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一笑来米兰是来度蜜月的呢?
骆见费泽阳恍若未闻的样子,他眸中的愤懑跟阴鸷自然落入了骆的眼中,骆心头微微有些明了。
笑应该是私自出来的吧?
这个说笑的孩子是他自己的费泽阳追来了,却遍寻不到,估计也是苦于无处可寻才找上自己来,不然他应该不会好心告诉自己这个惊人的消息。
孰轻孰重,骆自然是分得清楚的,一个怀了孕的女孩子还东奔西跑,还跑到异国他乡来,怪不得连冷漠无情的费泽阳都追来了,不过他有没有意识到他对笑的感情了呢?
在自己想要娶笑的这一刻,听到费泽阳说笑怀孕了,骆的脑海中泛起的第一个念头是费泽阳对不起费一笑,第二个念头便是自己比起费泽阳,更加适合费一笑。
笑来到了米兰,是来投奔自己的吗?
骆忽然想到曾经有天,他提过让笑来米兰,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现在了米兰,还够口是心非的呢,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来,莫非一切的扭转都在自己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之后发生的呢?
骆大步流星,走回办公室前,拿起电话机就开拨,下令让自己人找费一笑下榻的宾馆,还有出入境的航班登记有没有此人。
打完电话后,办公室内的两个大男人开始大眼瞪小眼,各自都看双方十分的不爽。
骆底下的人办事效率极高,半个小时后,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骆用意大利语跟人交谈,费泽阳听得很是吃力,因为骆叽里咕噜的语速实在太快,他只捕捉到几个单词,其它的,都靠自己头脑中的臆测。
费泽阳到底是听到了一个“巴黎”,他心倏然一窒,难道真如应验一般,顾元涛准备带着费一笑来个全球旅行,让自己在后头追得个你死我活,折腾死人。
不得不佩服顾元涛十八岁,却能够想得出如此阴狠的招数,费泽阳其实是太自以为是,他如今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那就是所有的坏主意都是顾元涛出的,顾元涛显然如今在费泽阳的心底,已经等同于贩卖儿童的坏人了,比骆的态度还要恶劣。
骆放下电话时,转头注视着费泽阳,他就是看着他,没有开口,空气凝滞,沉寂的办公室在两人面面相觑的视线交流中,气氛很压抑,但是两个人都没有退避一分。
“你不配。”
费泽阳坐在前往巴黎的飞机上,他脑海中听到的便是骆临别赠言,“你不配。”
他薄唇缓缓逸出一朵苦笑,心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攥住他的呼吸,让他透不过气来。
他阖上眼睫,双手交叉,置于心口,他在摸摸地问自己的心,为何连一个跟费一笑根本不是很熟的人都帮她说话。
难道这些年,自己对欧阳兰兰的恨意转移到她身上,都是一种折磨吗?不仅让费一笑饱受折磨,还让自己也陷入这个黑色漩涡,无法跳出来。
因为自己时刻的提醒,在每当出言讽刺费一笑的时候,他为何不是在提醒自己不要陷入温柔乡迷失自我呢?
这些年,他的自我,难道依然还完好无损地存在吗?
如果真的是完好无损,那自己此刻又为何坐上前往巴黎的航班,急匆匆地赶去巴黎,就怕自己又错过了一站?
坐在巴黎的航班上,费泽阳明明已经累极、倦极,但是他却毫无睡意,他想通了费一笑之于他,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他的身早已被她迷失了,而心,还忍不住想要挣扎,在刺猬一般的情感躲避中,他在伤害她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但是他却连舔舐伤口那沁出的丝丝血腥,都不敢,就怕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其实,他真是一个懦夫,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连骆都这么痛快地承认他对费一笑的感情,而自己,却徘徊了这么多年,还让顾元涛有机可乘。
骆虽然很讨厌,但是费泽阳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是独特的,能够在万花丛中,独独看中了费一笑。
骆说,“与其痛苦,不如撒手。”
费泽阳当然知道骆的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与其痛苦,不如撒手,他不是不知道,他也不是没想到,而是他撒不了手。若是他真的能够看开,他又何苦一路追来,他若是能够看开,他若是能够看开,早在听到费一笑跟顾元涛登记结婚这个消息时就该放手了。
费泽阳发现很多人劝说他放手,比如顾嫣然,比如顾老,比如骆……
此时此刻,他想要说的是,他已经撒不了手了,费一笑早就已经侵蚀,入了他四肢,入了他的血液。
身边没有一个费一笑,他一直饱受催眠的摧残,一直饱受灵魂的煎熬,费泽阳的双手忍不住覆上了双眸,想要挡住眼前的光亮,眼睛中的血丝漾满,他下巴处泛出更长的青色胡渣,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坐在前往巴黎航班的头等舱上,跟身边一群衣衫整洁的人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这样的费泽阳,颜色颓废又狼狈,看起来,还能够在他身上找到几处可怜的影子。
费泽阳知道骆并不知道费一笑孩子没了,若是知道了,骆肯定也要跟着自己追来法国。
自己没有解释,也并不想解释,就让这个误会加深,这个时刻,他不想再让闲杂人等进来掺和其中了。
本来费泽阳并没有将顾元涛的威胁放在心头,如今他知道自己之前是太轻敌了,骆若是掺和进来,比起顾元涛,肯定会更加棘手。
骆是情场高手,而顾元涛,之前据说连一出真正的恋爱都没有谈过。
实力悬殊,若是骆,费泽阳更加没有把握,其实如今,在赶往巴黎的途中,他的信心就已经逐渐在流失了。
费一笑跟顾元涛早就出现在了巴黎的街头,巴黎果然是浪漫之都,满大街都是那种浪漫的氛围。
在巴黎的市中心,顾元涛带着费一笑去参观了博物馆,以及罗浮宫、巴黎圣母院这些有名的旅游景点。
在市中心呆了不久后,费一笑便提出去郊外以及偏远处转转,市中心的繁华跟小乡村的宁静悠远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调子。
在洛城时,费一笑几乎不曾去过乡下,所以他对一切乡村事物都很好奇。
在羊群跟绿荫环绕的僻远山村,他们享受着这意外的恬静,田园风光的优美,让人流连忘返。
因为费一笑的喜欢,顾元涛又跟她多留了几天,他们没有住旅馆,而是借宿在一家当地人家中,那位法国老奶奶分为热情,还不要他们的房租,每餐都是营养丰富,吃到费一笑差点撑破肚皮。
“笑,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顾元涛跟费一笑并排躺在干净的草坪上,双手相叠,放在脑后,他睨了一眼舒服躺着的费一笑,她满脸的享受让他的唇角也忍不住扩散了上扬的弧度。
费一笑眨了几下长而卷翘的睫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并没有看向他,唇却一张一阖,“怎么了,你想要走了?”
顾元涛慵懒一笑,“怎么会,身怀佳人,我是无所谓,就怕你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你还真流连忘返了,小心你家人说我红颜祸水,把你给拐卖了,估计已经在天天诅咒我了。”
费一笑忍不住自嘲道,唇角倒是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显然并不在意别人无关紧要的谩骂,反正她也听不到。
“你不怕,我还怕什么呢?大不了这辈子真落草为寇,专干坑蒙拐骗之事,你就当定压寨夫人了。”
顾元涛笑嘻嘻地道。
费一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咕哝一声,“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前阵子貌似他上课挺迷武侠的,在课堂上也不顾忌,教授拿他没法子,若是找自己在。这家伙还说,他是在帮自己制造学习的乐趣,交际的情趣。
无聊又无赖的答复,如今还真的开始耍起花枪来了。
费一笑想到什么,又抿嘴道:“对了,我们这学期的学分怎么办?”她还处于乐不思蜀中,暂时不想回去那个伤心地,还是外头好。看来换一个环境,她费一笑适应得也很快。
顾元涛闻言,兴致勃勃地坐了起来,敢情就等这句话了。
“笑,我申请了学校里的交换生名额,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怎样?是半年的时间,要是你同意,我们就去报到了。”
顾元涛自从登记结婚后,就一直没有戴眼镜了,少了那副铂金边框的眼镜,他的眼睛连说话时都四处放电,桃花眼果真是桃花眼。
费一笑被他的眼波晃得有点头昏脑胀,也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下意识就点头附和了。
顾元涛当下就乐不可支跳了起来,全是是一副小孩子得到了表扬时的愉悦神情,费一笑这才回过神来,“半年的交换生?”
也不错,她并不反感,试试也好,反正她如今还没有想好回不回洛城,外头天大地大,视野开阔,眼界也不同了,经过这些天的游历,她的心境已经起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之前她的生活重心就是围绕着费泽阳转,费泽阳的喜怒哀乐,处处牵动着她的一颦一笑,当他狠心伤害她时,她全身上下除了疼痛,再无其他。
听到他结婚,心碎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得知自己怀孕,一闪而逝的惊喜……
下一刻,孩子没了,她麻木了,倒是失去了知觉……
在米兰,她的心态还处于调节中,但是在巴黎,她的心态已经恢复得很好,生活中没了大风大浪,没有波涛起伏,她倒是分外的平静。
她的生活不再以费泽阳为中心了,她的一切都由自己做主,想要干什么,都没有阻碍,还有一个顾元涛,在身后支持她。
“交换生是哪里的呢?”
费一笑想起了祁阳大学的交换生是世界各地的,她当下皱了皱眉头,“我不想去意大利了。”意大利语让她异常头痛,几天都无法呆下去了,要是在那里住上个半年,她不发疯逃跑才怪。
顾元涛当然是知道她的小心思,自然也不会安排她所不喜欢的地方去的,他神秘一笑,“放心,不是意大利。猜猜是哪里?”
“猜对了是不是有糖吃?”
费一笑莞尔一笑,觉得最近的顾元涛,变得越来越幼稚了,以前还觉得他也具有成熟稳重,最近真是连影子都没有在他身上找到。
“当然有糖吃。”
一根棒棒糖出现在顾元涛的手中,在费一笑面前很具喜感的晃荡着,让费一笑顿时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来,撕开,放入口中,甜甜的滋味蔓延整个口腔,她心情也忍不住飞扬了起来。
她眉目带笑,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棒棒糖?我怎么不知道。”
两人这些日子来都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顾元涛若是去买棒棒糖,她费一笑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顾元涛挨着她又躺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悠哉地道,“老奶奶自己做的,硬要塞给我的,出于礼节,我很有礼貌地接收了。”
费一笑听出他话中的意味,这家伙,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真看不出来那个老奶奶还有这做棒棒糖的本事,味道也不错。
“你还没猜呢?”
顾元涛后知后觉想起了这么一回事,猜对了才有糖吃,现在某人已经吃得不亦乐乎了,而且还没有开始猜。
“不是说猜对了有糖吃吗?我在吃糖了,就表明我猜对了,现在有请顾先生来帮本人宣布那个答案。”
费一笑有模有样地学着司仪的调调说道,晶莹清冷的翦翦水眸深处,遍布的满是狡黠。
顾元涛叹了一口气,明知道她强词夺理,但仍旧为她的精彩辩驳而折服,低低地道:“英国。”
顾元涛选择英国是有深意的,他就算不回去,但是顾客的事业,他身为顾家下一代继承人,需要打理的还是要打理的,海外分公司,本来都是他的父亲在忙活的,如今他若是在英国读书的话,那么英国这边的生意他就接收过来,洛城,让他的父亲回去忙活。
顾家在海外的生意主要在欧洲,欧洲方面,又是以英国为中心,英国的教学质量,在整个欧洲来说,首屈一指,费一笑对外语,就属英语略微精通,生活应该没有问题,他选择是两方面都是兼顾的。
“英国也不错。”
费一笑也是个明理的人,她自然是听出了顾元涛的考虑,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若是真的为自己抛弃了家人,她也会过意不去的,况且,她内心还是怕她今后万一没有爱上他,负了他,他真的成了众矢之的。
“那我们在这里再住一晚,然后就去英国看学校吧,早点适应也好。”
费一笑突然对半年的英国交换生生涯起了莫名的兴趣,有些迫不及待地提议道。
顾元涛漆黑的瞳仁中有着对她深深的怜惜,笑,她如今就如同一只冲出鸟笼的小鸟,对所有在鸟笼外的风景都是怀有好奇之心,之前她十几年,都过得太过压抑了。
如果能够这样宠着她,一直生活下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多好!
在顾元涛跟费一笑在巴黎乡下过得惬意逍遥的日子时,费泽阳已经走在热闹的巴黎大街上了。
他这次学乖了,没有满大街寻找,而是找了一家寻人的公司帮忙找人,钱砸下去,果然有了效果。
公司帮忙寻找登记的那些酒店,顾元涛曾经在xx酒店订过了蜜月套房,但是一天前就已经退了。
退了之后,他们的行踪便失去了方向,查了航空公司的出入境名单,两人并没有,看来他们还没出巴黎。
费泽阳想,只要他们在巴黎,他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就算掘地三尺,他也要找出这两人来。
一方面,他让这家寻人的咨询公司继续找,另一方面,他去了巴黎的几个有名的旅游景点碰运气,在巴黎圣母院,有人说看到他照片上的那个女孩跟一个男孩在一天前来过,看上去玩得很开心。
费泽阳继续问,却再也没有消息了,那毕竟是游人,顾元涛那般谨慎的人,哪会透露那么多信息。
费泽阳恨恨地想,顾元涛跟费一笑看来玩得乐不思蜀,日子过得很滋润,而自己却在这里苦苦寻觅,不见人影。可恶的费一笑,该死的顾元涛,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走出巴黎圣母院时,心情更加郁闷无比,但是他又告诉自己,至少同在巴黎了,他们至少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着相同的空气。
连着几日的奔波,费泽阳就算再支撑,体力也达到了极限,他也明白硬撑,自己是拼不过他们的。
如今,既然同在巴黎,找人还有寻人公司帮忙盯着,自己需要的便是养精蓄锐,走在路上,他透过明净的玻璃橱窗,里头那个人影看上去落魄又憔悴,一身皱巴巴的衬衫,他提高了手臂,卷起的衬衫处,他甚至闻出了发臭的酸味,怪不得之前巴黎圣母院的游人都忍不住跟自己退避三尺。
第二卷 第十四章 泽阳爱笑
费泽阳找了一家附近的酒店住下了,当他走进房间时,发现连洗澡的气力都没了,倒头就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的毅力果然是惊人的,已经到达极限了,还在坚持着,若不是走到了房内,他肯定还在苦苦支撑着,决不让自己就这样倒下。
费泽阳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沉,当他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晚上了。
夜色空蒙,窗外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微风轻拂,树影婆娑。阴影处,落下无限的遐想。
大街上,依稀还有来来往往的人影,夜幕早就降临了,天色黑了一半了。
他发觉肚子也有了饿意,睡梦中,哪能解决三餐饮食问题呢?
费泽阳拨了内线,订了一份简单的套餐,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寻人公司,可惜,遗憾的是那边还是了无音讯,只回答他们还没有出境。
也对,费一笑跟顾元涛住在法国老奶奶家,自然不用登记住宿入住手续,寻人公司找的都是酒店、宾馆登记入住的名单,自然是找不到两人。
费泽阳吃了几口套餐,便失了胃口,于是,他打算先冲一个澡再说,整个人浑身酸臭,就算再见到费一笑,自己这个模样,她可能也会如巴黎圣母院的诱人一般退避三尺。
浴镜中,费泽阳盯着那枚镜子,里头?br />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