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
赵济勇扬起了下巴:“为什么?”
“你们两个把那些人给打了,我怕那些人不会善罢干休,万一再追到医院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两个恐怕未必能应付过来。”
“这事啊?”赵济勇面露冷笑,随即又得意洋洋:“刚才你也看到了,那十几个小子刚开始的时候还气势汹汹,好像要吃人一样,结果怎么样?我估计老大他们扶着小六子还没等走到大门口,这帮小子就已经让咱们给干倒一大半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兴什么风浪?”
周大华的眼睛又瞪了起来:“你知道什么?你以为这些人都是平常的小混混?你也不想想,自从弄了这个大学城之后,咱们学校这一片可不是以前的不毛之地了,要是没有人罩着他们,他们敢如此嚣张?”
程志超咦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周大华。方晓晨知道他不怎么喜欢自己 老爸的生意,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提及与方越元生意有关的事,但是有时候两个人闲聊之际,话语之间,还是不可避免的接触一些。根据方晓晨提供的一些只字片语,好像方越元也想染指大学城这块肥得流油的地盘,不过下手晚了一些,等他想要下手的时候,已经被别人瓜分得一干二净了,这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是打消了,只不过是暂时的,也就是说,自始至终,方越元一直对这一片抱有极大的野心,只不过没有合适的机会和占据这一片的人翻脸而已。
这些事,当然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地下势力之间地盘的争夺,也都与这些纯洁的大学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是歌舞升平的新兴繁华之地。没想到周大华虽然身处所谓的象牙塔之内,但是对周遭的动态要比赵济勇敏感得多,不能不让他刮目相看。
赵济勇听到周大华的话,愣了一下,回头瞅了瞅程志超:“兄弟,你对这方面比我要了解得多,你觉得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从小到大,他和程志超的遭遇都差不多少,都是在家里的老爷子的压迫之下艰难成长起来的,也不知道这两家的老爷子吃错了什么药,收拾起自己的孩子来,比大院里同住的其他家长要严厉得多,稍有犯错,必定连打带罚。积威之下,赵济勇虽然时不时也会冒出一些身为的优越感,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和其他仗着老子势力胡作非为的太子党有着本质的区别。
刚才打架的时候打得挺爽的,完全没考虑到后果,现在打完架了,再一听周大华这样说,后果问题就摆到明面上了。想要知道后果到底有多严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知道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身边就是滨海黑道上最有势力之一的方越元未来的乘龙快婿,这里面水深水浅,从理论上来讲,程志超的确应该比他要清楚一些。
周大华愣了一下,没明白赵济勇所说的程志超在这方面比他要了解得多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睛,略显急促的说:“还有什么可了解的?保卫科的人能把这些人找来镇压学生,这里面的水还不够深?要我说,今天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能善罢干休,你们两个还是连夜回省城吧。等这个假期过去了,估计事也就过去了,总比在这里留着让他们找上门来的好。”
赵济勇鼓气勇气,白了他一眼:“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老子在这里上了一年学了,也没见过几个像样的人物在这里露过面。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大学校,在你的嘴里就变成了群雄逐鹿的险地了。”
周大华被他抢白一句,柳眉倒竖,立时就要发作,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嘴唇动了几动,放低声音,柔声说道:“你就听我一言,我们系有两三个男生常和他们接触,以前就流里流气的,现在越发的好勇斗狠,一天到晚搅得鸡犬不宁的。我们导员找他们谈过几次话,不但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反而差点受到他们的打击报复。现在他们几个在我们系就是一霸,别人远远的看见他们都绕着走,生怕招惹了是非。”
赵济勇张大了嘴:“这么夸张?古惑仔收人都收到大学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周大华扭过头,看了一眼神色略显有些古怪的出租车司机,声音又放低了一些:“你一天到晚脑袋也不长到心上,那些人又没惹到你的头上,你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些事?”
程志超听到她这句“一天到晚脑袋也不长到心上”,差点没笑了出来,心想这是哪一省的方言?怎么如此古怪?
赵济勇对周大华的将信将疑,想了想,还是觉得程志超的话可信一些,轻轻捅了捅他,低声说:“喂,以你的了解,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程志超一边听着他和周大华的对话,一边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郁闷不已,听见赵济勇的发问之后,翻了翻白眼:“怕了?”
“我怕个屁,但是咱穿着新鞋,总不能眼睁睁的踩着一泡狗屎吧?”
程志超向他脚下看了一眼,果然穿了一双新鞋,脸上不禁露出笑容:“那有啥办法?就算是不想踩,也都踩完了,你还能像机器猫似的回到过去绕着那堆狗屎再走一遍?啧啧,这鞋可真不错?伸过来我仔细看看,是不是左脚阿迪,右脚耐克?”
周大华皱起了眉,嗔道:“你们两个有没有正形?我这边都要担心死了,你们还有心情在那里说笑?”她不认识程志超,但是和赵济勇的关系却是非同一般,本来平时说话就不怎么客气,现在再一着急,也不管和程志超是第一次见面,还没有熟到可以随意发火的程度,情不自禁的又数落了起来。
她除了高瘦一些,胸部没有真材实料之外,长相也算是中上之姿,这一轻嗔薄怒,比之刘欣之流虽然差了一些妩媚,却更多了一些纯净如水的意味,赵济勇看得眼睛一亮,随即将脸别到一边去,眼珠子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志超天性随和,也没将她的恶劣态度放在心上,叹了一口气,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据我所知,方越元曾经想要在这里分一杯羹,不过没有成功。”
赵济勇又吃了一惊:“以方越元的实力,都没有在这里站住脚?”
“嗯,我听晓晨说,刚开始的时候,方越元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再加上市中心又有一些烂事要处理,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考虑这方面的事。等把什么事都处理完了,看到这里的商机之后,已经晚了半拍,好地方都已经被别人牢牢的占住了,手再伸进来,除了一手的汤汤水水之外,干的是一点也捞不到了。”
赵济勇大感惋惜,扼腕叹道:“你老丈……呃,方越元也太没有战略眼光了,像他这种人,就算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一旦说这里的大学城形成了规模,这里面的油水肯定不少,怎么能让别人抢了先手呢?”心里一着急,口不择言,差点将程志超和方越元的关系说出来,幸好在自己发小冷电似的目光之下,及时醒悟,总算是悬崖勒马,没把这个猛料在这小小的出租车上爆出来。
周大华没想到程志超长得貌不惊人,但是对滨海市了解得比她还要清楚,不禁对这个打起架来比赵济勇还要猛上三分的大男生又高看了几眼。再转过头对着赵济勇,可就不怎么客气了:“听你刚才的意思,不是还说什么这里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么?现在怎么不说我危言耸听了?”
赵济勇听她语气虽凶,但是话里的拳拳维护之意却显露无疑,胆子也大了许多,嘿嘿一笑,道:“同样的话,在你的嘴里说出来,就是危言耸听,但是在我这个哥们嘴里说出来,就是一个客观事实。不可同日而语,不可同日而语啊。”
“你……”周大华气结,恶狠狠的丢下一句,“真是狗咬吕洞滨,你死不怎地?懒的理你了。”一赌气,转过身去,嘴撅得能挂两个油瓶,在那里自顾自的生闷气。
赵济勇还是第一次在和她的交锋之中占了上风,不禁洋洋得意,乐不可支。自言自语的说道:“妈的,现在的学校越来越黑暗了,不但学费收得越来越高,居然还和黑社会勾结起来镇压学生,等老子毕业的时候,一定想办法合成一张大照片,主题就是老子高高在上的把这个破学校踩在脚底下。”
程志超摇了摇头:“这事和学校没关,是保卫科的人自己弄的。”
“哦?和学校无关?”
“不管怎么说,你们学校在滨海也算是叫得上号的,就算是真有什么勾结的话,也不可能露得这么明,怎么也得注意一下影响不是?但是保卫科的人可就没有准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外雇的,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就算是出了事,随便找几个替罪羊推到台面上去,就又你乐我乐大家乐了。”
“你敢确定这事和学校没有关系?”
“换了你是这学校的领导班子,你会不会昏到这种程度?”
赵济勇侧头想了一下,晃了晃脑袋:“不会。”
“那就是了,连你都不会,那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头子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些人爱惜起自己的羽毛来,可比孔雀还要厉害三分。”
赵济勇又侧头想了一下,突然间恍然大悟,腰杆又硬了起来:“妈的,只要不是学校弄出来的就行,保卫科的那些狗崽子,老子还真就没放在眼里。”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一个想法
这两个家伙,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居然还在那里满不在乎,尤其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露面,赵济勇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周大华越想越来气,恨不得一脚把程志超从车上踢下去,没有他的撑腰,赵济勇就能老实许多,说不定就能乖乖的听自己的话,连夜坐车回省城了。
程志超自然看不到这姑娘足足能毒死十几只大象的眼光,冷笑几声:“就算是学校和他们暗中有关系,那又能怎样?今天的事,双方都有责任,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学校要是真追究下来的话,当面锣对面鼓的这么一唠,谁有理,谁没理,到最后还是一笔糊涂帐。”
周大华听见他还在那里妖言惑众,不禁有些恼火,撇嘴说道:“人家是什么人?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只不过是一群学生而已,和他们相比,我们是弱势群体,连个话语权没有,谁能和你分辩谁有理谁没理?”
程志超心中突然一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你说的不错,在处理这些事上,学生的确是弱势群体,没有人会管我们有理没有,大棒子往下一砸,就算是学生再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你知道就好。”周大华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自顾自的说:“看着吧,这事要是处理不好的话,肯定不好收场。”
赵济勇皱起了眉:“不就是一帮大四的学生吃饱了饭没事干,想在毕业之前疯狂一把,把女生宿舍的围墙给推倒了么?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你知道什么?咱们学校建校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这些大四学生不但把女生宿舍的围墙给推倒了,而且还和保卫科的人起了冲突,这叫什么?这叫公然挑战权威。学校如果不严惩闹事的,这种风气一开,那还了得?以后还怎么管理?”
赵济勇大大不以为然:“我发现你们政治系的动不 动就上纲上线,屁大点小事,让你们一渲染,就成了惊天大案了。”
“你……”周大华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回过身在他的额头上重重的点了一下,两只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我们政治系的怎么了?起码在分析问题方面,比你们要强得多。”
程志超听到她和赵济勇的对话之后,眼睛突然一亮,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突然在脑海中渐渐成形,右手托着下巴,咬着嘴唇,不住的喃喃自语:“屁大点的小事,一渲染就成了惊天大案。屁大点的小事,一渲染就成了惊天大案。”
赵济勇和周大华都被他弄得如堕五里雾中,讶然的望着他。只见程志超右手食指不住的敲打着自己的腮帮子,两只眼珠子不住的乱转,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但是具体思考什么,就连赵济勇这个和他相处了十几年的发小也猜不出来。
周大华被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弄得老大不耐烦,清了清嗓子,挺起了胸脯,大声对赵济勇说道:“你们两个也别在这里瞎核计了,我做主,你们现在就到火车站,买最快一趟到省城的火车票,今天晚上就回省城。”说着,就要吩咐被这几个貌似学生,却又满口血腥暴力的年轻人惊得直冒冷汗,连个大气也不敢出的出租车司机改道去火车站。
刚刚说了一个开头,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听得程志超一声断喝:“慢,师傅,别去火车站,还是去医院。”
周大华长吸了一口气,向他怒目而视:“我发现你们两个怎么不听好人劝?让你们连夜去火车站回省城,是为了你们好,今天的事,谁也不知道究竟学校方面是什么态度。要是真要追究下来,只会越来越乱套,到时候就算赵济勇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可能了。”
程志超脑中的思路已经渐渐清晰,微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济勇好,不想让他卷进来。不过你放心,这事就算是我们卷进来了,学校方面拿我们也没有办法,别人我不敢说,济勇刚才动手打架的事,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那些小混混,就算是再有背景,到最后,也得是连个屁也不敢放,灰溜溜的夹起尾巴。”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虽然他和赵济勇的家教极严,稍有点风吹草动,肯定大刀阔斧对二人进行整改,但毕竟是亲生儿子,自己整改儿子是一回事,别人找自己儿子麻烦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以这两位老爷子的能量,镇住这些小混混,只不过是一两个电话的事,根本连面都用不着露。
周大华却是冷哼一声,用眼角的余光瞟着赵济勇,一脸的不屑:“他?他要是有这本事,早就上了天了,还能这样安份?”
程志超被他的话弄得一惊,咽了一口唾沫,问赵济勇:“兄弟,她不知道你们家老爷子是干什么的?”
赵济勇眼睛眨了几下,一脸的诡笑:“她不知道我们家老爷干什么的,你们学校又有几人知道你们家老爷是干什么的?”
周大华更是迷糊,奇道:“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什么老爷子老婆的?”忽然醒悟过来,双手叉腰,恶狠狠说:“赵济勇,你和我说实话,你们家……你们家老爷子是干什么的?”
她从未称呼过同学的家长为“老爷子”,今天是第一次用,始终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合适的措辞,只好随着程志超的称呼,别别扭扭的将这三个字吐了出来。
程志超嘿嘿笑着接过了话茬:“他们家老爷子啊?本事可大了,不过暂时还不太方便透露得太详细,以后你迟早会知道。现在你只要知道,只要他们家老爷子一出马,天大的事,也能三下五除二就摆平了。”
周大华将信将疑,却还是脸色微变,叉腰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声音也随之低沉了下来,咬着嘴唇问赵济勇:“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丫头前后的变化极大,赵济勇轻咳两声,语气也低了下来:“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我老爸的能量和他们家老爷子比起来差了一大截。放心吧,今天这事,这小子也有份,有他罩着,咱们只要舒舒服服的乘凉就是了。”
程志超看看赵济勇,又看看周大华,眼睛眯了起来,“嗯”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嗯,嗯,这事可越来越有意思了,嘿嘿,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想不到那么大的一个难题,居然如此轻松的就能解决,老天爷天眼啊。”
这番话说得没头没脑之极,赵济勇和周大华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凭他嘴角露出的那一抹得意的坏笑,可以看出来两点:一、这小子现在很得意;二、这小子肚子没打什么好主意。
周大华的好奇心极重,程志超这副样子,极大的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暂时将赵济勇之爹的身份问题抛在了脑后,向他挤眉弄眼的使了一个眼色,心想此人和赵济勇完全是两个类型,脑子一转,就不知道想些什么坏主意,虽然看起来赵济勇和他的关系极好,可是也得防着点,不能让他带着赵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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