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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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芳华第7部分阅读
    摇摇晃晃行的并不平稳,梓蓉闭目养神,睡得却是安然,她眼下有着微微的青影,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连翘看得心疼,不忍心去扰她,只掀了车帘嘱咐箫满将骡车驾得稳当些,别吵醒了梓蓉。

    最先去的是知州府上,苏知州是两年多前贬谪到此的,同来的还有他的夫人徐氏,两人初来时水土不服,很是大病了一场,找了多少代夫看都不见好,直到遇见沈娘子。两家也因此有了些个交情,后来徐氏怀了身孕,便照例交由沈娘子照料,如今徐氏怀胎已经快九个月了,分娩的事情自然得安排。

    梓蓉到的时候,徐氏正扶着丫鬟在院子里慢慢的走,看见她,面上一笑,立时便走快了几步,“梓蓉来了,快过来坐,”她挺着个大肚子,行动非常不便,走路晃晃悠悠的。

    她如今尚不到二十,一身翠色绣缠枝花的锦绣罗裙,头上戴着赤金簪子,瞧着极为富贵,只是怀了身子后发福的厉害,瞧着有些蠢笨。

    “苏夫人慢着点儿,”梓蓉忙上前将她另外一边胳膊扶了步到小亭子里坐下,这才步到她身前行礼,“见过苏夫人。”

    徐氏见状,忙道,“快起来快起来,咱们之间要这些虚礼做什么,宝瓶,还不快将姑娘扶起来。”

    梓蓉只行了个半礼就被扶住了,她有些诧异,以前徐氏待自己虽然也和善却远没有如此客气,官家夫人心气高,虽然感念沈家的救命恩情,但尊卑看得去极重,就是她娘亲来了也得把礼行全了才让起来的。

    “行了,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坐下,”徐氏满脸的笑,待她很是亲热。

    梓蓉忙乖乖巧巧的坐了,“多谢夫人。”

    徐氏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快让我瞧瞧,”说着便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圈儿,末了,露出同情模样,“瞧着瘦了些,这些天不好过吧。”显然,沈娘子病重消息她是知道的。

    “我娘亲病的重,心里担忧也是有的,”梓蓉笑笑,依旧是很有礼的模样,“她现在还下不得床,所以今儿是我过来,还请苏夫人见谅。”

    “这有什么,论理我该亲自去探望,奈何这身子实在是不方便,不知道她现今儿如何了?”

    “命是保住了,只是受不得累,现在不过是慢慢养着罢了,”梓蓉下午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太多功夫客套,说完便转入正题,“夫人如今已是九个月的身子,眼瞅着就要生产了,我娘亲惦记着,故而让我来看看,切完脉还得摸摸胎位,不如我们进屋子里说话。”

    “也好,”徐氏也不使唤丫鬟,而是向她伸出一只手来,“有劳你来扶扶我。”

    梓蓉微微有些不悦,然也不好硬着来,只得低头上前扶住了。

    徐氏看了周围一眼,吩咐道,“我和梓蓉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们就不要跟着了。”说完望向连翘,“唔,把东西给梓蓉背着吧。”

    连翘一愣,随即望向梓蓉询问。

    “夫人,她是贴身伺候我的,一会看诊还得帮忙,”梓蓉低头道。

    徐氏见状,脸色略沉,“罢了,那就跟着吧。”她站起身来,搭着梓蓉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道,“我听说沈娘子病重时用了惠康药房一支一千六百两的人参,现在这银子还没凑出来,有这事儿么?”

    她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梓蓉身上,梓蓉扶的有些吃力,然面上却不显,她有礼道,“的确有这事儿,怎么了?”

    “这不是想要帮你么,”徐氏看着她笑笑,接着道,“一千六百两不是小数,我家老爷听说了,挺替你们着急的,就想了个法子,想问问你的意思。”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梓蓉一愣,有些不解,沈家和知州府虽然有些交情,但远远没到这个份儿上啊。

    徐氏拍了拍她的手,笑的很有内容,“梓蓉觉得我家老爷如何?”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为妾?

    她和那苏知州统共没见过几面,印象中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有些体虚,看人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不太大气,梓蓉略回忆了下,有礼道,“知州大人乃是一方父母官,是昆州城的青天,自然是极好的人,不知夫人为何有此一问?”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男装,头上的竹笠已经摘下拿在手里了,双眸盈盈,红唇娇艳,肌肤莹白如上好羊脂玉,此时眉眼间略带了几分茫然,那娇艳中便又透出几分天真味道,又是清爽又是明艳。

    徐氏脸上有嫉妒之色一闪而过,如此容貌,也难怪那些个男人见了上心。她强忍了将那脸抓花的冲动,笑道,“我家老爷可不止是青天,他啊,最怜香惜玉,对我和这府里的姐妹们向来疼爱。”

    梓蓉眉头一皱,没吭声。她之前和徐氏打得交道虽然不多,可也能看出来这人是大家出身,怎么竟拿这种话来说?实在是不合适啊。

    说话间,便进了卧房,梓蓉扶了她坐下,连翘则在旁边立了,她低着头并不吭声。

    徐氏见梓蓉还是不解,干脆把话挑明了些,“我知道梓蓉还没说亲,你这样的容貌一般人也消受不起,不瞒你说,我家老爷可是倾慕你已久了呢,他现在虽然是七品知州,可上峰已经许诺了,任期一满就要升调的,你这是赶上好时候了,一进来便是半个官家太太了。”

    这话够明白,梓蓉脸色微微一沉,“不知夫人可还需要我探脉摸胎,若是不用,我这就不打扰了。”说罢,就要起身。

    徐氏忙拉住她的手,脸上依旧是笑,“你这丫头,瞧瞧,瞧瞧,这就害羞了,论理这事儿我本该去找沈娘子说,可她在病中,我这双身子的人忌讳,想着你虽说年纪小可向来有主见,这才直说了。”

    梓蓉挣了一下没挣开,她不敢用力,恐伤着徐氏,便转而望向连翘,连翘了然,几步上前,对着徐氏肘弯处的麻筋儿一敲。

    徐氏‘哎哟’一声松了手,梓蓉得脱,忙离她远了,“夫人既然不需要探脉,那我就告退了。”说着,拉了连翘就要走。

    “你站住,”徐氏捂着胳膊皱了眉,“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跟我动手?”

    梓蓉不理会,依旧拉着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却见几个汉子气势汹汹的拦了上来,显然,对方早有准备。

    徐氏被敲了一记,此时脾气也上来了,半是劝说办是威胁道,“梓蓉,我们老爷看上了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做人呐,得惜福,否者指不定哪一天祸事便找上来了。”

    连翘如何受得了这个气,立时就要动手。

    徐氏冷笑,“你可知道在知州府伤人,是个什么结果?”

    连翘动作一顿,自己若是伤了人,不管谁是谁非,倒霉的肯定是沈家。她皱了眉头,可若是不动手,总不能任由其胡来吧?

    “夫人这是想要bi良为妾么?”正为难间,梓蓉抿了嘴角,望向徐氏,目光湛然。

    徐氏被她目光所摄,心中不由一寒,接着便是恼怒,“梓蓉说话不要这样难听,我这可是好心给你指明路呢,若是你肯低头,沈家这笔账自然有我家老爷为你周全,否者”她扫了眼堵在门口的大汉们,冷哼一声,“否者今儿就甭想出这个门。”

    “苏夫人真是贤惠,为了知州大人竟不惜违犯大雍律法,只是不知此事大白之日,知州大人是否会护你周全,升官发财……”梓蓉声音一顿,其意不言自明,见徐氏气白了脸,她方接着道,“人生三大喜,夫人可别为别人枉做了嫁衣?”

    人生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

    这话正正刺在徐氏的心窝上,她今儿之所以要强留梓蓉做妾,原是因着苏半山和翠红楼的姐儿莺歌相好。

    莺歌是翠红楼万妈妈的亲闺女,生就一副好相貌且学了好些个勾人的玩意儿,苏知州得了她似得了个宝,专门在翠红楼后头买了私宅供着,整日不归家。

    徐氏原本想着苏半山再胡来那毕竟只是个青楼的姐儿,当不得真,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大宅门里的女人向来心宽,不然活不下去。可谁曾想,那莺歌竟然也怀了身孕,大夫都说十有八九是个儿子,而自己的则十有八九是个女儿,苏半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越发死在外头不归家,还说要等莺歌生了儿子后接进家里来和她做姐妹!

    她徐氏虽然不是名门大族好歹也是书香之后,如何能跟哥窑姐儿做姐妹?她气不过便带人上门将翠红楼打砸了,更是将莺歌从楼梯上推了下来,莺歌已经是八个多月的身孕,自然受不住,当即便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苏半山知道后是又气又急,恨不得生吃了她,当场就闹着要写休书,还说若是莺歌有个三长两短便要她偿命。

    徐氏是又惊又惧,她知道苏半山惦记梓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奈何沈家善名太盛,他虽有心却不好下手,这两日沈家出事儿他这心思才又活络了起来,整日的拿着上次梓蓉落在这儿的帕子不撒手。

    她惧怕之下,这才提出让梓蓉为妾的主意来,苏半山虽然心疼莺歌可那毕竟是个窑姐儿,且也玩弄了许多时日,而梓蓉却是还未到嘴的肥肉,自然不能比,便松了口,说若是徐氏能将梓蓉给他弄到手,他便将此事揭过。

    徐氏这才铤而走险,如今听梓蓉这般说,立刻就想起翠红楼的莺歌来,她若是死了,可不就是给翠红楼的莺歌腾地方?

    她指着梓蓉,气得直哆嗦,“你、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敢咒我死?”

    “我可没说这话,”梓蓉扫了眼她的肚子,凉凉道,“夫人是贤妻,可也不能光想着知州大人,既然怀着身子总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积些阴德。”

    徐氏气急,瞪着那些堵门的汉子怒道,“你、你们站着干什么?快把她跟我按住,掌嘴!”

    汉子们闻言,立时就要动手,连翘一看,当即抽了绑腿上的匕首在手,侧身挡在梓蓉前面,厉声道:“我看谁敢?”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连翘虽然不过是摆了个架势出来,然英气迫人、目光湛然。众人被她一看,只觉周身空门似乎都被锁住了似的,竟动弹不得。

    连翘恐招牢狱之灾也不敢先动手,一时间竟是两相对峙。

    正文 第三十章 寒心

    徐氏见家丁们站着不动,怒道:“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我是没什么可怕,然大雍律法昭昭却不容儿戏,”梓蓉看着她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看向堵路的家丁们,她伸手让连翘让开,自己则上前一步,“官员在任时bi良为妾当削官去职,永不复用,帮凶杖责三百,诸位不过是赚口饭吃,犯的着卖命么?”她声音清越朗然,面上一派从容笃定,竟是全无惧色。

    众人显示一愣,接着面上便显出犹疑之色,的确,他们不过是混口饭吃,实在不必冒此风险。

    徐氏见状,越发生气,“你们都当老爷是摆设么?”

    苏半山是昆州城知府,出了事情当然是他兜着,一方父母官掌一方平安,当然,也可让一方不平安,所以,这帮汉子若是敢违令,肯定会被整治的!

    众人脸上显出几分为难之色。

    梓蓉却依旧淡然,微微一笑,讥诮道:“苏夫人说的有道理,苏知州可不是摆设,他爱民如子乃是昆州城的一片青天,青天大老爷自然不会知法犯法,自然也不会触犯大雍律条,待得今日之事事发,他必然无虞,可诸位”她声音一顿,眉眼间显出几分厉色来,“想必苏知州会为诸位好好‘周旋’,只是不知到了那个时候,诸位以何颜面对你们的父母妻子?”

    ‘周旋’二字咬得尤其重,意思很明显。一旦事发,苏知州断然不会承认,到时候在场诸位便都是替罪羊,而知州大人为了避免被供出来自然少不了‘周旋’一番,比如说屈打成招,杀人灭口!

    说完,梓蓉给连翘使了个眼色,接着便大踏步往前走,神色坦然,丝毫不惧。

    汉子们先是愣然,待她近前不由让开道来。

    徐氏见状,大急,“你们忘了老爷的交代么?快给我拦住她!”

    众人讪讪,一人为难道,“夫人,我、我媳妇儿也快生了……”说着,瞅了眼徐氏的肚子,不吭声了。

    万一事发,他的孩子非但见不到亲爹还得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实在是得不偿失。

    眼见梓蓉走得远了,徐氏知道拦不住,气得哆嗦,她指着那些个汉子扯着嗓子吼道:“你、你……你们都给我滚!”

    众人巴不得一声,忙作鸟兽散。

    徐氏喘着粗气,死死的扣紧桌案,殷红指甲在暗色桌面上留下深深划痕,那略显肥肿的脸上满是阴毒之色。

    沈梓蓉,不过是一流犯之后,最最低ji的人,她竟然敢、竟然敢……突然,徐氏脸上一变,扣住桌案的手猛地抱住挺着的肚子,“我、我的孩子,快、快来人啊!”

    梓蓉和连翘不敢耽搁,一路不停歇的出了知州府,萧满一直在外等着,见两人脸色难看,不由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赶紧走,路上再说,”梓蓉将竹笠扣在头上,随即上了骡车,接着,连翘也跃了上去。

    萧满虽有些摸不清情况,却不敢耽搁,忙拨转车辕抖缰绳,很快,车轱辘便转动起来。

    梓蓉有些脱力的靠在车壁上,黛眉微蹙,脸色发白,似乎是余悸未消。

    “小姐你怎么了?”连翘见她这般,有些奇怪。

    自然是害怕了……梓蓉轻扯唇角,笑容单薄。今日之事全凭侥幸,若是发话的不是徐氏而是苏半山,纵然她有如簧巧舌怕也出不得知州府的大门。

    若是那般……梓蓉不敢想。

    “小姐之前都不怕,现在已经出来了,怎么反倒是怕了?”连翘不解。

    梓蓉苦笑,之前不怕,自然是不敢怕,她不愿意让连翘挂心,轻笑道,“行了,哪来这么多话?”

    “小姐是不是担心苏半山之后会、会报复咱啊?”连翘有些不安的望着她。自古民不与官斗,若是知州府真要和沈家为难,这先吃亏是免不了的,如今夫人还病着,如何经得住折腾?

    “怎么会?毕竟沈家盛名在外,知州虽说是一方父母官可也没有一手遮天的能耐,总得顾忌些颜面。”梓蓉见连翘被吓着了,有些内疚,忙拿话来安慰她。

    连翘心思虽然粗了些,可并不傻,方才是没细想,如今已经上了心,自然不好糊弄,“可徐氏今天明明是打算动手的啊。”若是真忌讳沈家的盛名,又岂会有今儿这一遭?

    “今儿不过是仗着咱没防备罢了,觉得我一姑娘家,纵然吃了亏也不敢声张,事后她再拿着帮沈家还债的话来哄哄,我清白已毁,自然也只能认账了。”说到这儿,梓蓉声音有些清冷。

    徐氏初来时身染重病,若不是她娘亲出手医治,这会儿只怕那坟头上都长草了,可徐氏非但不知感激反而这般对待自己,委实是让人齿冷!

    “那以后她会不会再……”

    见连翘还是不放心,梓蓉忙道,“我自然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苏半山马上就要调任,到时候山高水长,他纵然有这心思也是鞭长莫及。”

    连翘的眉头这才略展了些,“唔,那小姐这些天可得小心些,不管去哪儿都得让我跟着才是。”

    “嗯,放心吧,”梓蓉一笑,拍了拍她的手。

    里头的动静,萧满自然听得清楚,将没了音,他问道,“小姐,那我们现在是回家还是继续出诊。”

    若是回家江叔自然是要问缘由的,梓蓉吩咐道,“去下一家,今儿的事情你们只当没发生过,江叔若问,就说徐氏不放心让我一个姑娘家看胎,已经请了稳婆。”

    “好嘞,”萧满并不多话,答应一声便专心驾车。

    剩下的几个病人倒是顺当,他们早就得了沈娘子病重的消息,对梓蓉非但没有丝毫的慢待还多有安慰,让她宽心,说好人有好报,沈娘子大难不死必然是有莫大的福气等着。

    梓蓉看着多出了三四成的诊金,被徐氏寒掉的心肠这才暖了些。

    待忙完已是日薄西山,回到医馆,连翘忙着安排晚饭,梓蓉则忙着盘点当天的账目,检查脉案,将几个不太合适的药方一一标注了,又将脉案上表现出来的症状还有哪种可能也标注出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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