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掠去。
当费一笑在车上被推出来送入手术室时,顾元涛发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短暂的时间内,让她承受接踵而来的一个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真够为难她的,她跟自己一样,也就十八岁而已。
人家大一的学生享受的是浪漫甜蜜的爱情,而她即将走上手术台,明日她所爱的男人就要结婚了。
孩子在这个时候没了,这到底是否是件好事?
顾元涛不知道费一笑是怎么想的,医生也没有空闲告诉他刚才费一笑用的是什么神情、什么语气跟他们说她要动手术的。
他跟着手推车一起,在手术室门口停了下来,被禁止伴随入内,他松开了一直紧握着她的手,手心湿湿的,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顾元涛目光停留在那一时刻,在手推车被推进去时她的睫毛颤动,一滴晶莹的泪珠惨白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坠入地上。
“笑。”
他的唇动了动,干涩无比,声音很低很低。
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在心底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请你不要担心。
就算孩子还在,费泽阳他也不会娶你的。
因为明天,他就要娶别人了,以你的为人,不可能拉下自尊去乞求他的怜悯,所以,笑,请你放开吧,原本以为孩子是绊脚石,如今你们连唯一的这一抹牵扯都没了,那么,请你嫁给我吧,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因为我爱你。
费一笑躺在手术台上,她觉得浑身冰凉,任冰冷的器具探入体内,她拒绝了麻醉,她要清楚地记得此刻承受的伤痛。
明明身体跟心理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发现自己还能够这般冷静自持,咬牙坚持,她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又是一片雪白,柔和的灯光照在她惨白的脸颊上,也无法让她恢复点神采。
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她的四肢已经僵硬,失去了知觉
费一笑只觉得眼前一片蒙胧迷离,耳边是器具劈里啪啦交错置换敲击出的清脆声响,驱散了鬼魅般的沉寂。
她躺着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是费泽阳跟顾嫣然相携进入礼堂的情形,一如肥皂剧那般浪漫,当场面切换到司仪宣布“下面请新郎吻新娘”的时候,她缓缓闭上了眼,手指不由动了动。
心,很寒,很寒,整个人仿若被一张网给套住了,费泽阳的目光刺得她疼痛到不忍再关注了。
她的唇角掀起一抹嘲讽,还是输了吧?腹中骨肉的失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能够吗?
如果她拿着报告站在他面前,大声地说:“哥哥,我怀孕了。”
费泽阳会有什么表情呢?
应该是冷漠地嘲讽道:“我费泽阳何时在你肚子中留下种的,也不知道你被哪个男人上了怀上的?”
“打掉他,别指望我养他。”
“我费泽阳没有费迟元那么愚蠢,不会因为一个还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娶你入我费家的门,费一笑,你何时变的如此无知了?”
虽然脑海中的仅是假设,但是费一笑觉得以费泽阳的个性,说出这些话,是易如反掌,或许,还能够说出更加犀利的话,他费泽阳在商场上也是这般狂妄不羁的,从来没有收敛过自己本身的那股傲气。
有了身孕,苍天还真是连激动的时刻都不予她,就如此迅速地收回去了,她宁可自己从来没有知道过这个生命来过人间
不知道躺了多久,费一笑的手一直都紧紧握着,这么残忍的事情,其实若不是自己之前为了捡那一张垃圾桶里的喜帖,孩子会不会还好好的呆着呢?
她觉得苦涩蔓延,从口腔到心头,心中瞬间掠过百般滋味,最后她听到医生说了句:“手术很成功。”
她清澈的水眸,一闪而逝的是一抹沉重的悲哀,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费一笑,你输了,你要输得起,放得下。
当手术室内的灯光灭了,而她,再次躺在手推车中被推出去时,她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仿若有什么失去了,遗留在这间阴冷的手术房内,她知道,遗失的不仅是她的孩子,还有她强硬从心头剜去的爱情。
没有回应的爱情,她爱得累,她也会疲倦,总是一个人付出,真的很累,很累
哥哥,难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我不想要等你了,明日之后,你我相见,便如同路人甲乙,谁也不欠谁了
我用失去的孩子偿还了你对母亲的恨意,今后,你我形同陌路人
一切都结束了,她想要放声大哭,可是,声音却如鲠在喉,怎么也发不出来,她睁开眼睛,神色清冷地瞪大了眼睛,缄默不语,哀悼她逝去的爱情。
“笑。”
顾元涛一见到费一笑的手推车被推出来时,白色的床单覆盖在她身上时,他吓了一跳,有些着急地奔到跟前,直到触及到她的眼珠在转动,才意识到她还好好活着。
一个人在手术室外等待,他曾经经历过,但心境从来没有如刚才那般复杂过。
一直在害怕、忐忑不安中度过
“元涛。”
费一笑反握了下顾元涛伸出的手,她知道他一直在外头等候,但是刚才躺在那张冰凉的手术台上,她竟然没有想到他,她有些心虚。
“笑,你还好吧?”
顾元涛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出话题来了,枉他平日里还看了那么多的书,这会儿词穷得紧,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费一笑的身子还是很虚弱,她的声音也有些哑哑的,“还好。”
瞬间,顾元涛脚步虚浮,他想起来了,医生说费一笑没吃早餐,如今都过了下午两点了,她还是没有吃早餐,中餐也错过了,他看到了刚才骆带来很多袋子,但是都未开封过,表明费一笑是一口都没有吃过。
当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时,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饿不饿?”
费一笑摇了摇头,“不饿,就是不太想吃,没什么胃口。”
其实这时的她,已经是饿过头了,所以才没有饥饿的感觉。
加上着一系列的变故,让她心灵上受的创伤比身体的更重,她唯一庆幸的是这个时候,她还能够保持住头脑清醒,没有在手术过程中晕过去,连医生都觉得她很坚强,忍耐力惊人。
她没有反驳的是,其实比起费泽阳,她费一笑这点耐力实在算不上什么,费泽阳的毅力才是惊人,所以直到今天,她还是无法融化那颗冷硬顽石般的心,所以她费一笑才会输的彻底,输的一干二净。
“笑,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不管怎样,还是要吃点东西的,要不我叫凌妈熬点粥送过来。”
顾元涛自言自语道。
“不用,那我随便吃点好了。”
费一笑匆忙拒绝,还叫顾元涛打扰顾家老宅的凌妈,她觉得有些小题大做,而且,她不想要世人皆知她的孩子没了。
“笑,凌妈熬的粥可是天下无敌,你上回也喝过了,外头做的营养粥,我怕不干净。”
顾元涛坚持道,他又看了一眼费一笑,声音低低地道:“我会告诉她你感冒低烧加中暑住院了。”
费一笑抿了抿唇,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她知道顾元涛的坚持,也知道此刻没有顾元涛在身边忙前忙后,她可能不会如此安静地享受病后的休养。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较劲的人,何况顾元涛是真心为她好,况且,凌妈熬的粥,真的比饭店熬的美味。
费一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虚弱下去,她要重新站起,展颜欢笑,忘却这一段悲伤的爱情。
顾元涛,嫁给他的话,应该会幸福吧?
虽然现在她还不爱他,但是如此出色的一个十八岁大男生,有着成年男子的稳重,应该是最好的一个择偶对象了吧。
费一笑抬眸正视起床边正要打电话的顾元涛,今日的他,看上去似乎比起以往有些不一样了呢。
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呢?
她一时还看不出来,对了,今天的他看上去有些狼狈,雪白的衬衫上甚至染了干涸的血迹,那应该是自己身上的吧。
“喂,是凌妈吗?我是元涛。”
顾元涛打通了电话,又回头看了一眼费一笑,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对的,就是她,你帮我熬点清淡的粥,叫家里的司机送过来好吗?”
“恩,她生病了,在祁阳附医,低烧感冒,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进食呢。”
“噢,因为太着急了,这附近最近的是祁阳附医,就送到这里来了,反正是自家的医院。”
“爷爷啊,他有没生气啊?他身体好点了没?”
“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去再道歉,没事,那先这样了,拜拜。”
顾元涛跟凌妈感情真的很好,费一笑见他跟凌妈通话时,唇角一直上扬,明显是一副好心情。
顾元涛见她错愕,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小时候,父母都很忙,成天当空中飞人,他们夫妻都经常相隔异地,别提我这个儿子了,我一年到头,也没有几次机会见到父母。都是爷爷跟凌妈在照顾我,所以我跟他们感情来得比父母要好。”
费一笑微微勾了下唇,字从欧阳兰兰嫁给费元迟后,两个人也是经常当空中飞人的,最后遇难也是在飞机上。
之后,她五彩缤纷的人生,因为费泽阳而彻底改写了
顾元涛见她神色恍惚,忙问道:“是不是,累了?”
她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上唇动了动,“有点累。”
她指的是她的心,倦了
第二卷 第七章 让她当伴娘
话说当费泽阳回到公寓,房内一片黑沉沉的寂静,他拉开落地窗的窗帘,让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洒了进来。
他打开房门进了费一笑的卧室,或者,更确切的说,他每晚回来一起共度的卧室,费一笑不在,她床上空荡荡的,连她最心爱的笔记本都孤零零地放置在床头上。
他坐在床上,打开她的笔记本,开机后跳出来的是一条框框:“请输入密码”,他浓眉紧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了几串数字,都是错误的,费一笑的生日都不是,自己的生日也不是。
他丢开笔记本,扯开了淡蓝衬衫上最上头的几个纽扣,脱掉了深色的西装外套,双手交叉相叠,搭在脑袋后面,往后一仰,倒在了软绵绵的床上。
他吸了口气,床上费一笑的气息很淡很淡,看得出来这个房间,她没住有些时日了,床头柜里零食都没,以往那边都被她霸占,塞满了大堆的垃圾食品。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床上爬起,去打开了衣柜,衣柜中,费一笑的衣服并没有少,裤子,包包,也都在,仿若她只是去上学了。
但是,他明明感到她好久没有回到这里了,回来时的怒气跟戾气在静谧中逐渐变淡,消逝
他烟灰色的瞳孔猛然剧烈一缩,她这么久没有回来,是否是挑衅自己的权威,她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自己,投入顾元涛的怀抱吗?
莫非又是顾元涛的帮忙?也是,他们两个人都那么亲密了,连床都上了,这不是费一笑最决裂的姿态面对自己的么?
为什么,他觉得还是很生气,那样不堪的女人,就跟欧阳兰兰一样,他到底要她什么?
荒谬,他竟然会浮现荒谬的念头,觉得费一笑比顾嫣然要更适合自己,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虽然质疑自己娶顾嫣然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但是他还是觉得在费一笑出轨后,他似乎仍然想要找回她,这种莫名其妙的心绪让他烦躁,让他焦虑。
他这些日子来脾气越来越暴躁,并不是全然因为欲求不满,更多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心境起了变化,这让他在不知所措的同时,开始恐慌起来。
因此,在费泽阳极度压抑自己情绪去找回费一笑的同时,另一方面,他也开始反思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由何而来又会持续多久
他想要恢复正常的生活,从来没有失眠过,竟然也开始失眠起来,他有钱有势,英俊多金,这世间,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费泽阳都有了,到底他还想要什么?
若不是手机铃声响起,费泽阳还躺在床上想着这些繁琐的情绪波动,究竟是从何而来。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茫然,他愣了愣,下意识望向屏幕,闪亮的屏幕上跳跃着三个字“顾嫣然”。
费泽阳恢复了一脸冷漠的神色,棱角分明的侧面愈发冷峻起来,“喂,嫣然,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也很冷静,没有丝毫波澜,很公式化地开口问道。
“泽阳,我发现我找不到伴娘了,我几个好朋友一同出游了,虽说要赶回来,但是可能赶不上我的婚礼了,你知道的,我留学美国,这边认识的朋友并不多,你说到底请谁当我的伴娘好呢?”
顾嫣然用商量的语气道,但是还是听得出来她语气中流露出自然而然的焦急。
“请谁,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他这边还在怀疑娶顾嫣然是否是正确的,她那边已经迫不及待策划伴娘人选了。其实伴娘的人选早就该选了,顾嫣然一直以为她那几个好朋友会赶上自己的婚礼的,就是太自以为是了,以至于如今处于两难的境地。
她不想找公司女职员当伴娘,顾嫣然灵光乍现,脑海中电石火花闪过,她想到了,忙将话筒挪近,声音变得娇滴滴起来,“泽阳,你妹妹不是个最好的人选吗?她都这么大了,应该出来亮亮相,让洛城那些人物认识认识她了,你老是藏着她也不好啊。”
他那个妹妹,摆明了觊觎自己的老哥,顾嫣然虽然那跟费一笑接触不多,但是女人对情敌天生的敏锐,她倒是个中翘楚,明白的很。
费泽阳听到“妹妹”两字,怒气嗖的飙了上来,还妹妹呢,这会不知道在哪里风流快活,有了男人忘记了家,夜不归宿不知道几天了。
他语气变得不悦起来,想到了那天看到的那一幕,言语变得犀利起来:“她成天跟你堂弟鬼混,已经夜不归宿好些时日了。”
顾嫣然嘀咕道:“难怪元涛今天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八成是你那个妹妹打的,他神色匆匆地离开,也不跟爷爷说一声什么,害爷爷气了个半死。看来,你那个妹妹魅力还蛮大的,能迷倒我们顾氏的太子爷。若是两家亲上加亲,我想爷爷是不会反对的。”
“亲上加亲?”费泽阳冷哼一声,嘲弄地勾起了唇角,“凭什么?她费一笑凭什么会有这等好事上身,她若是想要嫁人,我费泽阳是决然不会承认她是我妹妹的身份的。”他没有说的是,她本来就不是。
本来他并没有多大耐性跟顾嫣然说话,但是听出了她话中透露了其他的消息,稍稍上了点心。
费一笑给顾元涛打电话,她跟那个男人好到如胶似漆的地步了吗?
以前他可是没看到她给任何人打电话,莫非她真想要处心积虑嫁入顾家,当顾家少奶奶,彻底跟自己划清界限吗?
费泽阳的烟灰色的瞳仁转深,漂亮狭长的双眸浮现出一抹阴鸷,他握住手机的手不由紧了紧,脸色也变得阴沉了下来。
他要看到她,一定要看到她,她不回来,他也不会主动去找,他恨恨地如是想着。
费泽阳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下,将垂下的手机又重新附在耳边,只听到另一边顾嫣然焦急地呼唤声:“泽阳,泽阳,泽阳,你在吗?”
他语气淡漠,挑了挑眉头,“我在,嫣然。怎么?你想到伴娘的人选了吗?”
“没有呢,这不,正头痛地跟你商量呢。”
顾嫣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又一声不吭地径自挂断了电话。
“那就费一笑吧,你打个电话给你堂弟,叫费一笑明天回来当伴娘。”
费泽阳将冰冷的手机更加贴近耳朵,唇角掀起一抹冷笑。她不是不愿意回来吗?
还是她认为自己这个地方是肮脏的呢?有了外力,就要除去自己这般阻力吗?她费一笑想要当顾家少奶奶,凭的不就是在外人面前没有被拆穿过身份吗?
之前,他不想要让别人看到她,反正她这辈子只要生活在自己的阴影下就好了,既然是个情妇,当然没必要让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她的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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