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睡一觉。待灵力散去,你变来找我就是。你能找到我吧?”
锦芙点了点头,“我……差不多都记住了。沉幻你我自是找得到的。可是,沉幻你为什么这样做呢?”
“我不能和辰在一起……上次也对你讲了些吧……我要逃走。但万不可被他发现。”王纱凉道。
锦芙脸上又浮现极度的悲伤。
王纱凉便劝道:“我现在还有些准备要做……具体,我到时候再向你解释?”
锦芙点点头。
王纱凉这才又赶去了太医院,对凌经岚道:“大哥,北陵王今夜子时会在东城门外十里坡接应我们。你现在,方不方便四处活动?”
“别人都当我是皇上的贵客,不敢造次。”凌经岚道,“我去打点。届时……你要怎么脱身?”
“我已有万全之策。那……今晚亥时,我们在哪里会和?”
“沉东门的防守最弱。我功力尚未完全恢复,我们便在那里见吧。我会准备好快马。”
“出城令牌我早就弄到手。那大哥……你小心。”
“你亦然。”
紧接着,王纱凉又回了牡丹小筑一趟,拿出了当初放在那里的半月琴。
最后,王纱凉到底陪靳楼用了午膳。
下午,冷织袭来了一趟望清宫。
王纱凉惊讶地看了一眼她凸起的小腹,“织袭你……”
冷织袭一笑,看起来幸福无比。
王纱凉亦被感染地一笑。不过,自己是赶不上看小孩出生时的模样了吧。她想。
后来,靳楼和王纱凉便应邀到将军府即修的府上用晚膳。
席间,修便对靳楼道:“楼啊,若我们家织袭生个儿子呢,嫂嫂就一定要生个女儿,我们现在指腹为婚啊。若织袭生个女儿,就嫁给你家儿子。”
靳楼一笑,“一言为定。”
王纱凉勉强笑了一下,喝下了杯里的酒。用过膳,王纱凉借口累得很,便先回了皇宫。
侍卫们看着她平安走进皇宫才放心离开,她回了一趟望清宫,拿出藏在被窝里的半月琴,径直去了沉东门。
她和凌经岚顺利逃走了。“百步隐”到底还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们没有引起一个侍卫的注意。
靳楼自王纱凉离席后心里便莫名开始不安稳。回到望清宫后,过不见王纱凉的身影,他皱着眉坐在门厅等。
待到亥时,他才听见宫女们道:“皇后万福。”
他看见王纱凉走进来了。自己本想开口问她去哪了,却看见她见到自己的眼神是极度惊讶而又喜悦的。
他不解,却见她已经流出泪来。
“月儿,怎么了?”他问。
她却止不住哭了。
他慌忙上前扶住她,猜测着:“想起什么事儿了?还是……难道凌经岚的情况不稳定了?月儿,别闷着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锦芙想念辰许久了,此刻自是忍不住激动就哭出来。看着他这么关心沉幻,可沉幻又说他们不能在一起,锦芙便越发伤心。她抱住他,想起王纱凉说过他今生叫“靳楼”。
她便顺着叫:“楼……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啊……”
靳楼搂住她,“到底是怎么了?你还是责怪我——”
想起王纱凉的叮嘱,锦芙皱紧了眉头道:“我累了,先去睡了好不好?”
靳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好……你去睡吧,我守着你。”
“嗯。”锦芙点头。悄悄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她不曾靠辰这么近。
他搂她入眠。心里却还是有不安。
别说他此刻时睡时醒,就是平日睡觉也几乎都是处在高度警戒中,周围有风吹草动他都知晓。可是,当午夜梦醒时,他的怀抱空了。
他的心一下落空。——他连她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而后,寻遍皇宫,寻遍帝都,再寻不见她的踪迹。
将军府里。
冷织袭看见了锁眉走近的修。
“还是没有消息么?”她比划着。
“嗯。我说这个王纱凉,真不知是怎么回事。楼对她真是没的挑了!”修叹气,“现在,崆明王朝建立才不到半年,我还担心……对不起了织袭,本说是一切稳定后带你回江南老家的。现在……我还是必须留下来帮他——”
冷织袭握住他的手,微微笑着摇头,然后又松开手比划:“我回到中原后病就好得多了。现在怀了宝宝……也不好长途跋涉。皇上他亦是我的好友,我会和你一起留在这里帮他。”
修也笑,搂住了冷织袭,“是啊。他那家伙嘴里不说,可真要是我们都走了,他会寂寞死的。我自小跟他在一起,别人或许不理解……我到底是了解他一直以来所做为何的。对了,你有没有帮我们的孩子取名字?”
“名字还在想呢。可是,你——”
“担心我的姓氏吧。”修苦笑了一下,“实在不行,就跟着你姓冷好了。”
“不妥的。”冷织袭摇头,看向修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哀伤。
修便道:“不用在意这些。得妻如你,夫复何求?我这一生,已经够知足了。”
冷织袭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恬静。自己,的确也是幸福的啊。
六、七月的天气,热度逼人。牡丹早已谢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池的荷花。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他站在最高处,负手而立。脚下,数百阶的玉石阶,擎天的石柱,再远,九重的宫门……
这是他的天下。
那么,她又在这个“天下”的哪里?
也许的确是得到了她的心。留住她的人,却原来还是会力不从心。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弦外·行人过尽【影风】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3 本章字数:2683
那次的任务是多年来最轻松的一次。——暗里跟着一个远赴大漠出嫁的公主。具体任务等待阁主通知。
于是,你不知道,早在你出嫁的当日我就已见过你。
我藏在高楼的一角,暗暗地望向城门处。那日来的人很多,百姓几乎倾城而出。因为你这个公主久负盛名。
你穿了一身火红的嫁衣,有着比牡丹更娇艳的容颜。
只是令我稍感疑惑的,不是你的容颜,而是你的神情。
我没有看到待嫁女儿的喜悦,亦没有看到远离家国小女儿的伤心。
我看见你在笑,笑得几分凄绝,几分威胁,几分肯定。
我用秘术听见了你对王德宗说的话——“我华月就此起誓,在我有生之年,一定会重返王朝,重返紫鸾殿。我会坐在龙椅上,享受万众朝拜!”
那一刻,我摇头笑着你的少不更事、不知道天高地厚,却也佩服你的勇气。
皇家果然什么事都有。连女子,都能和父亲兄长闹出这样的矛盾。
是以庆幸,自己是一个江湖人。
到了后来,仔细一想,我根本没资格笑。说来,我似乎和你没有太大区别。你是因为母亲。而我多年来血雨腥风,杀人无数,为的也无非两个字——“报仇。”
我加入烟岸阁,受训练变得冷酷甚至残忍,我学会不哭不笑不怒不喜,让自己的手中沾满鲜血。要求阁主的唯一条件便是找出我妹妹的下落。小时候仇人找上门,灭了我的家。父母均葬身火海。我和妹妹躲在柜子里。她拼命地哭,我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之后便是一直和她相依为命。看着她哭时,我就发了誓,一辈子守着她,再也不要让她受到同样的伤害。伤害她的人,我会加之十倍的惩罚。哪怕赔上自己的姓名。谁知,我后来果真丢了她。于是我苟活于世的唯一目的,便是找到她,帮她报仇。
你在月夜下哭泣,独自害怕的时候,我会突然被触动。你那时的神情,像极了我妹妹惊慌失措时的样子。心里感慨莫名。——一个烟岸阁的追踪者不该有的情绪。
因为表面上我受命于王箫连,是以我还是遵着他的指示保护你。神秘的往离香,来自诡异派别的高手,一次次别有目的的刺杀……其实我都陪你一起经历。就连当日凌经岚和苏溪眉被人暂时摄魂不能动,你一下子施功飞奔去了星楼,直到从星楼上坠下,靳楼若不在那里,我认为自己也是会上前的。知道是有人对你施了法,我莫名有些担心。后来,又有一派人暗地里来了,我把他们都杀了。没有想到那是靳舒派来试探你的工具,却也害你陷入了困境。
那一日,你从缺云山上走下,又遇到了那个神秘女子。只可惜凌经岚的灵磐剑也抵挡不了,明知是计,我也不得不现身。然做为追踪者的我,是不能在人前现身的,所以我尽快离开了。
你被靳楼带到百乐宫,我也一直跟着。当着他的面你高高地扬着头就是不肯哭,当时我在想,你是个多么倔强的女子。他走了,你一个人担心难过,我便想着还是给你多点讯息。于是,纸条、秘音传,我用这些手段告诉你,还是不想你听到我的声音。阁主叫我“影风”,或许,就是警告我做个安然的影子吧。
也还记得,你被我气到,在大街上喊着我名说你没有银两时的样子。到底是个小姑娘,还是会撒娇闹脾气。
我知道,自己慢慢变了。我竟然,开始希望阁主晚一些查到妹妹的下落。晚一些,再晚一些。我恨着自己,却又无可奈何。每次想离去,却总能看见你从一个麻烦走入另一个麻烦。
那一晚,百乐宫燃起了大火。
阁主和青姑娘也来了。我自是对靳楼要做的事心知肚明。但为烟岸阁效力的我,却不能告诉你真相。我看见了你面对大火越来越绝望的样子。琴音断,大火被灭后,你冲进废墟不顾一切的样子。
靳楼到底救了你,把你又送去了行流宫。
靳楼这个人,我说不好。他许的确爱你,可他的野心太大,太决绝,想要的,一定要得到。你们同样倔强,于是我看着你们彼此伤害。所以王箫连来瀚海时,我也是希望,他能带走你的。
你也许永远不知道,在暗处听着你对我心中的无奈、想法时,我觉得自己有多么幸运。虽然你只是需要诉说,而我恰巧在那里,恰巧是一个对你没什么影响能够听你说话的人而已。
靳楼和残琼派的那一战,惨烈异常。我亦赶了去。
后来在沙漠里找到一把已没入沙半截的灵磐剑。我知道凌经岚出了事。
回到中原,我向阁主恳请,陪你一段时日。
一向公事公办的阁主,竟然点头同意。原来阁主并非无情。也许,他当时已经查出妹妹的下落,知我会去送死,便有意留我命一段时日,去做些想要做的事情。
你去求佛遇袭那一次,我使出灵磐剑本是无意。哪知我看到了你麻木那么久以来眼里的第一份惊喜。你哭着喊我“大哥”。我便也对自己说,你希望凌经岚在这里,那我装作凌经岚在你身边。原谅我欺骗你那么久,原谅我一直不曾真正意义上的出现。不过日子久了,我还真都就把自己当做你口里的“大哥”了。
我一路跟你去了北陵,看见你被靳楼劫走,看着你对他的依赖于不舍,看着你偷偷垂泪因为不得不离开。再后来,你被弄轩带去了北陵皇宫,好奇心重的你慢慢探索着那里的秘密。我也瞧出了那里的蹊跷,便在暗地里帮你探索着。
因为看着你笑时,我的心里总有种奇异的安定。
残晔入侵中原,双方已然交战一段时日。我知道你的担心,于是你让我带你走时,我答应。当你走时,弄轩偷偷派了人保护你。我对这个人是钦佩的。我相信,他会照顾好你。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了妹妹的下落,最后陪你一程,我将不得不离去。这是我对妹妹的承诺。
到了全城,那一日你独自待在房内,毒咒却发作了。我第一次走进你的房间,给你服下我偷来的药。看你安定了,我便出门。
最后一次,我终于和你面对面。把你从“御天”阵法中解救出来,你知道我不是凌经岚,我看见了你满脸的惨白,知道你内心极大的失望。因为,你发现一直陪着你的,并不是凌经岚。
可是,当我救出弄轩他们后,你竟想要看我的脸。
我犹疑着摘掉面巾,早已经习惯对任何事漠不关心的我竟然有些害怕你看到我脸上的疤痕。但我没想到你说:“伤疤像月亮,弯得很漂亮。”
后来你又问这是我们最初和最后的相遇。我点了头。
当你说:“那么,让我再多看你一眼。我想记住你的样子。”
那一刻,我是多么舍不得抽离。
但是,你终是你,我终是我。你生于皇家,我游于江湖。
能有片刻的交集已属奇迹。而相逢的最初,已注定分别。
最后,你微笑着和我告别。
我去了惊渡国异组织。有去无回之地。也许死后便没有感觉了。
而你还要继续在这乱世里飘摇。我再也做不了什么了,唯祝福你安好矣。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仓央嘉措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弦外·行人过尽【王禹风】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3 本章字数:1575
因为王德宗猜忌心重的缘故,父亲一直小心谨慎地活着,而我自己长大,慢慢察觉到以自己的身份,的确颇有些报国无门的感觉。于是,慢慢沉醉于烟柳。开始大家都以为我是那样的人了,久而久之我自己倒也真成了那样的人了。
故有柳三变,杜牧,今有我王禹风。以天下美女、好酒为知己,或许也是件痛快事。不像堂哥王箫连,我从小就很少看到他笑过。
至于你,王纱凉,从小和你见面的次数不多。只听得你的传奇,听说你被王德宗、王箫连宠上天。
但我一直认为,我愿意和青楼女子结为知己,却半点也不愿和皇宫里的女子有所牵连。恃宠而骄,自以为是却什么都不懂,是我对这些皇孙贵族里女子的看法。
我没有想到的是王德宗和王箫连居然会把你送到大漠去。而那天你竟然就那么笑着去了。
后来,王箫连从大漠带回一个人。名曰花沉幻。我一开始也只当花沉幻是乡野女子,又看到她媚眼如丝地跳出那么一曲舞,便想着正合我意。
接触愈深,我亦发现了许多疑点。最后终于肯定,花沉幻原来就是你王纱凉。而你,与我记忆、想象中的华月公主是那么不同。
堂哥王箫连一直很冷静,他做到了送走你,漠视你,他知道你不会属于任何人。我亦明白了这一点,不知是幸运还悲哀。我还是回到一贯做事的方法,安稳地站在一边,做一个局外人就好。
而知道在王箫连心里都有所畏惧的靳楼都钟情于你时,我还真说不好心里的情绪。但不容忽视的是,王德宗和王箫连都会利用这一点来对付靳楼。
于是,你又一次出嫁之事,应运而生。
我默默看着你离开,背影似乎比一年前还要孤独。
不过也听王箫连说了,你去了残晔一趟之后变了。虽嘴里还说着不会放弃云云,但心里却似乎早已不想那么做了。
他不清楚是残晔发生的什么事让你变了,我亦然。不过放下也许便自在了。
不过,不肯放过你的,是靳楼。
他领兵攻进了王朝,王朝连连败退。但整天在民间转悠的我,已知王朝覆灭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朝中变化横生,杨迪竟揽了大权。王箫连找到我,我亦愿意助他暂时稳住局面。毕竟,王德宗都被害死了。也许会覆灭,但王家的骄傲永远不变。
我答应了他,便和他一起,暂时除去了几个大臣,他的门客千面若用易容术把一些他的亲信装扮成大臣,暂时从杨迪那里套信息。
但杨迪的背后,是靳楼。我们的做为,不过是在风浪来临前巩固了下房屋,但只能暂时挡住一会儿,拖延一些时间罢了。风浪终会铺天盖地毁灭一切。
不可原谅,杨迪杀了父亲,而我也受监视困在房内。一贯洒脱惯了,第一次拿起担子想要承担,却等来这样的结局,心里总是有些绝望的。
结果那日,你来了。我逾越了,抱住了你。没想到你拍了拍我、还出言安慰了。王箫连说的不错,你果真变了许多。
你是真正地站在了我们这边,要为王家做事。
后来,你说服了王箫连,他也安排好一切,带上几个尚衷心的大臣、带着我,还有一众军队逃了。我告诉了他关于财物下落的讯息,便想着要去找你。因为我知道,靳楼无论如何会留住你,再不放手。而你又怎能甘心被他困住?
我和廖姜去找了你。王箫连阻止无果,也就由了我们。他不能来,因为他现在还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险。其实我也意识到他的苦,爱而不能,反而为了权力的稳妥把你一次次送走,就连知道是靳楼杀了王德宗时,他顾大局不顾你伤心还是把消息告诉了你;继而,他准了你去送战书。如今,他也只能看着你跟着靳楼进宫。最讽刺的事好像都发生在他身上了。他再不可能会说他爱你。
从小便疏于练武,于是我很自然地败了。可我又怎能让你去求他放过我?你欠他一次情,心里就会痛苦一分。我了解。
而做为王家人的我,亦有王家人的骄傲,于是我再度偷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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