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自恃臂上硬功了得,见对方不敢硬碰,又是左格右拳,黑衣人脚步一变,身形已转到江石燕身右,随手挥掌击出,用的竟然是江湖卖艺之人都会的长拳和游身掌一类粗浅功夫。
江石燕更是大怒,拳拳劲力十足,呼呼有声,黑衣人每每避过锋芒,双脚内扣暗含八卦,身形越转越快,不久众人眼里就只看见一道黑影。寻常捕快早看不清两人的招数,江石燕知道遇上高手,身形沉稳,出手也逐渐凝重。两人一动一静,转眼已拆了近百招。突然“泼”的一声,黑衣人高高跃起,似乎被震上半空,江石燕却“哇”的吐出口鲜血。众捕快大惊,想不到胜负见晓如此之快。黑衣人心中得意,忍不住炫耀了一手飘忽的轻功,身形一转,就好似雪花随风飘舞,轻轻落在围墙上,一面朗声道:“宁大小姐何在?在下卫小诗求见!”言罢一纵窜入后院,逢屋进屋。宁家大小老少全集中在内院,一时尖叫声处处响起。
江石燕一着之差身受内伤,一时不敢移动,急呼道:“大伙齐力拦住这厮!”众捕快连忙追入后院,不过人人暗自打算,难免口上喊的震天响,脚下却磨磨蹭蹭。江石燕看在眼里,激怒攻心,忍不住又吐了口鲜血。
我冲入后院,见黑衣人窜进窜出,却并未出手伤人,遂放下心来,既然不必马上露出武功,便只远远跟着。
那黑衣人一掌将木门震的四分五裂,见房中有一仗剑而立、脸带惊容的妙龄少女,哈哈一笑大步踏了进去。那女子见来人闯入,娇叱一声抬腕挺剑刺出。剑势轻灵,中途却圈腕斜划,但见剑光闪烁,确是昆仑剑招“白雪皑皑”,不过火候太差,与黑衣人着实有段距离。黑衣人向左一冲避过剑锋,探手向宁家小姐玉腕抓去。宁小姐显然少有与人过招,大惊之下收剑回削,黑衣人“嘿”的一声冷笑,身形一折,平空从剑锋上跃过,一副吃定对方的架势。宁小姐用剑也还巧妙,手腕一翻撒出一片剑光,斩向黑衣人双腿。黑衣人怪手一探,径自抓向她鼓腾腾的酥胸,宁小姐双靥飞红,杏眼带煞,回剑削向他轻薄的双手。黑衣人哈哈一笑,顺势曲指在剑锋上“叮”的一弹,宁小姐玉臂一麻,长剑“铛”的一声掉到地上。黑衣人一指点上她香肩“中府|岤”,把人往肩上一抗,又冲了出来。
这时我身后有人突然纵前,一剑劈向黑衣人右肩,一面喝道:“华山王士元在此,贼人休得猖狂!”
那黑衣人纵身避过,喝道:“好厉害的华山剑法,卫小诗去也!”身形一顿跃上房顶,转眼越过围墙。王士元紧追不舍,跟了出去。我跃上房顶,见两人一前一后往东城外奔去,向屋下的捕快招呼一声,远远的跟了上去。
两个月来经常在钟山附近缉盗,我对周围环境不算陌生。虽已是二月间,昨晚却仍下了一场小雪,那黑衣人的身影很好辨认。奔了一柱香时分,我看两人赶的并不急,王士元却频频回头,不由心中一动,绕了个圈子赶过王士元,跟在黑衣人身后没入一片树林。那黑衣人进林后反而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来路。我小心潜到近处,片刻王士元奔了过来,回剑入鞘,对黑衣人笑道:“高师兄真是好武艺!江石燕名声不弱,却转眼间就被师兄打了一掌,小弟佩服得紧!”
那黑衣人取下面罩,原来是个三十五六的壮年汉子,五官端正,脸上却淡淡的一副表情,显然对王士元的奉承不感兴趣。只听他慢慢说道:“江石燕算什么东西,打败他也不见得怎么光彩。”
王士元笑道:“是,是,不过等会小弟把宁家小姐救了回去,摆明了他少林比不上咱们华山,师兄替师门争光,小弟也跟着荣耀!”
那高师兄笑道:“难道可以四处去讲,我能有什么好处?若不是帮你小子,我还不知在哪儿逍遥快活,怎比得上你人财两得,如此惬意!你老爹这招釜底抽薪果是厉害,只要你把这大小姐衣冠不整地送回去,还怕她老爹不求着你娶她!”说着反手在宁大小姐屁股上“啪”地一拍。
王士元笑道:“我就知道这事找师兄一定没问题,这是寒家一点心意,若果真能成其好事,小弟大喜之日一定给师兄磕头,拜谢师兄成|人之美的大恩大德!宁家小姐没什么事吧?”说话间,从怀里抽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高师兄接过去一看,原来是万两一张的银票共十张,不由欢喜笑道:“你小子干脆,我只点了她中府|岤,拿去吧!”
看来两人不会还有什么花招,我转了出来,笑道:“分钱吗,有没有我一份?”
场中两人顿时大惊,见我身穿捕快服饰,那高师兄“铮”的一声抽出背上长剑,森然道:“阁下好高明的轻功,卫某佩服的紧,敢问尊姓大名?”
我慢慢走了过去,嘿嘿笑道:“高明嘛,那倒未必,在下贱名,不足入两位贵耳!”突然一步跨前,已到了两人身前。那高师兄促不及防,大骇之下急忙后退,同时挥剑在身前洒下一片剑网。王士元的反应却慢了许多,待想起抽身后跃时,手里的宁大小姐已被我抢了过来。
我笑道:“高师兄,你和王师弟的大计都让我听去了,还要装扮卫小诗吗?”
王士元的脸给气得铁青,高师兄却知道我这一步大有玄妙,神色间不由添了许多肃穆。我径自给宁大小姐拍开|岤道,她“嘤”的一声醒了过来,见被我搂在怀里,大惊之下一掌击来。我轻轻挥开,一面退开了一步。这女人当真标致,身上一袭紫红的精致锦缎小棉袄,不仅丝毫没有臃肿的感觉,更衬的她肌肤若雪。抱着她时幽香满怀,令人不由心神微荡。想起刚才那高师兄在她香臀的一拍,目光瞟了过去,果是丰满挺翘。
宁小姐见我身穿捕快服饰,又见那黑衣人持剑站在对面,“呀”的一声,这才知道怪错了人。我笑道:“宁小姐,在下金陵府捕头楚破,我来引见一番,这位黑衣仁兄是华山高大侠客,王公子家里花十万两银子请他先劫去小姐,再由王公子救回,是希望能得到小姐垂青。”宁小姐认得那高师兄的一身黑衣,望向王士元道:“是你……”
王士元在这般情形下也无言以对,只好转头瞧向高师兄。那高师兄盯着我冷冷地道:“阁下当真是捕头?江石燕的功夫可及不上阁下!”
我笑道:“不错,在下也不想再做捕头了,这活又辛苦又不讨好,不如我做卫小诗,这银子让我来赚好不好?”
“阁下要钱那还不好说,”王士元笑道:“寒家虽然贫困,这点钱还出得起,咱们大家好商量。”我能躲到近处,他又见师兄对我有点忌惮,所以改为笼络。
我奇怪的瞧了王士元一眼,除非他杀宁小姐灭口,否则贿赂了我也没用。我摇头道:“在下对欺世盗名的正派弟子最是不齿,宁愿不做这买卖,也要将你二人正法。”
高师兄道:“原来阁下是来消遣咱们的,在下只好出手讨教,事已至此,咱们生死相见!”
我转过头对宁小姐说:“姑娘是昆仑弟子吗?”先前若不是她经验不足,临时仓促变招,那高师兄要擒下她还得花一番功夫。
宁小姐脸红说:“昆仑派青萍道长教了我一年的剑法,让我练了防身。”
“原来如此”我心中暗道,转向高、王二人,“喂,你们两个败类,老子要出手了。”
我抽出腰间的剑,又是一步跨前,那高师兄早有所防,身形一侧,反手刺出。这一剑又急又快,光明正大而又凌厉凶险,正是正宗的华山剑法。我横剑一挡,去势便为之一缓,那高师兄既已存杀心,此刻占了先机,不再隐瞒武功,华山剑法连绵而出,一把长剑使的犹如灵蛇,上下窜伏,招招不离我身上要害。我素仰华山剑法威名,虽然也知道不少招式,可大多零零碎碎,此时正是绝好机会,故仅是左挡右格,一面仔细留意其剑招来龙去脉。王士元和宁小姐看着我在剑光里穿来穿去,两人心意不同,却不由都露出急色。
华山剑法确实是千锤百炼的上等剑法,这姓高的男子也把剑招练得锋芒毕露,但仅仅止于这点苦练的表面功夫,与师傅传我的“剑法”境界相去甚远,根本奈何不了我半分。再过数十招,似乎他再也使不出什么新意,我大喝一声:“白雪皑皑!”只听一连串“叮叮”兵器交击声,那高师兄手中长剑断成七八截,我的剑指在他的喉头。他脸如死灰,盯着我道:“原来你是昆仑弟子。”
“不对,少爷我不是昆仑派的。”我说道:“只是让你知道,昆仑剑法若是使得正确,不是你这种人能破的。”既然我师傅自逐师门,我也不算昆仑派的人。宁小姐听我如是说,俏脸不由变成块大红布,王士元没有料到胜负转眼已定,眼珠乱转,偷偷瞟向宁小姐。他的武功低微,只好去打宁大小姐的主意。我故意不去理他,王士元脸色惨淡,内心交战良久,终还是不敢出手。
“你打算拿我们怎么办?”那高师兄问道。
“国有国法,”我收剑道:“你们两人跟我回去归案。”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隐瞒武功,反正案件一结,我就走人。
黑衣高师兄脸上露出怨毒绝望的神情,咬了咬牙,反手一掌将脸打的稀烂,立时倒地身亡。宁小姐尖叫一声,摇摇欲坠。
这结果大出我意料之外,我不愿放他离开,以免他杀人灭口。想来华山素有侠名,绝不会容许他这样的门徒存在,所以宁愿自裁。临死将脸打烂,别人就不知道是华山弟子,算是维护华山侠义名声。此人倒也干脆,我暗叹一声,转向王士元道:“你呢?”王士元面色苍白地道:“我愿归案。”
我失笑道:“归什么案?你是打跑采花大盗的大英雄,若是你承认自己是滛贼,贵派高师兄岂不是白死了?”此言一出,王士元和宁小姐都吃了一惊。王士元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忙应道:“是!是!”“不过,”我又道:“好歹你也要受点伤,华山武功也不能高出少林太明显啊!”王士元点头道:“全由大爷做主!”
我对宁小姐道:“姑娘今后勤练剑法,当不怕王士元。”宁小姐狠狠瞪了我一眼,不过黑衣人即死,如果她大小姐不愿声张,也防止事起变端,此也不失为一法。我把高师兄怀中物事一搜而尽,银票揣入自己怀中,王士元也不敢说什么。
回到城内,我声称在城外协助王士元,苦战良久,终于将卫小诗击退,不过王少侠还是被卫贼刺了一剑。这一剑伤及右臂经络,以后用剑难免不利。众捕快都曾闻卫小诗在宁府后院大呼华山剑法厉害,于是齐赞王少侠年少有为,侠义盖天。我在王士元耳边说道:“要是宁府出了大小问题,我杀光你全家!”王士元早知我行事不择手段,只有自叹倒霉,此后再不敢打宁家主意。不过有心人却看出些许端倪,首先宁家对王士元这大恩人丝毫不假颜色,其次若王士元果真能逐退卫小诗,在宁府的机会要大的多,想来其中另有别情,不过我们三方都咬死不松口,余人却也没有办法。
长安,初春。
入夜,我洗去易容,沐浴束发整装,揽镜自照,连自己都觉得很是满意,这才出房而去。我可以无视任何礼法,但师傅师娘是我最亲近仰慕的人,我不愿稍有疏忽。
我越墙跃入“悬壶医堂”后院,才刚站定,房内已掠出两个曼妙身影,定睛一看,我不由愣于当场。只见那较长者不到三十,少妇打扮,发挽盘龙髻,用一支碧玉凤钗簪住,银白宫装,神态清冷从容,凤目生威。肌肤若雪却光彩内涵,容润含蓄,当真秀色照人,宛如明珠美玉,纯净无暇。
那美艳少妇见我张口结舌,不由抿嘴轻笑,顿时变得妩媚动人,与刚才之清冷神态宛如两人。我回过神来,心中暗暗猜想这女子身份,一面躬身抱拳道:“在下求见长公主。”
这美艳少妇讶道:“哦?你怎么知道这里,你是谁?”
“家师楚见羽,在下楚破。”我回道。
“你是见羽的弟子?你这名字是他给起的吗?”
“对,我是师傅收养的孤儿,家师要我先破后立。”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让我心生亲切,愿意与之接近。
美艳少妇若有所思,喃喃道:“唔,楚……破……”象是要记着我的名字,然后笑容变得更灿烂,道:“难道我不象你师娘吗?”
虽然我不是很容易吃惊,但却完全不能控制惊讶地“啊”的一声。师傅喜欢和我说起师娘,我知道他们俩许多事情,师傅说他一点也不后悔与师娘结为夫妇。师娘在他心目中是个完美的女人,渐渐的我也把她当做未曾见面的母亲。她美丽温柔,聪明过人,体贴和蔼,善解人意而又武功高强,她出身魔道,身份尊荣无比,自幼即肩负重任,立誓要一统魔道,却与正道武林高手成婚并诞下一女,而后又毅然随夫退隐江湖二十年。可眼前的女子让我觉得既成熟,又可亲,就象个大姐姐,怎么看也不象快要步入中年的人,我情不自禁摇了摇头,却并不是回答她的问话。
这自称是我师娘的美艳少妇显然看穿了我的疑虑,娇笑道:“见羽可曾教你剑法?”
我点了点头。
突然间剑气纵横,她竟就那么以指代剑,凌空虚点,劲气逼身,我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被抽干,竟不能移动半分。清风袭体,我拔剑,切断劲气,两股真劲相撞,我临空一个倒翻御去劲力,收剑回鞘,恭恭敬敬地跪下道:“师娘在上,受弟子楚破三拜!”
光用手就能发出如此强大的剑势,使的还是师傅得意的剑法,除了他本人,天下只有我师娘能办到,这是师傅说的。
师娘笑道:“你相信了?”我站起身来,嘻嘻笑道:“是,师娘真美!”
“噗哧……”师娘身后的妙龄少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循声望去,顿觉心神剧震,眼前光彩夺目,不由屏住了呼吸。那少女笑意盈盈,以袖掩嘴,体态曼妙,身形婀娜,清秀绝俗,容光照人,虽十八九岁模样,实是一个绝丽的美人。见我呆望着他,又不禁霞飞双靥,低下头去,更增女儿娇态。
我心中赞赏和喜悦之情并茂,一时间百感交集,情不自禁注目仔细打量,良久才回过神来,心中啧啧称赞,暗暗舒了口气。正沉醉迷离时,瞟眼却见师娘笑吟吟的望着我,不由大为尴尬,笑道:“莫非这位就是小师妹?”
我指的是师傅的女儿楚铃儿,师傅师娘分开时她才六个月大,所以由师娘抚养。据说师傅退出隐居后,师娘从此也绝手不理魔教事务。
“不是,”师娘叹了口气,道:“月儿,见过公子。”
我趁机注目,那少女却没有抬头望来,只是盈盈一福,轻声道:“奴婢月华见过公子!”我连忙回礼,口称不敢,心想难道是师娘的侍女?想不到竟也这般美貌。
我不敢多望,转向师娘道:“请问师娘,师傅已到了吗?”
师娘道:“还未,”接着又蹙眉道:“小破,刚才你挡我那招隔空剑气,剑法是很妙了,怎地内力却是如此不足?”
我宛如在茫茫大海中抓住块浮木,屈叫道:“师娘,弟子另有隐情相报!”师娘出身魔教,手段非凡,一定有化解之道。
师娘微微一笑,转头对那少女道:“月儿,你去把客房收拾一下,以后公子就住在这里。”
月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师娘对我道:“你随我来!”
大厅内,我向师娘详细讲述了二十年的经历,以及误食“锁阳王”之事,师娘笑道:“你师傅将药力压制在什么地方?”
我顿时大窘,“在……在弟子的……”
“哪儿?”师娘大奇,我躲避着她的眼光,咬牙道:“在弟子的下重楼!”
师娘光洁嫩滑的粉脸飞上一抹红霞,低骂道:“死鬼!”
我知道她骂的一定是师傅,所谓下重楼,就是男女的下腹生殖之所在,看师傅当年把药力压制后的得意模样,我就知道他未安好心!师娘默然思索,我心急如焚,焦虑形于颜色。如果无法可解,那岂不是痛苦终生?她白了我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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