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应该了得,未来丈夫就在这儿坐着,你却叫着别人的名字。唉……”
这一次,王纱凉没有反驳,只是又慢慢坐了起来。弄轩也没多说什么转过身继续驾着马车。
直到过了许久,弄轩停了车,直接掀开轿帘就道:“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会儿啊。我一直在驾车,我可是累了,我要休息一下啊。”
王纱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直接从车上跳下去,拿着水壶走向了远处的小河。小河蜿蜒而上,她这才发觉他们正在翻着小山。她眯了眯眼睛走出,竟就一跃而坐在了马背上。
弄轩装好了水坐在草地上回头,正看见这样的场景。
他也微微眯了眼睛,看着她欲如何。逃?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不料王纱凉什么也没做,只是慢慢抚着马脖子,仿佛眼中有伤一层层跌落。一路被风吹起的尘土,都被相思染成了红豆。
只是不一会儿,她又扬起了头,任凭那些灰尘落了原本清澈眸子一层迷蒙。还是把半月琴丢了,她左手高抬,右手平弯着放在左手之下,活动着手指,左手像压弦,右手像在撩拨。她在弹唯一会的一首曲子。“月凉纱”。
弄轩摸了摸鼻梁,似像在思考什么。——他仿佛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可以那么孤独。
许久以后,他起身走向马车,才忍不住又张口,却是第一次带了些隐约的小心,“哟,沉幻这是病了么?在干嘛啊?”
“弹琴。”
“琴?这里哪来的琴啊。嗯?难不成……”弄轩摸着鼻梁道,“我娶了个疯子?”
王纱凉缓缓停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混入这场争夺,谁不是疯子?”
不待弄轩回答,她讪笑一下又下马,再上车,拉下轿帘,关住了他眉间不禁意的一抹神色。
“你休息好了,我们走吧?”王纱凉的声音从帘子里传出。
再一会儿,弄轩又驾着马车向前。
一路不停地说着话:
“哎呀,我说你就说句话吧,这一路多闷啊?”
“我堂堂北陵王怎么地你了?”
“未来王后?”
“沉幻姑娘?”
……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到了。”
也是有些烦那些礼节,弄轩把马车驾到王宫侧门,便带着王纱凉悄无声息地那里进宫。
比之王朝,比之残晔,这里的王宫又是另外一番样子。
王纱凉只抬头扫视了一眼,也没有过多言语。
一路上,侍卫宫女们见了弄轩皆一丝不苟地行礼,弄轩笑着回应。——这样的人,恩威并施,的确是深赢了民心。也许他们若见着王偷偷从侧门带了个女子回来倒少不了有些鄙夷地,不过此刻的王纱凉束发而穿男衣,他们也只当是弄轩又结识了某个高雅的知己。
王纱凉面无表情地跟着弄弦在偌大的王宫里奔走,画楼雕阁,檐牙高啄,飞檐长龙又如何,这些终比不过他在雪夜里伸出的一只手。——又动摇了么?王纱凉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真当真自己在百乐宫说的是对的,靠得越近,自己就越依赖。
听到侍卫禀报之后,修立马赶去了梧承宫。
看见靳楼斜卧在床榻上的样子,他惊讶了一下,继而马上又露出了果不出所料的表情。
一旁,韩茹为他施着针,深深凝了眉。
“很严重?”修问韩茹。
“嗯。幸而我们及时找到王……否则,这毒怕还真解不了。”
“毒?”修瞪大眼睛看着靳楼,“她竟然给你下毒?”
靳楼吐了口气,看了一眼修,也不说话,懒散地皱了下眉。
“还有,你去北陵抢亲之事已天下皆知,残晔百姓在外自是维护,却难免不会对你有微词啊。”
微眯了眼睛,靳楼才张口:“那就昭告天下,抢亲的不是我,是北陵王。那若云公主是残晔前王后高月,亦是王朝华月公主王纱凉。”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北陵宫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11 本章字数:3206
走进宫门没多久,弄轩突然发现王纱凉走在自己身后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回过头,看见她呆呆站立的样子,不禁上前一步,用他的大手掌在她面前晃了许久,看着毫无反应的她终于喊了出来:“不是吧,这样也能发呆?”
心里念道:真不知号称长了几个心眼的公主怎么会是这个摸样。他脑中又冒出了同前几日刚把王纱凉找回来时一样的想法。
王纱凉怒目瞪了他一眼,又道:“带路就好,我跟着呢。”
“嘿,我说你——”弄轩挑眉,而后看了看周围,“行了行了,周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多少给我点面子啊。唉,我说你,我好歹一国之君,你太不知好歹了。”语毕,他亦不屑地会扫了一眼王纱凉投过来的冷冷目光,才故作潇洒地昂头转身扬长而去。
而也是在那一刹,王纱凉刚踏出一步,却又突然驻了足。风过树梢,但传进了双耳的分明是灵磐剑特有的鸣响。喜上眉梢,她抓了抓衣角,不禁又向上望去,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北陵王宫终究是戒备森严,他也许是差点暴露?还是,大哥是故意要这样让我安心?
自然,那一丝细微的声响,却也终究没有逃过弄轩的耳朵。他侧头,眉毛轻轻勾起,没有多言,却瞥见了她眉里眼见的一抹笑。
——王纱凉,又跟你有关么?弄轩面露了一丝有了挑战性的表情,摸了摸鼻梁,才又继续往前走。
再绕过几个庭院,弄轩才道:“到了到了。”
王纱凉看着他又问:“你自己带着我走过来,居然不用宣人用轿子抬你么?就算你要自己走,这一路也该有个招呼的人才是啊。”
“给你说了,我这次出去是微服私访。我提前嘱咐过的,那些宫女侍卫们见到我行个礼就好。进去吧,这里是宴欢亭,招待客人用。嗯,我们用午膳?”
王纱凉眼眸扫了他一下,而后便跟着他走进宴欢亭。
在偌大的厅堂里坐下后,弄轩又道:“免得沉幻你又找茬,我先声明一下。你们中原礼节如何?赶完路先洗洗,换身衣服打扮打扮,再来吃饭?”
“嗯。”王纱凉点头。
“那么,这里是北陵,你嫁过来了,这里也就是你自己家,我都不拘泥于礼数,你也不用在意。”
王纱凉鄙夷地扬眉,弄轩接着道:“肚子饿了,就先吃饭。什么衣服什么的,我们就等下再换。”
语毕,他终于肯拍手叫来宫女,大队宫女赶来后,他又面向王纱凉笑了一下,才对宫女们道:“嗯,呈上午膳。对了,记得把悠女叫来啊。”
在餐品上齐之前,王纱凉抬眼看着悠女走了进来。——她的名字,路上已听弄轩提过多次,心里也有些好奇这该是怎样的女子。
悠女见到王纱凉时神色不禁意有了细微的变化,再看了弄轩一眼,她便忙半跪着行礼:“悠女拜见王,拜见若云公主。”
“好了好了,悠女,现在没外人在,你的种种劣迹我也对沉幻说过了。悠女,不用装了。”
悠女起身对王纱凉笑了一下后,才狠狠盯了弄轩一眼,二话不说便坐下。弄轩上座,王纱凉在右,悠女在左。——仿若注定。毕竟,她是他妻,自己的身份,却显得有些奇怪。虽然,一度象征地位高一等的右边位置,都是由自己来坐的。
而这个位置,也正好能让自己在抬眼之际,把她的容貌一览无遗。虽然自己称她为“若云公主”,弄轩也称她为“沉幻”。她就是华月公主王纱凉,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现在,她看见男装的她,束发,只有些微的刘海垂在耳稍,眉角。不施粉黛,却仍是吹弹可破的皮肤,眼眸微动,仿佛就有流光转动于其中。——这样的美丽,的确是女子也只叹得我见犹怜。
“若云公主真美。”悠女由衷赞道。
“废话,她是我北陵王的妻子不是?”弄轩嬉皮笑脸说道。
明显瞥到了悠女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王纱凉也只道:“姐姐说笑了。样貌不过皮囊,姐姐谈笑间,有一股豪气油然而生,一路上也听得王说了姐姐的七窍玲珑心,这些才智,才是让人羡慕。”
“不不。”悠女又一笑,斜着白了弄轩一眼,“有人啊,从前经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现在呢?谁整天让我批奏折。”
弄轩忙赔笑,“悠女,都说了那是玩笑了,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不是?”
悠女还没答话,宫女已走进摆上了最后一道菜。
“吃菜吃菜。”弄轩道,又看向王纱凉,“没来得及准备中原的食材,也不知这些你吃的惯不?”
“五谷皆出一家,我有什么吃不惯的。”王纱凉对他说话却还是没有丝毫的客气。
悠女听罢莞尔一笑,想着弄轩又多了个劲敌。不过,终究是,又把给自己的唯一特权分给了别人。悠女有些心酸地想。不过,那只是他的计吧,娶她而牵制王朝残晔。
不过,这样一个传奇的女子,心里整日又想些什么呢?甘愿如此么?被每一人所利用。
“这是这里特有的马酒,尝尝?”弄轩说着就兀自把酒倒在碗里,递给了王纱凉。
“那酒?”王纱凉苦笑着看了他一眼,“弄轩我谢谢你啊,我喝过了,这酒好喝得很。不过伤身。”
“这里的酒都是用碗装的,这酒又烈,你真的要喝?我可记得,你的酒量并不好。”
——又是怎会忘记,他曾带着戏谑这样对她说。
看着她仿佛又坠入茫然境地的弄轩笑着道:“唉,我说话怎么就没人理我呢?”——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感觉蔓延。
悠女凝眉,第一次看到弄轩眼里一闪即没的情绪,手指动了动,苦笑着又开始埋怨起从小慢慢养成的这般太过敏感。轻转眼眸,她又道:“若云公主和王的很亲之礼本是前日,不料路上耽搁了这么许多,那么是要另择吉日?”
“我自己就算过了,就两日后如何?”弄轩看着王纱凉道了一句。
“早几日晚几日有区别么?”——冷冷的回应。
“还有一个问题。”悠女对弄轩说道,又有些为难地看向王纱凉,“现在……北陵的一些百姓和部分大臣说——”
“悠女姑娘不妨直言?”王纱凉扬起眉毛,眼里有着让人察觉不到的讪笑。
“北陵王后,身份崇高无比,大家担心,公主被抢去的路上……”
“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王纱凉眼里的笑终于蔓延到嘴角。
悠女愣了一下,才继续:“还有边城的百姓声称看到过公主和残晔王,照情形来看公主好像是自愿跟他走。公主莫怪,悠女没有别的意思,两国和亲是大事,关注的人多,残晔又参合进来,老百姓对这种公主王侯之间的事本就感觉有趣。只是,为了两国,这些流言还要在成亲之前解决才是。”
“嗯。”王纱凉点头。
“百姓倒也罢,现在流言传到了宫里,大臣们今日送上的折子就有呈明此事的。”悠女又转头看向了弄轩。
王纱凉不动声色地拿起了面前的东西吃,好像是某种饼,她也说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悠女,那些说法是否是你提醒大臣的,还未可知啊。
弄轩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悠女,“我说悠女啊,我都够郁闷了,吃个饭嘛,你还要来讨论这么严肃的问题。”
“形式严峻嘛。诶,你不让管那些个事儿,我也发现不了这些不是。你既让我做了,我便当尽责不是?”
“你们怎么做我也管不了,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无甚地位可言。至于悠女姑娘你说的那些事么——”王纱凉嘴角的笑意味深长,眸子斜着就瞥向了弄轩,“王最清楚不过了不是?”
弄轩眯了眼睛,脸上却仍是惯常的表情,然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清楚啊。当日……哦不,当夜,很明显是你衣服湿了没衣服换了才会那样的嘛。”
“那新婚之夜王你也该知道了,当然,如果你娶得成我的话。”王纱凉挂着灿烂地笑容各看了弄轩和悠女一眼,低头兀自尝着东西,“嗯,刚开始尝还不太习惯,现在倒是越吃越好吃。”
而正喝了一口很烈的马酒的弄轩不禁就呛了一口,捂着胸口咳嗽的同时还不忘对王纱凉侧目而视。
悠女亦是明显一滞,看着王纱凉的眼神也突然有些意味不明。只是看着看着,似是明白了什么,她眼中亦有了一抹欣赏的神色,嘴角也勾起了若有若无的微笑。
稍后,王纱凉才偷偷无奈地吐了口气。让北陵王与王朝联盟,自己要把这里的关系处好……好吧,也许我就搞砸了。但是,弄轩本就什么都知道不是?自己就是王纱凉,这一点他怕也清楚。
还是笑着,她波澜不惊地吃着桌上的食物。说到底自己也是极饿的。弄轩这一路上给自己吃的都不知道是什么。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如花美眷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11 本章字数:3476
次日,潮晖殿之上的弄轩看起来还是颇有些威仪。
对于昨日悠女提过的大臣们的怀疑或者说流言蜚语,他坐在龙椅上一笑道:“大家说孤英明否?”
大臣们互相望了一眼后,又几乎齐声说道:“王英明神勇,实为我北陵之福。”
“那就好了。”弄轩扬眉道,“孤英明,聪明,运筹帷幄,神勇无敌。是以,孤是从那残晔王抢亲的那一刻就偷偷跟上了。这残晔王嘛,武艺也是极为高强的,他身边还有高手,所以嘛,这一路上孤跟着,也是为了寻得个恰当的时机。这一路上我都在若云公主身边,你们怀疑的那些事儿根本没有,想我北陵王室尊严,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玷污的,当然,百姓人云亦云说的那些什么公主自愿跟残晔王走的说法更是子虚乌有。”
大臣又互望一眼,有了然之意,纷纷低头道:“是。王果真英明!祝王与若云公主百年好合。”
“嗯,最后一件事也商讨完了。”弄轩从龙椅上起身,“退朝吧。”
待众人行礼后离开,弄轩伸了伸手臂退到了后殿。
悠女笑着看了他一眼,“最后还说个商讨?你给他们‘商讨’的机会了?”
“这样,我不信有人敢反驳,至少是当场反驳。”弄轩炫耀地挑了下眉毛,“只是……照那王纱凉昨日所说来看,她也许还认为是你的不是。可察觉到?”
“她怎么想我,我可管不着。”悠女说完抬头,在瞥见他的眼眸后却又骤然移开视线。你明白我怎么样就好。——她心里这样默念道。
“对了,她现在怎样了?”悠女问道。
“我一大早就来上朝了,我怎么知道啊?”弄轩这样答道,“对了,你把她安排到哪个宫的?承和?”
“还没有。我把她安排在玉德小筑了。照历代的规矩,大婚之夜后新王后要先在你的寝宫召成宫,待七日后才移入承和宫。”
“嗯,好啊,悠女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弄轩一笑,“那照规矩的话,我现在当不当去看她?”
“弄轩……想要去看她吗?”悠女抬起头问。
“我不知道她和靳楼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不过,你看,从收到王朝的和亲书开始,我们就开始着手查那若云公主,查到残晔,猜测她多半就是那华月公主。残晔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两度易帝,一代邪派残琼一朝灭亡,那些事都发生得太突然,所以我们不得不愈加留意那靳楼。抢亲一事倒也真出乎了我的意料,后来,照王箫连提到靳楼时的反应来看,他不是不知道王纱凉和靳楼之间的纠葛,那么,这次和亲王朝便别有目的。挑起残晔与北陵的争端,或是趁机谋害靳楼。可要说这谋害,他们又着实没做太大的动作,嗯,或许我们没查到也未可知……最后,我找到王纱凉,把她带回来,自以为是得到枚棋子,可是,你觉不觉得我得到的太容易了?”
“你觉得自己被下套了?”
“那这个套是谁下的,靳楼?王德宗?还是……王纱凉?”
“王纱凉的话……不过我看她那表情,却也觉得她自己也被蒙了呢。这,是你有些担心她的原因。其实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她很可怜。先是被送到沙漠,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好容易回了王朝,又遇到了你这个扫把星。”
“扫把星?”弄轩立刻把眉毛抬了一丈高。
“哈,你否认么?”悠女斜眼看了他一眼,“罢,她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那就一起用膳好了,还是在宴欢亭吧。”弄轩说完,便径自走出殿门,朝宴欢亭走去。
而王纱凉此刻在小筑里,终是有了些许开心。
——昨日用完午膳,悠女给她安排好住处,便也调来了碧辞。
主仆异地相见,自是高兴。碧辞眼圈都红了,昨日看到王纱凉就忍不住哭了。一是因为第一次出远门,到这里又一直被问东问西,心里忐忑不已,二也的确是为王纱凉担心。她亦不明白,那日见到的谦谦公子温润如玉,那日怎么就能直接那般把马弄倒,他会对公主如何,她心里也不确定。
碧辞藏不住话,见到王纱凉便一直跟她说话,聊抚远将军人不错,还蛮照顾自己,聊刚到达北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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