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影子。旁边一小宫女又道:“悠姑娘病得重,这才刚醒,在床上坐会儿。她对我说了,今日不召见任何人,你们快回去吧。”刚说完,她侧过身才看到王纱凉一行人,忙跪下道:“参见王后娘娘。”再一侧眼看着王纱凉身边一脸自傲的人,心里疑惑着不知其为何人。
一众侍卫宫女也跪下,齐声道:“见过王后。”
王纱凉暗想果然没人识得身边的“太后”,嘴上只道:“本宫来看看悠女。她是如何了?”
那小宫女犹犹豫豫道:“回王后,悠姑娘……实在是身子不舒服。她……怕是想要一个人待会儿。”
王纱凉侧头看了一眼太后,一时也不知要怎么解释她的身份。可是,太后蓦地就张口了:“本宫是本朝太后。告诉悠女,太后王后都来了,她胆敢不出来见驾。”
霎时,一干人都愣住。不相信这个蓬头垢面老妇人说的话,可是看王纱凉的表情,仿佛她说的又是实话。
“王后……”一侍卫终于壮着胆子问了句。毕竟这个消息,太过让人恐慌。
王纱凉却是笑了一下:“初来乍到,多亏悠女照顾本宫,本宫就进去看看她。”语毕,她也没理“太后”了,掠过一干人便强行进了房。
关上门后才发现,床上的女子并不是悠女,而是绿桑。
绿桑瞪大了眼睛惊惶地看着王纱凉,王纱凉皱了皱眉,只道:“罢,总是悠女让你如此的吧。我也怪不了你。只是……她为何要这么做?”
刚问出口,王纱凉一下子捏紧裙裾,“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啊,终究是去找他了。”
叹了口气,王纱凉又吩咐道:“你也别管了,继续装下去,把脸蒙在被子里,能瞒多久先瞒多久,我先出去了。”
推门而出后,王纱凉亦是很快关上了门。
“呵,那丫头怎样了?”太后问。
“悠女睡下了。没有大碍,我们回房吧。”
“我们?”太后变了脸色,一脸凌厉,“你这丫头太不知尊卑。王朝公主又如何,可不要恃宠而骄。轩儿就算再宠你,哀家可是太后。你说‘我们’,于礼是大大的不合!”
王纱凉皱眉看了她一眼,捏了捏裙裾后亦只有道:“没错,我是王朝公主,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你是太后?无凭无据,大家说,你们在这儿王宫里待了那么久,可曾见过这个太后?”
出乎意料地,鲜有人应和。
“怎么?”王纱凉扭头问道,“你们都不敢说?”
“回王后……您刚才进屋的时候……太……太后把从前宫中发生的事儿说的一点不差。”
“一点不差,你又怎知一点不差?就算是一点不差,一个人但凡在这儿宫里待久了,又有什么事儿不知道?”
“可是……从前的宫女,都被撤换了……当年,说李太后生病,去了中原寺庙疗养。如今,这个,就是病愈归来的李太后啊。”侍卫如是说。
王纱凉心下一惊,终于明白李太后的有恃无恐。
李太后一笑,“今日,且看看本宫如何惩治你们这些仗着一张脸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无知孩童。”
语毕,她伸开手掌便向王纱凉面部攻去。王纱凉心下大惊。自己根本避不过这一掌!二来,她亦在想这李太后为何会有如此功力。
掌风袭来,五指张开而又弯下成爪状,王纱凉连结出使用往离香的法印都来不及。在即将闭眼的刹那,她看到了那把似乎无处不在的灵磐剑。
灵磐剑越鞘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毫厘不差地正好横在王纱凉和李太后手掌面前,再往横一扫便退去李太后的手掌。剑打来的力量巨大无比,加上攻势太强,李太后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子才不至跌倒。
而这顷刻间的几个变数,已然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灵磐剑顺势向前,在李太后面前盘旋了几圈,似是在警告,而后才又倒飞回暗处。
王纱凉轻笑。大哥何时也变得这么有趣了。
而李太后也立刻恢复了凌厉而又带了些妖异的样子说道:“哟哟,这美人果真走到哪儿都有人保护啊。”
“你怎么能如此?”王纱凉怒道,“你不怕弄轩回来么?”
“听听啊,听听啊大家。你们看她是怎么以下犯上的。罢了罢了,哀家就罢了,她居然直呼王的名字啊。”李太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谁说你就是太后了?太后会狠毒至此,对儿媳妇下手么?”
正说着,王纱凉又听见远处传来动静,很多人齐声说话行礼的声音。她睁大眼睛,而后发觉自己心里竟然满满都是欢喜。
——正是弄轩,被悠女搀着,一步一步走来。
李太后亦皱了眉,眼里却有些异常的光亮。
弄轩对王纱凉淡淡笑了笑,没有丝毫顽劣的表情,然后微微勾了身,“拜见母后。”
李太后扬唇一笑,“罢,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啊。”
“母亲请随悠女下去休息。儿臣处理些事务,稍后便来拜见母亲大人。”
“哀家可是要住承和宫。”语毕,李太后又挑衅地看了一眼王纱凉。
“承和是王后住的。”王纱凉没什么好气地回了句。
弄轩使了下眼色,王纱凉终于不说话。弄轩又道:“那就请母后就与悠女去承和宫吧。东西,悠女会打点好。”
“好。看来我家孩儿,还是有些孝心的哦。”皱纹纵横的脸上突然有了一点媚笑,让人不寒而栗。
悠女扶着弄轩,眼神不安地看着他。
“不用担心,让沉幻扶我吧……”弄轩低声说了句,强稳住了身形。
悠女心里深深叹了口气,才胆战心惊地松了手,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对李太后笑了笑,“太后,请随我来。”
李太后瞪了王纱凉一眼,扬长而去。
待李太后的身形终于不见,弄轩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才终忍不住倾倒。
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王纱凉也大惊,忙上前扶住他。
彻底昏过去的前一刻,王纱凉却还看见怀抱中的人虚弱地摊开手掌。其上,蓝色冰晶状的花瓣绝美无比。他亦在那一刻笑了,“傻丫头,别担心。”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养伤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16 本章字数:3487
纱幔低垂,炉烟缭绕。
王纱凉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面容苍白的男子,心里有细碎的疼痛蔓延。
悠女轻声走了进来,亦是一脸惨然。
王纱凉撩开帘子走了出去,悠女便道:“我已把深蓝雪花瓣交给师父了。而师父,也会看着太后。他……”
“太医帮他针灸过了。他的伤好像很重……”王纱凉不禁又拢紧了眉毛。
“我在蓝渊国境边上找到的他。他当时就奄奄一息了,可还是紧紧握着那花。你要知道,那么多人都还没回了,该是就死在那儿了。”
王纱凉一脸惨淡,“好,我知,你是要怨我么?”
悠女苦笑,“事已至此,我怨你何用?只是想让你记着,这些是你欠弄轩、欠北陵的。望你以后,别做对北陵不起的事便好。”
“唉……咳咳,哎哟。我说啊,在一身受重伤的人面前别说那么沉重的话好不好……咳咳……”——床帘里传来尚显虚弱却又还是不输气势的声音。
王纱凉连忙转身又坐在床边:“你……”像她那样的女子,亦是突然说不出话了。
“喂,什么你你,你想问我好点没,又不好意思?咳咳……”弄轩说了句,扭过头,看见了悠女,又道,“悠女你也是,我死不了,别一脸怨气了啊。”
“好些了么?你们到底……”看见弄轩脸上一闪即没的神色,悠女叹了口气亦没问下去。毕竟死的都是他的子民,那场惨烈,他也不愿与忆起。
“嗯,悠女啊,我说你,怎么什么事儿都不管就跑去找我啊?”
“我怎么没管?”悠女吐了口气,“我都安排好了才走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她看着王纱凉坐在床边照顾弄轩的样子,又苦笑了:“罢,我先出去……还有些事要处理。”
“悠——”弄轩来不及说完她的名字,她已走出门去。
王纱凉垂下眼睑,嘴角亦是苦笑:“是我对不起她。亦是我对不起那些精骑。而我……”
弄轩蓦地抓过她的手,仰视着她的侧脸,“沉幻,瞎琢磨什么呢?”继而自己脸上也不由多了几分沉重,“要说这对不起,也是我弄轩对不起他们。你放心,他们家里人以后的生活,我会安排好。”
王纱凉立时转过脸,恰对他凝视自己的双眸。
“咳咳……”面容如斯苍白,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王纱凉忙又起身欲倒点水给他,不料手还是被他抓紧。“喂,松手啦,我去给你倒水。”
“不急。”他道。
王纱凉无奈又坐下,“诶,一代帝王啊?还是像个孩子般没正经的,受重伤还这样?”
“来来,沉幻,你看你丈夫伤成这样,你倒还骂他。”
“呵。”王纱凉扭过头对他怒目而视,“你就知道贫啊?”
弄轩一笑,“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多事。当时在尧石山我就在想,无论怎样也要活下来,怎样,也要把这深蓝雪带给你才好。”
王纱凉看着他。不言。
“然后,遇到悠女,安下了心。她总算救我回来了。但刚进宫没多久就听说了异变,我赶过来,却是来不及帮你挡过母后那一招。还在想呢,我是不是不该去,留在这儿守着,免得又有别人害你。幸而,你没事了……”
王纱凉的手被他握得愈紧,面上逞强着道:“喂,弄轩,你贫惯了,偶尔这么正经儿地说话,还真是让人别扭。”
“诶,以后别扭的次数多了又如何?”
“你——”
“听我说完。”弄轩继续笑,把她往前拉拢了一些,“别的我们都别去管了,好好守着我们的北陵就是。你可否,真心嫁我,成为我北陵的王后?为我生儿育女,把这江山传承下去?”
“弄轩你越说越离谱……”王纱凉嗔了句,却又看见他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表情。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之前面对母后时,你不是毅然决然地承认了么?怎么,现在又不好意思了?诶,怎么那么忸怩啊,痛快点。”
“你当是答应什么呢?”王纱凉瞪了他一眼,澄澈的眼眸却又突然暗下来,“守住北陵,不争天下……纵然你肯这样做,别人又怎能允许?”
“你是说……靳楼?”弄轩亦眯起了眼睛。
“靳楼也好,哥哥也好。他们志向远呐,又怎么肯放过北陵……何况,我在这里。罢了,你不用为我如何……之前,你本也是想利用我的不是?何不利用下去。”
“沉幻,这是什么话?也许是这次快死的原故,以为自己会死的那一刻,我发现我想要的不是天下是你。”
——这一句话,足足让王纱凉睁大眼睛。
被他握紧了的手,亦开始不住颤抖。
“那么,不管以后如何……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嗯,接下来,北陵会和王朝一起对付残晔,再接下来,形式如何,我们再看。怎样都好,只是,你安心留在这里?”
他二度把她拉近,颇有些艰难地抬起另一只胳膊摸了她凝脂般的脸。她没有躲,他眼里荡起笑。“诶,快点答应啊。我一受重伤的人,这样很难受的。”
王纱凉又没好气地一笑,终于慢慢将头靠在他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后又咳了起来、王纱凉连忙抬头,他却赶快搂住她,“嗯,不咳了不咳了。”
“你胸口……”
“沉幻你瘦地得跟猴儿似的,没事儿。”
“嘿……”王纱凉念叨了一句,“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弄轩只笑,“你这样,算是答应我了吧?”
王纱凉深深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啊……”
“沉幻?”
“我爱的,终究还是他。”王纱凉苦笑着道。
笑容沉寂了一些,弄轩盯了王纱凉一会儿,复而又道:“那我,可以暂时不介意么?”
王纱凉蓦地瞪大眼睛,似乎望进了他眼眸里最深的波纹,半晌后,才终于吐出这么两个字,“谢谢。”
——似乎,真的许久不曾感到过这般安稳了。”
这份安稳,不管是王箫连还是靳楼,都不能给她。唯一的凌经岚,却也不明原因地把自己藏起来,任谁也找不到。
况且,他真正是纯粹为了自己,差点命丧黄泉。自己从来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啊。王纱凉想着,弄轩把她抱得愈紧,像是再也不想放开一般。
只是一瞬,她闭上了眼睛。不知该庆幸还是叹惋。她还是忍不住想,她跟靳楼的关系,到底又该如何……况且,自己的确还没有完全打消要当皇的念头。
追求那个遥不可及的梦,还是什么都不要去想抓住眼前所拥有的?——自己已好像越来越迷惑。
毕竟是受了重伤,搂着王纱凉,不一会儿弄轩自己倒是先睡过去了。王纱凉轻声唤了几句,见他没反应,才颇有些艰难地把他搂着自己的胳膊搬开。
这个人,受了伤睡着了还那么大力气。——王纱凉不禁想,而后起身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突然就难过起来。
要是,没有这些温暖,我不会遇见凌经岚、苏溪眉、琅祈、韩洛真、碧辞……还有你,没有你们给我的这些温暖,我怕是不会像现在这般犹豫不绝。至于他……
想到这里,王纱凉自己也吓了一跳,又捏紧了裙裾。
出门。意外地,她看见一个负手而立、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人。
正是弄轩和悠女的师父。
“也不知弄轩悠女提我的名号没。”老头子一笑,“人称老头子玄灵长。呵呵,你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可能没听说过。毕竟这名号我已不用很久了。”
“玄灵长……”王纱凉轻轻拢眉,“我好像……听大哥提到过……”
“哦,你大哥?”老头子说着愈加挑起了眉毛,“还有年轻人知道我?”
“他是关后之徒。”
“哟,关后也扯进来了。呵呵。”老头子嘴一咧就哈哈笑了出来。
王纱凉却仍是凝眉,“看样子……玄灵长师父有话对我说?还有……什么叫‘关后也扯进来了’。大家……又卷入了什么事么?是我造成的么?”
“唉,丫头。与你无关。若说是有关,也是因为一切也许都注定好了吧。”玄灵长少有地不再笑,叹了口气又道,“丫头,可知道弄轩为何会喜欢你?”
王纱凉听言却愈加凝起眉,而后嘴角挤出的笑容有苦涩的味道,“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
玄灵长凝视了王纱凉半晌,而后恢复往常的神情,又笑了出来,“哈哈,你不问也罢。或许老头子我想错也不无可能。不是我要说什么,丫头你知道些什么,不妨问问看。”
“想知道的东西很多。算了,以前的事儿我现在也不问了,管不了那么许多。除非,是弄轩决定亲口告诉我。旁人的我不会听。我只想知道眼下你们准备如何做而已。”
王纱凉缓缓道完,玄灵长看她的目光里却蓦地多了几分赞赏,捋着胡须又朝她看去。
“怎么?”王纱凉扬眉。
玄灵长笑着摇了摇头,“她没有算错。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
“性格方面?你说的人,又是谁?”
玄灵长再度摇头,“本来我也不是全信的。”语毕,他却是转身就走了。
“什么意思?”王纱凉上前一步喊出声来。
“福兮祸兮……呵,罢,算是也提醒我自己一句,不要太计较了。”
“嗯?”
“若是察觉到了什么,那是真的,且信自己心中所想吧。”
说完这句话,玄灵长顷刻向前掠去,速度之快,有如幻影般消失在王纱凉眼前。
她怔怔地望着前面。——莫非,又跟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有关?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对峙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19 本章字数:3525
五日过得很快。弄轩伤势有了好转,但情况亦是不容乐观。
而这五日,李太后凭着私下网罗的一些重臣,加上散步的谣言,在这个时候,趁着悠女和弄轩都无暇顾她之时,已然恢复太后身份,入住承和宫。
而那些重臣之中,便已罗平之为首。
当年弄轩清理掉先前宫里所有见过李太后,或者对当年之事多少了解一些的人,连同朝中官员,也关押的关押,杀的杀。只是,这个罗平之,一步步走上来,凭着极重的城府,弄轩和悠女不是对他没有过怀疑,只是实在查不到他半分底细。而弄轩爱才,已除去那么多人后,亦是不想再因前尘往事杀人,便留了他下来。自己亦是派了高手监视之。本想着这样应该万无一失,谁知李太后李贞和罗平之趁了这个空挡下手。
念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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