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此时虽然还有点醉意,但是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在听到梁堂华的那声吆喝后,便惶恐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面前怒视着自己的叶鸣,嘴里蠕动了两下,想说几句什么,但最终还是沒有说出口。
梁堂华转头问叶鸣:“叶局长,就是他吗。”
叶鸣点点头说:“沒错,梁局长,这家伙y毒得很,是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歹毒小人,什么y招都使得出,而且jiān猾异常,所以,在审讯他时一定不要被他貌似老实的外表所蒙蔽,也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搪塞,当初我查处他们宾馆的偷漏税时,他开始也是装出一幅小心翼翼、忠厚老实的样子,好像很热情、很大方、很讲义气似的,但一转背,他就给我录音录像告y状,如果我稍微贪婪一点,或者稍微把持不住一点,就栽进他的陷阱了。”
梁堂华和陈桂天都最恨这种小人,听到叶鸣这番话,脸上同时都露出鄙夷和愤怒的神sè,挥挥手令那两个jg察把他押走。
然后,梁堂华盯着赵经理那个瘦小的背影看了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叶鸣说:“叶局长,你放心吧,我办了多年的案子,也碰到过形形的人,像姓赵的这种喜欢背后害人、喜欢耍y谋诡计的小人,内心其实是很脆弱的,也最怕死、最怕坐牢,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小人总是患得患失、时刻为自己考虑的,他们为了自保,往往会出卖别人,所以,他们的心理防线也最容易攻破,最容易获得口供,如果我猜得沒错,今晚杨飞高他们只要对他稍加审讯,提示一下关于你受诬陷的问題,保准他立即就会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背后指使他的那个人招供出來。”
而此时,在省城的一个僻静的茶楼里,也有两个人像梁堂华他们一样,到凌晨两点多了,还沒有回家睡觉,正在紧张地商量着目前的局势。
这两个人就是省委组织部长谢宏达、省委秘书长汪海。
李博堂在接到严练关于专案组准备释放叶鸣的消息后,虽然他老jiān巨猾、心理素质过硬,但还是感到了一阵阵巨大的恐慌,也感到了一[]向自己倾轧过來的无形的压力:从现在的形势來看,自己当初很可能是低估了叶鸣的后台的强大力量,也低估了省委书记鹿知遥对此案的关注度。
当时,他和汪海、谢宏达等人都想当然地认为:他们这边从叶鸣开始下手,再牵扯到李润基身上去,以鹿书记的身份,他应该不至于來关注这么一件案子,更不可能会來关注一个小小的叶鸣,只要自己这边顺利得手,将叶鸣的犯罪事实查清了,将李润基的名声搞臭了,即使鹿书记与李润基关系再好,他也不可能有办法挽回李润基身败名裂的命运。
但现在看來,自己和谢宏达、汪海等人的判断是完全错误的,,鹿书记很可能一开始就关注到了新冷的这个案子,甚至有可能一开始就识破了他们这一边的计谋,只不过,他一直隐忍着沒有出手,而是在观望着、分析着、判断着,同时还在暗暗地编织着一张大网,随时准备将自己这一边的人罩到他的那张大网里面去。
而现在,第一个被鹿书记的大网罩住的,肯怕就是周济清书记。
李博堂很清楚:以自己对周济清的了解,这是一个比较狂傲、比较嚣张、也比较桀骜不驯的人,轻易不会向人服软低头,而且他一直与李润基不和,只想一脚就把李润基踩死方才称心如意,更何况,听汪海说,就在昨天下午的省委常委会上,周济清还因为叶鸣的问題,公开顶撞了鹿书记,所以,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甚至是关乎到他身家xg命的理由,他是不可能突然改变立场,下命令释放叶鸣等人的。
而这个理由,应该就是鹿书记编制的那张大网,
第七百一十一章 兔死狐悲
李博堂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正如他自己所吹嘘的那样,他除了在生意场上有过人的头脑和jg明的手段外,在政治上他也是高瞻远瞩、智识过人的,并且分析判断问題的能力很强,对人心也有一定的洞察力,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抓住事情发展的脉络和途径。
而现在,他就悲哀地判断出:自己的这一边形势堪忧,而造成这种现状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鹿书记的强力介入,彻底打乱了他们这一边的部署安排,,只要叶鸣一被释放,自己这一边就会失去一张王牌,也就失去了攻击李润基的唯一的利器,而只要李润基不倒,他和鹿书记等人的联盟就还在,再要想去整垮叶鸣,那就比登天还难了……
不过,李博堂虽然有对形势的敏锐的判断力,但同时,他还是一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赌徒,他觉得:现在虽然周济清已经被鹿书记制服了,他们这一阵营损失了一员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大将,但是,秦省长这个元帅还在,汪海这个军师还在,谢宏达这个三军统帅还在,此外省委常委里还有一两个自己阵营的大将,所以,他们这个阵营还算是齐整的,还是有战斗力的,只要他们不自乱阵脚,稳打稳扎地应对鹿书记和李润基等人即将发起的反攻,到最后究竟鹿死谁手,现在还不一定……
因此,在短暂的惊慌之后,李博堂又镇定了下來,并分别打了汪海和谢宏达的电话,向他们通报了叶鸣、陈桂天、梁堂华被释放的消息,请他们赶快商量对策,应付当前出现的紧急情况。
汪海接到这个电话后,惊讶得半响说不出话來。
然后,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不祥的念头,便急急地问问李博堂:“李总,你前两天告诉我说,省地税局忽然派了一个稽查组到振兴公司來查账,他们现在的进展怎么样,查出什么东西沒有。”
李博堂知道汪海最担心的是他在公司入股的事情被查出來,于是胸有成竹地说:“这个请秘书长和谢部长放心,我老李做事是最稳当的,你们入股分红的原始记录,我都藏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再说了,那些如果和分红的人,又不是你们本人,只不过是你们的亲属,即使他们查出來什么,只要你们的那些亲属口风紧,愿意为你们承担责任,谁也扯不到你们头上去,对不对。”
汪海听李博堂这样说,心里略微放心了点,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李博堂说:“你再打个电话告诉谢部长,向他通报一下今晚的变故,我先找济清同志问问情况再说。”
接下來,汪海便拨打了周济清的电话。
令汪海始料未及的是:电话刚一接通,自己还沒开始说话,就听周济清在那边有气无力地说:“老汪,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你是个聪明人,又跟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们在一起合作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应该知道我周济清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有些话、有些事情,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关于叶鸣等人被释放的问題,这是我擅自作出的决定,沒有向秦省长汇报,也沒有征求你和谢部长等人的意见,我只能跟你说万分抱歉,但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秦省长和你们都能够理解。”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以一种很悲凉的口气说:“老汪,我周济清在仕途上冲冲杀杀半辈子,该享的福享了,该有的荣耀和风光也有了,别人几辈子吃不到的东西、用不到的东西、享受不到的东西,我也吃到了、用到了、享受到了,所以我并沒有什么遗憾,即使现在就杀头坐牢,我也算是无憾了,我这辈子的前途,很可能就到现在这个地方打止了,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我已经无法自己掌控和把握,全部cāo控到了别人的手中,也许,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实在无法再与你们并肩战斗了,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理解我的苦衷,不要怪我老周不讲义气、临阵逃脱,,这确实不是我的本意。”
汪海听到这里就完全明白了:周济清这是在明确地告诉自己:他已经被鹿书记揪住了尾巴,捏住了七寸,完全沒有了任何反抗的机会和余地。
虽然,这是他一开始就预料到了的情况,但是此刻一听周济清这凄凉的语气,却还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同时也觉得自己的背心一阵阵发凉:自己和周济清一样,都是屁股后面坐了屎的,都是有把柄和短处的,鹿书记既然能够抓到周济清的把柄,难道他就不会想方设法去找自己和谢宏达的把柄。
当这个念头一生出來,他就立即想到省地税局派出的那个稽查组,心里更是一阵慌乱:现在看來,那个稽查组绝对就是鹿书记、李润基布下的一步棋,就是用來对付自己和谢宏达的,虽然刚刚李博堂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稽查组绝对查不出他和谢宏达在公司参股分红的证据,但是,有一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有这个事实存在,以鹿书记和李润基的权势和能力,他们绝对会有办法将这件事查出來……
汪海越想越惊慌、越想越冷汗直冒,于是赶快拨打了谢宏达的电话,在得知他已经接到了李博堂的汇报后,便约他在沿河路高升巷的“绿雨茶楼”会面,一起商讨一下如何面对当前的突发局势。
“绿雨茶楼”是汪海的一个亲戚开的,地点很偏僻,去喝茶的大都是汪海的部下和朋友,也是汪海与别人商谈秘密事情的一个据点。
两个人在茶楼坐定后,互相印证了一下他们从李博堂那里得到的信息,得出了一个一致的意见:鹿书记、李润基现在已经开始反击了,并且一招就制服了周济清,接下來,他们的目标就是以振兴公司为突破口,将矛头对准了他们这两个人,
第七百一十二章 末日的感觉
那天晚上,汪海和谢宏达在“绿雨茶楼”坐了两个多小时,分析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情况,也商讨了各种各样的应对办法,可是沒有一个办法令他们自己感到安心、感到满意。
于是,他们只好满怀焦虑地分手,又忧心忡忡地赶回家里,两个人都是一夜沒睡,心里都被一种暴风雨即将到來的沉重的预感压迫得喘不过气來……
与汪海和谢宏达一样,在新冷的李博堂、李智父子也是一夜未眠,两个人枯坐在振兴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强忍着内心的惊慌和恐惧,等着汪海和谢宏达给他们打电话过來支招,或者是安排部署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但是,一直等到早晨七点钟,这两个人再也沒有打电话过來。
大概七点一刻的时候,公司保安部的部长忽然冲进董事长办公室,结结巴巴地汇报说:“李总,今天凌晨三点左右,清泉宾馆被县公安局搞了一次突击行动,清泉洗浴中心和电玩城全部被查封,并在现场带走了几十个piáo客、赌徒和小姐,据派出所一位哥儿们说,此次行动是市公安局局长梁堂华亲自指挥的,现场还有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陈桂天坐镇,而且,宾馆的赵总也被公安局带走了,我们公司派到那边的几个保安人员,现在都在公安局治安大队接受讯问,李总,您刚刚把资金投到清泉宾馆去,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赶快想想办法摆平吧,要不,清泉宾馆只能关门了。”
原來,自从赵经理将陶永的弟弟陶青以及施英凯的姨妹子赶走、并收购回了他们持有的宾馆股份后,李博堂就出资在清泉宾馆参了股,正准备对宾馆进行改造升级的,沒想到现在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李博堂知道一个人一旦霉运到來,坏事情是会一桩接一桩接踵而至的,所以,在听到保安队长的汇报后,他倒也并不如何吃惊和慌张,挥挥手令他先出去。
然后,他眯缝着眼睛思考了一阵,抬头对脸sè有点灰白的李智说:“李智,现在轮到对方对我们步步紧逼了,如果我所料未差,梁堂华查抄清泉宾馆,什么扫黄打非抓赌禁毒都是借口和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抓获赵小林,一方面为叶鸣那小子报仇出气,另一方面,也想从赵小林口中问出我们和他商定的搞垮叶鸣的计划,以便有的放矢地來对付我们,现在看來,形势已经越來越糟了。
“我和赵小林打交道不多,只是见过几次面,交谈过几次,从他面相上來看,此人双颊无肉,下巴尖削,贼眉鼠目,言辞虚伪,是个十足的小人样貌,当初我让他出面举报叶鸣,就是因为他是个小人,容易被利诱,容易被说服,但现在看來,我这一招有点失算了,因为像他那样的人,虽然容易被利诱,但也容易背叛我们,我估计,此番一到局子里,不用梁堂华他们动用什么手段,这小子就会把我们和他商定的整垮叶鸣的计划和盘托出,好在我还留了一手,沒有向他透露半点省委那几位领导参与此事的情况,否则,我们真要被这小子害死。”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打虎不成,反遭虎嗜,叶鸣报复我们的ri子很快就要來了。”
李智听到他父亲这句哀叹,心里一阵阵颤抖,只觉得浑身冷汗直冒:一想到自己一旦被叶鸣报复,很可能就会因为骗取和偷逃国家税款而倾家荡产、判刑坐牢,从此以后就要远离现在这种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的幸福生活,就要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就要到劳改农场去与那些杀人犯、强jiān犯、抢劫犯一起干力气活,就要每天在监狱武jg和管教的吆喝下,按时起床、按时就寝、按时劳动,再也沒有酒喝、沒有歌唱、沒有妹子陪着自己玩,他就觉得心里一阵恐怖、一阵绝望:如果真要自己去过那样的ri子,还不如现在就一刀子将自己捅死好。
此时,他才开始真正的后悔起來:早知道如此,何必去与姓叶的那小子斗啊,就算他抢走了陈怡,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但自己又不缺少女人,多一个少一个陈怡,自己根本就无所谓,何必要去争这一口闲气呢,大不了把陈怡离了,让她嫁给那小子,自己乐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还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地将以前那样的幸福生活进行到底,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诚惶诚恐担惊受怕了……
想至此,他内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后悔的感觉,于是便抬起头來,有点畏怯地看了他父亲几眼,嗫嗫地说:“爸,现在既然是这样的形势,我们再要指望省里的那几个人翻盘转向,肯怕已经很困难了,要不,我们就跟叶鸣讲和吧,反正现在陈怡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她又怀了那小子的孽种,即使找到了她,我也不会再要她來,我们现在又何必再跟他斗这种闲气,叶鸣那小子的脾气xg格,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如果我或者您放低姿态,跟他讲几句好话,或者请他吃一顿饭,双方握手言和,不再这样斗來斗去的,也许我们和公司都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住口,你这个沒半点血xg的软骨头、败家子,这样的话亏你也说得出口,我李博堂前世造了什么孽啊,竟然生出了你这么一个自轻自贱无廉无耻的畜生,我早就跟你说过: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是不共戴天的奇耻大辱,不报不足以立于人世,你自己甘愿戴绿帽子,甘愿当乌龟王八,我这张老脸可丢不起,我们李家也容不下这样的耻辱,就算我倾家荡产了,就算我变成乞丐了,我也要找到姓叶的那小子的家里去,在他身上咬下几块肉才甘心,你如果再要提起跟那小子讲和的事情,我就先把你这个贱骨头一顿乱棒打死再说,省得你在这个世上当现世宝、活王八。”
李智见他父亲面目狰狞、睚眦尽裂,好像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吓得身子往后面缩了缩,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第七百一十三章 炸雷
李博堂这一辈子一直顺风顺水,不仅生意做得成功,积累了亿万家财,而且在政界也混得风生水起,结交了很多官员朋友,当选了省人大代表,一直是受人尊敬、受人吹捧、受人抬举的,而这种顺利的人生际遇,也养成了他自高自大、目空一切、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骄横xg格,凡事都要争面子、占上风,轻易不向别人认输低头,很有一股愈挫愈勇、“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狠劲和韧劲。
故此,在听到李智那番要与叶鸣和解的话之后,他才会如此恼怒,几乎是暴跳如雷了。
在李博堂想來,现在自己这边还远沒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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