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姚爷其实来的时候,一直还弄不清楚君爷是看中了什么,能仅凭一张履历表非要这个沈佳音,按理说,他们今天拿到的人事档案里,不止沈佳音一个来自协和。如今君爷一句话,抖出这孩子真是有点料。
“呵呵。”老葛被震了后,很快恢复过来,笑两声,“陆君,你落伍了吧。现在临床上,能做深静脉穿刺的护士都有,比如锁骨穿刺术。”
“锁骨穿刺,因为位置固定,病人之间的差异性低,比她做的这个穿刺,还要更容易些。”君爷哪里可能被他这么糊弄过去,“学长,你自己是外科医生,虽然你现在做的是行政工作了,但是,你要是把临床的事儿都忘的一干二净,我可以帮你敲敲脑子回忆起来。”
听到要被后辈敲脑瓜了,老葛笑骂:“怪不得桑虹说你现在飞黄腾达了,没大没小了。”
“我哪里没大没小了,我这不是称呼你为学长?”
老葛瞪了他一眼:“反正,你今晚来,没打算把我和桑虹说的话,都听进耳朵里,对不对?”
“那要看你们说的是什么话。”君爷冰冷的眼睛只是看着那门。
门口,两手抱在胸前的桑虹,同样冰冷的双目看着他们三个。
赵文生见状,推了推眼镜,苦逼道:“真是鸿门宴。”
“不会在菜里下毒吧?”看到桑虹的目光有点狠,姚爷不禁都摸了摸肚皮。
君爷迅速回头,目光横扫他们两个:敢临阵逃脱,杀无赦!
“进来吧。”在丈夫目光的催促下,桑虹好不容易咬牙挤出了这样一句欢迎词。继而,她转身进了屋里。
老葛为老婆说话:“你们嫂子你们都见过,她什么性子你们都清楚。”
“穆桂英。”赵文生对桑虹是有印象的,说。
桑虹的性子,是大刀阔斧,号称铁娘子,爽的不能再爽的个性。所以,撞上桑虹的刀口,一般人会死的很惨。但是,老葛知道,老婆和他亲口说过,他那学弟,是比大刀更可怕的阎罗王。这话还是至少七八年前说的。
或许君爷当年尊敬过桑虹,可桑虹很讨厌君爷,不言而喻。
几个人进了客厅,看到饭桌都摆好了,碗筷,酒酿,佳肴,一桌齐全,满桌盛宴。
老葛补充:“她下午回来后,一直在给你们做菜。孩子,都暂时送到他姥姥家里去了。”
“嫂子的盛情——”姚爷再次笃定菜里肯定精心下了毒药,挤出个笑说,“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赵文生随手拿起桌上一瓶酒,看到那度数,眼镜差点垮了下来。
“我们明天都要上班的,不喝酒。”君爷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主人家面子,一个命令直下。
听到这话的桑虹从厨房里冲出来,道:“这是你单位吗?”
忙伸手拦住气冲冲的老婆,老葛赔笑脸缓和两边气氛:“不喝酒,那么,喝菠萝啤吧。”
“又是菠萝啤——”姚爷是想到前几天自己刚喝的那一桌,真是把他自己都喝怕了。
“菠萝啤都不行?”老葛愣。
赵文生连忙为姚爷开脱:“学长,一点酒气我们都不能沾,实在是由于明天还有台重要的手术。这样,我们喝椰子汁或是王老吉吧。”
“椰子汁?王老吉?粒粒橙?你们是老人还是小孩?”桑虹斜眼瞧着他们几个男人样。
君爷看了她一眼,深沉地将那放在桌底下的白酒放回到桌面上,道:“嫂子想喝酒,我陪嫂子喝。但条件是什么,嫂子清楚。”
“去你的!”桑虹反而被他这话激怒了,踢飞了一张椅子冲过来拿手指着他叫骂,“你凭什么陪我喝一杯酒,我就得把我辛苦培养出来的孩子交给你?!”
“就凭她是个兵。她只要是个兵,上头什么命令,她就得照做无误!”君爷毫不退缩,用更深沉的声音说,“桑虹,你不要忘了,这是她从一开始当兵注定的事情,你也只是个兵!”
面对他这话,桑虹说不出话来,砰拍了桌子后,坐到一张椅子上,低下头喘息。
老葛见老婆都这样子了,一面安慰老婆,一面对他们几个苦口婆心地说:“我们这不是说她与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偏袒她。再说你们那单位条件好,很多人都想进,对不对?我们不让这孩子去,完全是另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君爷沉着地问。
“这孩子诚如你所说的,有些特别。”老葛边说边显出艰难的语气,“这孩子有些毛病,不得不留在我们身边。”
“什么毛病?身体上的毛病吗?如果是身体上的毛病,她还能当兵?”君爷压根不信他们的托词。
老葛一幅苦恼至极不知如何解释的样子。
赵文生和姚爷,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夫妇这幅样子。
门铃,这时候突然一响,叮咚,屋里几个人全望向门口。
“奇怪了。”老葛挠挠头,“今晚明明叫人都不要来。这时候谁会来?”
到底,得去开门。老葛走过去,没有犹豫先将门打开。于是后面的人全看见了,门口来的客人是将他吓了一跳。
桑虹在看到来客隐约的身影时,急匆匆站了起来,失声道:“佳音?!”
站在门口的女孩,这时同望见了屋里有其他客人,把头缩了回去。
“佳音,你怎么来这?不是告诉你今晚都不在家让你到外面找吃的吗?”桑虹紧张地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老公,抓住女孩问。
“没,没,我,我忘了东西,在,在——”
“行,我知道了,掉东西在家了是不是?”桑虹本想让她进来,后一想,把她依然挡在门口,说,“你掉什么了?我帮你去拿。”
听见桑虹这话,君爷冷冰冰的声音响道:“让她进来吧。”
桑虹立马掉转过头来,瞪着他。
“反正,她的档案在我手里。她终究得和我们几个见一面的。如果我们今晚和她谈,或许会改变我们的主意都说不定。”君爷只是沉着地看回她,同时,那锋利的视线,落到她身后意图掩藏的女孩身上。
姚爷一样,在听见沈佳音的名字后,立马把视线放了过去:说实话,这孩子,比他在照片上看到的感觉,还要小。
二十六七的女人?
怎么给人感觉这么小?
不是高度,这女人高度至少有一米六以上。但是,她总是低着头,低着眉,低着眼睛,加上扎了两条小麻花辫子垂在小小的脸蛋两边。怎么看,都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二十六七的女人,都参加工作了,正常的话。姚爷在脑海里搜找任何一个二十好几的女人的印象,无不都是窈窕淑女,杨花柳貌,哪怕是清纯些,都是可爱的伊人。但是这孩子,太过安静,太过怯生。
而且,她刚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他听错了,好像是?
“结巴?”姚爷听赵文生在旁边这么疑问。
老葛见他们都注意到了,只好老实托出:“所以我都说了,这孩子不合适去你们那。”
“结巴又不是病。”君爷毫不客气,再次斩断他和桑虹借口的念头,“我们不是招演说家。”
桑虹这边是气了,既然君爷都说了今晚谈完话后反而会不一定,她拉了沈佳音进屋里,介绍说:“佳音,这几位是其它单位的首长,他们问你什么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
无奈被推到屋子中央的沈佳音,退了小半步,抬起那怯怯的眉,看着那几个叫做首长的男人,饶走到了她面前的沙发上。这场面,与三公会审没什么区别的气势。
沈佳音再退了小半步,小腿顶到了一张凳子。
桑虹没有插手,是想:让他们看到她这幅样子更好,或许会彻底改变主意了。
论是别的兵在他这里面试,一退再退的,和逃兵差不多的孬样,君爷二话不说拍板让对方滚。可他和桑虹顶嘴都顶到现在了,何况这孩子说不定真是有可怕的潜力。
于是,赵文生从君爷那里得到示意后,伸出只手,一把拉住还想继续往后退的女孩。
被拽住了手不能再后退的沈佳音,是把头垂的更低了,却同时因为力气抵不过对方,只能任赵文生一步步把她拉到了近前。
君爷派赵文生出马当然是有原因的,赵文生不是每天的工作都是和小孩子打交道吗?哄小孩子,赵文生技术一流,还能怕搞不定这个像孩子的女人。
可赵文生心里这个苦逼,在拉这孩子时,他已经察觉到这孩子真是有点儿不对劲。
不像小孩,自然,都二十六七的女人了。但是,又有点像小孩,那双眼神,不知该怎么说。一方面像是在躲,一方面又是好像一直在看着他们。所以在搞不清楚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之前,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完全没有计谋。
“不用怕。”本是这一句想安慰下对方。
弯弯的细眉下,那对忽闪的眼光射过来,又收回去。
赵文生一愣:这孩子是什么意思?
沈佳音低着头,眼睛像是注意力都在光亮的地砖上。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胸口里的这颗心脏,跳的飞快,快的要冲了出来。
因为,因为刚站在门口的那会儿,她已经认出他们是谁了。可他们,完全忘了她。
“坐下吧。”赵文生另一只手拉了张椅子。
她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
三双带着探究的视线,看着她像只兔子似的坐姿,看着她像要垂到地上的头。
饶是君爷,都不大敢确定了。这只怯生生的兔子,是否真的有他老婆说的才华。
“咳。”领导清一声嗓子。
赵文生开始提问:“我现在说的这个问题,你想好了,就作答。”
“还有——”瞟到那边不罢休的桑虹夫妇,君爷冷冰加上句,“你得想好了,你答错每个问题的后果,都会关系到你工作上的对错。这样,不仅要治你的罪,你领导的罪,同样要治。”
桑虹怒得一咬牙。
沈佳音低着头,在快速扫过赵文生和君爷冰冷的脸后,看到姚爷。
姚子业是没想会有道视线射过来,眉梢微提,回望过去,发现那双隐藏在埋头之姿下的眼睛,原来是好像一面大大的湖泊镜面,折射出来的目光,惊人的亮,看得他心头一悚。
正文 【034】高材生
章节名:【034】高材生
人家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没想这个女孩有一双清澈美丽的眼睛,仿若能看透人似的。
姚子业暗暗吃惊时,难免不对这女孩露出友好的微笑。
姚爷笑起来是很迷人的,尤其是当他发自内心真心想笑的时候,眼中的笑意宛如一泓清泉,是美,也是温柔。
“这小子又招花痴了。”桑虹在远处望见,恼怨地小口骂。
老葛唉声叹气:他这几个学弟,个个都有本事。尤其这两个叫爷的,有着能让全军人都记忆深刻的特色。君爷强悍的风格不用说,姚爷真是军中的一朵花,一朵最美的花,可以将白露姐姐都给比下去。
招孽!没有一个人不这么说姚爷的。
面对这世上最倾国倾城的笑颜,沈佳音迅速地埋下头。
姚爷毫无自觉,一面向这个小兔子般的女孩笑着。在他心里或许已经把这个姑娘当成几岁的孩子差不多,虽然他不喜欢孩子尤其是陆家那对小恶魔,但不妨碍他破例对这个像孩子的姑娘印象很好。
所有的小屁孩,要是都像这姑娘傻傻的该多好。这样他或许不会讨厌小孩子而是很喜欢小孩子了。他甚至在心里这般感叹一声。
幸好他这话没有被其他人听见,不然得引起众怒。
笑意,并且不是怀着邪恶的笑意,在他唇角衔的有些久了,以至于不止桑虹夫妇,君爷和赵文生都不得对他这怪异的表现侧目相望。
充满善心的姚爷向来是昙花一现,浮光掠影,这次出现这么久,不会是出什么毛病了吧。
“咳咳。”君爷清几声嗓子。
知道对方咳嗽冲自己来,姚爷笑道:“怎么,真伤风感冒了?”
另两人目视着他:莫非真是突然脑壳坏了?
不和他们玩笑了,姚爷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这孩子挺讨人喜欢的。”
可是,没人会相信姚爷这是一本正经说的话。
桑虹立马骂了起来:“姚子业!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当着你学长的面好意思拈花惹草!”
莫名劈头被挨了顿骂,姚子业忒感到无辜:“嫂子,我哪里是得罪到你了?陆君得罪你是他的事,又不关我的事。我只不过是觉得这孩子可爱。”
“你觉得我家孩子可爱了,那想怎么样?”桑虹步步逼问。
姚爷目瞪口呆。君爷和赵文生以为桑虹这问题诡异,话说,他们都觉得这像小兔子的女人是像孩子般可爱,是不是照样要被桑虹一棍打死?
见他们三个像吃了哑巴亏似的,桑虹心头的这口气算舒缓了些,嘴头上依然不饶不依:“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赶紧问,磨磨蹭蹭的好像老太太一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想在面试里面潜规则。”
三个面试官同时郁闷了:潜规则?从来都是考生意图潜规则他们,他们需要潜规则谁吗?
而且桑虹这句潜规则,摆明是指他们要老牛吃嫩草。
被人如此误会,两个有老婆的男人不满意了,看向始作俑者。
姚爷只觉好笑:他即使缺女人,肯定也不会找个孩子。
“潜、潜规则?”怯怯的声色,突然从小兔子的嘴唇里吐出来,带足了迷惑的模样。
这使得其他人心头顿然浮起深重的罪恶感:单纯的孩子,连潜规则都听不懂。
“赶紧问!”君爷有些坐不住了,感觉被这小兔子再一望,都可能脸上浮现难堪。他自来也是很讨厌小孩子的,但是对这种像孩子的大人,生平第一次见,反而感到了无措。
赵文生“呼”吐口长气,这姑娘像孩子又不是孩子,真是棘手。几经换气,露出赵大夫哄骗小孩子的温和笑脸,说:“那我现在开始正式提问了。”
“嗯。”
瞧这点头的模样,都像小兔子那么乖。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摸这孩子脑瓜一把。
姚爷的掌心稍微握紧,悄悄别开桑虹从远处射来的咄咄逼人的眼神,心里确实感到自己好像有些怪异。刚刚自己是差点伸出手想摸这孩子脑瓜。
赵文生问:“突然送来的急诊病人,初步诊断为腹部外伤,腹腔内大量出血。拍完腹部ct马上送到手术室进行止血。打开腹腔后,发现,肝脏胆道和肠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做完止血修补工作后,准备置留引流管时,再次发现患者胆道天生比正常人狭小,现有的胆道引流管道都不符合尺寸,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怎么办?
问题的答案很显然,不就找条合适的引流管替代。厂家肯定不可能做到全世界所有人类的规格。往往是会突然出现这么个特例。 这时候要考验的是应变能力。而应变能力往往是手术室人员最根本的素质。因为手术前再多的检查都好,都是隔着层纱去看,手术中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或许可以预测,但很有可能连预测都预测不到。这种机率不在少数,何况是急诊危急手术。
这种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难的要死,正因为是教科书里都绝对不会有的答案。
桑虹暗骂声:刁钻。
听老婆骂声的老葛,却显得若有所思。
护士分许多种,但是,大致还是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只遵循医生的指示去做,这种护士活像木偶和机械手,有些医生会很喜欢,但不无意外,不会思考的劳动者,总是要比脑力劳动者低一层,这也是为什么护士大多被人看低的原因。另外一种,因为护士工作的特殊性质,往往,能在危急中提出关键性的建议。这样的护士,回答的好,自然能被医生喜欢,回答的不好,会很受医生厌恶。所以,要做到备受人尊敬的这类护士,无论知识水平业务水平,都是远远的超群,人数少之又少。可以说,这类护士不亚于一个临床经验丰富的医生。
俨然,赵文生代替君爷问这个问题,代表了君爷他们要找的是什么样的护士。
要求高,并且超出了他们想象的高。使得老葛都不能确定,自己和老婆是否能准确回答君爷的考题。何况年资比这里所有人都低很多的沈佳音?
老葛不知道的是,这个问题,是连正确答案都没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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