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饭了。
她脸枕在一只手上,一边脸鼓起来,好像只小肥猪,睡得可熟了。
见她纹丝不动,他只好再捏捏她脸颊,把嘴巴伏低到她耳朵里头:“吃饭好吗?我陪你吃。”
“不想吃——”
他陪她吃,她还不想吃。
问题严重了。
这丫头俨然是睡糊涂了,连谁和谁都认不出来。
他揉着她耳朵:“那我喂你吃好不好?”
“……”
没声。
他坏坏地勾起一唇角,低下声音:“我拿嘴巴喂你吃好不好?”
坏心的假装婆婆的狼勾引小羊羔开门,就是这模样。
沈佳音在感觉什么撬着自己嘴唇的一刻,如梦初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他那双笑盈盈黑亮的眼珠近在咫尺,要多美有多美,把她一惊,她瞬间挺直了腰板。
“首,首长——”
姚爷嘴里咬着饭团,像是若无其事地说:“好吃吗?”
她摸了下自己的嘴巴,发现唇角有米粒。接着,像意识到什么,嘴唇立马像着了火似的。她霍地从椅子上蹦起来,道:“我,我去,去洗手间。”
标准的害羞姿态——尿遁。
这打开办公室门,跑去卫生间,不忘在门外左右望一望,好在中午个个都去吃饭和午休了,没见有人路过。
捂着胸口喘口气,低头小跑向卫生间。
走廊里迎面走来的一个女人,在她转弯进去卫生间的地方,站住了脚,只是看着她的影子。
中午值班的徐美琳见到有来客来了,走过去问:“请问您是——”
“我是永卓的妈。”华妙冰道,手里拎着一个饭盒,目光却是掠过徐美琳,依然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徐美琳听到她说是冯永卓的母亲,马上把她迎到办公室,道:“冯上校应该到值班房午休了,我打电话告诉他。”
“不用了。”华妙冰忙说。她按照冯四海给的主意,以儿子的借口来见人,现在被她在走廊看到了一眼,也算心满意足了。
可冯永卓不用徐美琳叫,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缘故,自己寻了过来见到她。
“妈,你怎么来了?”
华妙冰刚把手里的饭盒放到办公室的大办公桌上,就听背后儿子叫。她心虚心慌时,有点手忙脚乱,差点打翻了饭盒。
徐美琳早让开了,让他们母子自个儿说话。
冯永卓走上来,帮母亲差点打翻的三层饭盒叠好。
“永卓,你这几天胃口好像不是很好。你爸让我拿点你爱吃的过来。”华妙冰按照家里冯四海给拟好的剧本向儿子解释。
揭开顶层的盖子,三层饭盒最上面一层,放的,即是他自小最爱吃的炸鸡腿。记得小时候,每次他吃不下饭时,华妙冰做这个来哄他吃。这个习惯,一直延伸到他上大学之前。考上了军校后,父母给的福利自然而然地被隔绝在部队之外。应该说,已经很久,自他进了部队以后,华妙冰从没有这样拎过饭盒为他做吃的。一方面,他是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
现在,华妙冰突然拎饭盒,做他最爱吃的东西给他。冯永卓的心底里,五味杂全。
她有必要这样突然讨好他吗?她不是他妈吗?
“妈。”轻轻把盒盖合上,问,“你吃了没有?”
“吃了,吃过了,在家里吃过再过来的。”
“妈不用上班吗?”
“今天请了半天假。”是被姚爷的话要挟到,请半天假去医院做个体检。
搬了张椅子给母亲坐,冯永卓又问:“昨晚上,妈是遇到我们单位的领导?”
没想儿子主动问起,华妙冰在愣怔下后,马上找到话说:“是我那朋友尤二姐,路上刚好碰到你们单位的领导了。刚好他们又是认识的。”
“是,我领导要娶媳妇了,妈知道吧?”冯永卓像是有一句没一句和她接着话,眼睛看着地上。
“我大致有听尤二姐提过。”华妙冰答的心惊胆战的,帮他掀开饭盒,说,“快吃吧,凉了不好吃。”
“我刚吃饱饭。等会儿再吃。”
“那等会儿,让你单位的同事一块吃吧。我做了挺多的。”说着,华妙冰掀开下面底层的饭盒,给儿子瞧,证明自己做的确实很多。
若不是有那件事,冯永卓一点都不会怀疑,她这是怕给他一个人做不好,做多了故意拿过来告慰他一帮同事的。可现在有了那件事,他不得不想,其实,她拎来这饭盒,是想给另一个人尝尝自己的手艺。
于是他点了头道:“刚好我有个同事她没到饭堂打饭,应该还没吃饭,我拎过去给她吃吧。”
听见他这么说,华妙冰犹豫了。她这辛苦做的,儿子女儿都吃不到一口,都给一个陌生同事吃了,真有点浪费了她的心意。
似乎看出她所想,冯永卓道:“这同事,妈你可能听说过,她姓沈。正好是尤二姐老公的侄女。”
华妙冰听他这回答,一下懵,没反应过来时,见他已是拎着饭盒走了出去。
沈佳音在卫生间里冲刷下脸,脑袋被冷水一泼,好像清醒了不少,于是记起了刚走进卫生间前,眼前好像站了个女人。那是一个自觉的反应,她马上转过身,往卫生间外探出头,左顾右盼了会儿,并不见一个人影。
做梦了吗?
她拿袖口擦干脸,走回去办公室时想着。
冯永卓这时候拎着饭盒走到她办公室门口,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姚爷坐在办公桌边,随手捡了份她在写的东西,认真地审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冲拎饭盒过来的冯永卓一个挑眉。
“我妈拿过来的,刚好给首长尝尝。”冯永卓见姚爷在她办公室,马上改了口说。
姚爷点点桌子,示意他把饭盒搁下。
沈佳音扯下衣架上的毛巾,用力擦着脸,一边听他们说话。
“伯母身体好点没有?”这是姚爷第二次问人了,只是这次是为当着她面问。
冯永卓看刚才华妙冰来的脸色,没看出异样,只好答:“我等会儿再问问她。不过,我妈是说自己没遇到首长。”
“你妈有胃病的老毛病,你知道不?”
“这个知道。”
“什 么胃病?”
冯永卓答不上来。他只知道华妙冰有时候肚子闹不舒服,吃两颗家常便药马上就好了,因此从来都没想多。
这种粗心大意的儿子。姚爷边叹,边掀开饭盒,见最顶层放的个鸡腿,道:“你喜欢的?”
冯永卓后悔了,悔恨万分,在这里遇到姚爷简直是自找罪受。
“佳音,你喜欢吃鸡腿吗?”姚爷手里拿着饭盒盖子问。
傻丫头拿毛巾捂着脸:“我,我什么,什么都吃。”
“扯淡!什么都吃,不就是不感冒这玩意儿。”姚爷轻轻扬扬眉,把盖子重新盖上饭盒,对冯永卓说,“伯母专门给你做的,你拿来拍领导的马屁,这对伯母不好。你拿回去自己慢慢吃。”
当场吃了个闭门羹。冯永卓给郁闷的,郁闷到差点要对姚爷发火。可姚爷有一点说到他心里去了。华妙冰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知道她爱吃什么。说这饭盒是为谁做的,这不一眼分明吗?他之前怀疑华妙冰的地方,简直没道理。
冯永卓抱着饭盒被姚爷踢了回去。姚爷接下来踢了张椅子给自己的傻丫头,道:“过来坐吧。我给你打了你喜欢吃的。”
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心怀这个小小的好奇,她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得意洋洋在她面前掀开饭盒盖子,上面放了个玉米。
“你忘了,你奶奶你二叔都告诉我了,你喜欢吃玉米。”
瞧他高兴得意的这模样,好像等着被夸的三好学生。
沈佳音眯眯眼睛,洗干净的手拿起玉米直接拿在嘴里啃着,说:“好吃。”
这话可把姚爷高兴的,笑晏晏的眼珠子一直看着她小兔子似地快速啃着玉米,高傲的眉眼里分明写着:他丫头有他疼就够了,其他人,滚粗!
被姚爷踢回来的饭盒,冯永卓当然不敢直接抱回去被华妙冰看见,因此找了个地方藏起饭盒后,方才回到办公室里,对华妙冰说:“妈,你胃病又犯了吗?”
华妙冰想这会是谁告诉他的?
冯永卓继续说:“妈下午在我们单位做个检查吧。这样爸也放心。”
“不用,我刚上午在其它医院看了。”说完,母子两人互相对了对眼神。
俨然,母子俩是一块被姚爷要挟了。
“你们单位的领导很关心部下。”华妙冰找出一句对姚爷的赞美词,解释。
姚爷那人,就是嘴巴坏一点,心思有时候邪恶一点,论为人,还是个个夸的。冯永卓点点头:“这里的领导都不错。”接着,是不是迫于姚爷的压力难说,他主动道:“下午我陪妈去拿检查报告吧。”
“你不是要工作?”
“没事。我只有一个妈,不关心妈的话,那就是我不对了。”
儿子这句“只有一个妈”,可真够让她心窝里一暖。她还能再说什么呢?只能是拼命点着头。
姚家两老,将吉日挑好了,和沈奶奶协商定下。两个年轻人的酒席,和陆家一样,不摆在酒店,只摆在大排档,一共只请三桌,一桌沈家,一桌姚家,一桌两个年轻人单位里的同事。一律不接受红包。这个节俭度,真可谓连普通老百姓都比不上。
三桌菜单,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山珍海味没有,吉祥的面饼有。
因为老公不好出头,只有姚夫人在忙,忙前顾后一个人,让她忙断腿。后来还是陆夫人看不过眼,主动过来帮她。白露受婆婆指示,帮手布置姚爷的新房。这新房,现在正式落户在了她家对面。小包子最高兴了,天天跟着母亲在后面跑,比姚爷先一步窥探新房的模样。
陆南和小西西那对双胞胎,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
三个孩子,于是在姚爷刷好墙的新房子里,一块叠着小星星和千纸鹤,打算串起来给姚爷这对新婚夫妇当礼物。
小南南一边叠礼物一边叹:“姚叔叔终于是嫁出去了。”
小西西被妹妹这话,逗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小包子眨眨眼睛,年纪小,还听不大明白堂姐这话里的意思。
“征征,姚叔叔的老婆你喜欢吗?”小女王问小堂弟。
“喜、欢。”小包子的回答不假思索。
这包子,说起来,真和沈佳音有点像。不知是不是这缘故,小女王觉得,自己对沈佳音也不是那么反感了。
“好吧,你喜欢的话,我也就喜欢。”小女王妥协道。
小包子高兴地,呵呵呵笑着。
姚夫人和陆夫人听小萝卜头们议论姚爷,一边听一边摇头笑。
“子业嫁出去了,你这心里可就安心了。”陆夫人说。
姚夫人扶眉。
陆夫人方意识到自己不知觉跟着小外孙女的口吻说话了,窘道:“是子业要娶媳妇了。”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姚夫人笑望窗户上刚贴上去的大喜字。
正文 【097】接新娘
章节名:【097】接新娘
听从许秀琴的建议,沈毛安回来和沈奶奶说起从老家把沈家人都叫来参加沈佳音婚礼的事。沈奶奶瞧她一眼:“你这是为谁说话呢?”
的确,以沈毛安的个性,能为其他人着想吗?自个儿吃侄女的喜酒不就好了,别人再来沾光不怕被瓜分利益?
做母亲的是女儿肚子里的蛔虫。沈毛安撅了撅嘴角,说:“妈,我这是为您和佳音好,您说佳音这婚礼,到最后只有二哥一家能全部出席,其他人,比如二妹三妹三哥他们,连个代表都没来,不得怨我们?”
“你二哥哪里一家出席了。你没看到只有你二哥来吗?你哪只眼见到你二嫂了?”沈奶奶淡淡定定地说,心里却想,真被尤二姐给料中了。
这么说,尤二姐不准备出席婚礼?沈毛安懵了下。
“好了,你三哥没法来是由于田地里忙。再说了,三姐妹有你老大当代表,兄弟俩有你二哥当代表,这不正好。像他们姚家,说是喜酒在他们本地摆,但也不是全部亲戚都到场的。来这么多人做什么?讲排场?两家人又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说句实话,婚礼上,对他们年轻人来说,最重要是父母在场见证,就行了。佳音没有爸妈,可有他二叔有我代替父母,也就够了。”沈奶奶实事求是地说。
姚家人讲究低调,城府并不浅的沈奶奶一听应同。
沈毛安听着却不大高兴:“佳音嫁的首长,还不算大富大贵?”
姚爷要是不叫大富大贵的话,她沈毛安嫁的老公叫什么?
“首长和佳音不是一样是部队的吗?当兵的,哪来的大富大贵。”沈奶奶说到这,直指他们住的这地方,“首长家里我去看过,他家里四口人,住的地方还没有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大。”
姚爷家是原本的三房两厅给改造出来的,所以姚爷兄弟俩住的房间,面积很小,主卧室也很小,客厅更小,为的是再隔出一个客户和一个书房。本以姚书记的地位,多好的房子不会没有。可偏偏真是没有。姚家夫妇辛苦这么多年,到姚夫人退休,总共就这么一套房子,单位给一部分补贴,自己要出百分之九十给拿下的房子。现在姚爷自己要娶媳妇,申请的这套部队房子,规格一样是三房两厅。可以说,如果不是姚爷两月前升了官,可能拿不到这套房子的指标。至于住房补贴,部队给一部分,其余照样姚爷要拿出自己的私蓄。
清官不好当。
沈毛安想都没想到,这姚家居然只是棵空心大树,外表看起来很鲜华,中间是空的,没半分钱可以让她巴结。
“呸。”沈毛安唾一口。
沈奶奶皱起眉:“你呸什么?!”
沈毛安想来想去,她这呸的究竟是为啥。如果沈佳音嫁的不好,最高兴的,不应该就是他们这些人吗?
于是她心里轻松了,套上拖鞋去阳台和许秀琴通电话。
许秀琴听说她没有能说服沈奶奶反倒被沈奶奶说服了,心里直骂这人是头傻猪。自家婆婆那张嘴,那心底里的城府,许秀琴能不知道?老人家是见多识广,村支书都要听沈奶奶几分话。姚家做事这越低调,说明其官位越大,势力不可小看。
不过在听说尤二姐也不出席婚礼时,许秀琴好像是能猜到自己和儿女是没机会出场这个婚礼了。既然尤二姐是抱了破釜沉舟这步棋。
想到这点,真是让人不甘心。这尤二姐究竟是躲在京城哪里了。眼见,这大后天,就是沈佳音的婚礼了。可真急死人。
许秀琴让女儿找人去打探。沈佳慧却迟迟没有动作。沈佳慧这住了人家的豪宅,拿了人家的生活费,但是,母亲和弟弟一来,那男人不能来。那男人早就对她发牢马蚤了,说她妈不懂人情世故。沈佳慧哪里还敢拿了这男人的钱为母亲做事。
“难道你不想去参加佳音的婚礼?”许秀琴刺激女儿。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的婚礼?”沈佳慧不做刺激自己的事。再说,她现在除了没能得到那男人给的名分以外,不是挺好的吗?不用干活,有钱拿。
许秀琴非要让女儿去看沈佳音的婚礼,其实,是想显摆。让女儿弄得漂漂亮亮的,带个豪华男友,把沈佳音和姚爷一块比下去。现在听女儿的口气,女儿没兴趣一说,这女儿的男人,好像一样没兴趣。
“你现在都和他住一起了,他怎么不来看看我?”许秀琴以未来丈母娘的语气要女儿让那男人出场。
沈佳慧受不了了,明明母亲心知肚明她这是怎么回事,还想她既做表子又立牌坊。
“妈,他不会出面的,他连来见你都没有兴趣。”
“你说他见都不见我?!”许秀琴蹦,跳了起来,“他上了我女儿,能不来见我?!”
“他自己有未婚妻的。”沈佳慧老实吐了,想让母亲快点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然未婚妻这三个字眼,却让许秀琴重新燃起希望之火。原以为,她原以为女儿是和一个糟老头过日子呢。没想到,女儿居然有能力勾到一个年轻的。而且,对方连老婆都没有,只是有个未婚妻。俗话说的好,这男未娶女未嫁,什么都不算。
“不就只是个未婚妻,你把她的位置抢过来不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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