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起身离开。
悠女便拆开了信看。一脸凝重。
王纱凉看了她一眼,心知不妙,接过信,看完后苦笑,“迟了一步……我还是走不了了。”
“不,现在还来得及。”悠女忙道,“凌公子也醒了,你们现在速速离去还来得及。”
“我知他的做法。信送到了,人也在不远了。若我现在离开,他一定会对付弄轩。弄轩现在又因为雅昭的事乱了心神,我又怎能置你们安危于不顾?”
悠女摇摇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好,等弄轩出来,我再问问他的看法吧。”
玄灵长左右瞧了瞧两个姑娘,拿过信一看,亦是摆了摆头,不过童心一起,又挑眉道:“这个靳楼,早想见识一下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学的是哪门子的功夫。”
三人两两互望了一眼,也只有等着弄轩出来再做打算。
而那信正是靳楼所写,言明要来拜访、但是是在私下里,及北陵和崆明人都不知道的前提下,两个人私下见一次面。他还说了,不日就将到达。
阳光越来越强,温暖了秋季的严寒。玄灵长算了算时间,立即拍了下脑袋,“遭了,我还没来得及照看阿朊。你们两个女娃在这儿瞧着啊,我先过去了。”
玄灵长咋咋呼呼跑去李太后的宫殿,却见了天上有只白鸽,照情形该是李太后房里飞出的。他一惊跑了进去,忙问:“你刚才做了什么?”
李太后一笑,“放了只鸽子嘛。”
“你写了什么?写给谁?难道你还执迷不悟?”
“难道师兄你一点也不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因你成了废人,可是,废人还能做事呢。”
“你——”
“有一件事啊,弄轩都还不知道。前朝的王,还来不及告诉弄轩就被人弄死了,呵呵。不过,不知博闻强识的师兄您知道不,我们北陵啊,有一个流传了千年的秘密?”
“秘密?流传千年?”
“秘密写在一个金子书上。金子书就藏在京都的神殿下。这个秘密不仅仅属于北陵,它关系着整个大陆。”
“刚才信上写的是这个秘密?”玄灵长握住了李太后的手。
“是啊,师兄。阿朊,刚把这封信送去给了靳楼呢。不要说我痴傻,我做的一切都有根有据!都是受了神人的指点。从前就告诉过你,我的儿子啊,将会离开这大陆。而统领这天下的,是现在空明王朝的皇帝,是从前残晔之王。”
“阿朊你——”玄灵长,“你还说王纱凉是……那个神人是谁?我看你是受他蛊惑太深!你因为当初太偏执,才容易被人所左右。你——”
“他就是神。哈哈,人……人是什么?怎能斗得过神?”李太后狂笑道。
“休要再说!”玄灵长摇头,“我尚未告诉弄轩。就是上次和他一起来擒你,我口口声声说的也只是你太过偏激。阿朊你——那么,我为何又从来未见过你口中的那个神?他该常出现在你身边不是?”
“因为你没有被选中。你还不配为神做事。”李太后一笑。
“现在,你不就看到了我。”话音落下,李太后瞪大眼睛忙起身跪下,顶礼膜拜的样子。
玄灵长皱眉回头,看见屋中莫名就出现了一个男子。而那门,还是适才自己锁上、不差毫厘的样子。
再仔细看,男子凤眼狭长,俊美得不似常人,发丝无风自舞,白衣如雪,不染纤尘。他站在那里不动,给人的感觉却似浮在空中,未曾着地。
“你——”
“大人。”李太后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玄灵长从未看见这样子的李太后。而从不信神,怀疑是别有用心的人欺骗、利用了李太后的他,在接触到男子眼神的那一刹那,竟有由心而生的一股折服感。——从未曾有过的感受。
“起来吧。不必如此。我并不是你口中的‘神’,也不配妄自称‘神’。”男子微笑,慢慢扬起手。也未见他接触到李太后,李太后却就莫名被一股大力托起了身。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尽快去神殿拿出金子书吧。你们的先祖不是交待,危急时刻当拿出金子书看么?去吧,它会指点你们,教你们如何化解灾难。而北陵的灾难,就要来了。”
“你是说……靳楼?崆明皇帝?”玄灵长问。
“非也。”男子摇头。
“你为何要这样做……你……是你,害阿朊成了这个样子?”
男子眼中浮起一股悲悯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凡事皆有因果。此时的果,便源于千年前的纠葛。你说的不错,是我一时疏忽,扰乱了原有的轨迹。现在,我做的只是让一切恢复到原来的轨迹,按本有的方式走下去。”
“什么是本有的方式?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哪来什么该有不该有?我们人选择走的路,凭什么由你们这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决定?”
“果真是老前辈了,此话问的甚好。不过,万物皆有其定律。破坏了,整个世界的平衡都会受到影响。你看个整体就好了。”男子微笑。
“你到底是谁?”玄灵长握紧了拳头。
“在下,姓白,名默城。”男子颔首道。须臾便失了踪迹。
白默城……玄灵长念了一下,似想从记忆中寻出这个名字。
晚上,一起用膳时,玄灵长终是向王纱凉、弄轩和悠女提到这个名字。
王纱凉忽然一惊:“你没听错。他说自己是白默城?”
“不错。你认识他?”
“我在瀚海遇到一个很好的朋友。她靠残琼派主人的邪术而能不老,我遇到她时,她都一百七十岁了……嗯,其实具体年龄我也说不清。而她之所以加入残琼派,不愿老去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曾经有一个恋人,那个人不明原因地离开她,她以为那个恋人是神、她以为他不会死,所以才等他那么久。”
“莫非,你那朋友的恋人便是……白默城?”
“不错。”王纱凉凝眉,“而当时在残晔,有一个女子也三番五次出现,做些为靳楼靳舒兄弟相争推波助澜的事。而她又是白默城的徒弟……总之,还有一些都表明,靳楼做北陵王,其实跟他的唆使也脱不了干系。”
“还有靳楼、修他们几个师兄弟身上匪夷所思的武功和术法,难道也和他有关。他说他不是神,他到底是何人?”
“先不管那么多,我们明日就去神殿找金子书吧。母后可有告诉师父你金子书的具体位置?”弄轩问玄灵长。
“嗯。她见是白默城说去拿金子书,便详细把先王留下的话语说了。”
“那便好。最后一件事,就是我该准备好见靳楼了。”弄轩饮下茶盏中的茶,暗自凝了眉。王纱凉,雅昭,凌经岚。看来,无论如何,还得要与雕莫山庄发生一次正面冲突了。
正文 第一二二章 金字书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4 本章字数:3288
弄轩和玄灵长、悠女三人去了神殿,按着李太后告知的方法,开了多个精密的机关,才得以找到金字书。
它镶嵌一个面积偌大的奇石中央,却没有丝毫缝隙,如天然的契合。
弄轩划破手指,把北陵王室的血滴在金字书上,血液便顺着纹路缓缓流淌,长方形的金字书继而腾空,发出夺目的光芒。
光芒散尽,弄轩摊开手,那本书便安放到了他手上。书很重,也是由石头做成。一页一页翻开,文字都是用金粉嵌在上面的。借以长久保存。
回到王宫后,弄轩一个人在大殿读了整本金字书。
他知道了北陵要面对的灾劫是什么,也知道了躲避灾劫的方法,却深深凝眉,长久独坐在殿上不言语。
——全国迁移,谈何容易。
而金字书上记录的千年秘密,只涉及北陵一方。
曾经,天下归一,是为天朝。神主宰的世界,人,尚是最卑微的奴。
那一朝,是神主宰天下的最后一朝。
天朝之主的继承人是一个叫作“辰”的、出生便灵力极强的男子。
现在北陵的祖先亦是神的一员,叫司元。他对不起神之幼主,与两外一群人联合,做了连累其全家,乃至动荡了整个神界的事。而神之幼主的母亲,身世奇特,被诬指为妖。她被处以极刑死时,做下了动摇如今整个大陆格局的诅咒。
北陵亦在其诅咒下。
金字书言明,北陵气数已尽。它要弥补,把辰所失去的归还。
是以,两个月后,天灾来,整个北陵都将遭难。
北陵王当率全国上下迁移,继续向东,跨越大海,寻找新的陆地。
他弄轩倒罢,北陵很多家族亦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十年。一代一代传下来,他们怎能轻易舍弃这生活已久的土地?
正踌躇时,门响,房门中已立一人。不是靳楼又是谁。
“中土的皇帝,竟是不愿走正门啊?”弄轩挑起眉毛道,紧接着看到他面色颇为苍白,似有几分不寻常。
“信上言明,这是你我二人私下的会面。”靳楼一笑,兀自坐在了一边。
“诶,我说你累不?”弄轩径自敲着二郎腿,瞥他一眼道,“又来找她。我说,你得放手时且放手吧。她都说了,想浪迹江湖来着。”
“她一个人,武功又不高,怎么浪迹江湖?”靳楼道,“我来了,便是想明明白白把她带走。我不知道你当日用了什么诡计,不过北陵王如此做法,偷去我崆明的皇后,实在是不当吧?”
“我说,当初好像是仁兄你伪造休书抢她在先吧?”
“若真要这样算,她还本是我残晔前朝的王后。”
“算了,你这样说还真是扯不清楚了。那我问你,雕莫山庄的事儿,你查得如何了?”
弄轩也没料到,此话一出,适才还谈笑自若的靳楼神色随即就严峻后。他还不及问,靳楼便道:“月儿的话你不必担心,解毒咒的方法已拿到手。”
话毕,倒是弄轩惊愣地看了他一眼,提高了几分语调道:“你独自去了雕莫山庄?”
靳楼瞥了他一眼,“你道我是为何现在才来这北陵?”
弄轩捏了下下巴,抬着眉梢看向靳楼,“哟,这还真不赖呢。这么说,沉幻她没事了?”
“不光是解药那么简单,只是还需要别的治疗。”
“那……跟你讨个合作如何?”
“甚合作?”
“告诉我雕莫山庄在哪里。”
“你还要去那里?”靳楼问。
“实不相瞒,给王纱凉下咒的人,就在这个宫里。”
靳楼霍然起身。
弄轩亦站了起来,“你不能碰她。她亦被雕莫山庄害了。”
正说着,靳楼便觉身后一阵掌风袭来,速度快得惊人,顷刻间已近在耳垂。他立刻手结法印向后攻去,来人霎时间后退掠开数步,镇定自若地站着,继而带笑看向了靳楼,“呀,我说这崆明皇帝也没有传言那么厉害嘛。”——这人正是玄灵长,童心一起的他早想找个人对打一番,探到靳楼来了大殿,急忙就赶了过来。
“人是晓得师父你的掌风从不带杀气才如此的。”弄轩摇头看了玄灵长一眼,不过也着实觉得奇怪,他目光像靳楼打去,竟见他身子有些微微倾斜。上前一步,他便看到靳楼嘴角溢出的淡淡血渍。
“啧……这是中了剧毒的症状啊。”玄灵长抚须道。
弄轩便道:“莫非……跟雕莫山庄有关。被师父一打岔……还没来及问,你怎么拿到解毒方法的?那里现在又是怎么样个状况啊?”
靳楼握拳不答。
弄轩又笑,“我说你现在有什么抹不开面的?上次我不也输给你了么?我们反正也知道你受伤了。”心里却不免担心。靳楼尚且如此,那个集南洋奇术、南疆蛊术等各种诡异术法于一体的雕莫山庄到底是怎么个可怕法。
玄灵长便道:“看样子,像是玉罗毒?雕莫山庄毒和咒相连,中毒者一用内力便引发咒。即,同时中玉罗毒,和我们现在还看不出的咒。啊……不过看你这个样子,还够是不错了。诶,弄轩,要不让雅昭帮着看看。就说是朋友,她不至还不肯开口?”
靳楼只问:“她在哪里?”
弄轩眯起眼睛着他,良久后却把金字书递给他。玄灵长略皱了下眉,也没阻止。
靳楼狐疑地接过,亦读完了其中的内容。“这是——”
“北陵王室珍藏了千年的秘密。”弄轩苦笑,又眯起眼睛盯住了靳楼,“我在想,这个辰,跟你有什么关系?按这个说法,整个大陆将被归还给你?”
靳楼亦愣住,百思不得其解。
“我让你看这个,是想告诉你,现在,我们俩是彻底没有什么好要争的了。”弄轩坐了回去,“沉幻愿不愿见你,是你们俩之间的问题。对了,还有一事……罢,若她见了你,让她亲口告诉你吧。这个宫殿一直往北。她该会是在那里。”
靳楼把金字书还给弄轩,和他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是转身出了大殿。
那里,枫叶落了满地还未曾打扫。
王纱凉走了几步便觉得累,小心翼翼地坐在石凳上,手搁在了腹部,一脸恬静。
悠女跑跳着过来,拿着个拨浪鼓,走进了,她弯下腰,便把那玩意儿放在王纱凉肚子前,摇来摇去,发着“咚咚”的声响。
“今天去市集上买的。”悠女一笑,又从怀里拿出许多什物放在石桌上——铃铛,泥人……
“他现在哪里还听得到。小家伙什么都不懂呢。”王纱凉笑道。
“听得到听得到。”悠女撇撇眉毛,又拿了一袋东西出来,红灿灿的、还泛着油,是百姓自家做的辣酱。“你不是想吃辣么?我便去弄了这些来。不过好像也不能吃得太多,上火。人说酸儿辣女,我看这小家伙,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王纱凉思忖了下,又道:“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倒希望他还是普通点好。”
悠女拉住她的手,“别想了。”须臾,她又把手轻轻放在王纱凉腹部,“呵呵,我好像感觉到小家伙在动呢。啊,不管了,我想当他干娘。”
“应了你便是。”王纱凉又笑,“只是你啊,他哪里有那么快就动了?”
“会了会了,我就当他在动了。”悠女说着,又问,“让御厨准备的那些核桃,还有很多补品,你注意着吃。你太瘦了。”
两人正说着,碧辞亦端了药跑了过来,“公主,喝药的时间到了。保胎的哦。”
王纱凉闻着药味皱了下眉才接过药。
“公主每回喝药都这个样子呢。”碧辞一笑。
王纱凉好容易喝下药,便开始玩着悠女拿的那些小玩意儿,心里亦是激动得很,看着辣椒,还是很馋地伸出根手指蘸了些辣酱来吃。还是被辣得不轻,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拼命哈着气。悠女、碧辞笑着打闹着。碧辞又道:“我去给公主倒水。”说着急忙跑开去。
看着这一幕幕,靳楼似再忍不住抬起一只脚,却又放下了。
“怎么?”身后传来饱含戏谑的声音,他一皱眉,只觉弄轩怎么阴魂不散。
他也没搭话,静静地看着王纱凉。
“诶,我说你不会是想着受伤了,现在看起来有点萎靡,怕出现在她面前有损形象吧?”弄轩又道。
靳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耸肩,“你……暂住西殿吧。喏,那座就是。”
“她……有多久了?”靳楼问。
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弄轩便道:“差不多两个月了,正是急需注意的时候呢。”
“罢。”靳楼转身走向西殿,抛给弄轩一句,“不是要谈雕莫山庄的事么?走吧。”
弄轩勾唇扫过他的背影,又看了王纱凉一眼。碧辞已拿了水来,她狠命喝着。
——呵,靳楼你也知道你突然出现会刺激到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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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毕水的王纱凉不知为何就回过了头,似感觉到了什么。畏惧,却又有隐隐的期待。
然而回望过去,落叶被风吹着卷了一路,有几个宫女拿着笤帚陆续过来了。再也没有别的什物。
正文 第一二三章 十年痴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4 本章字数:3889
殿里,靳楼便给弄轩讲了大致的经过。
手下人终于查到雕莫山庄的位置,他处理好朝中事务,亦把批红权力暂给了修,一切安排妥当便去了雕莫山庄。
雕莫山庄处在一个终年被浓雾笼罩的山上,一条铁索连在山顶,另一端连在另一座山。但铁索也隐匿在云雾中,让人即使身在近处也难以察觉到。就算找到了这端的山,不太过细心也不会想到悬崖边的石壁上会悬着通往雕莫山庄的铁索。此外,能进入雕莫山庄的人,轻功也必定要是顶好,否则也无法通过那么细的一根锁链跨过悬崖。
靳楼过了那道锁链上了山,走着迂回的路,才终于找到藏在那天山谷极隐蔽的岩后雕莫山庄的大门。
雕莫山庄是阴森之地,而且本来人丁也不旺,加之想着这里绝对是外人难以找到之地,门口便疏了防范。
不过瘴气始终还是缭绕于四处。他用了闭功法,可免于吸食瘴气,不过还是难免遭遇雕莫山庄内部四处布满的陷阱。
走进不多久,人亦慢慢围了上来,四下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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