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会是个来意不善的人。老人家点下头后,随对方是走到斜对面一家茶馆里。
姚夫人要了壶红枣茶,给老人家斟上一杯说:“奶奶,我和我老公,都是很喜欢你们家佳音呢。”
沈奶奶想都没想过对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整个人愣住。想她昨天,怎么想都还觉得姚爷条件高,自己孙女肯定攀不上。现在姚夫人这意思,反倒变成她们沈家女儿完全有可能进入姚家的门。
见老人家都傻了,姚夫人一笑,顿觉自己话说的有点快,也怕自己把老人家吓坏,解释说:“奶奶,你别介意。我这人直来直去的,说话爽快。我和老公没有别的意思。您看。我和我老公是很喜欢你家的佳音的。所以,我们想先来问问奶奶,奶奶您对我家子业感觉怎么样?”
子业?
老人家眼里写满糊涂。
姚夫人顿悟,失笑:“我都忘了。奶奶你很可能不知道我儿子的名字。”说着,姚夫人从袋子里取出儿子的照片,用携带的钢笔在儿子照片上端正写上儿子的名字。
“我儿子他叫做姚子业,请奶奶多多关照。”
对方毕恭毕敬是用两手把照片递了过来,老人家紧张地往裤子上抹抹两手,慎重地接过来。
看老人家接过照片,姚夫人夸起了自己儿子:“我家子业长得很好看吧?我可以告诉奶奶,他自小就长这摸样,我小时候还给他穿过女孩子的衣服。”
沈奶奶并没有被姚夫人这话逗乐了,是没有戴老花眼镜,只好把 照片放到离眼睛最近的地方,仔细眯着眼看着,像是要拿放大镜放大照片上的字。照片上的人儿是没错的,姚爷那张倾国倾城的容貌任谁都仿冒不了。只是这名字——姚子业?
脑袋里突然倏地一道光闪过,是将老人家瞬间像是被雷劈到。
昨天,沈佳音不让她说那个事,她本是想不通为什么不让说。现在,姚子业这个名字,揭穿了谜底。
老人家拿着照片的手微微地抖了抖,心中犹如狂涛骇浪:怎么会巧成这样?是刚好撞上,还是怎么回事呢?
姚夫人并没有瞧出老人家的异样,追问:“奶奶,觉得我家子业能合你的眼吗?不是我夸我这儿子,我这儿子不止相貌好,人品更好,对自家老人都是十分孝顺的。对奶奶您,肯定也会非常孝敬。”
“我,我怕我们沈家高攀不起。”沈奶奶稳住双手后,将照片推回到姚夫人面前。
昨日又有台风,祈祷所有受台风影响的朋友平安无事。
正文 【053】安慰她
章节名:【053】安慰她
姚夫人微微眨了眨眼。她这都没有透露姚家的家底呢,沈奶奶怎么知道的。小佳音知道,所以和沈奶奶说过了?不大可能吧。没听儿子和老公说过沈佳音知道她老公是书记同志。再说了,一般人家,哪个不指望自家女儿能攀上高干能麻雀变凤凰。
沈奶奶这答案,彻底让她懵了。
退回姚爷照片的沈奶奶,一刻都在姚夫人面前坐不住了。她有许多话要亲口问沈佳音。她站了起来。老人家向姚夫人歉意地鞠了个躬后,疾步离开。
姚夫人转过身去要叫老人家止步,伸出去的手老半天停在半空,最终却是收了回来。眉头蹙紧,是想不明白究竟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是她说错话了?还是她儿子在老人家面前得罪过老人家了?
在家的姚子宝见着母亲垂头丧气地回来,心知八成事情搞砸了,不敢做声。
姚夫人一路忍的很辛苦,正巴不得有人帮她分析,拉住要逃的小儿子说:“你说,你哥这婚姻,怎么一波三折,没有个顺利的呢?”
“妈,你歇口气。”姚子宝帮姚夫人拍着背顺气。
“哎——我都想不明白了!”姚夫人今天本是踌躇满志,势在必得,结果在沈奶奶面前吃的这个闭门羹,太令她意外了。想她姚家要钱不会缺,要势有架势,哪想到,这太好的家底都会被人嫌弃。她儿子究竟生在姚家是幸,或是不幸呢?
“妈。”姚子宝鼓起勇气和母亲说,“我以为,这事应该让哥和小佳音自己解决。你别插手。你看你,每次插手下来,都没有好事。”
行啊,这小儿子都把责任归到她头上了。姚夫人气得牙痒痒的:“好,以后你们哥俩的事我一概不管,找不到老婆了,也 不要来找我!”
见母亲气冲冲回自己房间甩上门,姚子宝“呼”出口气。岂知这姚夫人把自己关不到一会儿,从房间里重新伸出脑袋,冲小儿子喊:“宝儿,你说你哥这是怎回事?是不是我们该去哪里给你哥的婚事问个卦。”
“妈!”
沈奶奶和姚夫人说完话,回去的路上益发坚定了,要赶紧买火车票回去。这事儿,若是被许秀琴发现,保准怕是要生出些什么麻烦事来。只有她回去了,许秀琴没有借口,不得不跟着她走,才能保证她的佳音平安无事。
小区的居委倒是很热情。听说她是外地来的并且年纪大了,听了老人家简单的诉求后,立马爽快地答应,帮她在电话里头订了火车票并让人送来。沈奶奶一口气,把所有人的车票都买下来了。她早就不指望许秀琴愿意自掏腰包出这笔钱,虽然许秀琴口口声声说过回程车票自己包。
车票订在后天一大早。
老人家精明,回去依旧半声不吭的,硬是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只等晚上孙女佳音回来,夜深继续教着佳音缝制护腿套时,说:“佳音,你这护腿是要送给姚首长吗?”
这奶奶不是早猜出来吗?沈佳音点点头。
“为什么送他这个?”老人家问。
“他,他腿受过伤。”
这傻孩子真是一颗心都系在姚爷身上了。
沈奶奶歇住手里的活计,眉愁着。
“奶奶?”
“傻丫头来着。我都不知道说你了。”沈奶奶道,“他叫做姚子业,对不对?”
沈佳音稍微踟蹰:“是——”
“佳音,你别以为你奶奶老糊涂了,就能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忘掉。奶奶什么能忘,但孙女差点命悬一线的事奶奶说什么都不可能忘记。”沈奶奶拿指头指着自己脑袋说。
沈佳音抬头,看见老人家白发苍苍的鬓发,垂下了眼帘。
“傻孩子,我本以为你要读军校是因为你爷爷——”
“是,是,是因为爷爷——”沈佳音吃力地说。
“好吧,可能一半是因为你爷爷,另一半是因为他吧!”
能感受到沈奶奶激动的情绪,沈佳音不敢当面驳斥老人家的话。
“佳音,你真的要想清楚了。如果这事被他知道的话,他会怎么想你?你这么巴着他,感激他救命之恩。他不觉得怪异吗?他会把你想成一个正常的女人吗?”
沈佳音咬了咬嘴巴:“奶,奶奶,我,我没有别的心思。”
“我不和你辩了。”老人家挥下手,“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沈佳音没说话。
沈奶奶见她居然没有出声,心想这孩子真是和他爸他爷爷一样傻得像头牛,一直往前不会拐头的。老人家一气之下,干脆抓起被子准备睡觉。
沈佳音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在晕黄的台灯下一针针落力地缝制护腿套。
沈奶奶悄悄地回过头,看着她认真执拗的模样儿,于是把要走的消息收回到口里,预备明天再和她说了。
因为近秋了,要赶上给姚爷在今年用上这双护腿,沈佳音是加班加点地做着这东西。许秀琴觉得她是走火入魔了,你看连早餐晚饭时间,沈佳音都是边做边吃。沈佳慧看到笑话她:“佳音姐姐,你这送领导的东西,做的再好,哪有商场那些卖的好。你不怕你领导收了后反倒难堪吗?”
沈佳音不会和这对母女说话,所以管她们说什么风凉话,压根不听。
沈佳慧见动不了她,心头闷。
沈奶奶在大家吃完晚饭后,正式发话了:“明天早晨七点的火车票,我已经帮大家都买好了。明天早上一早出发回老家。大家今晚都把行李收拾了。”
老人家这招狠,够狠,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许秀琴和沈佳慧两个人嘴巴张大到能吞只鸭蛋。
沈晓贵为首的一帮孩子嚷嚷道:“奶奶,我们在北京没有玩够呢。”
“玩什么玩?你们当初非要说跟我出来时,有说过要玩吗?个个说的都好听,说跟着我都是为了来看佳音,现在,却说一个个都是要来玩的了?”老人家不客气地拿指头点着训着一个个贪玩的孩子们,“你们有本事,想留下,可以。等你们和佳音一样,考上这里的大学,在这里工作,你们想在这里留多久有谁能拦你们?”
孩子们被训的一个个低下头。
许秀琴快速地转着脑筋,说:“妈,可是,明早就走,是不是太快了?我们这东西一晚上能准备好吗?”
沈佳慧跟上母亲:“奶奶,你真是买好票了吗?不会是被什么人骗了吧?这北京里骗子多。”
沈奶奶听着沈佳慧的话就来气:“你以为我是你和你妈吗?我即使老了都没有你们傻。人家居委会政府人员帮我买的票,你们敢说政府骗人?”
沈佳慧哪想到沈奶奶会来这招,吓的噤了声。
许秀琴在心里骂自己婆婆是个人精。沈奶奶一步步棋都是走的十分慎密,不给她们母女机会。
生怕这儿媳妇又要动什么歪脑筋,沈奶奶冲许秀琴道:“如果今晚睡觉前收拾不完行李,你就收拾通宵吧。反正我订的是卧铺票。你上火车后再睡也不迟。”
耳听老人家连这话都放出来了,许秀琴冲着老人家的背影将眼睛瞪得如牛铃一般大,气急败坏。
沈奶奶下定决心要走,倒不是哪个都不顾其意愿,至少,她的佳音,是她最心疼的。她也知道,如果她要走,她的佳音,是最心疼的。
“佳音。”向那个在角落里听了她要走的话默不作声的孩子招手,“今晚和奶奶一块睡吧。”
沈奶奶临行前,沈佳音得以和沈奶奶窝在同一个被窝里。像小时候和老人家一块睡的时候,她把脑袋靠在老人家的肩膀上,手指头牵着老人家皮肤已如老树皮似的皱巴巴的手背手心。老人家的手对她来说,像避风港一样,可令她安心了。
沈奶奶在枕头上转过头,低头瞧着她躺在自己身边的睡姿,自小到大如出一辙,蜷缩着全身活像条虫,心里叹:这丫头,怎么长不大呢?明明个子都比她长的高了。
在沈奶奶面前,沈佳音知道永远自己只是奶奶身边的一个孩子。
第二天大早,沈佳音陪着沈奶奶等一大群人,打车上火车站。一路上,沈奶奶怕许秀琴一个人磨蹭,害赶不上火车,亲自在许秀琴身后像赶鸭子上阵一样一路督促。沈佳音安排一群孩子分批上车,又吩咐几个出租车司机在路上帮她们着照看孩子。人太多,分成四五辆出租车走。
许秀琴和沈佳慧被塞进同辆车后,见沈奶奶居然亲自压阵,坐在她们坐的出租车副驾座。
这老不死的,是打算把她们盯到死了。许秀琴用力地把女儿的手一抓。
沈佳慧吃着痛,边和母亲对着眼睛。
“上了火车再找时机。”许秀琴低声说。
沈佳慧听着母亲的话,一边看着前方不敢动,以免被沈奶奶察觉。
到了火车站,进到站台,真要分别了。
沈佳音牵起一个孩子的手,帮他将行李拎到登车的台阶。
那孩子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时,突然叫:“佳音姐姐。”
沈佳音闻声回过头:“嗯?”
只见那孩子站到高处伸长脖子,忽的把嘴巴凑到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说:“谢谢。”
沈佳音呆了,手心摸着刚刚被孩子亲的地方。记忆里,老家的这几个孩子,因为在他们大多出生时她已经是为了读书远走他乡了,导致她和他们并不怎么亲近。
有了第一个孩子做榜样,其他孩子都来效仿。
沈奶奶看着一样诧异,拉住一个要亲佳音的孩子说:“我告诉你们,这都要走了,你们再对佳音做恶作剧的话,我照样回去不饶你们的。”
“奶奶,你错了。我们真是为了感谢佳音姐姐。我们没有钱,只能用亲来感谢佳音姐姐。”
“你们感谢佳音什么?”
“她给我们做好吃的。”
孩子们嘻嘻笑着说。
“佳音姐姐做的菜,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沈奶奶听了他们的话都觉脸红:“你们这群小猪仔,只知道吃,没有别的吗?”
“有。”岂知几个孩子真能说,“像奶奶说的,因为佳音姐姐在北京,我们才能来北京玩。”
孩子说话都这样,无厘头的。
沈佳音冲这些小萝卜头笑着。没想短短几天内,不说话,都能和这群孩子的距离拉近不少。不过,可不要就此以为这群孩子会都变乖了。上了火车的小萝卜头,火车没开前,一个个争着趴在火车窗上,冲沈佳音拉鬼脸。沈奶奶在后头一个个按住他们脑袋,骂“没大没小”的。
火车这是要开了。
沈奶奶站在车窗前,和孙女以目光道别。
沈佳音紧紧地抿着唇角,目光一动不动地跟着沈奶奶的身影,直到火车轮子嘎吱嘎吱开始转动,到绿色的火车皮逐渐远去消失在地平线。
走了,这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面。老人家用手抹抹眼角。转回身,见一群孩子无忧无虑的年纪,不懂什么分离的痛苦,已经在玩了。
几个孩子问沈晓贵:“我们亲佳音姐姐的时候,你怎么不亲?”
沈晓贵瘪着嘴巴:“我为什么要亲她?”
“你忘恩负义。你肚子疼的时候,是佳音姐姐救了你。”
沈晓贵委屈地背过身,不和他们说话。刚看着他们亲佳音时,他心里眼里可都妒忌了。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自己妈妈和姐姐绝对不喜欢他这么做。
沈奶奶这时在另一张卧铺那里找到了许秀琴在,心里安了一半。
“妈,有事吗?”许秀琴故意冲老人家反问。
“你在,佳慧呢?”老人家四处望不到沈佳慧。
“佳慧去卫生间了。”
沈奶奶对此没有怀疑下去。是想,许秀琴在这里的话,沈佳慧是不可能离开许秀琴一个人去做什么的。因为沈佳慧没钱。许秀琴,应该也没有钱能给女儿。
看着老人家没有疑问走了回去,许秀琴唇角勾起一丝冷酷的谑笑:老不死的,想和我斗?
沈佳慧拎着自己的行李袋,躲在站台的一根柱子后面,远远地望着,望着几百米远的沈佳音在火车走后终于也离开时,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她绕过沈佳音,快速从火车站另一个出口走了出去,兜里揣着母亲给的仅有的几百块钱。
好不容易来一趟北京,许秀琴本就打算让她在北京呆下去的,怎么可能依从老人家的意思把她带回去。没钱是吗?不要紧。除了沈佳音,她们还有个董云雅。别看她们上回被董云雅骗了一回,可是,算起账来,她们不算亏。不止董云雅要付一半的钱,她们在董云雅的父母面前有话说了。
沈佳慧再次来到了董云雅工作的幼儿园。
董云雅不知道是她来找,接到保安的通知不情不愿出来时,看到是她,冷笑:这女人不知死活,被算计了一次还敢找上门来。
“董姐姐,你好。”沈佳慧笑嘻嘻的,好像和对方压根不曾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伯母让我来投靠董姐姐。在董姐姐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什么?!这女人真够厚脸皮的。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又不是我亲妹妹,我为什么要收留你?”
“董姐姐可以打电话问伯母。这是伯母亲口答应的。不要忘了,董姐姐上回对我妈做出的事情,如果董姐姐敢对伯母答应的事出尔反尔,我妈会把我们遭遇的事全部说出去。包括,董姐姐,你其实在北京混的不好吧?”
听见对方这最后一句,董云雅面色一沉。在见到周围似有人在留意听她们说话前,沉着脸冲她甩一句:“跟我来。”
沈佳慧连忙跟在她后面走进了幼儿园。
姚爷今天在家里,一大早感到母亲的低气压。昨晚他回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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