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保住自己的家乡的,请各位跟随本王,一同抵抗天灾!”
“抵抗天灾?现在都成这样了,只有等死的份了”人群中突兀的响起了这么一句话,令原本就安静的人们更加寂静了。
“要么抵抗,为自己的妻儿谋一条生路,要么坐以待毙,江南剩下的这些老百姓们,一起上黄泉路,倒也不孤单。”南枫逸挑眉一笑,看着人群的方向,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倒是像极了一个置身事外的外人。
“哎,能活一个是一个,这么耗着,没被洪水淹死,我们也饿死了!”年迈的声音传来,竟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步履蹒跚的蹭到了南枫逸面前,“娃子,你是真的有办法?”
“爹”中年汉子看到自己的父亲走了过去,一咬牙一跺脚,连忙几步冲到了老人身边,“爹,你这是干什么。”
“本王近日仔细研究了江南的地图,离这边不远的一座山坡地势偏高,还未被淹没,我们若是抓紧时间,靠人力挖一条河道出来,就能将洪水引流,缓解现在的灾情。”南枫逸耐心的向人群解释着,“现在官府的百余名衙役已经整装待发,在座的兄弟们,有没有能一起出力的,一起保卫江南的兄弟,站出来!”
“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还不如拼上一拼,算我一个!”
“我也去!”
应征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南枫逸勾唇一笑,“张大人,愣着做什么,给这些壮士发工具,我们一起去挖河道!”
“王,王爷,您也去?”张氏哆哆嗦嗦的问道,却被南枫逸凛冽的眼神扫了回来,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下去准备东西了。
一时之间,希望好像又回到了每个人的心里,所有的男丁都安静的坐在自家的茅草屋前安静认真的擦拭着发亮的铲地的工具,女人和孩子都在忙着给自己的丈夫父亲做干粮,一切都那么安静平和,好像他们眼前面对的并不是罕见的天灾,不是去为剩下的人谋得一条生路,倒像是在准备一次春游。
“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还带着奶香味的小女孩撒娇似的扑进了自己父亲的怀里,奶声奶气的问道,男人一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还能回来么?
“妞妞乖,给爹爹捶捶腰,一会儿爹爹可是去给你买糖饼吃。”正在这时,原本在屋里做饭的女人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红着眼眶走了出来轻声嘱咐小女孩,男人知道自己的妻子也不确定,这一趟,自己是否还能回来,再给妞妞买最喜欢吃的糖饼。
“糖饼?那种甜甜的有着白糖的饼?”连日来的奔波逃命并没有影响到眼前这个乐观的小女孩,反而一听娘亲的话便乐了起来,笑的灿烂,干净的眸子里满是幸福,小手握成拳头,轻轻的在男人腰上捶着,一副乖巧的样子,眼睛还不时瞟一眼自己的父亲,然后咯咯的笑出声,男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把捞过女儿抱在怀里,“妞妞,在家听娘的话,等爹等爹回来”
冷明看着无声相拥的一对父女,握着地图的手紧了又紧,咬咬牙,向南枫逸住的茅草屋走了进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九爷,请三思!”
正在仔细研究改河道方案的南枫逸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也只是一瞬间,眼睛连抬也没抬,只是死死的皱着眉头,问着一反常态的冷明,“冷明,你发什么神经?”
“九爷,你这么做,能不能想想王妃,想想你们未出世的孩子!”第一次无惧南枫逸的气场,冷明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自己永远都没有可能看透的眼睛,胸膛一起一伏的,像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本王的事情,与你何干?”
冷冷的声音传到了冷明的耳朵里,令地上跪着的八尺男儿虎躯一震,八尺男儿虎躯一震,有些惊讶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南枫逸,自己跟随了九爷多年,九爷是第一次说出了这么绝情决意的话来,可是缓缓的低下头,冷明垂了眸子,“属下逾矩了。”
南枫逸的谋划之中,可以牺牲所有人,那不是自己在最初跟随南枫逸时就知道了的么,为何如今还这般的傻呢?
“本王要的地图呢?呈上来。”南枫逸挑眉,不悦的看着冷明。
“是。”缓缓起身,冷明恭恭敬敬的弯着身子将地图铺好在南枫逸面前用木头搭的简易的桌子上,而后又弯着身子,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看着冷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南枫逸本来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沫儿,别怨我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离殇
暴雨狂风,第一次席卷着这片美丽而柔弱的土地,就连南枫逸都没有料到,在这河流改道的关键时期,竟然下起了暴雨,豆大般的雨点打在身上是彻骨的凉意,南枫逸咬着牙,和数百名壮士一起依旧在卖力的挖着湿泞的泥土像是扎了根一般,死死的抓着土地不肯离开。
“九爷,您歇会吧!”暴雨中,冷明看着自家主子依旧忙碌没有丝毫放松的身影,忍不住劝道,本以为南枫逸不会有任何反应,却没想到,南枫逸轻轻的摇了摇头。
原本预计的,应该有三天时间可以让这项工程顺利完工,可是如今天公不作美,偏偏又下起了百年不遇的暴雨,洪水的水势上涨的更快了,哪里还有休息的时间?
冷明也许明白南枫逸的心思,也许不明白,只是无奈的摇摇头,默默在南枫逸的身边卖力的挖了起来,既然我无法了解您的心思,便也只能去学会陪伴。
无声无息,瓢泼的大雨之中,所有人都在咬牙支撑着。
“让开,让开。”
“哦—”
响彻天宇的欢呼声传来,众人看着那汹涌的洪水渐渐的从自己的挖过的河道流过,原本汹涌的洪水顿时没了气势,即便是激流却也不会再继续淹没这座自己世世代代居住的城市,不会再夺去任何人的生命。
那是在面临的无数绝望之后终于等到了希望的欢呼,那是明白自己的生命依旧可以存在下去的欢呼,那是敢于与天对抗,并最最终成功了的欢呼。
两天一夜,南枫逸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的不眠不休是怎么熬过来的,望着那滔滔的江水顺着自己挖的河道奔涌而来,一时之间心中百味陈杂,终于,解决了?
雨中,有金属划过空气的声音,微弱的“噗”的一声,是利刃没入胸膛的声音,南枫逸惊讶的看着眼前明显淬着毒的箭,两眼一黑,整个人向前倒去,缓缓的跌入了奔涌的江水之中。
汹涌的水面上浮现出大朵大朵用鲜血染就的花朵般的涟漪,而后又极快的消失在那浑浊的水中,一去不复返。
“九爷!!!”
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快到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冷明僵在原地,瞪着一双眼睛,眼睁睁的瞪着南枫逸消失的地方,无法动作。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救人!”
人群中蓦然的爆发出了这么一声,冷明却毫无反应般的缓缓跪在地上,九爷,您真的紧张的搜救,并没有任何进展,直到洪水平息,直到暴雨止住,直到雨过天晴,却始终没有南枫逸的消息。
三天后“江南水灾平息,九王爷南枫逸遇刺,落江,生死不明。”两份准确无误的发到了皇宫和边关,南枫阙一见那消息,一病不起,而??南枫逸—边关的营帐中,本以为能接到南枫逸平安的消息的钟离沫手指颤抖,身形一晃,险些跌落在地,苏乞儿连忙将已经快要崩溃的人儿揽在怀里,怒道,“钟离沫,你给我长点出息,生死不明,兴许南枫逸还活着!”
“呜—”喉咙里迸发出喑哑而压抑的呜咽声,钟离沫死死的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颤抖,可是一切只是徒劳,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出事呢?怎么会,就这样的离开了自己?明明说好了,早点回来的“沫沫,你,你哭了?”感到手上大片的温热的濡湿,苏乞儿有些讶异,自从钟离沫的第一个孩子无端夭折后,钟离沫的眼睛就再也流不出眼泪了,可是如今慌张的扳过钟离沫的头,却看见了那苍白如纸的脸上,两行慑人心魄的血泪。
鲜艳的鲜血与那惊艳的面容交相辉映,却让人感觉如置身地狱一般的感觉。
“钟离沫!!!”
苏乞儿大惊失色,将钟离沫死死的环在自己的怀里,慌乱的用手将钟离沫的眼睛捂住,“沫沫,别哭了,求求你,别哭了,求求你。“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血泪,七窍流血,这样下去,沫沫的眼睛就彻底的保不住了。
“呜—”被苏乞儿的手掩藏下的眼睛,没有人能看到钟离沫的眸子里,究竟是怎样的情感,但透过那葱段般的手指流出的鲜红色液体,却张扬着绝望与被无限放大的悲伤。
“璃唐,璃唐,你快来”苏乞儿不断的用手抹着钟离沫的脸颊,却让那鲜血更加的肆虐。
“乞儿?”璃唐慌忙冲进来,在看到苏乞儿的怀里的钟离沫时,不由的大喊了一声,“沫沫!”
“血,血止不住了。”苏乞儿哭着,明知道没有任何用处,可是手还是止不住的去抹钟离沫脸上的鲜红色液体,璃唐紧紧皱着眉,默念了一句对不住了,一记手刀将人狠狠的劈晕了过去,而后迅速的点了钟离沫身上的几个岤位,终是将那血泪止住了,“沫沫这次,怕是会熬不过去的。”
“九爷生死未卜,又明知是遭人暗算,沫沫怎么还能淡然如初?”苏乞儿心疼的用手帕轻轻的为钟离沫擦干净了脸颊,轻声念道,像是怕惊扰了睡梦中的孩子。
“受不住也得受,沫沫这是一时的急火攻心,若是醒来了还这般不明事理,休怪我好好教训她一顿。”璃唐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竟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盯着钟离沫紧皱秀眉的脸颊,却始终怨不起来。
苏乞儿咬着嘴唇,想反驳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眼前的这个女子经历了太多太多,兜兜转转了这么久才有了南枫逸这么一个存在能给她那么一点点安定的感觉,现在却沫沫。现在你的世界,怕是崩塌的感觉吧?
“别想太多了,赶紧给沫沫扶上床歇着,刚刚那一通折腾,别伤到了她负重的孩子。”璃唐沉了一口气,原本温润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情,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钟离沫,我知道这一切无法让你接受,可你必须要接受,南枫逸是生死不明,可是你若不守住这江山,怕是连他的血脉都无法留住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 这江山,我替你守
钟离沫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营帐的窗子上射进了些许光亮,残阳似血,如火的云霞,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长时间的睡眠并没有使榻上憔悴的女子变得有些精神,反而更加的清瘦了几分,疲惫的面容上,掩饰不住的哀伤,以及眼底的那抹众人无法察觉的决绝。
“沫沫,好些了么?”看到钟离沫清醒了过来,一直守候着的苏乞儿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忙扶起挣扎着要做起来的钟离沫,却被钟离沫轻轻的用手挡了回去,淡然的揉了揉眉心,比划着问,孩子有事么?
“璃唐给你号过脉了,孩子很好,没事的。”苏乞儿连忙回答道,钟离沫微微垂下头,手状似不经意的轻轻放在了腹部,还好,孩子没有事情。苏乞儿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钟离沫撇过头去,淡淡的看向营帐之外,眼底划过一丝自责,已经这个时候了么,昨日那么失控的自己,貌似,有些太不顾大局了。
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钟离沫起身,略微有些费力的走到书桌之前,提笔在纸上写到,“沐浴更衣。”
本来想问问要不要吃些东西的苏乞儿愣了愣,点了点头,按照钟离沫的意思去准备了。
雾气氤氲的房间里,钟离沫面无表情的将身子埋在水中,热度不断的传来,却依旧抵不住心中的凉意,南枫逸,我不会再任性了,所以拜托你,不要死,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江山,我为你守住。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物的声音,本以为要等很久的苏乞儿看着那屏风之后的影子,利落的穿着衣物,不多时便从屏风之后闪了出来,钟离沫一身月牙白长袍,依旧是当年南枫逸送的那一件,纤尘不染的白靴,高高束起的利落的发簪,只是转瞬之间,那里还有半分伤感的样子,淡漠的眸子看了苏乞儿一眼,苍白的唇无声的勾起,似乎是在告诉她自己没有问题,而后便坐回了书桌之前,专注的写起了什么。
从头到尾,苏乞儿都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呆呆的看着书案前的女子,脊背挺拔的像是悬崖上的劲松,她想去安慰,却觉得世间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而钟离沫也全神贯注的不断的写着,清秀有力的字迹写满了一张又一张,女子一直颦着眉头,始终不肯松开。
“嗒—”
落笔的声音在屋内清脆的响起,钟离沫终于抬起头,微微揉了揉发酸的纤弱手腕,而后做了一个叫大家来的手势,苏乞儿会意,颦眉走了出去。
钟离沫的表情太过于蓦然,不是事不关己,而是一种处于绝境之后的决然,让她的心里不安。
“撤走所有鬼谷弟子?”
褚明看着手中的薄纸,不免有些惊讶道,当初费劲了力气才将剩余的鬼谷弟子安插到了军营之中,只为那一夕之变做准备,如今竟是要轻言放弃么?
“褚明,你先听小师妹怎么说。”赭正瞪了咋咋呼呼的褚明一眼,长时间在军营的历练已经使那个原本天真的男人带上了独属于军人的睿智,钟离沫的选择,必然有她的原因。
“派鬼谷弟子,前往,江南”在钟离沫身边伺候着的蝙蝠缓声将钟离沫写在纸上的话念了出来,钟离沫顿了顿,又继续写到,“别人,我信不过。”
“我明白了。”赭正点了点头,虽然钟离沫掌管着京城中的轩阁,可毕竟只是最近一年之内的事情,而鬼谷,承载了眼前的人青葱年华的所有经历,对于鬼谷弟子的忠心,钟离沫是丝毫不用担心的。
“公子,鬼谷能做的,我们轩阁也能做!”看到钟离沫脸上的淡然以及不容置疑的表情,蝙蝠有些不服气的喊道,钟离沫抬眸,将另一张已经写好了的纸给了蝙蝠。
“回京。”
简短的两个字,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们公子必须在边关守着军队,南枫逸的一干亲信中,也只有她才有这个能力。”北冥宸及时的替钟离沫解释道,原本以为会得到眼前女子的赞许目光,却只见钟离沫淡淡的瞥了自己一眼,又提笔。
速联系轩辕彻,掌控京城动向。
蝙蝠在钟离沫身边凑头一看,刚想念出来,却被钟离沫微微一抬手止住了,连忙闭上了嘴,将那张纸小心翼翼的丢进火盆里烧了个一干二净。
京城的事情,被北冥宸知道的太多,可不行。
“那你呢?”良久,苏乞儿问出声,鬼谷弟子被派往江南搜寻南枫逸的下落,轩阁的人被派回京城,那么,沫沫这边呢?又要一个人撑着么?
我有你们啊。钟离沫勾起唇角,歪着头冲苏乞儿做着口型,璃唐乞儿还在,褚明赭正也在,对自己来说,这就够了。
“可有小王能够效劳的地方?”北冥宸起身,深褐色的眸子望进钟离沫的眼底,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和落樱阁,是什么关系?
钟离沫起身,无声的询问道,北冥宸当初突然来到南枫王朝,在路上“偶遇”自己,进而正式来访,从头到尾,看起来那么平常,可仔细想想,根本就不可能。
北冥宸知道自己的底细,而自己的过往早在四年前那场大火中少了个一干二净,那么能知道自己,北冥宸必然是和落樱阁有联系的,而落樱阁阁主的身份如今暧昧不清,自从送了那一份“大礼”之后便无声无迹,若是将所有的事情,细节,联系在一起,钟离沫仿佛已经能看见无形之中有一张大网,想要将自己吞噬殆尽。
“合作关系。”北冥宸倒是坦然,利落的回答道,没有丝毫的遮掩,“来南枫王朝之前,小王实在是对传说中的九王妃,太感兴趣了。”
那倒是劳王爷费心了。钟离沫轻蔑的笑了一下,浅浅的福了福身子,而后直接下了逐客令。
若无事的话,还请王爷,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誓死相随
三月后,边关
南枫逸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无音讯,鬼谷一次次派出了最顶尖的弟子都无法查明,线索每每断的蹊跷却也让人无可奈何,除此之外,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正轨之上,江南水灾平定之后,便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春季,江南知府张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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