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走了出去,阳光将男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那个本来温润如玉的男子,那个明媚张扬的女子,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之中了。
钟离沫蜷起身子,身上的疼痛没有带给钟离沫一丝半毫的阻力,与这些疼痛相比,钟离沫更害怕的是,那种孑然一身的空洞感,那样的想让人彻底的逃离这个世界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变质了,只是钟离沫没有察觉,当初因为南枫淮自导自演的绑架一事而怀疑璃唐的时候,也许就有一条细微的裂缝横在了两人之间,而之后的种种,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和璃唐之间的关系彻底崩塌的佐料而已自己,怎么就不明白呢?
正文 第三章 背负
南枫逸不知所踪了,璃唐离开了,苏乞儿死了,轩辕彻,应该也是,彻底消失了吧?那么,现在的自己还剩下了什么可以去依赖?茫茫人海中,在也找不到让自己感到安全的人了,偌大的世界,只剩自己,孑然一身。
“公子,你别”别这样看着钟离沫双眼无神的哀切的样子,就像是迷了路的孩子,在万千的门口却终究找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张了张嘴,却死死的闭上,蝙蝠心里恨得牙根发痒,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为何现在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孩子怎么样?”沉默之际,倒是钟离沫率先的出了声,眉眼之中的难过还没有舍弃,声音虽是虚弱,却已经带上了威严。
“嗯,小少爷和小小姐,很健康,也很漂亮。”蝙蝠勉强应了一声,随即又陷入的尴尬之中,漆黑的眸子看着钟离沫,一动不动,像是要将人的灵魂看穿一般。
“叫独孤前辈来。”听到了自己的孩子安然无事,钟离沫也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现在不是上演母慈子孝的时候,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蝙蝠张了张嘴,没说什么,领了命便低着头跑了出去。
罢了,罢了,就算是为了自己那两个无辜的孩子日后能够在阳关下快快乐乐的好好的生存,自己也要坚强。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钟离沫坐直了身子,似乎是决定了什么,坚定的样子让人心疼,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尽管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可却也能在最短的的时间向别人展现最完美的自己,这么想着,在独孤柏进来的时候钟离沫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了,一丝不苟的,看不出是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的人的样子。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当心”看着钟离沫浅笑盈盈的坐在床边,腰间只围了一床薄被,独孤柏不由的被气的有些跳脚,她当现在是什么时候,刚刚生完孩子的人就这么赤着脚坐在床上,那身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皇上那边如何了?”钟离沫并未理会独孤柏的担忧,这副身子已经这样了,常年的病怏怏的,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倒是这几日皇宫之中的态势,是否在自己出意外的时候出了不该出的事情,那便不得而知了。
“朝中之事不大明了,只是,南枫阙倒不是中蛊了。”独孤柏抚着自己的胡子,面露难色,缓声道,“只是这毒,只怕是积年累月的渗进了他的身体里,最近服的药,也不过是催化而已。”
“还能撑多久?”钟离沫蓦然问了一句,惹得独孤柏一愣,回道,“也许,是回天乏术了”
“哦,这么说来,是南枫梓突然安奈不住了?”钟离沫眼角微挑,苍白的脸上说不出的轻蔑,心中微微讶异南枫梓的狠辣程度,竟然连自己的生身父亲也不放过,啧当初看上了那么一个人,倒真真的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沉吟良久,独孤柏不由的询问出声,就连自己都放弃了南枫逸也许还活着的想法,那么为什么,钟离沫还有要坚持下去的必要?难道仅仅是为了复仇,可是如今钟离楚已经没等独孤柏多想,钟离沫便已经慵懒的扬手打住了独孤柏的话头,“我信,他还活着”也许是有些自欺欺人,可是,若是连南枫逸都不在了,自己要以哪里为家?说好的一生一世,谁来兑现,“他说过,不会扔下我一个的”
倨傲的下巴微微扬起,就像是为了肯定自己的想法一般,钟离沫的眸子满是坚定,让独孤柏情不自禁的让步,算了,若是有一个念想,也是好的。
“最近没什么动作?”钟离沫敛眉,曲起一只手臂托住了下巴,南枫梓若是已经忍不住了,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这可,真不像他的风格“南枫阙最近的神智清醒时间渐渐变长,他就更仔细了些,怕是这两日还没有动手的打算,倒是,有一个女人,很有意思”眯起眸子,独孤柏高深莫测的吐出了两个字,“梨妃。”
梨妃?
挑眉,轻笑,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不是么?
懒懒的起身,钟离沫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差点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看的独孤柏是心惊胆颤,连忙斥责道,“你现在是坐月子,容不得折腾!以后你还想不想要孩子了!”
闻言,钟离沫的手上动作一滞,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看着独孤柏,一字一句道,“外公,没了他,你觉得我还会有孩子么?”
除了他,谁都入不得我的眼睛,可是现在,他在那里?
淡淡的一句话,说的独孤柏眼眶发酸,时至今日,独孤柏才知道,钟离沫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即便是现在,也是强撑着吧?为了孩子,誓死要谋江山,为了江山,便将自己本身弃之不顾,那么坚强的女子,总会给人一种即便是天塌了下来都能一个人扛着的错觉,可谁又知道,为了扛着那一片天,这个女子的身上背负了多少?
“你可以,不这么累的”独孤柏喃喃出声,三分心疼,七分不忍,这孩子不顾一切的一搏是否真的值得?
“我不累啊”钟离沫起身,仔细的给自己为好了披风,不知为何,明明是五月,可是却还是觉得那么冷,还是仔细着些好,至少在成功之前,自己绝对不能一病不起,看着独孤柏欲言又止的样子,钟离沫嫣然一笑,“外公,事到如今,我若是不拼,怕是最后连自己的至亲骨肉都保不住,若是拼了,就算是留下一个千古骂名,我也认了”
只要,他和孩子们,真的可以好好的,天下苍生,可以好好的,那么我便此生无憾了。
正文 第四章 逼迫
梨妃?
好生的一位美人,偏偏要以“梨”字做封号,“梨”者,“离”也,钟离沫冷笑着坐在步撵上,梨妃,我们也是时候会会了。
“娘娘,九王妃来了。”内室里,小侍女用着最小的声音低语道,却仍旧是惹得床上的人生生的打了个哆嗦,一听到时九王府的人来了,颤抖便更甚了几分,甚至有些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娘娘?”小侍女嗫喏出声,有些害怕的意味,自家的主子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样的怕人,光是不能侍寝还好说,现在便是连生人都不能见了,现下这个样子,更是让人担心起来。
“怎么,梨妃娘娘不想见妾身?”钟离沫清冷的声音从外室传来,带着些许讥讽,只是眨眼之间,人已经轻飘飘的掠过了层层的阻碍,巧笑盈盈的落在了梨妃面前,有礼的福了福身子,“惊闻梨妃娘娘身子不爽,妾身特来看看。”
美目婉转,在别人眼里看来是说不出的千娇百媚,在梨妃眼里看来便已经像是地狱里索命的恶鬼,颤抖出声,“你想干什么?”
“梨妃娘娘以为,妾身想做什么?”优雅的坐在了软榻上,丝毫没有半分自己是客人的自觉,径自取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许是觉得温度有些凉了,微微蹙眉,掌心相对,尽是一瞬那原来温凉的茶水便已经冒着缕缕的白烟,波光潋滟的眼睛在梨妃瑟瑟发抖的手上扫了一眼,浅笑不语。
“你们都下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梨妃坐直了身子,眼底有着止不住的惊恐,直到身边的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富丽堂皇的暖阁里只剩下了梨妃与钟离沫两人,这才定定的看向了钟离沫,“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妾身当梨妃娘娘还能任多久,这么快?”钟离沫抿唇笑的灿烂,脸上永远的精致的表情让梨妃误以为和自己说话的不过是一个玩偶而已,可是那灿若櫻瓣的唇片开开合合吐出的字,让梨妃一颤,果真是“梨妃娘娘就不好奇,我肚子里的孩子如何了?”钟离沫缓缓放下了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谦恭有礼的问道,梨妃诺诺问道,“如何了?”
“早产了三个月。”钟离沫笑笑,语调轻松,歪头盯着梨妃精致的脸蛋,“为什么早产知道么?”
“为什么?”心里涌出越来越不好的预感,钟离沫的机敏易于常人,梨妃是在当初自己女儿的满月酒上就见识过了的,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可若是对自己说了,便是和自己逃不了干系“为了救南枫淮。”钟离沫看着梨妃,眸光凛冽了几分,继而道,“就因为救淮儿,妾身随身多年的同僚与妾身天人两隔,最信任的助手和妾身咫尺天涯,唯一的哥哥还死于大火,梨妃娘娘听了,可有感慨?”
“这,这和本宫有什么关系?”梨妃不敢再迎上钟离沫咄咄逼人的双眸,不经意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绣着鸳鸯的缎面浅粉缎面,是自己的喜欢。
“没有关系?”钟离沫挑眉,笑了一声,“若是和梨妃娘娘没什么关系,那么,这件事情就是让四哥和圣上知道了,也无所谓吧?”
“你想做什么?!”
猛然坐直了身子,梨妃美目怒睁,自己不过就是想在这深宫大院中谋得一席之地,不需要多华丽,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就好,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在自己的生活中插上一脚!
“我想干什么?”钟离沫低笑一声,眉眼因为笑意的晕染而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可就是这般,声音却是止不住了冷冽,“不听我的,梨妃娘娘您保不住自己,您信么?”
“我听不懂”事到如今,就连梨妃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躲避什么,明明到了这么一步,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还是,梨妃娘娘连自己唯一的儿子也不在乎了?啧,这倒是难办了呢”钟离沫若有所思的支着下巴,看着梨妃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就像是刚刚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孩子一般,“看来是我判断失误,本以为梨妃娘娘也是为爱子心切的慈母,如今看来哎”
一波三折的语调,生生的让梨妃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久久的呆在了那里,自己已经将儿子送出去当质子,即便是这样的牺牲,都无法免了这场宫廷斗争的浩劫么?
“钟离沫,同为母亲,你又何苦苦苦相逼?”满脸泪痕,梨妃仰头看着除了淡淡微笑没有任何表情的钟离沫,明知身为母亲的苦楚,你又为何逼我到如此境地?
“若是不逼你,你的孩子决计活不过这场皇权之争,可若是逼你,那你的孩子,兴许以后会尽享荣华富贵,梨妃娘娘,事情这么清楚,还需要我解释什么?”钟离沫勾起唇角白皙的手指敛了素白的袖子,轻轻的拿起茶盏,用盖子拂开了那飘在水面上的茶叶,静静等待梨妃的回答。
“我又为何听你的,而不遵循皇后的指令?”梨妃终于恢复了些理智,开始为自己挣得机会,仰头强势的问道。钟离沫似是有些恼了的放下茶盏,“嘭—”的不大不小的清脆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钟离沫不耐烦的声音,“宁可放弃我也要相信那个亲手害死你骨肉的女人?梨妃娘娘若是这般愚钝,便算我钟离沫看错了人。”
不出意外的,生性胆小怯懦的梨妃便又深深的埋下头去,似乎是在挣扎,良久方抬起已经红了眼眶的脸庞看向斜睨着自己的钟离沫,“你能保住本宫的儿子么?”
“自然。”钟离沫倨傲的扬起了下巴,眼神中跳动着的是止不住的自信。
“你要我做什么?”终于肯认命的低下头,梨妃悄悄的擦干了眼上的泪水,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钟离沫终于如愿以偿的听到了想听的话,自然是笑的更加邪妄,“我要,司徒琉月的命。”
正文 第五章 因为,我爱他
所谓命运,不过是捉弄人的东西。
钟离沫已经离开了很久,带着高高在上玩弄所有人与鼓掌之中的锐气,留下了梨妃一人失魂落魄的盯着钟离沫留下了素白瓷瓶发呆,自己应当知道的,自从那日无意之间听到了落晨和南枫梓的谈话,自己便和这宫廷的纷争再也脱不开干系了,而自始至终,自己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执拗的坐着美梦而已,事到如今,再好的梦,也到了清醒的时候了。
而此时梨香院外,钟离沫孤零零的站在院门口,回首看那郁郁葱葱的一院梨树,眼中是止不住的悲戚。
对不起。
在心中急速的默念了一声,钟离沫强迫自己回头坐上步撵离开,如果只有牺牲别人才能达到自己最终的目的的话,那么自己会毫不犹豫的下手,不然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万劫不复的境地。
绯红色的步撵在铺满了细碎的鹅卵石的小道上安静的行着,钟离沫疲惫的抬手按捏着自己的太阳岤,本来身子便虚弱的紧,如今这么一折腾,便已经是快到极限了,可事情往往与愿违。
“这不是弟妹么?”娇笑声传来,钟离沫蹙眉睁开了淡然的眸子,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同在步撵上的落晨,一年四季的惨绿罗衣,这人怎么将这颜色爱到了骨子里,一年四季,年年岁岁都不舍得换上一换。
“聊聊?”出乎落晨的意料的,钟离沫却是很淡定,似乎与自己相遇只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又见面了而已,无喜无悲,甚至连厌恶的申请都没有,不轻出钟离沫究竟是卖的什么关子,在偌大御花园中若是起了争执,也不怎么好看,只得死死的颦眉厌恶的看了钟离沫一眼,让随侍的人将自己放了下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清静的花园里便只剩下了钟离沫和落晨两个人无言相对。
寂静,两个女人,一个美艳一个脱俗,那样静静的对望着,像是尝尽了人世间的艰辛之后,超于世俗的淡然与平静。但是这淡然与平静,却在此时此刻笼罩着两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人。
钟离沫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落晨脸上的伤疤,蓦然的便心疼了起来,自己到鬼谷之初,眼前的人还是一个聒噪的小丫头,成天念念叨叨的,怎么到现在,竟成了势不两立的仇敌了呢?
“干什么用那么一脸同情的眼神看着我?”落晨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就在钟离沫出神的时候,落晨的脑子里也映出了当年钟离沫倔强隐忍的样子,那么小小的身躯承担着不属于她的沉重,却无论受了多大的伤都咬牙坚持着。
“我们怎么就成了这样呢?”眼神中划过一丝颓然,嘴角的弧度似乎是在嘲笑造化弄人的无奈,钟离沫侧过身子,飘忽的眼神最终落在了御花园里一片绯红的红花石蒜上,那刺目惊心却让人依赖的颜色,是属于南枫逸的。
顺着钟离沫的眼睛看过去,看到那一片美艳的曼殊沙华,昭示着死亡的额花朵时,落晨也愣了,可还是迅速的将自己心底的不舍掩埋掉,一脸讥笑的问道,“南枫逸也许早就死了,你这么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相信,他没死。”钟离沫收回了视线,清澈的眼睛看着落晨一字一句的认真回答道,“南枫逸这么多年太累了,他只是一时休息过了头而已,该出现的时候,他会出现的。”
说罢,钟离沫又痴迷的看着那片如火焰般绚烂的花朵,好像只要没人提,南枫逸便依旧在自己身边一样,那么自己还有一个容身之地,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还有人抱着自己说,我在。
“你就这么逼着自己往下走?”落晨挑眉一脸不相信的问道,钟离沫的沉稳理智隐忍,就连一半男子都比不上,而现在竟然沦落到了自欺欺人的境地?南枫逸是被众人看着落入了滔滔的洪水之中的,死不见尸,怕也只是因为沉到了不知名的河底被泥沙掩盖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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