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喷出一道煌煌璀璨的精血,融入到神灯光焰里。
灯焰立时暴涨,炫动着五颜六色的霞光,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块补天神石正渐渐转化为|乳|白色,其中蕴藏的五彩仙韵被释放出来,与四周的光焰水|乳|交融。
“轰”补天神石猛地一震,宛若巨大的火山喷吐着五光十色的岩浆,隆隆飞腾镇压向补天宫主。
补天宫主的峨眉立起,感觉到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正向自己涌来,仿佛无形无影的锁链缠缠绕绕捆缚她的仙心,更要将自己封闭禁锢。
这块补天神石曾经是她的本命物,她的母巢,但同时也是她的樊笼她的牢狱
“断”她挥起手,召唤出千万道雷电密集如蝗朝着补天神石狂轰乱炸。
补天神石是不可毁灭的,而她也不可能疯狂到自我毁灭的地步,所以她现在要做的是斩断自己与补天神石之间的命运联系。
即使无法斩断命运,至少也要割断气运
万千雷电轰落在补天神石之上威势惊人,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其中挟裹的力量比起先前已弱了许多。
即使如此,大荒神灯的光焰亦被轰得支离破碎鼓荡涣散,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更重要的是补天宫主感应得到,从补天神石中释放出来的本命锁链正剧烈晃颤,变得越来越松动……
“以我之躯,祭汝之灵”
龙苍黎吐出龙音,将一缕仙识传送到大荒四凶和庞青原、虎方遒、凤云舞的灵海之中。
下一个刹那,四灵四凶齐头并进投入到大荒神灯的华光熊焰中,不顾一切地催发本命精元炼化补天神石
“喀剌剌”
一道无可匹敌的炫光自补天神石中迸射而出,如怒海神山无与伦比,将补天宫主的身躯瞬间吞噬、席卷而进……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母亲不只是一个称谓(上)
“轰隆隆”
石破天惊,无数道姹紫嫣红的流光如花盛绽,每一束都美得令人心动,令人迷醉。
但这一刻,它却是这世上最恐怖最无解的光芒,就像孔雀开放的彩屏,从补天宫主的身体之中迸发出来,洞穿了四周一道道张牙舞爪神色狰狞的身影。
血餮龙也好,灏幽侯也罢,所有曾经神通广大搬山镇海的大能们只要是被迸射的彩光扫中,就立刻像艳阳底下的露珠般瞬即蒸发不留痕迹,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永永远远的化为了烟尘。
求仁得仁,这未始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只是他们不喜欢。
刹那间开天坛上聚集的仙魔巨擘便死伤大半。不,只有死,没有伤。
巫道极侥幸避开彩光扫荡,九死一生躲过一劫,却也惊魂难安。
只见补天宫主的身躯在遭受炫光轰击之后,并未破裂消亡,而是遽然光化变得闪亮通明,好似一团流光溢彩的火焰。
“轰”补天神石当空压下,化为一团|乳|白色的圣洁光影,将五彩的光焰牢牢禁制,熔合到神石内部。
一团团斑斓云气涌动狂舞,萦绕在补天神石周围肆虐鼓荡,卷裹着大荒神灯的光芒,壮观、夺目、不可逼视。
四灵四凶的光影在火焰与彩光中忽隐忽现,为补天神石的器灵添加一道道气运锁链,将它死死幽闭在了神石之中。
大功告成了
巫道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补天神石,看着补天宫主的光影在缓缓地褪淡,融入到神石里,不由如释重负。
他还没能想到高兴,更谈不上兴奋,硕果仅存的十数位蚩尤兄弟,经此一战后屈指可数,连血餮龙亦化作了飞灰,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好在,终于成功了。
他高高地举起睚眦骨杖,四周响起了劫后余生者兴奋的呼吼,欢声雷动。
一盘筹谋了三千年的棋局,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候。
三千年前,他们虽胜犹败功亏一篑,所以这一次绝不容许机会再次溜走
大荒神灯还在喷发着火焰,四灵四凶的身影却从焰海光澜里一一脱出恢复真身。
巫道极纵声大笑道:“苍黎兄,这次能够重返人间,你功不可没”
龙苍黎神色疲惫,淡淡地笑了笑道:“我不过是推波助澜,巫兄才是中流砥柱劳苦功高。”
两人相视一笑,其中的意味唯有他们自己明白。
陶然子嗓音沙哑道:“苍黎兄,既然我们千辛万苦已经镇压了那恶婆娘,你总可以开坛施法了吧”
龙苍黎颔首道:“这是自然,就请诸位为我护法”
“唿——”一瞬间,龙苍黎的脚下突然亮起一圈圈宛若涟漪般的光纹,向着开天坛的四面八方涌去。
一道道烙印在坛身上的符纹被激活唤醒,众人的耳畔猛响起“轰”的一声,脚下化为了一片光之海洋。
每一道波澜就是一条符纹,变幻莫测起伏不定,彼此交织碰撞,衍生天道真谛。
紧接着,开天坛下方的九层高台如火炬一般点燃,无穷无尽澎湃汹涌的幽元之力轰然奔放汇集入坛。
八根高耸入云的天柱犹如苏醒的远古巨灵,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疯狂地吸纳着幽元之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半空中,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补天神石。
千年的等待,这一刻即将梦想成真,怎不令人激动憧憬?
“嗡——”八荒天柱铿然颤鸣,柱身陡然大放异彩,各自投射出一道圣光,仿似巨灵大手伸向补天神石,将它的底部承托起来。
“反转神石,逆天行道”
一众巨魔妖王霍然醒悟,情不自禁地睁大眼睛唯恐错过每一点细枝末节。
——即能补天,便可开天。
这就是龙苍黎的破局之道。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匪夷所思而又精彩绝伦的非凡创举。
在通天古卷遍寻不获登天无门的情形下,利用补天神石的逆转之力开天辟地打通三界,无疑是巧夺造化独辟蹊径。
可是在天门洞开之前,谁也不敢保证这方法一定能够成功。毕竟想法再好,还需要实践印证,而在此之前不要说尝试,这方法连想都不敢想。
唯独龙苍黎非但想了,而且做了,尽管耗去了三千年的光阴。
但是他能如愿以偿么?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突然巫道极若有所觉,沉声喝道:“什么人”扬起睚眦骨杖一道乌光朝开天坛外迸射而去,砰然轰击在一片虚空之中。
众人凛然相顾,不知是谁竟有此神通,能够躲避过在场所有人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集善地,险些就潜入了开天坛
“轰”一团雷光从天幕后怒绽开来,与轰来的乌芒迎头激撞,层层光澜澎湃外溢,幽空剧烈动荡气机紊乱。
程神棍手提一柄大都天锤破空而出,身躯踉踉跄跄险些栽倒,忿忿不平地骂骂咧咧道:“你妈,谁修的路,差点绊老子一跤!”
刁小四和向前进一左一右从程神棍的背后晃身出来,正赶上养幽极迎面射至的一记“焚灰巫箭”。
三尺长的巫箭通体碧绿,晶莹如玉熠熠生辉,箭杆表面布满一行行极淡的巫文,乃是一段恶毒咒语。
向前进识得厉害,不待焚灰巫箭近身,左手五指连弹,激射出十数道白光,如匹练般缠住箭杆,将它硬生生拖曳在空中。
焚灰巫箭“铮铮”怒鸣,散发出一团团碧绿色的光彩,试图挣脱白练的束缚。
向前进鼻中低哼,猛地立掌如刀凌空劈斩。
“铿”白光闪过犹如惊鸿一现,焚灰巫箭一分为二光芒顿黯,绞成齑粉
在他出手破解焚灰巫箭的时候,刁小四早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一眼望见补天神石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尽管淡淡几缕有如游丝,却依然是那样的婀娜多姿独一无二。
刁小四的眼睛立刻红了,操起昆吾神刀不管不顾地冲向开天坛。
他当然知道此刻开天坛上的巫道极、养幽极、大荒四凶等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即使自己身旁有程神棍和向前进做帮手,依旧显得势单力薄寡不敌众。
他还是很珍惜生命,这优点怕一辈子都改不了。然而要他无动于衷眼睁睁地瞅着自己的老妈被人焚化幽禁,随时可能魂飞魄散万劫不复,却是万万办不到。
“呜——”他抬手拍出十二黄道印,一气呵成轰向缠绕在补天神石之上的那八条圣光锁链。
大荒四凶凛然一惊,各出神通道法拦截封架十二黄道印。
“嘭、嘭、嘭、嘭”四声爆响光澜弥漫,大荒四凶各自接下一记黄道印,却还是有八道金煌煌的法印如山如岳脱颖而出,轰中了圣光锁链。
圣光锁链嗤嗤晃颤,爆开一串串刺目的火花,如导火索般顺流直下冲向补天神石。
“轰”补天神石遽然一震,险些失去控制。
巫道极厉声喝令道:“拦住他”
一名赤发靛脸的家伙自恃通灵巫体坚不可摧,纵声呼吼迎向刁小四,势大力沉一拳轰来。
刁小四根本不看轰来的巨拳,大喝道:“给我滚开”昆吾神刀施展出混沌一式,以攻对攻以命搏命劈向赤发巫妖的脖颈。
“砰”“噗”两声几乎同时响起,赤发巫妖的“断脉神拳”受到混沌法则影响稍有偏移,击中刁小四的左肩。
刁小四低哼一声唇角溢血,左肩啵啵脆响冒出一蓬青烟。
他的体内云酾灵泉、心斋古井水、天命符仙力、集束丹药气等等天材地宝五花八门,完全不惧赤发巫妖的重拳轰击,眨眼之间便复原如初。
昆吾神刀翩若惊鸿一闪而没,自赤发巫妖的脖颈上掠过。
“噗——”一蓬浓稠的鲜血喷涌,赤发巫妖的头颅与脖子瞬间分离,如弹石般冲天飚射,口中兀自发出不甘的咆哮。
刁小四没工夫多看他一眼,相信在昆吾刀芒的绞杀之下,赤发巫妖的魂魄已支离破碎无法复原,当下掣刀迫视龙苍黎道:“你死定了”
龙苍黎全神贯注运转开天坛,只是轻轻一“嘿”。
虎方遒哈哈笑道:“小子,休要大言不惭”亮出一杆八棱虎头枪身枪合一,一步千丈杀至刁小四的近前。
“你去救人,这儿我来”程神棍从后赶至,抡起大都天锤劈头盖脸砸向虎方遒。
“神雷元帅石成?”早在洪荒时代,虎方遒便和不少天界的神将打过交道,对石成并不陌生,心下凛然一惊催动八棱虎头枪飞挑大都天锤。
“当啷”趁着枪锤交击的一霎,刁小四纵身从虎方遒侧旁抹过。
两人身形交错之际,他猛地放出一记青龙手袭向虎方遒的背心。
虎方遒猝不及防怒吼横枪招架,孰料刁小四只是虚晃一招人已去远。
程神棍看出便宜,大都天锤举重若轻似根绣花针般又贼又刁,突袭虎方遒前胸。
虎方遒腹背受敌顾此失彼,只气得七窍生烟疲于应对。
刁小四风驰电掣,转眼间迫近到距离四灵四凶八荒开天坛不到五百丈处
巫道极一记厉啸如乌云压顶破空飞来,睚眦骨杖高举向天,瞬间迸发出十八道黑束色光柱,每一根都浑圆柱泛起万条巫纹,铿然有声泄落在刁小四身周,将他牢牢困在正中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母亲不只是一个称谓(下)
“唿——”刁小四的面前登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仙识扫过之处空空荡荡宛若石沉大海。
他大吃一惊,这种情况打从自己与天命符合流后就很少遇到,即使开启了天眼也依然看不清任何端倪。
但很快刁小四便镇定了下来,猜想自己很可能是陷入了巫道极的洞天之中
“嗡——”他想也不想便祭起了天罗星盘,放出洞天。
既然能破道天者唯有道天,那么能解决洞天的也只能是洞天。
刹那间万千星辰自黑暗中亮起,华光闪耀熠熠生辉,黑黢黢的幽夜登时化为了一片光明天堂。
但是在四周的虚空里,十八根黑色光柱顶天立地依然将他锁死在这方乾坤中。
“滚一边去”刁小四爆着粗口,宛若一头愤怒的雄狮举起昆吾神刀往虚无缥缈的幽空里劈去。
这一刀,他不必有丝毫的迟疑,甚至未曾锁定目标。
劈就劈了,砍就砍了,要的就是这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铿”幽空深处骤然爆放开一团碧芒,睚眦骨杖如神龙出海自光明与黑暗交际之处飞掠而出,堪堪抵住昆吾神刀天马行空的一击。
“轰”刁小四身躯一晃,撑起大河洞天,滚滚金色大浪幕天席地席卷四方,弹指间淹没了十八根寂灭砥柱。
“喀剌剌、喀剌剌…”幽空动荡摇滚,黑色的光金色的浪还有银色的星辰激烈碰撞撕裂空间,狂暴的光澜刺得人无法睁眼。
刁小四岿然不动屹立如山,手中的昆吾神刀光焰冲霄力压在睚眦骨杖之上
他的对面是横举骨杖架起昆吾神刀的巫道极,森寒的脸庞上掩饰不住一丝诧异,自是未曾料到刁小四居然能够破了自己的“寂灭死域”。
一刀一杖就这样在静默中较量僵持,仿似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可是又有谁晓得,在水面千丈之下的波心,早已是惊涛骇浪天翻地覆。
刁小四不断催发水火之力卷裹着昆吾神刀的洪荒战意,一往无前倾泻进睚眦骨杖之中,试图摧垮巫道极的防线。哪怕仅仅是稍纵即逝的一线破绽,也足以⊥他披荆斩棘灭了老贼
无奈巫道极毕竟是巫道极,高踞蚩尤八十一兄弟之首名不虚传。
无论刁小四如何发力,睚眦骨杖便似一道固然金汤的天堑,令昆吾神刀无法寸进。
而且巫道极并非单纯地被动挨打,睚眦骨杖中时时刻刻都有一股极为诡异的力量,犹如涟漪般一波连着一波反弹过来,不停地寻觅着空隙,就像一头蹲踞在荒野里恶狼,耐心等待着将猎物一击毙命的机会。
“咻”突然之间,一支巫箭破空而至,不问可知出自养幽极。
“铿”千钧一发之际,刁小四避重就轻猛然抽刀斩落,将射来的巫箭劈飞。
巫道极口中低吟念动巫咒,睚眦骨杖顺水推舟趁势扫向刁小四的左脸。
“啪”刁小四豁出去了浑然不顾巫咒,探左手抓住睚眦骨杖,身形向后仰倒卸去劲力,扬起双腿朱雀七连环飞踹巫道极。
“砰砰砰”巫道极拂袖卷荡,封住朱雀七连环。
两人身影乍分,刁小四挥手放出一记九十九劫争中的“霹雳神劫”。
“喀剌剌”巨响震耳欲聋,幽空上方陡然轰落下一道金色霹雳直砸养幽极。
养幽极做梦也想不到刁小四远在千丈之外,在被巫道极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的情形下,居然还能够突施冷箭反手报复自己。
他慌忙催发洞天意欲抵挡,奈何那霹雳神劫来得实在太快太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炸开洞天,轰中养幽极的头顶心。
许是该着养幽极寿终正寝,先是被补天宫主炸碎了半边身躯,如今又捱上一记神劫,霹雳之下头颅爆裂,血雾飞扬魂魄离散,一代巫门宗师就此陨落。
“娘希匹,老子最恨暗箭伤人了”
刁小四义正词严轻吐一口黑色的浊气,将侵入体内的诡异巫力化解排出,只感到胸口冰寒彻骨,好似有一天的黑雪在纷纷扬扬下个不停,晓得方才硬拼巫道极已经着了他的道,若非有天命符护持,只怕灵海已被攻陷。
只是这黑雪的滋味实在难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再被赤发巫妖轰上十拳八拳,都好过现在这样。
“老七”巫道极呼喊养幽极的小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胸中杀机大炽,抓住刁小四分神轰杀养幽极的时机,睚眦骨杖杀招迭出。
“巫道极,你还认得老夫么?”
向前进怒声如雷,拳如流星丝毫不惧睚眦骨杖,硬桥硬马砸了上去。
“当”他的左拳荡开睚眦骨杖,右拳旋踵而至中宫直进猛轰巫道极面门
巫道极不擅近战,冷嘿声道:“丧家之犬,何足道哉”抽身飞退,发出千道巫印铺天盖地涌向刁小四和向前进。
“万盏灯火”向前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也不跟刁小四打招呼便喧宾夺主接替了他的差事,双拳一开面前幽空啪啪爆鸣,幻动出成千上万只光彩炫目的拳影,如金灯万盏迎上巫印。
刁小四乘势突进,劈波斩浪逆风飞扬,眨眼间又近五百丈
就在这时候整个空间蓦然晃动了一下,补天神石周围的幽空渐渐转暗,像是被吸于了所有的幽元,又或者有谁将一罐墨汁倾倒在了上面。
“噼噼啪啪”方圆百丈的天幕彷如琉璃一般破碎,裂开千百条曲曲折折的缝隙。
“天门,天门快开了”一阵兴奋的雀跃喧嚣响起。
“破”刁小四几陷疯狂,玩命地轰出十二黄道印。
“砰砰砰”这一次,仅有三道黄道印突破了阻截,击中圣光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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