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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君钰愣愣的站在那儿，脸色青白，“夫人，我……”
“吴公子，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解释就没什么意思了，”沈娘子叹了口气，眸中冷意越发的重，她又扫了万妈妈一眼，冷冷道：“合谋污害良家女，这是个什么罪名，两位当知道才是。”
此言一出口，万妈妈和吴君钰均是一惊，大雍律法有定：j污良家女轻者杖二百流一千五百里，重者斩首。
当然，一般人就算遇到这种事情也不会正经去去衙门敲鼓鸣冤的，吐沫星子淹死人，姑娘家遇到那种事情本就糟心，若是在闹得人人都知道，连家人都得跟着被戳脊梁骨……若是事情到了那个地步，姑娘家便是想要悄悄嫁人都不成，这才是真正毁了呢，心疼孩子的没几个会如此做，不心疼的更是不愿意为一个毁了清白的姑娘连累家里名声。
说白了，万妈妈从事特殊行业这么久，手上染的处子血用刀子都刮不干净了，可还没真遇上事后会鱼死网破闹的。
是以，她根本就没考虑过大雍律法的事儿，莺歌搭上苏半山之后就更不考虑了，可是现在……万妈妈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对自己今天来的这一趟无比后悔，“沈娘子可不能血口喷人，这事儿的根儿在苏半山头上，和我可没半点儿关系。”
沈娘子按着手臂上的内关|岤，缓解着胸口的闷堵，她今天是真气着了。
自己的女儿被欺负成那样，哪个当娘的能不愤怒？
可此事若是不能妥善处理，梓蓉这一辈子就毁了，所以，再愤怒她也得保持理智，得权衡得失！
沈娘子并不急着说话，而是端起桌上提神的参汤慢慢饮，因着她身子不好，炉灶上一天到晚都热着这个，以防随时要用，江梁心细，刚才见她心绪波动的厉害忙去盛了一碗端上，如今，不凉不热刚刚好。
万妈妈见她慢条斯理的喝着参汤，仿似对自己并不在意，虽然知道这只是给人施加压力的一种方式，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忐忑。
苏半山的例子近在眼前，她可不认为自己比一城知州的腰杆子粗，更何况今儿这事儿根本不用沈娘子耍什么手段，只要坐实了，她自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她扫了眼垂头丧气的吴君钰一眼，整个人精神气全无，仿似被人抽了魂魄似的，根本就指望不上。
万妈妈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说来沈娘子怀疑我正常，可、可这事儿我是真冤枉，沈娘子不妨想想，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沈娘子揭开眼皮望她，“难道万妈妈还要坚持说直接给蓉儿下药的就是此人么？”
不是你……那你为何急着找人被黑锅？这不摆明着心虚么？
说完，她扫了眼万妈妈身后立着的几个婆子，那几个粗壮婆子正为自己身上出了破绽而心虚，察觉她的目光，纷纷低了头。
“我、我这不是怕你误会么？那天出事之后我的确是查过，可、可没查出来，我、我这也是没办法……”万妈妈跟斗败的母鸡似的，底气虚得很。
沈娘子并不看她，而是不慌不忙的将最后一口参汤饮尽，瓷碗搁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脆响，而她的声音并不比这个大，“怕我会疑心你，所以才急着找个替死鬼么？”说完，自己便轻笑了声，“这也难怪，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总要追究的，而你的嫌疑又最大，万妈妈放心，我身子虽然不好，眼睛还没瞎，有些事情看得清楚，此事的起因全在苏半山，我不会迁怒，万妈妈今日来这出戏说来也是看重沈家。”
若是什么能耐都没有的软蛋，万妈妈自然不会费这功夫。
万妈妈本以为她必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万没没想到竟是如此好说话，又是诧异又是欣喜，刚才一番惊吓让她身上出了层薄汗，粘糊糊的颇不舒服，她却顾不得，怕沈娘子会改了主意，她忙道，“沈娘子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不过了，沈姑娘对我家莺歌有救命之恩，我报答还来不及又岂会害她？至于苏半山……我要是肯帮他做缺德事，那天就不会让人给你送信。”
苏半山想要贴告示重赏对知州府不敬之人的消息是她让人送给沈家的，她若是想要帮着苏半山为恶，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
沈娘子道，“万妈妈说的有道理，”她略一点头，脸上的冷意淡了许多，“刚才我那罪名不罪名的也就是一玩笑，你不必太当真，这样，今日之事就全当没发生过，还请万妈妈保密，若是我从别人嘴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那我也少不得要将玩笑当真了。”最后半句话说的很轻，然其中威胁之意谁都能听得出来。
原来是怕自己将事情泄露出去怀了她闺女的名声，万妈妈这才彻底放心，自然忙不迭的答应，只要她有顾忌就好说，见沈娘子面露疲倦，她也不耽误，再三道歉后便要带着自己的人告辞。
苏瑞身上的伤很重，沈娘子没让她把人带走，而是留下来治伤，万妈妈知道她这是没全然信任自己，也不说什么，临了，还留下二百两银子，只说是给苏瑞的伤药银子，沈娘子推辞不过，便也让人收了。
很快，厅中便只剩下了吴君钰和一明。
沈娘子在椅子上坐着等了一会儿，吴君钰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她惦记着楼上的梓蓉，并不想多和他厮缠，便道：“公子还有什么要说的么？若是没有，我就不多留了。”
吴君钰的嘴唇颤了颤，“夫人，我……对蓉儿是真心的。”声音很紧，仿似随时都会断掉。
沈娘子轻叹了口气，“所以呢？”
“夫人能否……再给我一个机会。”
旁边站着的一明不由哀叹，自家公子真是死心眼儿，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哪里还有挽回的余地？
吴君钰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自取其辱，沈家人是什么xig子他已经见识了，可……他不甘心！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还是算了吧
沈娘子有些头疼，这真是个揉不脱甩不掉的牛皮糖，脸皮忒厚，按理来说自己不收拾他便是宽宏大量了，他倒好，还有脸说真心、要机会……
“是，我的确是罪大恶极，可是、可是……千错万错都是因为我太过在意蓉儿，夫人只要不让我和蓉儿分开，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认！”吴君钰依旧垂着头，一张俊脸隐在阴影之中让人瞧不清楚，然那略带哽咽的声音却足以让人感受到他的内疚和悔愧。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吴公子言重，你和蓉儿从未在一起过，谈何分开？至于惩罚……大雍律法昭昭，公子若是犯了恶极的罪过，自有知府衙门过堂审问，哪里轮得到我来做主？”沈娘子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表态而有丝毫和缓，眸中的讥诮之意反而越发的重，说着扶了椅子把手站起身来，不等吴君钰反驳便接着道：“我身子不爽，还请公子恕我不能奉陪之罪。”
话说的客气，然态度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说完，瞄都不瞄吴君钰，便施施然去了。
江梁对吴君钰也是失望，男人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这个没什么可指责的，平心而论，若是他面对被下了药的心上人，也未必就能不为所动，可吴公子不该这般耍弄心眼儿，枉费他方才还将之视为至情至xig的君子，没想到一切都只不过是做戏而已。
见沈娘子已经扶着楼栏杆上去了，他望向愣愣立在厅中不知如何是好的吴君钰，叹道：“夫人和小姐如今正在气头上，公子还是赶紧回去吧。”
吴君钰缓缓的点了点头，“好，我走，有劳江叔照顾好蓉儿和沈夫人，若是有什么难处还请你务必让人去告诉我一声。”
失魂落魄的回到惠康药房，他躺在恒祥客栈送来的那张杉木床上，愣愣的看着床帐顶。
床上似乎还残留着梓蓉身上那股特殊的浅淡药香，甚至被褥上的欢i痕迹犹在，他本以为今日过后便能与佳人日日相见，没成想……吴君钰侧身将被褥紧紧的抱在怀中，俊挺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一明，你说……我该怎么办？”
“公子还是算了吧，沈家不是好相与的，就算沈姑娘真的进门，将来公子若是真负了她，她又岂会干休？”站在旁边的一明小心翼翼的劝道。
吴君钰将脸深埋进被褥，良久无言。
……09
梓蓉一回卧房便将门从里头反锁上，任谁敲都不给开，沈娘子无法，吩咐连翘在门口守着，便去安排其它事情。
自从她关了梓蓉紧闭，医馆的事情便都落在她的肩上，担子本来就重，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沈娘子少不得要一一安排，是以，她虽然惦记着梓蓉，极想陪在她身边，却根本闲不得。
调查翠红楼之宴的真实情况、派人盯紧惠康药房、听人回报知州府的动静、指点伙计们炮制药材……林林总总一大堆子的活儿，虽然大都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到底也费神儿，如此忙到中午，眼前一个劲儿的发黑，沈娘子这才回后院。
见连翘还在梓蓉房门口守着，手中端着的午饭丁点儿没动，眉头当即皱起，“蓉儿一直没开门么？”
连翘点头，“里头还哭着呢。”
沈娘子叹了口气，上前抬手敲门，“蓉儿，是娘亲，乖，快开门……”声音虚弱沙哑，手背落在门上动静也很轻微，和连翘方才的拍门声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然没敲几下里头便响起了急急的脚步声，接着，门从里头打开，梓蓉一双眼睛跟桃儿似的，又红又肿，脸上压出来红痕间满是未干泪水，几缕被泪水沾湿的头发紧紧的贴在她额头腮畔，略有些凌乱的衣襟处一片暗沉，显然也是被泪水浸透了的。
沈娘子心里一揪，不由对吴君钰生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来，若不是他蓉儿何至于沦落到如此模样？
“娘亲，你、你……”梓蓉想要说些什么，然哽咽的实在是厉害，红唇微一启便颤了起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沈娘子的脸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满是病容，那模样和她初初醒来时差不多。
梓蓉说不出话来，便干脆闭嘴，只伸了手去探沈娘子的腕脉，摸着她的脉象又急又促又细微，轻按可得重按不得，比今儿早晨不知道差了有多少，忙推着人往卧房走，抽泣着道：“娘、娘亲怎么、怎么这样……糟蹋……身子……”她刚才之所以急慌慌的跑过来开门就是听着沈娘子声音虚弱，怕会有个好歹，如今见沈娘子虚劳损耗的症状果然严重了许多，不由自责。
她太过不孝，娘亲如今病成这个样子她不能帮着分忧解难常侍床前也就罢了，还给娘亲平白添心思。
沈娘子见梓蓉哭个不停，抬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娘亲没事儿的，歇歇就好了。”
梓蓉连连点头，一边哭一边伺候着沈娘子上床躺下，见沈娘子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知道是对自己放心不下，便道：“娘、娘亲，我、我这会儿心里还、还有些难受，在、在哭一会儿就、就好了，没、没事儿的。”
那副乖巧模样让人瞧着就觉心酸，站在边上的连翘忍不住跟着落泪，江梁眼眶也有些发红。
小姐失身已是不堪，偏偏吴公子还是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事儿？
想是如此想，可谁也不忍心再往那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是以，两人并不多话。
梓蓉在沈娘子面前表了态，回房又缓了缓神儿，当天下午就开始理事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伤春悲秋的。
沈家医馆现在的生意还算顺当，虽然她和沈娘子先后称病，可有惠康药房派来的大夫撑着，倒也能忙得过来，每日五六十病人，盈利约莫一二十银子，完全足以支付沈家的日常开销。
成药炮制也是井井有条，伙计们都是熟手，因着此事关系重大，大家都打点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每一批成药的坏药比例较之以往反而低了不少，其中两批药只等着定制的瓷瓶到了便可装瓶交货。
“沈姑娘脸上的伤好些了么？”
来看病的人见了她少不得要问候一番，这还是自传出她‘毁容’消息以来的第一次露面。
梓蓉戴着竹笠，颔首为礼，“好多了。”声音清越微沉，带着些许的沙哑之意。
她依旧是一身宽大的暗色男袍，竹笠压低，只露出凝白的尖尖下巴，隐约可见嫣然红唇。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打小报告
看着和以往一样，似乎又有些许不同。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周围人看她的目光中有关切也有好奇，梓蓉对这段时间的各种传言也有所了解，望了众人一眼，轻轻一叹，便抬脚步出医馆。
医馆对面的茶楼门前，一个身穿锦袍华服的清隽男子玉立于三月春风之中，不知已经等待了多久。
梓蓉步子一顿，接着便移开目光，吴君钰依旧立在那儿，只愣愣的看着她的身影远去。
吴君钰几乎每天都会来此吃茶，一来二往的店小二便也能和他说上几句话，此时见他直直的望着梓蓉，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不由着急，“公子不是一直想见沈姑娘么？这会儿人都出来了，你还不抓紧着？”
吴君钰对梓蓉的惦记从来就没瞒过别人，梓蓉被关禁闭的这几天他更是一日不落的堂而皇之送信送礼物，若有人相询，他也是直言相告，是以，吴家公子和沈家姑娘之间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的事儿几乎是人人尽知，不少人都跟着着急上火。
沈姑娘虽然是好姑娘，可她毁了脸，婚事必定艰难，难得吴公子痴心不嫌弃，且又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物……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沈姑娘若是错过了上哪儿再去寻这样的好姻缘？
“可……她不想见我。”吴君钰怅然的望着梓蓉的背影，直至那暗色袍角消失与巷口。
“怎么可能？”店小二听了连连摇头，“自古女儿爱俊，公子这样的人物便是天仙也配得了，沈家一门都是有骨气的人，沈姑娘不见公子十有八九是觉得她毁了容颜配不上公子，公子只要穷追不舍，这事儿一准能成！”
大多数人的想法和这店小二一样，见此，也都纷纷上前劝说，吴君钰只是静默不语，听众人言语了一阵，便让一明清了茶钱离去。
众人瞧他背影落寞，少不得又是一阵言语，倒是蹲守茶楼门口的几个乞丐颇为不屑。
这条街上的乞丐头子疤子王一直让手下关注吴君钰的行踪，虽然他再三交代不可以随意将事情传出去，然乞丐的纪律xig委实是有限，况且他们查出来的那些事儿和吴君钰的素日表现反差又大，乞丐们私下里自然免不了要议论一番，所以，这帮乞丐对吴君钰易装寻乐子的那些事是知晓的。
他若是对沈家姑娘真的深情，又岂会在沈姑娘伤重无助之时往青楼、酒馆跑？还一待就是一夜！分明就是惺惺作态！
沈姑娘被苏知州欺负，他这个当乞丐的还知道往知州府里扔几泡屎尿帮着出气，吴公子倒好，非但无动于衷还让惠康药房的人大夫帮着苏半山看病……这等谄媚权贵的人，哪里配得上傲骨铮铮的沈家？
当晚，这群乞丐们结束了一天的乞讨回到栖身破庙，见疤子王正在听其他人回报情况。
“……姓吴的喝得醉醺醺去赌钱，在赌馆里呆了大概有俩时辰，出来后想要往东南巷子去，没走几步就被翠红楼的金三拽走了，瞧那架势，竟是早就认识的！”
“金三？”疤子王皱眉，那可是翠红楼的龟公头子，怎么拉客竟拉到赌馆门口去了？
“我倒是听姓吴的嚷嚷来着，说万妈妈办事不牢靠，坑了他，他醉醺醺的，说话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儿我也没闹明白。”
疤子王想了想，估摸着和白天万妈妈去沈家的事情有关，今儿吴君钰从沈家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万妈妈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摆明了有问题。
第二日辰时，疤子王早早便在沈家医馆门前候着了，以往这个时辰吴君钰必会亲自过来含笑有礼奉上书信、礼物，然后在略有些失望的离去，可今儿，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不过疤子王今儿来原本也不是等他，倒也不觉得失望，没等多久，就见连翘陪着戴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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