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墨点头,“人可带来了?”
“带来了。”青龙拍了拍手,只见两个虬髯大汉与一位花甲老人推门而入。
两个虬髯大汉皆是强壮体型,粗壮的手臂虽隔着薄薄的衣料,可依稀能看清臂上结实的凸起。
老头精悍矮小,目光深邃精明,且气息绵长步伐轻稳,应该是有武学修为在身。
青龙指着老者介绍道:“主子,他就是忘川第一铁匠,铁精,身边是他的两个弟子,铁大和铁二。”
以墨打量三人半响,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冷声道:“你们对军队用器知道多少?”
回答她的是铁精左手边的铁大,粗狂的声音中带着男子特有的爽朗,“这得看是什么兵类,如果是弓箭手那得用弓弩类,弓弩又分强弓长箭、轻弓短箭、硬弩和轻弩。如果是步兵,可用长柄类和短兵类,比如长戈,长枪,锏之类。如果是骑兵,可用马槊、锏……我个人认为,骑兵用锏最合适,锏握在手里更重,加上马奔跑的冲力,一棒挥下,即便是有头盔护着,也必须得脑浆迸出。可也有缺点,其缺点也就在于它太重。骑兵本就身穿重铠,如果再加上重锏,一般马匹根本就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铁大毫不藏拙,将他知道的甚至连自己的见解都表述得一清二楚。
以墨点点头,又问,“你可知道当今兵部给各地军营的铁骑是何配置?”
铁二站出来答道,“晓得。各封地军营的铁骑配置都一样,一半是长枪配强弩外加重铠,一半是马槊,配置相当精良。但比起京中太子殿下座下的十六玄铁骑来,这些精良的装备就显得有些苍白。太子座下的玄铁骑所穿的护甲是以护胸的板甲为主,配以皮具护住关节肩膀处。”语气中隐隐透着尊崇与羡慕,“那种板甲是通过特殊手法铸造,比传统的铠甲轻便许多,防护能力却还要强上许多,就连太子座下所用的马槊都要比其他骑兵强。马槊本是威力大但操作难度极大的一种长兵器,就拿我们忘川骑兵配置的马槊来讲,它的杀伤力虽大,可两头重量分布不均匀,大大的增加了士兵操控马槊的难度。但太子殿下的十六玄铁骑所用的马槊前装精钢槊首,后安红铜槊纂,不断调整,直到首尾重量分布均匀。甚至有传言说,用一根麻绳吊在槊尾二尺处,整个丈八马槊可以在半空中如秤杆般两端不落不坠。这样,武将骑在马上,才能保持槊尖向前而不费丝毫力气,骑兵只要握住中段,便可挥舞自如,丝毫不显笨重,而在平端冲刺时,亦无需花费太多力气。只是造价不菲,无法大规模配置。”
听了两人的阔论,以墨的脸色柔和许多,满意的点点头,“你们说得不差。”她要的不是只会打铁的莽夫。
呈以墨的点头算是认可三人,铁大铁二同时松了口气,就连手臂上结实的凸起也舒缓些。在来的路上青龙就告诉他们,只要对方问问题,他们就要尽可能的回答,不管对错,最好说出自己独特的见解。如果对方点头,他们就能留下。
铁精上前一步,拱手为礼,敬道:“不知主子要属下铸造何种军器?”
铁精果然是聪明人,见呈以墨点头认可他们,立马顺杆儿而上,称起主子来,且从呈以墨几句话就能判断出她的目的。
这事呈以墨还没做好决定,不欲多说,此时朱雀正好进来,呈以墨便挥手让铁氏三人下去。
朱雀给以墨奉上一杯清茶,兴致勃勃的说道,“主子,我们不如将十万将士都打造成重骑兵吧。”
重骑兵是最精良的部队,一个军营的兵力强弱主要是看重骑兵的强弱和多少。也难怪朱雀异想天开想要将十万将士都打造成重骑兵。
显然青龙不赞同朱雀的想法,“各个兵种彼此相克,细数古今历史,骑兵攻击性虽强,却并非是主要战斗力。”
“为何?”朱雀不解的问道。
呈以墨喝了口清茶,慢慢述道,“骑兵为主的战斗方式多是以野战为主,一旦到了争城夺地的战斗,骑兵只能作为辅助来用。在夺城战争中,更多时候是以步兵会战,骑兵用来追击溃兵,或作为出其不意的偷袭军队。一旦步兵列成阵法,只要不是骑兵具有绝对的人数优势,大部分骑兵不会主动与其交战。尤其是长枪步兵,一旦列队成阵,骑兵根本就不能与其硬碰。”
朱雀撇撇嘴,她只是觉得有十万重骑兵肯定很威风,细算下来,她们忘川也才三万重骑兵,如果自家主子有十万,那岂不是在整个承天朝都可以横着走。
其实呈以墨又何尝不想打造十万重骑兵,可资金不允许。她养这十万将士就已经用了全部资产,就连现在打造二万重骑兵的钱也还得从王府里拿。
所以呈以墨现在最烦恼的是金钱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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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回王府
雷霆王府门前,停着一辆华丽贵气的马车,王府老管家呈立和笑着引了位美丽的女子出来。看(书网>?
女子一袭白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纤腰间系着条嫩绿软带,更显姣好的身姿凸凹有致。清秀的丫鬟扶着她,面上挂着轻纱,微风徐徐,轻纱荡漾,隐隐可见精致的轮廓。虽看清容貌,可看那扶风若柳的娇柔身姿,再瞧那清波流盼满含春水的眸子就可知是位温婉佳人。
老管家看她这温顺的模样喜欢得不得了,双手虚抬的伺候在身旁,慈祥的笑言,“小姐,您慢些,当心摔着。”
女子脚步不停,露在外的清眸弯成好看的月牙形,“呈伯,您回去吧。母亲在小叶寺等着,我得快些。”
轻柔的声音如空谷幽兰婉转悠扬。
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车夫是王府一等的好手,驾马技术也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是走起山路来也如履平地。马夫舍不得车内的小姐受累,趋使着马车行得十分缓慢。
马车路过闹市停在了一对乞丐婆孙身前,女子撩起车帘,见到路边乞讨的婆孙,目露悲悯与慈善,招了招身边侍女,轻声道,“给他们二两银子。”
“是。”侍女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放进婆孙碗里。
乞丐婆子先是一愣,随后欣喜若狂,连忙按着孙子的脑袋,给女子磕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谢谢姑娘……”
女子隔着面纱嫣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正欲放下车帘转身回马车,不料突起一股强风,旋开了面纱一角,露出精致的容颜。
风髻露鬓,螓首蛾眉,清眸流盼,兰熏桂馥。莹莹肌肤雪白如玉,体态玲珑如花似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两腮不施粉黛而色如朝霞映雪,白色衣裙更显淡雅脱俗。
好一个仙女儿人物!
乞丐婆孙看痴了,待马车走远才缓过气来,对着远去的马车三跪九叩,嘴里直呼,“菩萨转世啊,大慈大悲的菩萨啊——”
人群中也有人看出门道,小声说道,“那不是雷霆王府的马车吗?难道刚才的小姐就是平安公主?”
“不是说平安公主病魔缠身,身体弱得连床都下不吗?”
“哎,你知道什么,听说是病得厉害,不过这几年常去小叶寺烧香,求菩萨保佑,身体也好转了些。看着是有些弱不禁风,不过心眼挺好的,哎~老天真是不长眼……”
“是啊,平安公主长得也漂亮,就是那身子……”
一辆平凡无奇的马车从八卦的人群中穿过,听到自家主子的封号,朱雀蹙了蹙眉,一面驾着马车,一面回望了眼即将消失在街头的华贵马车。那上面的人就是王妃从宗室里选来给主子当替身的女子?!
远远看着马车上的精致装饰,朱雀心里犯膈应,不由想起自家主子以前那辆无比华丽且马蚤包的马车。为了养活十万将士,主子忍痛割爱的将马车给卖了。不止马车,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卖个精光。现在就连吃饭,都是小青菜外加白米饭。吃得她现在一看到青菜叶子都想吐!
为了改善生活,朱雀咬牙,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顿时奔腾起来。马儿~奔跑吧!等到了王府你就不用天天喝西北风了。
老管家站在门外,马车走远了他都舍不得转身回去。旁边的小厮福满谄笑着劝道,“呈伯,您别担心,小姐又不是第一次去上香,再说王妃娘娘还在寺庙里等着呢,出不了事。您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老管家点头,一边扶着腰转身,一边感叹道,“哎~真是老了,站一会就不行了。指不定哪天就跟随老王爷去咯……”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吁——’声,老管家转头看去,见一辆平凡得甚至可以说是破旧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口,顿时不悦的沉下脸来。身边正欲去搀扶老管家的福满见了,眼前一亮,此时正是表现的好机会,只见他快步走到马车前,颐指气使的指着朱雀,傲声道,“你没看见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雷霆王府!王府门前也是你们这些下等贱民停车的地方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啊~此人藐视皇亲国戚,罪大恶极,拖下去杖打八十大板。”
福满眼凹、嘴尖,且颚骨高耸,标准的尖嘴猴腮相,一看就知道是个欺软怕硬欺良压民的刁奴。
朱雀刚放下马鞭,就听耳边有人叽叽喳喳的大吼,还口出狂言要打她八十军棍。她抬头将面前的福满打量了一番,沉默半响,却并不言语,撩开素布车帘,恭敬唤道,“主子,到了。”
老管家虽不喜福满仗势欺民的行为,可对于朱雀的无视态度更加不悦。他们王府虽然不如其他王府的规矩严,可也还没到可以任由别人轻贱无视的地步,正欲踏步上前赶人,下一刻却生生停住脚步。
只因马车上下来的人足以令所有人都扼住呼吸。
黑发如墨,迎空飞扬;面容如花,耀眼夺目;黑眸冷冽深邃,恍若千刃深渊,遥不可及,茕茕孑立的身姿犹如君临天下,霸气凛然!
那浑身的贵气,那一眼的威严,让人有种举手就能毁天灭地的错觉。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能让人模糊她的性别,无关男女。
老管家是个心思玲珑的妙人儿,心知对方肯定不简单,小心翼翼的迎了上去,“公……”一张口便不知该如何称呼,叫公子吧,人家明明是女子,叫姑娘吧,又觉得折了她一身的霸气威严。最后思来想去就用了个‘您’字。
“您是来找人的?”
以墨双手附在身后,想了一下,点点头,“恩。”是找人没错。
这一点头,没差点让朱雀给笑喷咯,回自己家还被管家拦着问是不是找人?没想主子还真敢点头。要是让王妃王爷知道了,肯定又得大哭,直骂她木鱼脑袋。
“那您找谁?”老管家颇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呈晨。”王府的账房先生,呈袭的全部家当都是他管着来着。
“您找他可有事?”老管家疑惑,他与呈晨皆是老王爷一手提拔的人,在老王爷在世的时候,他就掌管府中大小事务,呈晨掌管府中一切财物。细细算来,他们共事已有四五十年,怎么就没听呈晨提过他有这么一档子身份不俗的亲戚呢?
以墨眼中一亮,掷地有声的脆生回道:“拿钱!”
“多少?”老管家觉得眼皮在跳,心里不好的预感就像水上的涟漪越扩越大——
“五百万两!”
咚!
老管家两眼一翻,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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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洗劫一空!
“哎呀~立总管,您没事吧。”一旁的福满赶紧将他扶起来,随后便对着以墨和朱雀两人尖声谩骂:“真是不长眼的狗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在王府门前放肆——”
福满为人刻薄势利,最会的就是狗仗人势。因着奉承上了老管家就觉得自个儿高人一等,平时在府里没少欺负那些丫鬟婆子。一些丫头怕惹麻烦,便对他毕恭毕敬,这更长了他的气焰。起初见朱雀无视他,心里就窝着一股火气,后来见老管家对他们礼遇有加,本以为是什么人物,可仔细一想,老管家心善对着乞丐婆子都能给个笑脸,再见她们赶着辆破旧马车,立即将她们归为下等贱民一类。如今她们更是将老管家气得昏厥,福满心中一喜,总算逮着报复的机会了。
咳咳~老管家这哪是气得昏厥,是被呈以墨给吓滴。
从呈以墨下马车,老管家就觉得很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后来说了两句话,就觉得越来越熟悉,越来越熟悉……同时,心里那股十年都不曾逃逸出的恐惧感在此刻也缓缓升起。
再后来当看到以墨说‘拿钱’二字的神采熠熠的神情时,恐惧感顿时窜到最高,好像回到十年前那个夏天——那日,小公主也是这般神情的说要吃荷池里的鲫鱼,后来下人将鲫鱼捞上来了,却被小公主砸了个粉碎,同时还断了一位姑娘的一双腿,那双血肉模糊的膝盖到现在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们王府中离家十年的小公主了!
有了这个认识,老管家脑中顿时浮出血流成河的骇人场面。这不,一下子承受不住,昏过去了。刚幽幽转醒,就听见福满不堪入耳的辱骂声。顿时吓得他差点儿再次晕过去,幸好他反应快,连忙捂住福满的嘴。
我滴妈妈呀,这位姑奶奶可是煞神,要是惹怒了她,今个儿咱们谁都不要活了哇!
可惜,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只见呈以墨的眼神瞬间冷冽,就连四周的空气都跟着阴冷下来。老管家害怕的咽咽口水,正欲说两句求情,可还没开口,就见一道厉芒恍若流星划过,下一瞬便听到福满一声闷哼,身子便软软的倒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儿在空中蔓延——
……
在呈以墨霸气侧漏之下,老管家战战兢兢的带着她和朱雀往后院账房而去,当路过曾经住过的竹园时,以墨蓦然停住脚步。
见此,老管家心中暗喜,连忙说道,“小姐,您十年没回来,园里的东西王妃也给您留着,没让人动,您进去瞧瞧?”要是以往,老管家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引以墨去园子里,虽说园子里以往的东西都没动,可现在住进了个宗室过继来的小姐,难免要添些新东西,以小姐的性子,如果看到其他人的东西霸占了自己的地方,他也保不准会不会发脾气。可现在不同,只能说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反正是要拖延到王爷回来。
在老管家知道呈以墨是真滴回来拿钱的时候,立马暗中派人去叫正在寻花巷风流快活的王爷了。
以墨眯着眼,即便是隔得远,可以她的视力,自然能看清园子里的布置与从前大不相同。那时她虽然小,可依旧记得经常在西苑的空地练字,如今那块空地种上了各种娇花,花种基本都是闺中女子喜欢的那种……
“哎~自您走后,王妃起初那段时间天天坐您屋里哭。王爷也日日在您园子里坐着,吃饭的时候也叫老奴把您的碗筷摆上……那时候看得奴才都觉得心酸。”老管家一边说一边欲往园子里引。
“不用。”利落的声音打断他。以墨肃着脸,“直接去账房。”
想拖延时间,门儿都没有。
刚萌芽的想法立即被扼杀在摇篮之中。老管家顿时苦着脸引路,一边走一边默念,‘王爷啊,您在哪儿啊,您赶紧回来吧,再不回来,家都要被人给搬走了哟~造孽啊——’
账房的管事呈晨也是一把年纪了,下巴的山羊胡子都长了大把。虽然满脸菊花,可步子却生龙活虎。刚转过脸,就透过西厢门窗看见进院的老管家,立马笑脸相迎,“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溜达啊?前两日看你还……咦?这位是……”走近了呈晨才发现呈以墨的身影,立即收起嬉笑的脸,疑惑的望着老管家。
老管家牵强的扬起苦瓜脸,可怎么笑都笑不出来,郑重的说道,“老晨,这是小姐。”
“小姐?”呈晨更疑惑,她昨天才见过玉蝶小姐啊,那可是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唇,咋一晚不见就完全变样儿了?呈晨以为呈立忽悠他,顿时拉着脸,冷哼一声,“你个老不死的真当我老眼昏花,连小姐都不认识了?我虽然不在前院,可也听说了,小姐今天去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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