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星天怒涛澎湃,大河洞天浩荡翻卷,真龙九子飞扬跋扈
他神情漠然祭起三大洞天,身躯伫立于流光溢彩恢宏仙澜之上,继往开来板荡四海,将这方圆千里的虚空瞬间封杀,仰面发出一阵高亢激壮的长啸
下一刹那,三大洞天齐头并进以毁天灭地无与伦比的威势轰向龙苍黎。
龙苍黎没有动——宝宝一晃身将他挡在了背后。
只是他的个头看上去实在太小,脑袋还触不到龙苍黎的膝盖,完全无法将后者完全遮掩住。不过这无关紧要,他的右手指间遽亮,凝铸出一柄比自己身体足足大了三倍的血色神斧,高高举起“唿”的声向前劈出。
“砰”斧锋飞斩,首当其冲便劈中了天罗星空。
“喀剌剌”巨响,斧锋切入星空,骤然焕放开数以万计的血红色光刃,仿似万流奔腾一泻千里,撕裂绚丽星海,直迫入两翼的大河洞天与九龙大雷天
“轰”千里方圆立时被至强的光潮吞噬,这光潮有红有青,有金有银,彼此交织碰撞,宛若脱缰的野马肆虐蹂躏着崩塌的空间,彻底将此处化为一片寂灭之地。
宝宝脸色煞白,“咿呀”一声翻飞起来,伸出胖嘟嘟的小手猛抓住龙苍黎的肩膀,顺势向毁灭的虚空深处飞退道:“好厉害的宝器我不要和你玩儿了,我要回家喝奶奶”
“你个宝器,竟然打老子”刁小四同样被震飞出去,三大洞天在强光澎湃里支离破碎,竟是抵不过宝宝的一斧之威。
当然,他先前连运两轮九大神劫,体内仙气消耗极大,故而这次祭起的三大洞天若论威力自不可与全盛之时相提并论,否则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被破解
饶是如此,宝宝的修为也绝不逊色于巅峰境的九转金仙,甚或已是神仙一流,根本不容于世间。
“看起来老子还真打不过儿子。”程神棍在一旁幸灾乐祸火上浇油。
见宝宝偕着龙苍黎要走,他不假思索丢了一团大雷神光上去,喝道:“小混蛋,你连老子都敢打,翻天了不成”
宝宝见刚打翻一个又冲上来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奶娃儿,很是不屑地冲着程神棍皱皱小鼻头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宝器,指手画脚胡言乱语太没礼貌”右手手心涌出一面血红色的光盾,转瞬间如有实质散发出厚重悠远的洪荒之气,暴戾凶煞至刚至强狠狠拍在大雷神光之上。
“啪”雷光粉碎,巨盾亦裂开千百缝隙。
宝宝隐身其后毫发未伤,反而借着大雷神光的强横前冲之力,倏然千里隐没进一道虚空缝隙里。
程神棍追之不及大感颜面无光,恼羞成怒道:“龟儿子的溜得比兔子还快
忽听一个声音在后面幽幽问道:“你骂谁龟儿子呢?”
“我……我当然骂的是龙苍黎,哎呦你娘的为啥又踹老子屁股?”
可惜这样的解释和这样的抗议显然不够有力,面对刁小四的残暴程神棍毅然决然地奋起反抗,两人你一脚我一拳似乎斗得比跟龙苍黎还要凶。
打着打着,刁小四忽然一下子走了神,眼神涣散道:“回家喝奶奶,回家喝奶奶……哈哈,哈哈哈哈”
程神棍刚刚打出的一拳硬生生地撤回,退后警觉道:“你于嘛,不会要发失心疯了吧?”
刁小四猛地一把抱起程神棍,在他红扑扑粉嫩嫩的小脸蛋上“吧嗒”亲了一口,欣喜若狂道:“妃儿没有死,她一定还活着”
程神棍使劲揉搓被刁小四啃过的脸蛋儿,刚才那记倾情之吻实在太销魂噬骨愤懑欲吐,无可奈何含糊其辞道:“你觉得那混蛋的爷爷是谁?”
刁小四推断出金城公主十有八九尚在人间,顿时心情变得极佳,松开手将程神棍扔到地上趾高气昂道:“宝器,不要凡事都问大人,要有自己的思想和观点。”
“滚远点”
刁小四兴奋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妃儿。”
“那巫道极、大荒四凶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你么?”
程神棍立马闭嘴,识趣地把小脑袋扭到一边,权当听不懂。
刁小四嘿笑道:“我有一种预感,老龙绝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巫道极。他们来到人间以后多半还会狼狈为j。神棍,要不要跟老子打个赌,就赌你手里的那柄大榔头?”
“什么大榔头,那是老子的大都天锤”程神棍忿然纠正道。
和一个无赖打赌,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有输无赢的事。死活都不能接。
几句话的工夫,刁小四已缓过劲儿来,拽着程神棍就朝宝宝和龙苍黎消逝的方向追去。
四周的虚空早已化作一片虚无,离乱的游光四处肆虐,刁小四此刻修为已臻至十三虚无之境,又有天命符护身万劫不侵,因此根本没把身旁动荡的游光放在心上。
但秦皇陵虚境着实庞大,仅各种诸天星阵便足有三百六十五座,而且每一座都浩淼无边广袤瑰奇,若想从这里头寻出个人来,那不是大海捞针,而是捞芝麻绿豆。
可是刁小四混不在乎这些,相反满心的喜悦。
他一面舒展仙识四处扫荡查探,一面吸纳攫取源源不竭的虚境灵气,利用金丹大道鼎转化为仙元,同时再从天命符中催发出昊阳神火、云酾灵泉、心斋古井水等等,很快又变得神采奕奕功力尽复,速度之快看得程神棍一肚子的羡慕嫉妒恨。
路途之中,两人遭遇到被困在“天花飞坠虚境”里的灵幽侯。
刁小四和程神棍心有灵犀一起掩袭过去,以多欺少攻其不备,接连打残两座星阵虚境,一番惊天动地后将这九幽侯中号称修为第二的灵幽侯彻底镇压。
两人稍事歇息接着马不停蹄继续征程。
程神棍四下查看巫道极、大荒四凶的行踪不得,对刁小四假公济私重色轻敌的行径相当不齿,一路上牢马蚤不断。
刁小四火了,质问道:“是不是只许你逼着我去找老妈,就不许我带着你去找老婆?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能点灯,是不是?”
一番义正严辞入情合理的质问让程神棍深感惭愧,不由为自己刚才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而大感歉疚。
可等过了一会儿,他渐渐回过味儿来,不甘问道:“老妈是你的,老婆也是你的,老子算哪里的?”
于是两人又开始吵嘴斗拳,一路行来倒也不寂寞。也不晓得用了多少时候,接连找遍了十余座星阵,依旧未曾发现宝宝、龙苍黎等人的行踪。
刁小四并不泄气,在他心中鼓荡着强大而执着的信念与力量,足以支撑自己寻遍秦皇陵虚境中的八方天地。
一座虚境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够找到妃儿母子,上穷碧落下黄泉又有何妨
蓦地,他的灵海微动,释放出去的仙识隐隐约约感应到了几缕气机。
程神棍也察觉到了,眼睛发亮嘿嘿笑道:“好像是巫道极、黄擎苍几个家伙嘿嘿,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刁小四毫不犹豫地策动身形调转行进方向,利用天命符散发的气机隐形匿踪,向程神棍抛出一缕仙识道:“跟上去,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原来是他说谎(上)
刁小四和程神棍悄无声息地缀在巫道极等人身后,经过集善地一战后,成功逃离虚无大荒进入到秦皇陵虚境中的,除了巫道极、黄擎苍之外,也仅只剩下了聋肖亮、云庐城两人而已,比起当初蚩尤八十一兄弟的全盛景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对于秦皇陵虚境并不熟悉,却也仰仗着强横无伦的修为一路闯关过来
所谓一法通百法通,尽管巫道极等人均不甚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但也渐渐摸索出了一些门道,一路之上有惊无险兜兜转转来到了当下的这座“玄林虚境
巫道极放眼望去,只见遍目玄光弥漫,无边无际的荒野之上密密麻麻伫立着一根根难以计数的巨大石柱。
那石柱每根都有十丈多的直径,高不可攀直抵云霄,表面斑斑驳驳乍看似风霜侵蚀,实则是玄妙深邃的道法符纹。
他站在一根石柱前审视良久,忽地仰天大笑状若疯癫。
黄擎苍惊疑不定道:“二哥,你在笑什么?”
巫道极的笑声许久才歇,手指面前石柱道:“我们终于找到出口了”
他的心念一动,指尖“嗤嗤”有声激射出六缕黑芒,如玄蛇般缠绕在石柱之上,点燃了一处处符纹节点。
“嗡——”巨大的石柱骤然颤鸣,由内而外涣散出一蓬乌光。石柱缓缓地光化透明,形成一扇传送光门。
云庐城迫不及待,自告奋勇道:“二哥,我来打头阵探路”
巫道极深知云庐城的“缈云巫体”变幻莫测最擅隐藏,即使光门之后有人埋伏,也绝难发现他的踪迹,于是颔首同意道:“万事小心”
云庐城应了声,身形徐徐变淡直至化为一缕几乎可察觉的渺渺云气,如水银泻地般融入到光门之中。
饶是巫道极、黄擎苍和聋肖亮俱都是洪荒巨凶久经风浪,此时此刻亦禁不住紧绷心弦,面色凝重目光须臾不离地注视着光门。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云庐城并未回转,光门那边毫无动静。
黄擎苍皱眉道:“事情有点不对,莫不要十七弟遇到什么麻烦了?”
聋肖亮与云庐城往日的交情最好,说道:“我去看看”
巫道极拦住聋肖亮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如果过了一炷香我还没有回来,你们立即离开另寻出路。”
黄擎苍和云庐城不敢违拗巫道极的意思,只得道:“二哥小心”
巫道极点点头,默运巫门神功护体,掣动睚眦骨杖横在身前,一步跨入光门里。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光门之中并无任何的古怪,耳听“唿”的一声,炫光流转神智稍一恍惚,整个人已置身在亮晶晶的水银里。
刹那间,巫道极就感到一股难以阻挡的炽烈之气透体而入,自己的元神好似燃烧了起来,发出撕心裂肺的灼痛。
他低哼一声再运巫功,体内爆开一团黑光将炽烈之气消融殆尽,这才觉得稍微好受了一点儿。
这感觉,就像从温泉中一下跳进了油锅里。
巫道极凝动巫识警惕地查探四周,立刻发现这里的灵气异常稀薄。
假如说秦皇陵虚境中的灵气尽管少了点儿,而且甚为驳杂不纯,好比一碗发馊的稀粥,那么眼前这方天地里的灵气就跟杯白开水差不多。
他蹙了蹙眉头,回想起记忆里洪荒时代的人间。
那时候灵气充裕精纯,堪称散仙天堂,为何几千年过去,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莫非,自己来错了地方,此处并非人间?
“哗啦啦”他抬身从水银里站起,就看到自己正置身在一座宏伟的古墓内部,脚下是一条水银汇成的蜿蜒河流。
“喀剌剌”耳听轰鸣声在古墓中隆隆回荡,水银河的上方早一步走出光门的云庐城开启洞天,正在苦苦抵御紫电轰击。
一束束无坚不摧的锋锐电芒穿透古墓,源源不绝地击向云庐城的“云山洞天”,以他八转上仙的卓绝神通竟也难以抵挡,情势岌岌可危,无怪乎久久没有音讯。
“天劫?”巫道极凛然一惊,再次意识到如今的人间与他印象中的已有极大的不同,当下来不及多想举起睚眦骨杖迸射出一团黑光,就要相助云庐城击散电芒。
谁知他的睚眦骨杖刚刚举起,身周的虚空立生感应,“喀剌剌”又是一蓬紫电从古墓上方又快又狠地劈落,直斩巫道极的头颅。
巫道极顾不得救援云庐城,睚眦骨杖护持身前,那团黑光爆开堪堪挡住劈落的紫电,轰然一响光澜飞溅,再看古墓四壁,依然固若金汤完好无损。
巫道极的元神一颤,骇然发现自己遭遇的电芒要远比劈向云庐城的更加厉害。
显然,这天劫因人而异,修为越高劫数越狠。
奈何这一波紫电刚刚化解,下一波的天劫便如惊涛骇浪般涌来,迫使巫道极不得不撑起洞天全力抵御。
好在他到底是无法无天巅峰之境的修为,几轮紫电轰击过后逐渐稳住了阵脚。
云庐城叫道:“二哥,这地方好生诡异,恐怕我们中了龙苍黎设下的陷阱
巫道极吃了惊刚欲回答,猛听龙苍黎的声音冷冷说道:“云兄,你也太高看我了。”
巫道极和云庐城闻声望去,不由得怔住了。
原来龙苍黎已非初出虚无大荒时的模样,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具肉身,此刻说话的,乃是一位相貌俊美的青年书生。
他站在水银河边,负手打量巫道极和云庐城道:“如今的人间散仙已成禁忌,需经受天劫神罚的无边磨难方才有望羽化登天。倘若稍有不慎,那便是魂消魄散灰飞烟灭的下场”
巫道极哼了声没有理会龙苍黎,待到一波紫电轰击过后,新一波将生未生的当口上,立即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破釜沉舟兵行险着,运起无上神功将所有的气机内敛消隐。
这时候万一他判断错误,一道紫电劈落,当真就是魂消魄散灰飞烟灭之局
结果,他赌对了。
等了须臾,古墓上方安安静静毫无异常,新一波的天劫并未生成。
云庐城见机极快立刻照方抓药隐匿气机,果然头顶上方的天劫亦随之停止
龙苍黎轻轻拊掌笑道:“巫兄大才,龙某自愧不如。”
巫道极看似镇静,实则心下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神情冷峻道:“龙兄这是想看我们的笑话?”
“巫兄误会了。”龙苍黎摇头道:“实不相瞒,我是诚心想与诸位再合作一次”
“合作?”巫道极略一思忖,语气阴沉道:“莫非阁下是想打我大哥的主意?”
龙苍黎从容道:“巫兄此言只说对了一半。不错,我的确有意助你们一臂之力。但龙某并没有坑害蚩尤天君的念头,只是希望能得他庇护抵挡刁小四的追杀。”
巫道极眸光闪动将信将疑,云庐城道:“我们为何要与你合作?即使没有你的襄助,我们一样能找到大哥”
龙苍黎风轻云淡地笑了起来,什么话也没说,那笑容里的含义不言自明。
巫道极沉吟片刻,一言不发地朝龙苍黎伸出右掌。
龙苍黎含笑与他“啪啪啪”三下击掌,算是双方再次缔结了盟约。
巫道极收掌,运用仙识吩咐云庐城将在光门另一头等候的黄擎苍和聋肖亮接来。
龙苍黎说道:“巫兄,你们现在这般模样着实有些惹眼。我已准备了几具资质极佳的肉身,就在长安城的……咦?”
他与巫道极几乎不分先后,突然各出一掌轰向水银河里。
“砰”绚丽的昆吾刀芒飞掠,切割开龙苍黎与巫道极的掌劲,刁小四身刀合一从水银河中激射而出,犹如龙出大海日起东方,浩浩然巍巍然,昆吾神刀霞光万道不可逼视直劈过来。
云庐城寒声呼喝,振臂甩出一束云霓般的巫鞭,淡灰色的云气翻翻滚滚如有神助,演绎千百大道变化,笼罩四周封杀万有,将昆吾神刀圈禁其中。
刁小四看也不看,左掌向前微微一按,五指舒展变幻莫测,好似云拂沧海柳醉堤岸,黄道十二印中的一式“司命”拍出,煌煌浩荡天威宏大。
云庐城的巫鞭宛若扬汤沸雪“嗤嗤”消融,露出一线空隙。
刁小四觅得破绽昆吾神刀劈波斩浪直捣黄龙,云庐城一声厉啸向后飞腾,身形化作一抹轻云穿过厚实的古墓墙壁,遁至隔壁的墓室里,已是被刀锋重创
聋肖亮见状面色狰狞,大喝道:“二哥,快走”
“轰”他迸爆巫元全身亮如红日,满空的血澜狂涌排山倒海压向刁小四
刁小四大吃一惊,没想到聋肖亮如此凶狠,居然招呼不打就自爆巫元跟自己拼命。
他顾不得追杀巫道极、龙苍黎等人,放开天罗星澜与涌来的血潮重重激撞
程神棍业已赶到,撑起雷霆洞天将两人护持在内。
“轰隆隆”狂澜乱舞罡风飞纵,偌大的墓室瞬间化为乌有,一团蘑菇光云砰然炸开冲破厚达数百丈的坚硬山岩与夯土冲向天际。
刁小四“哇”地吐了口淤血,伫立在一片废墟之中,光雾蒸腾万物不存,脚下的水银河就似被一只巨掌凭空抹去。
再看龙苍黎等人早已无影无踪,摆脱了自己的仙识锁定。至于聋肖亮的元神,渺渺袅袅化为了烟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原来是他说谎(下)
刁小四、程神棍与聋肖亮之间的这一记硬撼,所造成的破坏力远远超乎了想象,不仅仅是人间震动,甚至在秦皇陵虚境内部都能够感应到非同寻常的气机波动。
虎方遒同样感应到了气机的异常,此刻他正位于秦皇陵虚境中的一片冰雪天地中。
在人间,这是在极北苦寒之地才有的景象,呵气成霜滴水成冰,千里雪飘万里风舞,根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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