半夜。等她安然睡去,天已微亮。他回到书房,等着先生,再开始一天的繁忙。当时的他想,能看见她睡着时那样明媚的笑颜,一切,都值了。

    这样美好的过往太多太多。只是,自己终是生在帝王家了。年龄越大,他越意识到。直到此刻亲自送走她。

    王箫连摇了下头。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眼角已重新结了凌厉,转身往宫门走去。像他那样的男子,终是有自己要实现的东西。终是,有比守望那笑颜更重要的事要做。

    只是,心里蓦地就结了层霜。他隐隐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纠葛远非结束。

    愈走愈远。暮色渐渐合上。轿外,月色如华,一如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如水的月光,从被风吹起的轿帘边倾泻而下,染在了王纱凉怀里的那把十四弦琴上。琴弦自己动了起来。凭空响起的曲子,缠绵悠长,并不凄绝,却让人感受到了亘古而来的悲凉。

    轿边,如混入了墨色般骑在马背上的剑客突然望向了轿子,继而摸出了自己怀里的横笛。——多次在皇宫听到的曲调,原来出自公主之手。

    他拿着笛子映着琴音,不由自主地吹了出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身边的灵磐剑也越鞘而轻鸣。待她探出了头,他欠身道:“打扰公主了,公主赎罪。”

    “无妨。还真感谢凌侍卫带来的美妙乐曲呢。只是,凌侍卫,你表面上受命保护我,实为呢?监视吧?”月光之下,她笑得翩然。

    疑问的方式,却绝对是肯定的语调。

    “公主何出此言……”剑客凝了眉,有些无奈。他本不擅长说谎。

    王纱凉笑着拉下帘子,没有再多说话,兀自把琴藏了起来。绝美的曲调便这样停了。轿子停下,驿馆已到。剑客下马为她掀开轿帘,她施然走下,到了门口,却又蓦地转过了身。

    身旁在秋季里盛放的迎接着她的菊花,因谁的十指丹蔻须臾就落了满地的伤。王纱凉看了一眼手里残余的、破碎的花蕊,然后紧紧盯住了剑客。“我现在告诉你。我王纱凉不做这残败的花,我从来都只愿做这摧花的手。父皇疑心太重,你好好考虑下你是不是跟错了主。”

    不理会剑客的愣然,王纱凉径自进了房。

    再度拿出了那把琴,再度瞧着它不说话。月光透过雕花格窗落了进来,又洒上了琴。琴弦,骤然而动。

    这把琴,名曰“半月”。“半”取“伴”的谐音,亦是半个月圆的形状。她永远视若珍宝的东西。那个人临走时赠与她。在月光倾泻时,它会发出美妙的乐声。让她感觉,他从未离开过她身旁。

    ——————————————————————————————————————————————————————————纵横首发——————————————————————————————

    想说的是,女主一开始,狡猾不错,心有点狠不错。但其实,是想表现她成长的一个过程。现在的一些想法做法,其实恰恰算是一种不成熟、有些偏激的体现。嘿嘿,怕大家误会,先解释下。

    正文 第二章 往离香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02 本章字数:3026

    地处偏僻,驿馆有些寒碜。也许因为这样,王纱凉觉得自已一夜都睡得不踏实。怀抱里用丝绸遮起来的半月琴亦是整个晚上都不安分了。她皱了下眉才起身梳洗。母亲临死前夜,她也有同样的感受。勉强压下心里的忐忑,走出门后面对行礼的侍女、侍卫们时,她的神色还算如常。

    片刻后,一切都整理好,大队人马便又起程了。风越来越大,天气愈见寒冷,道路亦是愈来愈荒凉,而后,连胡杨林都寻不见。目之所及,只有一片黄沙。

    王纱凉掀开了轿帘,眼眸里是难以掩饰的落寞。

    “公主可累?要不咱们停下休息一会儿?”

    抬头,映入眼帘的,还是那把灵磐剑、和默默骑在马背上的剑客。她知道,他是以为她娇身冠养、不满这里的气候。视线回转,心下的不安愈甚,她不再看剑客,只道:“天黑了容易迷路。我们还是尽快赶去小漠村吧,然后买更多的骆驼和水。我们不该停下。你去催催其他人。”

    “是,公主。”剑客道,然后掉转马头催促队伍的速度。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远处的沙又被风吹起,感觉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就是在这刻,有莫名的杀气簌簌而来,灵磐剑骤然鸣响。凭空而起的剑啸声随即而来,惊得骆驼狂奔。背上驮的水,已然四下散落,尽数浸入了干涸的沙。

    而黄沙亦在顷刻间狂舞着聚拢。剑客凝了神,反手出剑,整个人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飞身刺入沙海。身法之快,出剑之准,让隐逸在狂沙中的侵入者惊疑了一声。

    不过须臾,满天黄沙却又沉降。只是风沙过后却不见任何敌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有如自四面响起的驼铃。——本已四散奔走的骆驼突然返回,乱了章法地横冲直撞。掀倒了轿子、宝箱。

    步行的护卫,陪嫁的丫鬟,亦几乎个个受伤。

    凭着一些武术修为,王纱凉在轿翻的前一刻跑了出来。

    仰望,黄沙再度纷扬,她看得见沙漠里剑光,却看不清那人的身形。她轻轻抓紧裙裾,望向剑客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求助之意。剑客一直凝神观察着狂沙的变换,估摸着侵入者的招数,之后才再度凌空而起。

    手中的剑溢出了如华的光彩,宏大的气势引得周围的沙会聚成刀,直向侵入者斩去。那一刻,有如逆天的力量爆发。

    “神斩?”风里传来了略显惊异的声音。——侵入者竟是女子。

    只是,沙被压倒不错,却只一会儿便又卷拢。女子也不恋战,立时遁入风沙消失不见。

    她是谁……竟那么轻易就破了神斩?——王纱凉忍不住想。

    剑客名叫凌经岚,关后之徒。关后绝技数不胜数,单凭一招“神斩”就可睥睨天下。“神斩”绝非绝学,凌经岚的技艺也并不娴熟。只是,那人轻易就破了,不得不让人惊心。她忍不住问:“凌侍卫,可看出些门道么?”

    “公主可闻到阵阵香味?”

    “不错。”王纱凉也觉到有一股到现在还未曾散去的馥郁香气。“那是……”

    “那应该是一个门派吧。近百年来,江湖上发生了许多命案。这些命案现场总有一种幽香。有一人侥幸从惨遭灭门的派里逃出,说有一块方巾出现在大厅,旋转后引发了那种香。之后的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一个人或几个人做不到那样,毕竟事已牵扯了百年。所以,大家都认为那是一个中原以外的邪恶门派所做。”

    “这些,我好像也有所耳闻。好事者名其为……‘往离香’?”

    “不错。公主,我们……”

    “水没有了……我们离小漠村还有多远?”

    “不算太远了,应该只有三个时辰的脚程。”

    “那么,叫上还能走的,我们速速离开此地。”

    “可是那些受伤的兄弟们……”凌经岚看向了倒在沙里的兄弟。不绝的哀嚎刺痛了他的耳朵。

    “我们走。”

    “公主这样,岂非是视人命如草芥?”一向循规的侍卫,第一次带着怒意反驳。

    “若带上他们,说不定我们都会死。”王纱凉扬起眉迎上凌经岚的目光。“现在,可不是顾及道义的时候。凌侍卫若有这个闲心,不如捡起一些能用的水壶,若路上遇见水源,也不至无物可装。”说完,她独自向前。随身所带,唯有那把半月琴。沙漠里,它随着她的裙裾一起轻弹。

    “那么,我们安顿好,买好水和粮食再回来看看……”他低声说着。声音显得疲惫而沙哑。——道理,到底他不是不明白。

    “随你。”王纱凉只是加快了步伐。

    一步一个的脚印在后来被半夜升起的风湮没。一路经过的沙丘也被吹乱。地貌立马就变。沙漠中易迷路的原因亦在此。是以王纱凉和凌经岚走着走着亦偏离了些轨迹。三个时辰的脚程,他们走了三日,感觉在这干涸的沙漠里有已走了三月般漫长。

    此刻,王纱凉的步伐终是难以遏制地慢下来。只是她依然全力坚持着向前。小小的身影,在黄沙里沉下,再起来。她告诉自己,拼尽了力气也要活下来。沙漠的旅人们都知道,若停下休息片刻,便或许真的再也前进不了。唯一的结局便是躺下,然后等着身体同化成这瀚海里的一抔沙。直到,终于看见小漠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王纱凉深深吐了口气,才终于晕倒。

    究竟是什么让她支持到现在?凌经岚不禁想到。此刻跟到这里的随从只剩三人。他想着若是自己独自走出漠海定是不成问题,可是能不能带出这三人,他的确也没把握。

    再度醒来,阳光还是耀眼得很。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身在何方,王纱凉心下一惊便兀地坐了起来,竟觉得头不再疼,咽喉也并不那么干痒难忍。用屋里的水简单梳洗过后,她推门,走下楼。看着眼前的装潢,她猜自己身处客栈。

    楼下,柜台后女子的眉眼一下吸引住自己的目光。略有些厚实的棉袄裹着纤薄的身体,却丝毫不能减少她的风姿。她轻轻笑,如大漠里盛放的花。而眸上两缕逐烟眉,更让她美得不似凡间。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同为女子的王纱凉也不禁感叹。

    “姑娘醒了,可好些了?”女子问道。

    “嗯。是……你救了我们吗?”王纱凉望一旁看去,看见了坐在桌边的凌经岚。

    女子点头,继续微笑。“凌公子和另外三个公子送你进了村,我是这客栈老板,不过是正好在村口看见你们,把你们接进来罢了。对了,再和姑娘说一声吧,我叫苏溪眉。你们远道而来,小店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有什么要求尽管对我说就是。”

    王纱凉还之一笑,又转向了凌经岚,“凌侍卫,关于随从及财物之事……”

    “姑娘放心,凌公子刚见到我时就拜托了我这事。溪眉已差人去了,他们对这片沙漠是极为熟悉的。若无意外,他们傍晚就该回来了。”苏溪眉道。

    “苏老板如此为人,纱凉感激不尽。”

    苏溪眉摇摇头,道:“我先出去置办货物了,饭菜都让小厮准备好了,几位自便啊。”

    王纱凉笑了下算作道别,然后看着翩然的女子从柜台后走出,再走向门外。她该是江南的女子吧,谈吐从容,举止温婉。

    只是出门后,女子的眼神、刹那如瀚海的天空一般灰暗。她回望了一眼身后的二人,轻轻扬起了嘴角。

    风有些大,她裹了裹斗篷,把整个脸都埋了进去,叫人看不清楚表情。身子没入黄沙后顷刻便失去了踪迹。

    王纱凉亦没料到,这一生的轨迹,都将从踏入这沙漠的那一刻起开始改变。

    -纵横首发————————————————————————————————————————————————————

    喜欢的亲们收藏个挖~~~

    谢过。撒花~~

    ps:书友群:95066839

    喜欢的亲们来玩,注明读者即可。

    诚挚地欢迎大家。

    正文 第三章 月夜流光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02 本章字数:2668

    月亮挣扎着东沉,朝霞开始蔓延。一夜过去倒也算安然。财物及部分还活着的随从果然如苏溪眉所言被带了回来。出行的装备也重新备好,大量的水、食物被新买的健壮骆驼背着候在在街边。王纱凉、凌经岚与苏溪眉道过谢,才又起了程。

    上轿前,王纱凉不禁又回头往客栈看了一眼。小村还算喧闹,自己却觉得阴冷异常。披了件外衣在身上,她皱着眉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少顷后才提步走上轿,经过几日的休憩,她的精神已恢复了许多。她抱着怀里的半月琴,望着它能带给自己些许安慰。

    带着重新备好的物资重新出发。人员减少了大半,不过气势倒还是浩荡,在瀚海沿路都使得沙尘纷纷扬扬洒了满天。

    再走了三日路程,他们便等到另一队人马。——残晔大王子靳舒迎亲的队伍。

    看见华月公主一队从黄沙中慢慢升起来,乐手们开始吹打弹唱,极为喜庆。一众赶了那么久路的人们,在荒凉的沙漠听见故乡的曲调,思乡之情顿生,不过因这曲,心里也算是安慰。迎亲队伍里,坐在最前的男子,穿了红衣,气宇轩昂。只是满脸的淡漠,倒是比瀚海里的沙还灰暗。

    掀开了轿帘的一角,王纱凉瞥见男子从骆驼上走下,继而走到轿前。他微微欠了身,“公主千里而来,舟车劳顿。靳舒特来接公主。”

    这便是我未来的丈夫,残晔的大王子靳舒么……王纱凉礼貌一笑,“有劳王子了,还请王子带路。”

    ——听起来礼貌若斯。两个就要成亲的人,语调却是如出一辙的淡漠。而放下了轿帘的王纱凉,脸上泛起了笑容。她注意到了王子的冷漠,略作思量,心里已有了些盘算。

    靳舒点点头,掉转骆驼头,走入了纷扬的黄沙。王纱凉亦下令让整个队伍继续向前。

    半日后,天色又暗了下来。铺天盖地的黄沙慢慢少了,他们已走进残晔。只穿过城门的一刹那,仿佛就有无形的魔力隔离了所有风沙。城里,华灯初上,一片祥和。叫卖声、嬉笑声四溢,满满是不同于王朝的风土人情。再经过了几座小城,王纱凉终于看见残晔京城的模样。这里屋子的屋顶,是不同于中原的圆形;房子也是圆圆的、把人和什物围在中间;穿着棉袄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衣装艳丽,打扮有趣……一切一切,都与中原迥异。只是,这里有并不输于王朝多少的繁华。

    待走进残晔王宫,夜已有些深了。王和王后准备了丰盛的晚宴,盛情款待了王纱凉一众。王纱凉笑着和所有人寒暄。疲惫却不乏动人的笑容,赢得了所有人的喜欢。

    ——除了两个人。一是她的未来丈夫靳舒。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视眼前倾城的女子如无物。二是靳舒的弟弟、即二王子靳楼。他未在宴会上出现。据王后所说,他因事不在残晔,今日未能赶回来。

    成亲之日定在七日后的申时。宴会结束,王纱凉回到了残晔特意为她安排的庭院。

    喧嚣散尽,四下里又安静了。

    王纱凉坐在院子的庭院里休息。想着在沙漠之边建出这样的国度,残晔的确不同凡响。月亮移到了夜幕中央,光彩一层一层落了下来。不比中原如水般温柔,这里的月光更清亮,亦更多了几分苍凉。

    怀里的半月琴安静了几日,此时染上了倾城的月光,再度奏响。

    沐浴在月光下的王纱凉竟然就泪留了满面。

    擦了泪,恢复平素时的表情后,坐在石椅上的王纱凉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躲在阴影里吹笛子的男子,也不做言语。眼里的月光,如同深秋夜里的严霜。

    一曲终了。王纱凉藏好琴后才站了起来。“这首曲子,叫‘月凉纱’。”

    不知她欲如何,凌经岚没有多说,只是从屋檐上掠下,欠身道:“公主。”

    “你好像很好奇?”

    “闲来无事,乱吹一气,公主莫怪。”

    “你每天坐在房檐上监视也无聊是么?”

    “职责所在。”

    “可是,不太合适吧。比如,像刚才那样,我想一个人哭的时候,有一个大男人在旁边看着。”故意带了几分委屈,王纱凉盯着凌经岚。

    “公主……何不就当经岚不存在?”不知是否是月亮东移了一些的原故。凌经岚眼里的光彩亦突然暗下去。

    “我知之前是在你面前摆了些公主架子。可多日相处下来我们也算有了朋友之谊。何况这里离王朝有千里之遥,你就不能忘掉那些任务?父皇到底给你说了什么,你定要这样?”

    凌经岚终于不知说什么。“那也好……公主若有甚需要,经岚一定准时赶到。”

    王纱凉前一刻还怒气冲冲的脸荡起了笑意,“好啊。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公主弹琴就好。”

    “那好,以后没别人,你叫我纱凉就好。我,也叫你大哥可好?”

    “公主折煞经岚了。”

    “大哥哪里话。”王纱凉嘴角上扬得肆意。“毕竟,是大哥你救了纱凉的命啊。”

    然后,王纱凉带着满意地神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