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用粗鲁地行动,表达它心中的愤懑……她蛮奇怪,心说这猴子怎么还没离开啊?
她还在发愣,阿呆却眼尖地发现了她。它哧溜下了树,然后半躬着身子,垂着两条长长的前肢,歪歪斜斜地向她走来,引得诸人将视线都投放到她身上。
阿呆站在她脚下,费了老大劲,仰高头望着她。她低下头,轻松与它对望,口气不豫,充满不耐:“你怎么还不走?”
……
谢过了那户农家,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簇拥着羽千夜,准备回皇宫覆命。而萌紫玥却要与元氏兄妹回宣安候府。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那猴子又开始撒泼胡闹了。
就见它一会儿蹿到羽千夜那里,用它尖利的爪子抓住他的黑狐大氅,吱吱叫个不停,不知道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一会儿,它又跳到萌紫玥面前,但它似乎有点害怕萌紫玥,是以行为不敢过于放肆。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她面前挥舞长长的猴臂,并烦躁地吱吱叫着。
羽千夜只是冷眼望着它,不予理会。风胤颢和陌缥郜见主子没发话,也不敢抓住它。
萌紫玥却耐心告罄,冷冷唤它:“阿呆。”
昨夜的事她忘的差不多了,所以也不记得给阿呆取过名字。当羽千夜告诉她,这猴子叫阿呆时,她还狐疑地嘀咕:为啥不叫齐天大圣?想当然耳,换来羽千夜冷冷地瞪着她,欲吐血而亡的表情。
见阿呆安静下来,萌紫玥继续道:“现在给你两条路,一,回你的山林去,自在快活,说不得还可以做个逍遥猴王。”说到这里,她素手指着远处的山林,对阿呆示意。
接着,她把阿呆向羽千夜的方向重重地推了推,示意它:“二,跟着九王爷,你同样可以过威风八面的生活。”
淡阳下,羽千夜慵懒斜坐在华丽地肩舆上,单手支颐,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那素衣少女和小小的猴子,由始至终没有说话。冷风撩动他的黑发,拂过他火红的衣袂,人如玉,衣如火,风华缱绻却冷漠疏离。
阿呆踉踉跄跄向羽千夜走了几步,忽尔又退回萌紫玥身边,一脸的不知所措,萌萌的黑眼睛里全是无辜和不解,隐隐透出一股张惶。
它昂着毛茸茸地脑袋,先瞧了羽千夜几眼,又转过头看看萌紫玥。然后,伸出爪子挠了挠头上的黄毛,又抓抓耳朵,似左右为难。
但它就是不离开,也不往山林而去。
这样的场景,给萌紫玥很诡异地感觉,令她想起曾经看到过的那些离婚夫妻——爸妈决定离婚,一起问哭得声嘶力竭,撕心裂肺的孩子:儿啊,你是要跟着爸爸?还是跟着妈妈?
眼泪汪汪的孩子,伤心地抹着眼泪,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哽咽着祈求:爸,妈……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我会很乖很乖的……我再也不淘气了……我再也……
爸妈也很难过,红了眼圈,但依旧沉默着摇摇头。
孩子的天便塌下来了,纯洁无邪的眼神凄惶的无以复加,晶莹地泪水漫过可爱的小脸……
出于这样的心态,萌紫玥再看阿呆时,眼神便多了些许怜悯,“阿呆,去找九王爷,莫跟着我。”
阿呆瞅了一言不发的羽千夜几眼,目光似有些依依不舍。末了,还是慢慢的蹭到萌紫玥脚边。
萌紫玥很是无语。
阿呆,你傻啊,跟着羽千夜,你好歹是个猴小王爷,作威作福亦没人奈你何,跟着我,你是木有前途滴!可惜阿呆听不到她的心声……
一旁的元朝暮晒然一笑,意态潇洒,“紫玥,既然它非要跟着你,不若一起带回府吧!”
萌紫玥默默地瞅了他一眼,不予置评。
元朝雪强压心中的怒火,妒恨地看了萌紫玥一眼,冷冷地道:“哥哥你太一厢情愿了,九王爷都没表态呢!哪里就轮到她?她是个什么东西!”
萌紫玥只觉得躺着也中枪,先前元朝雪虽然一脸骄傲,可好歹会装个笑脸给她。自打羽千夜一脸病容,神情冷淡地问了她几句,元朝雪就来了个前后大逆转。不但笑容没了,就连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都似淬了毒的钢刀。
她自是不明白,虽然羽千夜对她表现的极为冷淡,仿佛她是个无关痛痒的路人甲,但元朝雪却妒忌欲狂——因为羽千夜仅仅只和她说了一句话,还是事关那只死猴子!
元朝暮瞪了妹妹一眼,颇有些无可奈何。他歉意十足地对萌紫玥笑了笑,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地道:“九王爷想要什么奇珍异兽没有,不会在意一只猴子的,我去帮你讨来如何?”
萌紫玥贝齿微咬唇,伸手制止他:“不必。”回到宣安候府,她自己尚且自身难保,并不想多一个羁绊。
元朝雪眼神阴沉的盯着萌紫玥和她腿边的阿呆,心里恶毒地诅咒着,却也知道这事儿没有自己置喙的余地,只得含恨作罢!
羽千夜就在不远处,似一尊不染纤尘的玉雕,目光久久逼视元朝暮拉住萌紫玥衣袖的手,还有他们谈笑风声的模样,他挑了挑眉,眯起了眼,五指缓缓按在肩舆的扶手上,白皙洁净的手背上,隐隐可见青筋暴跳。
他几乎可以肯定,元朝暮和萌紫玥的关系不一般。元朝暮看萌紫玥的眼神不同,带着讨好的意味,一个男子为什么要讨好一个女子?即便不是喜欢,至少也是感兴趣的。
他拧了眉,曲指轻敲扶手。刚要分开,便有情敌要趁虚而入,实乃心头大患啊……
就在这时,一直昂着小脑袋,用明亮的眼睛盯着萌紫玥的阿呆,突然出其不意冲她吱吱怪叫几声,并挥舞着猴臂,俨然极为生气的模样。紧接着,它四肢着地,竖着尾巴,飞快地向旷野深处蹿去。冽洌冷风卷起它金黄|色的毛发,那跳跃着的小小身影便显得格外的萧索与孤独。
“哎呀!”
众人或多或少发出了惋惜的声音:“它跑了,真可惜!”
元朝雪见阿呆跑了,方一吐胸中的闷气,幸灾乐祸地笑出声:“畜牲就是畜牲,说翻脸就翻脸。”
元朝暮瞥见萌紫玥面无表情,而妹妹那副得意洋洋地嘴脸又太失千金小姐的体统,便讪讪地道:“你就少说两句吧,这猴子蛮有灵性的,一准是生气了。”
元朝雪瞪了萌紫玥一眼,悻悻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放着金尊玉贵的九王爷不跟,非要跟着卑微低贱之人,活该被嫌弃。”
与此同时,那边的傅逸云用拳头敲击着手心,望着阿呆消失的方向,顿足不已:“它比那些驯猴人训练出来的猴子聪明多了,那个女子怎么就不要它呢?可知,猴子亦是有尊严的,若它愿意跟着我,多好啊!”
“启程!”羽千夜怫然不悦地打断他的絮叼,美目幽深难解,冷艳高贵的表情却掩不住他绝美的容颜。他若有若无的睇了萌紫玥几眼,冷冷地道:“野性难驯的东西!好的不学,倒学会了恃宠而骄,跑了也好,省得一天到晚闯祸。”
……
回到宣安候府,萌紫玥先回遮暮居。
当她进了厢房,却看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木头箱子不但被撬开,里面的几件衣物和零碎的东西俱被翻的乱七八糟。
她愣住了。这箱子是原主的,当初她也曾检查过,除了少得可怜地几角碎银和旧衣衫,似乎也没甚么值钱的物什。
她把衣服收拾了一遍,发现没少什么,就连几角碎银都还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的撩开床幔——床铺也被翻过,被子枕头横七竖八,凌乱不堪。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是想找什么东西?原主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人惦记呢?还找的这么明目张胆?
萌紫玥出了厢房,皱着眉头,打算去找人问问。
正好夏语出来倒污水,看到萌紫玥走过来,脸上便浮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将手中的黄铜盆猛地一扬。
“哗啦!”萌紫玥猝不及防,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心凉,这种天气,口中呼出的热气都会氤氲成一团团白雾,何况被冷水浇。当下她 就打了好几个寒颤,浑身像浸在冰里。
夏语捂着嘴,“咯咯咯”地娇笑起来,一边笑,她还一边假意的赔不是:“哎哟,紫玥姑娘,都怪我眼神儿不好,楞是没瞅到姑娘过来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萌紫玥伸手抹掉脸上冰冷的水珠,又将滴着水的青丝勾到耳后,然后拍了拍衣裙,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些,才语气平静地道:“夏语姑娘真是胆大妄为,眼神儿不好还敢来侍候公子?也不怕把公子侍候出个好歹。”
夏语脸色一僵,笑容顿时就凝结在脸上。
但她岂是个好相与的,立马把黄铜盆往旁边一搁,叉起小蛮腰,不屑一顾地望着萌紫玥,满脸鄙视,声音更是又尖又利:“紫玥姑娘,你就别摆谱儿了,我奉劝你呀,还是多当心你自个儿吧,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萌紫玥面无青情的盯着她,心中却在揣摩她的话,丫的,这刁丫头似乎话中有话?但她素来不是个受得气的,这夏语就是个神经病,喜欢元朝暮,不会在元朝暮身上下功夫啊?非得拿自己当眼中钉,处处找麻烦,下绊子,能管什么用?
两人结仇也非一日两日了,萌紫玥也不介意把仇恨加厚点。
她顶着一身污水,浑身冷的发抖,却不急着离开,只是不着痕迹的打量四周,想寻件趁手的家伙。
这时候,屋子里听到动静的丫鬟婆子们争先恐后的奔出来,见到萌紫玥被淋的像个落汤鸡,都窃笑着指指点点。
萌紫玥心知这帮人的德性,也不予理会。她几步上前,抄起旁边一根晾衣服用的竹杆,对着得意忘形地夏语劈头盖脸的狠狠打了下去,声若冰雪,寒彻人心:“眼神不好是吧?瞅不见人是吧?那你这对招子岂非是个摆设?我帮你治治。”
“啊啊……你这个疯子……”
夏语没料到萌紫玥连一点小亏都不吃,一时反应不过来,头上、脸上、身上,都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杆子。萌紫玥打定主意要胖揍她一顿,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是以用了十足的力气,下手丝毫不留情,几下就打得她鬼哭狼嚎:“哎哟,好疼,你个疯女人,快住手!”
她急忙伸手护住头脸,想往旁边闪避,奈何萌紫玥专打她的脸。
她如果用手挡住脸,啪地一声,竹杆就会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打在她手上,待她哎哟一声放开手,那竹杆便拍在她脸上,打的“啪啪”作响,不但疼的要命,还打到她的鼻梁。
那力道,她自己都能听到鼻骨清脆地断裂声,痛得她眼泪鼻涕一齐流下来,声音凄厉地大喊救命:“来人啊,救命啊!萌紫玥要杀人啦……”
“快快快,快抓住她。”
“莫不是疯了?”被这突发状况弄的呆木若鸡的众人这才醒过神来,以春燕为首的几个人就要过来抓住萌紫玥。
萌紫玥打的兴起,也不觉得寒冷了,身体里好似热血,见几个人过来抓自己,竟恶向胆边生,手中的竹杆一横一荡,便向春燕等人招呼过去。
“啊!……”春燕冲在最前面,首当其冲要被竹杆打到,脸吓得煞白。
电光火石之间,一根漆了红漆的粗木棍重重击打在萌紫玥的双腕上,钻心的疼,手中的竹杆便握不住了,叭嗒一声掉在地上。转头望去,却见陶妈妈一脸不善,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站在一旁,另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手中握着木棍,正是她出手打的萌紫玥。
陶妈妈脸色阴沉的可怕,厉声喝道:“紫玥姑娘,你太放肆了,居然敢在遮暮居里行凶,可将候爷和夫人放在眼里?”
有陶妈妈在此,乱成一团的众人立即安静下来。惊惶失措的春燕只感觉劫后余生,一想到刚刚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被打的呼天喊地,痛哭流涕的夏语也不再抱头鼠窜了。她钗环散乱,披头散发,脸上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说,鼻血还糊的到处都是,有些滴落在她的衣襟上,令人触目惊心。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也找不出往日自觉高人一等,盛气凌人的俏丫鬟模样了。
她痛苦万分地抚着头上的几个大鼓包,瞋目切齿,声嘶力竭地咒骂萌紫玥:“萌紫玥你个贱蹄子……噢!”
可这一骂,带动她鼻梁上的伤,疼得她涕泪泗流,嘴歪脸斜,尖利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用手半捂着鼻子,极害怕自己破了相,早吓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啊!我的脸……我是不是破相了?天啊,我不要活了……”
萌紫玥捂着手腕轻轻按揉,纵然湿衣加身,青丝凌乱,还不住地往下滴着水珠,却神色从容,眸色清亮,犹似闲庭观花。
她留了个心眼,左脚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不动声色地踩住地上的长竹杆——方才她是没有防备,才会被那个婆子趁机得手,此时她决不会再大意了!
陶妈妈沉着脸,伸手点着众人大声叱骂:“公子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无法无天了,成何体统?一个个都这么不安份,当我老婆子是死人啦?”
夏语仓皇失措的仿佛天都塌下来了,见到萌紫玥无动于衷,立刻跟发了疯一样哭诉起来。若是以前,她必然会扑上去和萌紫玥撕打一番,可方才她让萌紫玥狠揍了一顿,实在是怕了:“陶妈妈,萌紫玥那个小贱人把我打成这样,你可一定要为我作主啊……不然,不然我就撞死给你们看!呜呜……我要去找我爹娘老子,便是告到夫人面前,我也要讨个说法……”
春燕递了绣帕给她,同仇敌忾地道:“陶妈妈,萌紫玥肆意行凶,乃是大家有目共睹,方才若不是妈妈出手拦下,说不得我们也同夏语一样遭了殃。”
陶妈妈用阴鸷的眼神盯着萌紫玥,对着身边的粗使婆子厉声喝道:“还不快把紫玥姑娘带走,若她再发起疯来,还不知要伤多少人呢!”
那三个满身横肉的婆子,人手拿着红漆木棍,听到吩咐便气势汹汹奔萌紫玥而来……
哼哼!萌紫玥心底冷笑连连,她发了疯?这理由太好了!正合她心意——横竖打也打了,祸也闯了,索性一疯到底吧!
她唇角一勾,灿若水晶的眸子泛起冰冷地光芒,傲然地望着三个大块头的婆子,左脚倏地一挑,竹杆立即飞上半空。
伴随着丫鬟们此起彼落的尖叫声,她身手敏捷地纵身跃起,飞快地伸手一勾,人落地的同时已紧紧握住长竹杆一端。翩翩长裙在她脚边旋出美丽的弧线,宛如湖中的水波荡漾。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萌紫玥竹杆在手,便也懒得藏拙了,尽管这身体的体力、内力都跟不上来,但前世的武功套路她还记得,就算是花架子,那也是货真价实的花架子。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抡圆了竹杆,狠狠向那三个婆子的手腕打去。这时候,她的眼神变得非常凌利,锐气逼人,仿若一把刚开锋的宝剑,寒光闪闪,锋芒毕露!
“啊!”
“唉哟!”三个牛逼哄哄地婆子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萌紫玥还如此凶悍,当下就有两个婆子手腕被击中,木棍也掉到地上。
萌紫玥一看解决了两个,很快抡起竹杆,向剩下的一个拍了过去。
冷眼旁观的陶妈妈气坏了,怒不可遏地吼道:“反了反了!你们都给我上去,抓住她,快抓住她。”
见众人瑟缩后退,一脸害怕之色,她欲加怒发冲冠,“都磨磨蹭蹭地干啥呢?她就一个人,你们全上,她分身乏术,夏语,你不是要报仇吗?大好的机会呀!”
夏语闻言,仇眼心占了上风,再则,另外两个婆子缓过疼痛,又重新捡起木棍去捉萌紫玥了,双拳难敌四手,她就不信萌紫玥有三头六臂。
她也不捂脸了,恨恨地望着挥舞着竹杆挡住三个婆子的萌紫玥,也操起墙边放着的一根竹杆,并招呼春燕:“春燕,来呀!”说罢,她抡起竹杆,就向萌紫玥露空的后背狠狠拍下。
有人带了头,其他下人中有几个也抄了些顺手的家伙,或木棒,或扫帚……慢慢向萌紫玥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一道黄影宛如狂风般的闪过,下一瞬,便听见夏语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哀号:“啊呜……什么东西?好疼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这声音太过惨厉,响彻云霄,便是连陶妈妈和萌紫玥都吓得小心肝一颤,忍不住想看个究竟。众人发懵,一齐把视线投向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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