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一想,若是没有安埋她父亲的银子,她便得继续卖身葬父,那便极有可能再遇上表少爷那样的人,到时候她要怎么办呢?小姐,求您就买了她罢,不然,买她的银子就从我的月银里面扣,您看可以吗?”
君璃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我是不打算买下顾姑娘你,但却没说不帮你安葬父亲啊,你放心,我待会儿就会使人去帮你办后事,待后事办完后,还会再送给你一笔银子,你看是回家乡,还是留在京城开个绣庄之类的,做个小营生,岂不比为奴为婢的强得多?”
顾湘湘长得太漂亮,至少是远远超过她身份的漂亮,这样的漂亮对于小姐主子来说无疑是好事,对一个连最基本自由都没有的奴婢来说,可就不一定是好事了,况她看起来还那般柔弱,恰是绝大多数男人最喜欢的那个调调,不然也不会引来那只花孔雀的觊觎了。
她若真将她留在身边,以后指不定还会生出多少事来,远的不说,就说万一君老头儿看上了她,她到底给还是不给?她若是不给,又要怎样才能保全她?以君老头儿的人头马属性,这种事指不定还真极有可能发生,所以,还不如直接将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帮她自立的好,反正她如今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一席话,说得晴雪破涕为笑,不好意思道:“原来小姐早就将湘湘的以后考虑妥当了,是我误会小姐了……”
又对顾湘湘道:“湘湘,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过小姐?”
顾湘湘怔了一下,才有些勉强的道:“小姐愿意为我安葬父亲,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怎么能再叫小姐破费,送银子与我开绣庄呢?小姐还是让我服侍您,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吧?”她一个弱女子,若是没有人庇护,谁知道方才之事什么时候又会重演?况就算君璃给她银子开绣庄,她也没那个经营的能力啊!
君璃并不知道顾湘湘的担心,正要说话,就听得外面跟车的媳妇子道:“回大小姐,鼓楼大街到了!”
“嗯,知道了!”君璃应了一声,只得暂时打住话头,命晴雪拉了顾湘湘起来 ,又命晴雪与她擦了眼泪,方自己动手撩起了车帘。
就见马车正停在一间卖笔墨纸砚的铺子前面,那铺子一共三间,当中的那间正门上写着“集贤斋”三个大字,不时有客人进进出出的,瞧着生意貌似还不错。
君璃心里就忍不住浮上几分得意来,这么大一间铺子,如今是她的了!
“这位小姐您里面请,今儿打算挑点什么……”有小伙计满脸堆笑的迎出来。
嗯,别的且先不说,光这服务态度已能打九十分……君璃暗自满意,正欲打算假装顾客考验一下小伙计的职业素质,不想柜台后面站着的掌柜的已经认出了晴雪,认出了晴雪,自然也就知道君璃是谁了,虽然他从未见过君璃,但若是连这点眼力价儿都没有,他也做不到集贤斋三掌柜的位子了。
因忙满脸惊喜的迎了出来:“大小姐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里逛?”又命方才那小伙计,“猴崽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后面告诉大掌柜大小姐来了?”
待小伙计领命去后,掌柜的方又笑向君璃道:“大小姐快后堂请!”
被认了出来,君璃只得打消了假装顾客的念头,先以眼神询问晴雪这是谁,待晴雪附耳告诉她这是集贤斋的三掌柜候金生后,方笑向其道:“侯掌柜不必客气,我就是随便来看看。对了,我才在路上答应了为这位顾姑娘安葬父亲,你打发两个人随顾姑娘去将她父亲接到一个妥善的地方安置好,再与顾姑娘商量该如何办后事,需要多少银子先在账房支取,等事情完了后,我让人一并送银子来补上。”
侯掌柜闻言,忙使了两个人随顾湘湘去接人,随即方一边引着君璃主仆往后堂走,一边笑道:“大小姐言重了,这是您的铺子,还不是您想支取多少银子便支取多少,哪里用得上事后再补上?”
君璃笑笑:“话不是这么说的,一码归一码,不然铺子里的账目岂非要乱了套?”又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如今店里一日能卖多少银子?除去开销,利润几何?回头客可多?与同类铺子相比,咱们算是好的还是差的?”
侯掌柜见问,忙一一作答:“小姐也知道咱们这门生意近似于那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生意,有时候一日能卖上百两,有时候却连一两都不到,我只能说平均下来,一日约莫能卖二十两银子,除去开销,利润大概有五两到八两……”
心里忍不住嘀咕,不是说这位大小姐最是性子绵软,从不过问这些事的吗,怎么他瞧着压根儿不是这么一回事,反而瞧着像是个行家里手似的?他就说嘛,果真是个性子绵软的,又怎么能从汪家拿到和离书,还将全部嫁妆都带走了?可见都是以讹传讹!
正文 第四十回 打道回府
章节名:第四十回 打道回府
君璃与侯掌柜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平日里用来款待贵客的后堂,就见其不论墙上的书画,还是一应的桌椅陈设,都弄得十分雅致,不像是做生意的地方,反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宴息处。君璃不由暗暗点头,有了高档的环境,才能更衬出自家商品的价值,看来这个道理古人也明白的很。
因笑赞侯掌柜道:“这里收拾得挺不错的!”
侯掌柜脸上闪过一抹骄傲,道:“咱们集贤斋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因此好些大户人家的太太奶奶小姐们都愿意来咱们这里挑上好的笔墨纸砚送人,但毕竟是女眷,不愿意抛头露面,因此咱们特地辟了后堂接待她们,亦连接待的人,也一律的懂行的妇人。”说完果真唤了个眉清目秀,干净利落,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媳妇子进来,命其与君璃沏茶备点心去。
看来前君璃手下有一起深谙经营之道的能人啊,就算换了她这个来自现代,好歹比古人多见了不少世面的人,也不见得就能比他们做得更好了!
念头闪过,君璃满心庆幸,万幸这些人虽能干,却都是谈老爷子留下来的,虽然未必就敢说他们对前君璃绝对忠心耿耿,至少他们都顾念旧情,没有因她软懦无用便奴大欺主,反而将她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然等不到君伯恭和杨氏算计,前君璃先就要因后院起火,而失去谈夫人给她留下的后半辈子最大的倚仗了!
君璃暗自感慨之际,集贤斋的大掌柜李掌柜已经闻讯赶了过来,一进来便抱拳给君璃行礼:“不知大小姐今日要过来,老朽有失远迎了!”
李掌柜五十来岁的样子,穿一件藏青色杭绸直裰,个子矮小,身材瘦削,相貌平凡,属于扔人群里绝对找不到那型,惟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饱经世故的精明和洞察力,让人一看便知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必须得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对这样有真本事的人,君璃发自内心的敬服,忙起身侧过身子,只受了李掌柜的半礼,笑道:“李掌柜客气了,我不过路过,顺道进来看看罢了。”
李掌柜笑道:“大小姐从未来过咱们集贤斋,集贤斋上下都深憾不能亲见大小姐一面,大小姐以后可得时常路过咱们这里才好……”
话没说完,忽然注意到君璃穿着打扮如换了个人似的,亦连说话行事也与以前大不相同,——他之前是见过君璃的,自然知道这变化对于她来说究竟是多么的大,不由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满脸欣慰的感叹道:“大小姐越来越有夫人的风采了,夫人若泉下有知,还不定怎生高兴呢!”
君璃不欲多谈这个话题,只是感叹了一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若再不改变,岂非还得任人宰割?”便拿话来岔开了,“对了李掌柜,我想近期内见欧阳总柜一面,不知您能否替我安排一下?”
李掌柜忙道:“自然能安排,只不知大小姐具体什么时候想见欧阳总柜?”
具体什么时候?君璃想了想,“就五日后罢,我争取到时候一早便出来,好在外面多待些时候,”顿了顿,索性又道:“要不您把思巧坊的季掌柜也一并叫过来,再叫他把账目清点一下,您这边也清点一下,我看看咱们到底有多少能动用的资金,我另有打算。”
‘另有打算’?李掌柜怔了一下,才道:“敢问大小姐有什么打算?”
心里模糊升起个念头来,大小姐不会是想扩大生意规模吧?若是眼前的人换做是夫人,若是夫人想扩大生意规模,他毫不犹豫便会支持,可换成是大小姐,就由不得他不怀疑了,且不说夫人是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巾帼不让须眉,少有人能及,就大小姐那软善的性子,即便如今已大有改变,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不适合经商啊!
君璃微微一笑:“到时候李掌柜自然就知道了。”
见君璃不欲多说,李掌柜也不好再多问,想着五日后待君璃见了欧阳总柜后,看她究竟怎么说,再决定要不要劝阻她不迟,遂说起别的事来:“大少爷还有不到两年就要下场了,以大少爷的学识,此番必定能高中,到时候老太爷与夫人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却是决口不提君伯恭这个做父亲的。
君璃点点头:“以珏弟的学识,他又那般刻苦,定能高中无疑!”与李掌柜寒暄了几句,瞧着时辰已不早了,遂将顾湘湘的事交代了一番,“……我瞧她可怜,所以欲帮她一把,待她安葬完父亲后,您便给她二百两银子,看她是愿意回家乡去,还是留在京中,若是留在京中,您便设法帮她谋个小营生吧!我不是任何时候想出府就能出的,这事儿说不得只能劳您多费心了!”
又就地取材,让包了五份文房四宝,并两幅画儿,打算回去送给君伯恭杨氏并君珊等人 做礼物,好歹也是出来一趟,以免落人话柄。然后方与晴雪上了马车,打道回君家。
本来她还想在外面找间酒楼用了午饭再回去,也好感受感受古代的酒楼与现代的有什么不同,但想着第一次出来便弄得半下午的再回去,下次再出来还不定杨氏会说什么,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寄希望于下一次。
回到君家,君璃依礼先去正院见君伯恭与杨氏。
不想君伯恭却不在,只有杨氏在,正领着君珊君珮姐妹俩,由周姨娘等人服侍着用午饭。
瞧得君璃过来,杨氏忙关切的问:“用过午饭了吗?”命人添碗筷,又命厨房做君璃爱吃的菜来。
君珊则热情的上前拉君璃,“听说姐姐今儿个出门去了?都逛了些什么地方?可有遇上什么好玩儿的事?娘都不让我出门,姐姐快与我讲讲!”
亦连君珮都懒得没有臭着一张脸,而是起身给君璃行了个礼,唤了一声:“大姐姐。”虽然那礼行得没什么诚意,那声大姐姐也有些勉强,比起前几日来,却已是天壤之别。
让君璃没来由生出了一种“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的感觉来,遂借口刚回来灰头土脸的,要回屋去梳洗一番,就不在这里吃饭,待晚上再过来后,告辞回了流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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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回 姐妹口角
章节名:第四十一回 姐妹口角
君璃刚离开,君璇先就啐了一口,恨声道:“瞧她那副轻狂样儿,连娘留她吃饭她都敢不给面子,真是不知好歹!还敢受我的礼,呸,凭她也配!”又扑到杨氏怀里扭股儿糖的只是厮缠:“娘,我不管,我不管嘛,我以后再不要受小贱人这样的气了,她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去讨好她?”
杨氏被她揉得头晕,“好了,我衣衫都被你揉坏了,成何体统?”
一旁君琳已经知机的将周姨娘等人都打发了,只留了玉簪金钗几个心腹之人伺候。
杨氏因又嗔了君璇几句,好容易说得她消停了些,方道:“她又哪里惹着你了,不就是没在我这里吃饭吗?我要她留下原不过只是一句客气话,她不留下正好,咱们娘们儿几个整好可以消消停停的吃饭,你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君琳也道:“是啊,她不留下才正合娘的心意呢,你又在这里充什么荆轲聂政?”
君璇 却仍是一脸的不高兴,嘟哝道:“反正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明明以前就是个丑得不能再丑的女人,谁知道如今却摇身一变,变得比三姐姐还要漂亮得多,真真是可恶!
杨氏素来最疼她,见她不高兴,忙柔声哄她道:“娘知道你不喜欢她,娘和你姐姐也不喜欢她!你放心,她不会在咱们家待多久了,你就看在娘的份儿上,且忍她这段时间可好?”
君璇闻言,忙问道:“真的?她真的不会再在咱们家待多久了?”杨氏这两日哄她对君璃态度恭敬一些时,并未告诉她自己下一步的打算,怕她年纪小嘴不牢,一不小心便将自己的计划泄露了出去,是以她并不知道君璃在君家已待不长了,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杨氏的计划能成功。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杨氏笑得一脸的温柔慈爱,“娘向你保证,最多三个月,她一定离开咱们家,到时候你就可以不必再看她那副嘴脸了,你道好不好?”
君璇忙点头:“当然好,只是还要忍她三个月,真是一想起来便不痛快,除非……”一边说,一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杨氏看在眼里,就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你这个鬼精灵,又在打什么主意啊?”
君璇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娇态十足,道:“除非娘答应我,下个月做秋装时,给我多做几套衣裳,另外再让老吉祥也给我做两套像三姐姐那两套那么漂亮的头面!”
“瞧你那点出息!”杨氏还以为君璇要提什么要求,却没想到只是想多做几套衣裳首饰,不由失笑,“你姐姐做衣裳首饰是因为你姐姐大了,你年纪还小,跟你姐姐比什么比?罢罢罢,给你做便是,横竖下个月便是你生辰了,就当是娘送给你生辰的贺礼了!”
君璇忙跺脚道:“人家不依嘛,衣衫首饰是一回事,贺礼却是另一回事,娘可不能混为一谈!”说着又扑到杨氏怀里撒娇,惹得杨氏哈哈大笑,神色间说不出的快活。
屋里众伺候之人少不得凑趣,也陪着笑着一回,惟独君琳笑得有些勉强,蹙眉向君璇道:“四妹妹一年大二年小的,有些规矩也该学着了,不然明儿去别人家做客时,别人面儿上虽不说,心里未必就不会笑话儿,娘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君璇与君琳对外时态度虽是一致的,但只有姊妹二人时,君璇却是向来不大买君琳账的,一来君琳比她漂亮,而妒忌却是每个女人的天性,不管这个女人是八岁还是八十岁;二来君琳老爱在她面前摆长姐的款,行动便要教训她,让她很是不爽,难道这世上就你一个人贤良淑德,别人都是野丫头不成?
因此闻得君琳的话,不待杨氏开口,已先冷笑道:“你少在这里装老学究,原是在自己家里,在娘面前我才这样的,真到了外面,你几时见我丢过爹娘的脸,丢过君家的脸了?难道都要像你似的,连在自个儿家里也要戴上面具,时刻不忘充那九天玄女不成?”
一席夹枪带棒的话,说得君琳一张脸涨得通红,生气的向杨氏跺脚道:“娘,您也不说管管四妹妹,难道就任她这样一直没规没矩下去吗?”
杨氏见大女儿是真生气了,忙佯怒骂小女儿:“这是你跟你姐姐说话应有的态度吗?没大没小的,还不快给你姐姐陪不是呢?”
“不要!”君璇却是把头一仰,很干脆的拒绝了。
杨氏无奈,只得又笑向君琳道:“你妹妹就是这么个脾气,嘴上虽不饶人,实则心却是再好不过的,你做姐姐的,就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了罢?”
君琳是知道母亲又多疼爱妹妹的,心下虽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说了一句:“您就惯着她罢,等将来事到临头了,您才知道究竟是在爱她,还是在害她!”
这话君璇不爱听,张口便要再刺君琳几句,不想却有小丫鬟进来禀道:“回夫人,车马行当上的袁妈妈求见!”
袁妈妈正是今日跟君璃出门的媳妇子之一,杨氏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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