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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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歌第41部分阅读
    会放过你。”

    王纱凉心里一惊望向他,看见了他眼里的一抹笑。

    只是玩笑……还是借玩笑来威胁自己……

    王纱凉心里叹口气不得其解。

    又过了半个月。

    靳楼、王纱凉、凌经岚一行已走出北陵一百里。

    王纱凉乘坐马车的马突然狂奔起来,狂乱不已。靳楼、凌经岚、韩茹、羽的坐骑也开始狂躁不安。靳楼从马背上掠起,忙运功倾尽全力拉住轿子,费了大力才把王纱凉救出来,稳稳护在怀里。

    这里物种极少,他们也注意到了,许多昆虫都不顾寒冷跑了出来,行动凌乱无章。

    正疑惑着,他们突然感到了大地传来巨大的震动。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看见的却是——整个北陵沦陷。

    首先,震动天地的嘶吼声源源不断出来,如地底神狂怒。继而,山石摇落,北陵的土地忽然裂开,自西而东划出一个不断拓宽的裂口。

    突如其来的洪水顷刻从地底向外涌,喷薄,奔流,高者甚至达到数万丈,席卷万物。树木,房屋……水流先白后红,有嚣张不可一世的气焰。

    霎时,万物声音都被淹没。除了大地的嘶吼,水流的悲鸣。

    那个裂口还在长大,像一张贪得无厌而硕大无朋的嘴,吞噬着一切。水越来越多,越来越急,像在地底压抑已久。

    王纱凉惊呼一声捂住耳朵,靳楼亦神色凝重,灵磐剑鸣,亦可知凌经岚心里的震惊难过。

    眼前的景象是不可思议的。

    他们亲眼看着,裂口终于无限扩大,地仿佛被挖空,所有城邑都被洪水淹没,同时在顷刻间塌陷。

    是了,塌陷。所有的房屋,所有的田地,所有的动物,还有,那些不肯离开或是还未曾来得及离开的人。

    所谓天灾,竟是这般可怖。

    他们不知道弄轩一行是否会看见这一景象,他若看到,又会有怎样的哀恸神情。

    “我们赶紧走吧,怕这里也会被殃及。”靳楼道,便拉着王纱凉走。

    王纱凉回望着北陵故土,迟迟不肯离去。

    靳楼不得已抱着她离开。

    王纱凉觉得自己不敢想象,若是崆明,即从前的王朝故土陨落自己将会是怎样一副心情。她心痛到几乎麻木,任由靳楼抱着自己、安慰着自己,却开口说不了半个字。

    然。那么大的灾祸,却果真只在北陵境内发生。

    它在崆明和北陵的国界处戛然而止,不曾逾越半分。不论是裂口,还是洪水。

    无法解释的现象。

    国,变作了湖。

    从此,那片水域有了个好听的名字——苍耳海。

    天明时分。

    一切归于平静。

    喧嚣落地。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王纱凉身子不便,走得慢,回到帝都时,又过了大半个月。

    她的腹部也已有了明显的痕迹。

    靳楼自是喜不自胜。

    凌经岚也替她欢喜。

    这天,风和日丽。冬季的寒冷淡去一些。

    靳楼在书房审阅文书,王纱凉端了茶走进,轻轻放在了他桌旁。

    靳楼拉住她的手,“你怎么做这些?对了,让太医们看过了么?孩子怎么样?”

    “好得很。现在也不恶心了,还是嗜睡罢。我多动动也无妨,倒是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王纱凉道。

    “我已经想好了,你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到底要叫什么名字?”

    王纱凉笑,“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怎么取名儿啊?”

    “先取来备用着。”他揽过她。

    他……当真是很开心么……

    王纱凉想,嘴角的笑容却褪了下去。

    “对了——”靳楼说着,面色也有了几分凝重,“关于凌经岚,我已给他一个职位,三品带刀侍卫,你看如何?”

    “你决定就好。大哥,也总是要做些事的……”王纱凉的明眸霎时黯淡下来。

    靳楼叹气,“我也有侧面问过阿茹,看有没有办法。但是落崖砂和烟雨石……”

    “我都了解。只是觉得太过亏欠于大哥。你……忙吧,我先回去睡会儿……累了。”

    语毕,他看她转身离去。眉目间还是有疏离。

    他敲着案,看向了悬在一旁的半月琴。

    当日在北陵,知道她还带着这把琴时,心下便是欢喜的。

    他起身,拿起半月琴,缓缓弹了起来。嘈嘈切切。珠落玉盘。

    他知道,她听得见。

    正文 第一三二章 争执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5 本章字数:3687

    她远远地看见他穿了侍卫装站在玉霄殿前,挺直的背,不变的灵磐剑。

    ——和从前那么像。

    看见她,他亦展颜一笑。

    她走近。

    他忙摆手,提醒她这里是崆明皇宫、这里是前宫。周围往来官员众多。

    “快回后宫吧。”他嘱咐到。到底是担心她受闲言碎语的影响。

    她读出他面上的担忧,提眉表示问询。

    他叹口气。

    不少人还是知道了皇上远离是为寻皇后。尤其那些老臣,本来就对王纱凉不瞒。一是她曾经残晔太子妃的身份,二是她当过北陵的王后,三是她为前朝亡国公主。这样的女子,他们怎能允许让她当上大崆明王朝的皇后?只是碍于长久以来对靳楼的尊重,才未曾表示过明显的反对。而今她行为不检,竟然私自和男子离宫。他们自是再不能容忍。今日大殿之上,他们虽顾及靳楼的威严与颜面没有明说她王纱凉是和别人“私奔”,但话中有话,字字珠玑。一道奏折,也直截了当地写着:“皇后私自离宫,纵有所因由,于礼不合矣,有损我大崆明王朝之威仪。街巷之内,流言四起,百姓对皇后之言行亦颇有微词。吾等以为,贱者正位中宫,不能安内德。臣等联名上奏,此等皇后,理应被废。”

    大殿之上,凌经岚握紧了灵磐剑,看向龙椅上的靳楼,隔着那么远亦骤然感到他身上的杀气。

    修亦凝眉,知道他是考虑到那些所谓“联名上奏”的联名人,都是一路从残晔跟过来的,在残晔有辅助之功,在入主中原途中有显赫战功。

    讨论喧哗在他们注意到龙椅上的天子没有说话时,也戛然停止。

    那几个老臣心里有些怵,但还是挺着背,料定靳楼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良久,靳楼嘴角轻扬,道:“人说这流言最可怕,果真是如此。皇后私自离宫?她不过去养病了。帝都冬季的气候不好,如今严冬将过,朕便去接了她回来。皇后地位尊贵,众卿家应尊之重之,维护皇家威严。危言耸听,实在不该啊。”

    “可是……”一人上前又道,“启禀皇上,即使如此,不废后,难堵悠悠众口啊。”

    “废了后不正说明皇后做了出格之事?这是对皇后的污蔑!亦是对朕的污蔑!”他的语气骤然加重。

    “吾皇息怒。”众人下跪道。

    他略皱眉,“平生。诚如当日立后诏书中所言,皇后与朕同体,承袭宗庙,供奉天地。而且,皇后当娠,正是当举国同庆的时候。”

    “什么……”

    “皇后……”

    “恭喜吾皇,贺喜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众人匍匐膜拜。

    退朝了,凌经岚亦知道那些老臣表面如此,心里究竟不服。

    其中两人的女儿毕竟还在宫内,未曾受过临幸之事,怕他们也听女儿们说了。

    要让家族地位永葆荣耀,他们又怎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大哥——”王纱凉看见凌经岚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担心。

    凌经岚摇头:“回头再给你说,先回去吧。小心些。”

    “嗯。”王纱凉点头狐疑地向回走。

    一路上宫女们都惶恐地行礼,想着皇后怎会独自一人。

    快到望清宫时,王纱凉遇见韩茹。

    韩茹忙欠身行礼:“参见皇后。”

    “无妨。对了……这些日子,是你在为皇上诊治吧?”

    “是。”韩茹答。

    “那么,他怎样了?”

    “皇上在雕莫山庄所中的毒咒很厉害,在下为会尽全力,皇后放心。皇上会安好,只是还需一段时日罢。倒是您的身体如何?毒咒有无再发作?”

    “无碍。韩医师的医术着实是好。”

    “是皇上有心,为皇后拿到了方子。我不过按着方子上所做罢。”

    “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你了。也无甚要事了,你下去罢。”

    韩茹欠了欠身便转身离开。

    王纱凉眯了眼注视她离开的背影,才转身回了望清宫。

    算算时间,她差宫女烧了水,便着手泡茶,江南进贡的上好雨前龙井。

    李嬷嬷在一旁站着,神色亦是愉快。她想,这个皇后到底是好的。碧辞站在一旁,这些日子来也陆续听王纱凉讲了很多,慢慢明白她心里的苦。她也只有为王纱凉叹惋,使不上力。

    靳楼走进宫时,水温恰到好处。

    王纱凉呈上茶,他便接过喝下,坐下后神色有一些劳累。

    看着两人的样子,宫女嬷嬷们便都退下了,自然包括碧辞。

    “你……怎么了?”她问。

    “没事。你好好待着便是。闷了,就让嬷嬷带着逛逛。”他放下茶盏,这样说道。

    王纱凉凝眉,“朝堂之中发生了何事么?”她想起凌经岚的样子,又说:“和我有关?”

    “别管那些。”靳楼打断她,“那些老臣……”

    “流言蜚语么?我听到了啊。本就是事实啊……”她淡淡道,笑容有些苍白。

    他蓦地心痛,伸手拉住她,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别想那么了。午膳过后,怕还有你累的。你已娠一事我已在朝堂上通告。少不了许多人来这里送礼。”

    王纱凉垂了下眼眸,“无碍。只是,叨扰到你了。”

    “什么话?”他挑眉道,“下午也无甚要事,我陪你便是。”

    “岂非要吓到那些送礼的人?”王纱凉一笑。

    “他们不敢再来岂不是也好?”他神色松弛了许多。

    王纱凉一下掘了下嘴,“谁说的?”

    “怎么?”他把她搂紧几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带着笑问,“担心什么?”

    王纱凉扬起眉毛,“今日下午,她们也会来吧?”

    “谁啊?”

    “你的昭仪啊,婕妤啊……”

    “月儿。”他捏住她的下巴威胁般看着她。

    “本来就是。”她装作没看见他眼里幽暗的火。

    她侧过脸去,双肩抖动。

    “月儿——”他担忧地扳过她的脸,却看见她笑得花枝乱颤。——立时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他无奈摇头,轻轻敲了她的头。心里到底是喜悦。

    ——几乎一年了。她总算缓过了一些。

    “痛。”她摸着头说。

    他眯眼看着她,“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样当一个母亲。”

    “那你来养咯,我可不会照顾人啊。这个孩子也是你非要要的。”

    “丫头啊——”他搂住她。她的发丝洒落在脸上,氤氲发香尽数扑进他的鼻。

    他多么希望她就这样,眸子里竟有未经世事的纯真,话语温软如棉。

    他知道,她只是想让自己放心,让自己开心。他便顺着她佯装不知笑着打趣:“以后总有许多养的机会。”

    知道他暗示什么,王纱凉故意挣脱他的怀抱,“我不要了。难受死了。”

    “有反应的时候,你都未曾让我看见过。自己居然就跑到北陵去了。当时还真是狠得下心啊。”他又道。

    她感受到,他问的波澜不惊,但这个疑问似在心里压抑已久,便道:“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但也……的确是想过不要这个孩子。”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的眼睛。舍不得。

    “现在呢?若我没有及时赶到北陵呢?”

    几个问句。先前拼命营造的旖旎似乎又荡然无存。

    他亦意识到,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王纱凉嘴角挤出了讪笑,“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呢?”

    “如实答。”

    “我要走。继续逃。”

    “不让我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我没想过……我不知道。”

    他心里到底舍不得她又露出为难的神情,起身上前抱起她。“我不问了。”

    “无所谓不是……我也有问题要问,有不解之处呢。”

    他挑眉。

    她张了口,却还是没有问出来。——比如,雕莫山庄一行并未解决的问题,即大哥到底是怎样去的雕莫山庄。比如,若哥哥攻来,他会怎样?

    午膳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沉默。

    他亦有些后悔,不过看着她的表情,也无法不在意。哪怕真相让自己难过,他也希望她明明白白说出心里的话,而不是闪躲。也许,他要她真是的态度,多余她话里的内容。

    ---

    午膳过了半个时辰。果然,门庭若市,各房的人都慢慢来了。

    胭脂,金步摇,流苏发簪,雪缎……

    那三人——云妆,夏盈,枫信,也走进来,献上了物品。

    看到靳楼在此,她们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欣喜,也有几分懊恼,怨没有更好地装扮自己。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三人齐道。

    云妆又道:“夙铃她又染了风寒,未能前来,还望皇上皇后见谅。”

    王纱凉脑中有几分印象,那人上次似乎也告了假。若不是身子骨太差,就是明哲保身。王纱凉心如明镜,也不点透,只淡淡一笑,“无妨。”她侧头,见靳楼反应都没有,略皱了下眉,只得先于他道:“平身吧。”

    “这些日子没来得及向皇后请安,还望皇后见谅。”枫信亦上前一步道。

    “无妨。”王纱凉道,“本宫虽是后宫之主,倒是一直失职了。你们进宫也好几个月了,一切可好?那个叫……夙铃是吧?她的病要紧么?”

    三人不料王纱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本觉奇怪,后来却还是鄙夷。她们想,她定是因为皇上在此才说这些话的。这女子果真手段了得,怪不得能牢牢拴住皇上。

    想归想,枫信上前一步回答道:“禀娘娘,夙铃不要紧,前阵子一直都是好的,最近天气变得频繁,不小心受了点凉吧。”

    “那便好。有什么需要不满,比如膳品啊,宫女啊,告诉我便是。”王纱凉笑着答,又道,“我身子不便,皇上还要靠你们来服侍。”

    三人心里雀跃得紧,偷偷向靳楼瞥去,却不解地瞥到他铁青的脸。

    “嗯?不答话么?”王纱凉继续笑道,“快抬起头让皇上好好看看你们。”

    “是,谢娘娘恩典。”三人答着,抬起了头,小心翼翼而又第一次明目张胆地看向了靳楼。

    靳楼的手却是突然握拳骤然狠狠拍了身旁的墙。三人恐惧地跪下,不敢抬头,大喊:“皇上息怒。”

    正文 第一三三章 荏苒

    更新时间:2010-10-13 9:54:25 本章字数:3440

    靳楼置若罔闻,只问王纱凉:“又想如何了?”

    王纱凉淡淡回答:“不过履行一个皇后的职责。你不是要我当皇后么……我没有别的意思。倒是你今天又怎么了?不信我的人是你。”

    “你就信过我吗?”靳楼讪笑着反问。

    “这么问又有意义么?”

    “月儿你还真是故意的。”他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径自走向门外,道,“这脾气,你什么时候还真得改改!”

    “那你是想我怎么做?”王纱凉亦站起来,上前一步差点摔倒,幸而两手及时扶住案上才稳住桌子,“真要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给我好好坐着。”靳楼看着她刚才的样子的确又吓了一大跳,无奈摇头,“总是让人放不下心。我说了算?你一直计较的是这个?装作毫不在意了那么久,如今肯说出来了。”

    王纱凉脸一白,移开视线看回还跪着的三人,又抬头看了靳楼一眼,“我要走了。”

    语毕,她径直离开。

    地上那三人惶恐不知如何,靳楼挥手便让他们退了下去,自己亦走出望清宫,竟看见在宫门外候着。

    韩茹见靳楼出来忙欠身:“皇上。阿茹……不是有意听到。”

    “无妨的。你看,殿上本还有那么多人不是?”

    韩茹侧过头,正看见那三人低头不解地离开。

    她便笑道:“皇上放宽心。女子妊娠之时,脾气本就不好。皇后这样,都算是好的了。经由阿茹诊治的孕妇很多,她们中有的发起火来才是让人恼火。”

    靳楼摇头,“你倒提醒了我。这样也好……总不至像先前那样,完全没了心性的样子。”

    韩茹轻轻地笑,几分应和的样子,叫人看了也舒畅。

    再抬头,她见他转身便走了,这才又往望清宫看了一眼,轻轻眯起眼睛。

    “韩姑娘。”李夙铃见韩茹走进,立马起身,欠了身体。

    “再耐心些。”韩茹道,“云妆她们虽然见过皇上了,不过皇上看都未曾看过她们一眼。你的眼睛是你的资本,你届时好好利用便是。”

    “可是……皇后她已经怀孕了不是?”

    “那才是好时机啊。”韩茹轻笑,“她服侍不了皇上。而我给你的药,你好好吃便是。”

    “那药……”

    “那药自是会让你怀孕的时机加大,到时候,一切就好说了。”

    “可是……我听说,皇上爱皇后爱得极深……”

    “得到一个人,并不一定要他爱上你。”韩茹回过头道,“不过,于你已够了不是?你还要奢望爱么?”

    “夙铃不敢。”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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