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你们……”
“好啊好啊。”孩子们拍掌,“对了,姐姐都见过他们吗?”
“嗯。”王纱凉点头,“以前我在宫里干过活。”心里想着,幸而是对着小孩子。皇宫里,就算是嫔妃,又哪那么容易就见着了皇帝?
只是,一会儿,王纱凉又被那群消息灵通的小孩儿噎了一回。
——一小孩扑闪着眼睛问:“姐姐,那你给我们讲讲华月公主到底美不美吧。你多讲讲她的事啊!去年差不多时候,她从这里过,可是她在轿子里,我们都没看见她的模样。而且啊,她现在又嫁给了北陵王,一定是太漂亮的原故吧。残晔的贼子们说她是去害人的,我们才不信呢。”
想了一会儿,王纱凉又问:“你们不信么?那……这附近的人呢?那些大人信不信呢?”
“妈妈说,这些都是残晔的阴谋诡计。公主是我们王朝的公主,以前做了那么多好事,大家都看得见呢。公主委屈回来,改名换姓,一定是在残晔差点被人害了!”
“真的!”王纱凉喜上眉梢。虽然有点汗颜于小孩口里说的“以前做了那么多好事”。
“是啊是啊,姐姐你快讲啊!”
“好好。我先给你们讲这皇上——”王纱凉心里的不安已稳固了许多。——这样看来,之前的那些对自己不利的言辞,在百姓心中并未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毕竟,他们眼中的华月公主,如此善良,每月为百姓发放物资,最后更是为两国和平远嫁沙漠。
傍晚,王纱凉独自回到酒肆客房,伸了伸手臂,颇有些累,却也是愉悦。凭王箫连周围高手的能力,自己可是不敢丝毫靠近他的住处,也就从客观上阻止自己前去打探什么情报。
只不一会儿,她打了个哆嗦,竟觉得很冷,连忙起身关上窗,裹上被子,却还是觉得刺骨得冷。不对啊……怎么会……而后,她不禁浑身都发起抖来。胸口一闷,大喘着还是提不上气。她眼里有了惊恐。知道自己该是发病了。本来每次发病会越来越重,吃了以深蓝雪为药引做的药后,稍微缓解了些,却也要比上次严重。她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却连用被子裹着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想了想,她提掌想凭着仅有的力气把自己敲晕过去。晕过去,失去知觉是不是就不会痛了?她虚弱无力不计后果地想着,只想让自己远离这种身子如浸入了万年寒潭般的寒冷。只是右手刚扬起又即刻垂下。发病时妄图使用内力的她,在这一刻的感觉,万蛊噬心。她终于全身痉挛。
不要……不要……她无力地喊。
最后,视线模糊。她依稀见得有身影进屋。来人似乎点了她的|岤道,她的眼睛终于闭上。疲惫不堪。只是,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灵磐剑的声音。她拼命想抬手,想张嘴问:“大哥,不要走了。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徒劳而已。她昏了过去。
醒来,张开眼睛只见眼前的影影绰绰,不太适应阳光。
待物象清晰后,王纱凉才缓缓起身,慢慢想起了昨日傍晚的事。望向窗外,阳光肆意。她歪了下头思忖着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视线掠过了什么东西,她一下子坐直身子。——桌上,白色药瓶。她走进,倒出药丸,才发现里面的两粒药和自己在残晔吃的一模一样。
又想起昨日有人进门,听见灵磐剑鸣响的声音,她张大眼睛。——难道大哥在残晔王室偷了这个药给我?
她的眼睛又湿润了。
她这样的女子,终是受不得别人一点点好的。
她把药瓶捧着,如至宝。“大哥,真可惜,昨天争气一点,就可以看见了你啊。”
“姐姐,你在屋里吗?你今天没来看我们,阿妈和我们都很担心你呢。”——门口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
王纱凉抹掉眼角的泪痕,笑道:“阿叶么?进来吧。”
叫做阿叶的小姑娘推门走进,端起手中的篮子,“姐姐没事就好。给姑娘带些吃的。”
“现在你们家的粮食怕是都不够。我不用,我有吃的。”
“姐姐脸色都不太好呢,看样子果真是病了。阿妈说做人要知恩图报,这些日子姐姐帮了我们那么多。姐姐就收下吧。对了,还有样东西要给姐姐。”说着,阿叶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王纱凉不禁问道。
“东街的阿仁给我的。说是有人给姐姐的。”
王纱凉接过葫芦,暗自皱眉,继而发现葫芦侧面的缝隙,她轻轻一瓣,果真落了封信出来。出自廖姜。当日他走时她便叮嘱他不可轻易找她。王箫连会派什么样的跟踪,她再清楚不过。她让他有甚情况写信便是。虽然这样的做法仍是冒险。
信上也未说赘言,只是详细地告诉了王纱凉军队的一些部署及粮草的安排。比如,一部分军队今日会自西城门而出,在城外五十里处扎营。还有,靳楼人已在淮城。离这里不过一百五十里。
“好了,东西我收到,东西……我也吃吧。回去,帮我谢谢你阿妈,今天我不舒服,再睡会儿。”王纱凉努力一笑,看着阿叶点头微笑后离开。
而自己,退后几步靠着墙,瘫软无力。
他都来了。看来这全城果真是必争之地么……
他来了啊。与自己相距只有一百五十里。
他现在,该是恨透了自己,对自己完全绝望了吧。她有些无力地想。
勉强吃了些东西,也不知因为刚从发病中恢复过来,还是心里的不安,看着食物的她只觉难以下咽。之后,她走到床边坐下,却又坐立不安。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一会儿,她突然站起身。——就这么决定了,她要去见他。
虽然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自己也觉得惶恐不安。她还是决定要去。
于是,下午,她人已来到西城门。着装,及脏兮兮的脸,比难民更像难民。也幸得,她这几日与酒肆那几个街道的百姓搞好了关系。——一支军队如廖姜信上所说驻扎到了城外,而阿叶的母亲正好被招去为那支军队做饭,王纱凉便替了她去。
王纱凉路过她家门口听到时,便主动要求自己去。他们一家人一开始自是不同意,说前线最是危险。而王纱凉眼珠一转便说自己的如意郎君在那里,自己想陪他一起。
如此一来,他们家人也不便说什么。她才得以到城门,等着其余人慢慢到齐、送他们去军营的队伍也到达,如愿以偿地朝城外走去。
比想象中顺利。“诶,容大姐呢?”一人偷偷问王纱凉。“容大姐”指的便是阿叶的母亲。
“容大姐身子不舒服,我便来帮她。不过,为了不让大姐受责罚,你们千万别说出去啊。容大姐是好人呢。”
“哦,知道知道。容大姐的为人我们乡里乡亲自然都知道。姑娘你啊,也是难得的好心人啊。”
王纱凉微笑着吐了口气。
傍晚时分,正式开始做饭。王纱凉看着那一堆儿锅碗瓢盆才真正泛了愁。做饭。自己可是一点儿也不会。想了想,自己反正还要赶去淮城,她便捂住肚子一脸痛苦地对刚才说过话的大妈说:“阿姨啊,我肚子疼得厉害。这几日的陈粮想必把肚子吃坏了,我去方便方便,你能帮我照看着么?”
“嗯,没问题。倒是你有没有事啊?”大妈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方便了就好了。”王纱凉勉强笑了一下,便向身后跑去。待人烟渐少,她便运功,施轻功忙向淮城掠去。
令她惊讶的是,这里的城门竟是大打开,只是过往的行人需要盘查便是。不过观察了一会儿,她发现这里和全城一样,不让任何人出城。
她会一口地道的残晔语,加之对周遭的地形也熟,编个理由便混了进去。辗转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用的信息。她等到了。——残晔王将于今晚登临城楼。安抚民心。鼓舞士气。
她便在此刻就开始等了。
其实,真的只是想看看他。没有额外的目的。
她抱着双臂。
风过,吹得相思如灾蔓延。
正文 第九十章 若相望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0 本章字数:3524
戍时三刻。夕阳慢慢褪去。华灯初上。
城里的百姓没有像往日般回家休息,相反,他们齐聚于街,万人空巷。当然,这些百姓,都是自残晔而来的。当地的百姓被关押,所幸目前还没听到什么被屠戮的消息。
王纱凉躲在人群中,一边期待着,一边也理着自己自进城后收到的消息。
之后,道旁人群同步退后。她亦听到马蹄阵阵如雷的声响。握紧双手,不敢抬头。
“王万寿无疆!”
“王与天同寿!”
她听着百姓们用残晔语喊着。怕招人怀疑,她不得不像他们一样,振臂而呼。不过,她只是张张了嘴,并未发出声音。
终于,声音渐行渐近,眼角余光,已然瞥到一身白衫。还是抬眼望了。——他一脸傲然纵马而前,衣袂飘飘洒在风里,未穿铠甲,眉间夹点笑,骑着全身血红没有瑕疵的宝马,就那么率领着身后一众重甲精骑。给人的感觉,好似,他不拿兵刃,仍可笑傲天下。
尽管,王纱凉知道,他袖里那把刀,能被他用成最厉害的武器。
惊鸿一瞥,恍若隔世。
她眯着眼睛,就快要哭出来。如果可以,她愿意自己从来都是个傻姑娘,那么此时就那样飞奔到街上,张开双臂止住他的去路,然后在他错愣间扑到他怀里。
她苦笑。他很快就从眼前消失了。眼前黑压压掠过的,就只有精锐良骑。
仰望。仰望。是不是注定?
再看见他时,他已然站在城楼之巅,笑着说着豪言壮语。
他说得大声,百姓亦欢呼得大声。
——她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是拼命地,往后躲一点,再一点。不要让他发现自己。
刚才王纱凉只注意靳楼,没有注意旁人,直到此刻,方才见盈盈走上城楼的,还有一人。——而且竟是女子。
她看见她半跪下,恭敬地道了声:“王。”
靳楼回眸,笑着点头。
女子继而起身,浅笑。
“啊……她是韩茹吧。”
“是啊,听说救了王的命呢。”
王纱凉听着耳边传来的百姓的交谈。
“我看她啊,貌美,人也好。两人平素几乎形影不离呢,她与咱们王是天作之合啊。”
“是啊,战争稳定下来,王也该立王后了啊。”
韩茹。王纱凉记得自己好像听他说过。她是韩洛真的姐姐。
她终于背过身去。
诶,早该料到。你还在期待什么呢?——她笑着骂了自己一句。
自己总是在伤他吧。当初那一刀,还有后来的毒。虽然不是自己所下,但在他心里已认定。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爱他照顾他,让他放心打天下的王后。
她推着人。不断向前。逃吧,来这里作甚呢。如此不计后果,什么时候像是你王纱凉的作风了。你如今进来了,又怎么出城呢?就算回去了,又怎么跟军营里的人交代……
她自嘲地笑着,拼命退去。离城门远些。越远越好。最后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向城楼上张望。
而城楼之上,视线在百姓之中扫过时,终是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右拳即刻握紧,待再去寻觅时,那抹清丽的身影已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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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摸索到城边,王纱凉靠着墙壁,竟觉身子里外都无力。
“姑娘。姑娘!”一对老夫妇走到街边,看着王纱凉不禁又问了出来,用的残晔语。城中百姓大多都是映残晔王的要求从残晔附近城镇迁过来,彼此都见过。如今看着这样一幅生面孔,他们自然有了疑问。
王纱凉此刻郁结于心,要哭出来自是也容易,眼泪簌簌便流下,她用残晔语答:“我家阿哥,在战场上死去了。是以伤心。阿叔阿妈不用担心。”
“可怜的孩子啊。”老妇人上前轻轻搂住王纱凉,“不过,王如此,也是为了给残晔百姓一个更好的土地啊。我们都是克苏城城来的,你一定不是克苏城的孩子吧?”
听到这里,王纱凉暗松了口气,挤出笑脸道:“我是安达城的。因为想见阿哥想去前线,便到了克苏城。只是……没有料到……”话到末了,还是泣不成声。
“可怜的孩子,你住哪儿?我们都是被安排好了住处的啊。”
王纱凉转了转脑子,只有连蒙带猜尝试着说道:“我一个人走,心里又伤心,不知不觉就跟丢了,没有赶上分配房屋的时候。”
“这样啊。”老头子也开口了,“虽然这城大,空屋子多,但姑娘一个人怕也不好。老婆子,要不就让这孩子住我们那儿去吧。”
“嗯,我也有此意。孩子啊,不知你嫌不嫌弃我们呐。”老妇人笑着问道。
“我怎么敢?”王纱凉受宠若惊。心里却也不是没有戒心。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所以她便跟上了二老。
不过,这二老倒真是目的不纯。待王纱凉发现他们的目的时,却也只有啼笑皆非的份。
进屋,正是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王要登城楼,他们早早在街上候着,同时也为了表示对王的尊重,是以这个时候才吃晚饭。
王纱凉笑着接受款待的同时,也暗叹靳楼在残晔百姓心中地位。
屋中还有两人。老两口的一儿一女。大的是姐姐,叫阿红;较小一点的叫阿铁,铮铮男子汉。
王纱凉正想着这样的壮年男子在这个时候怎没去从军,才发现他的左脚已跛。阿铁的目光移过来,王纱凉尴尬地抬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阿铁大方地笑了笑,“无妨。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了。只是,危急当头不能为国效力,实在让人伤悲。”语毕,他的眼眸里神色黯淡,竟是悲痛欲绝。
王纱凉拿着筷子的手却不禁抖了一抖,又想起酒肆老板说的话。若在王朝,那些人巴不得多找点借口不上战场吧。王朝百姓,真是安逸的日子过惯了。没有人愿意远离家乡,远离妻儿前去边防。
“我儿啊,你猜阿爸阿妈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啊?”老妇人眼睛笑成月弯对阿铁说道。
“不知……莫非……”阿铁一扫刚才的阴霾。
“不错,今早我和你阿爸去打听,军中缺一些处理后勤的士兵。虽然你不能上战场,但搬搬东西也是不成问题的啊。我和你阿爸去给人家一说,人家念在你一腔热血,便答应了。明日清早你就可以去营中上任了。虽然你不算严格的士兵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啊。阿妈阿爹,孩儿谢过你们!”阿铁深深叩首,才激动地说道,“虽然不算严格士兵,但……总算也是去为真正的士兵做事的。说不定,我还能见到王,还能见到一品修将军呢。”
王纱凉不动声色地看着,而后便倒了一杯酒,举盏道:“恭喜阿铁哥了!”
“是啊是啊,阿弟,姐姐也祝贺你!”
残晔民俗开放,阿铁立马起身给了阿红一个拥抱,道:“谢谢阿姐。”继而,他又在王纱凉面前张开双臂,正欲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她的名字。
“阿铁哥叫我阿悦吧。赏心悦目的悦。”
“阿悦姑娘,也谢谢你。”阿铁热情地拥抱了她一下,她亦只有笑着接受。
“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大家——”踌躇了一下,王纱凉开口道。
“怎么?阿悦有事但说无妨。”老妇人和颜悦色道。
“我……想换上男装,和阿铁哥一起去军营。”
“嗯?”另外四个人都露了惊讶。
“我……哥哥死于沙场,可是,他的梦想还没达到。我做小妹的,上战场怕反而会碍事,但是我也想秉承哥哥的遗愿,帮残晔做点事。所以……我想明日去军营上,看看他们还招不招人……大家放心,若被发现我是女儿身,我会说是我自己弄得,不会连累大家!”
老妇人先是惊讶,继而又赞赏般笑了:“难得你一个女儿家能如此想。呵呵。不过,军营可没说只招男人啊。但是你还是穿男装去吧,这么漂亮个姑娘去到那里还不得——”
“老婆子说什么呢。”老爹连忙打断她,又对王纱凉说道,“老婆子口不择言,别理她!”
“人家——”
“人家可还是闺女呢!真是——”
——两人如此压着声音争论着,另外三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阿红歉意地看了王纱凉一眼,忙拉住她:“走走,这次走得匆忙,带的衣服不多。我把阿弟的衣服找出来,比着你的身材改上一件!”
“谢过阿红姐。”王纱凉说着,和阿红走进了内屋。
次日,穿着男装,王纱凉还贴了个小胡子,才和阿铁走到城外三十里的军营。
“我是阿铁,昨日——”阿铁略有忐忑地说着,已被打断。
“我记得我记得。昨日你阿妈阿爸来过。你进去便是,找那个……看见没有,那个高高黑黑的管事,他会给你分配任务。不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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