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图凤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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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第5部分阅读
    多抽十二耳光有什么区别?倒不如趁这机会出口气泄泄火,大不了饿上几天或者多背几两银子的债。

    “小娘皮!给脸不要!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刘震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朝言离忧打去,嘴里不干不净骂个不停。言离忧瞅准时机,借自己身材纤巧的便利飞快躲过攻击,而后揉身贴近,不等刘震瞪圆的眼珠子里流露出惊讶神情,一把药草猛地塞进他嘴里。

    “火气这么大,吃些药草去火可好?”拍拍手掌掸去灰尘,言离忧嘴角一挑,嘲讽笑容直向呸呸吐着口水的刘震。

    那一篮子药材都是又苦又涩的,其中还不乏阿魏这种味道极臭的药。刘震满嘴苦涩腥臭,一张脸都扭曲变了形,满肚子火气愈发膨胀,嗷呜一声变调怒吼,庞大身躯疯了一般冲向言离忧。

    沙包似的拳头打上一下定然很疼,然而马上就要被刘震铁拳打到的言离忧丝毫没有惧色,反而带着某种幸灾乐祸的期待。

    刘震有些困惑,正想着是不是自己满脸血污把这丫头吓傻了,蓦地手腕一疼,双脚离地,魁梧身躯竟像风筝一样向后横飞出去!

    “臭不要脸的王八蛋,容你在楼里混吃混喝混姑娘,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撒起野来了?老娘今天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醉风雪月楼的门儿是怎么开的!”

    泼辣语气,响亮嗓门,就算言离忧刚才没有看见也会知道,醉风雪月楼里最不能得罪的大人物来了。

    “笑、笑老板……”刘震吭吭唧唧从地上爬起,见是笑风月来了,立刻撤去方才凶狠换上可怜模样,指着言离忧恶人先告状,“是她!是她先动手打我的!你看我这脸!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笑风月抱肩冷笑:“放屁!你这泥巴里撒泼的主儿能被个姑娘打?蒙你老娘我呢?刘震我告诉你,这楼里的姑娘卖不卖身姑奶奶我说了算,我说不卖的,谁敢动一根汗毛我就敢把他手剁下来!以后醉风雪月楼不许你踏进半步,否则姑奶奶见一次打一次!看什么?还不快滚!”

    刘震还没诉完苦,笑风月一番喝骂连珠炮似的袭来,直骂得刘震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吧嗒吧嗒嘴再掂量下自己实力,怏怏不乐地拍去身上灰土,灰溜溜转身就走。

    “慢着。”还不等刘震前脚迈出门口,笑风月忽然叫住他,挑眉伸出手掌,“钱,拿来。”

    刘震愕然:“钱?什么钱?我被你们打了还管我要钱?这叫什么——”

    “你碰了姑奶奶的人、打翻了姑奶奶的药,不用赔钱吗?少废话,拿不拿,拿不拿?”笑风月瞪圆眼睛上前一步,刘震浑身一颤,连忙从衣襟里掏出两块碎银战战兢兢递上,转身一溜烟跑走。

    吵闹间周围已围上许多人,楼里的姑娘也有,客人也有,眼看地痞无赖被笑风月狠揍一顿还勒索了银子,非但没有人惊讶阻止,反而响起一片叫好声,似是对这种情景见怪不怪,完全不感到陌生。

    该不会笑风月以前也经常打跑客人吧?

    言离忧小心翼翼瞄向凶悍叉腰的醉风雪月楼老板娘,正与对方霸道目光相遇。

    “行了,都散了吧,该欢快的欢快去,花钱来买热闹看的吗?”笑风月赶走围观的人,斜了言离忧一眼,“你,跟我过来。”

    “你怎么惹上刘震那无赖的?我想收拾他很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仍是熟悉的房间,仍是熟悉的人,甚至连慵懒半躺的姿势都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言离忧对笑风月的不拘小节已经习惯,再没有初遇时那么震惊——更震惊的事都经历过了,早没了新鲜感。

    “是他先来找我麻烦,动手动脚,死不要脸。”言离忧想起刘震猥琐模样一阵恶心,握了握拳,为打走刘震的人不是自己感到惋惜。

    笑风月挑着眉梢,目光掠过言离忧紧攥手掌,一声嗤笑:“没想到你还挺大胆的。那无赖也算一方地头蛇,楼里的姑娘很多对他敢怒不敢言,有时我想找借口赶他走都不行,那帮没胆儿的丫头,当着他的面一句不是都不敢说。”

    “这与胆量没关系,都欺负到头上了,难道要当刀俎鱼肉任人宰割么?”言离忧眉头微皱,咬咬牙,“早知道你会赶他走,我不如多打他几耳光好了,楼里被他欺负过的姑娘那么多,连个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言离忧的话让笑风月一阵大笑:“呦,没看出来,你还挺仗义的。不过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能打得了谁?我估摸着刚才你也是出其不意才伤了他,不然哪里有你在这里装女侠的机会?早被他摁在地上破掉清白身子了。”

    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自己有几斤几两言离忧还是很清楚的,在她下决心打刘震时就做好了吃苦头的准备,要不是笑风月半路杀出,她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揍成猪头模样。

    “风月场鱼龙混杂,什么样的男人都有,像刘震这种我向来不待见,这次能借机会收拾他一顿也算给我和姑娘们出了口气,所以我就不罚你了。”笑风月换了个姿势,微微眯起眼睛,“其实刘震刚一叫唤我就赶到了,正好见你一把药塞到他嘴里,动作干净利落——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是不是学过功夫?”

    言离忧愣了愣,一脸莫名:“我要是会功夫还会被囚在这里吗?天天端茶倒水伺候病人又不是什么好活计,还得时时防着那些没脸没皮的烂人。”

    笑风月盯着言离忧看了好一会儿,实在看不出半点说谎的迹象才叹口气:“真不会啊?那倒可惜了,看你身法动作应当是个练武的好坯子,找个高手学上几天就足够防身用。”见言离忧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笑风月朝她眨了下眼:“要不……我教你功夫?学不学?”

    “你,教我?功夫?”言离忧话音拖得老长,怀疑之意赫然。

    被小瞧的笑风月没有直接回答,猛地跳下卧榻,手中两粒花生米高高抛起。

    言离忧的目光随着那两粒花生米往高处望去,回落到半空时,一道凌厉凉风掠过,两粒花生米被笑风月高抬腿脚踢中,以肉眼难及的速度飞向窗下花瓶。

    砰地一声,花瓶碎裂,残片满地,两粒花生米躺在地面滴溜溜转圈。

    第022章 风波初起

    “看见了?”笑风月拍拍手,不无得意地微扬下颌,“姑奶奶能在鸿胪州混得一席之地不是光靠嘴巴骂人,没点儿真本领,那些自以为是的臭男人能服我?”

    言离忧惊得合不拢嘴,对笑风月的印象再次刷新——这不只是一个彪悍的青楼老鸨,更是凶残的江湖女恶棍!

    深吸口气慢慢吐出,言离忧半信半疑地看着笑风月:“你真想教我武功?为什么?不怕我学了功夫逃跑吗?”

    笑风月不以为然耸肩:“敢跑就试试,大不了我亲自打断你的腿。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言离忧脸色一僵,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跟你开玩笑呢,瞅你这憋屈模样。”重又坐回卧榻上,笑风月脸色缓和许多,“不是我自夸,姑奶奶这双眼看人精准得很。你来醉风雪月楼快两个月了,从你言行举止和处事方法就能看出,你不是秦少爷口中所说那种恶女人,而且我很喜欢你的脾性。楼里那群丫头不是怕我就是巴结我,我一瞪眼睛她们就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实在无趣。我教你功夫是为了让你防身——别看醉风雪月楼巴掌大的一块地,它也算是江湖的边角,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有些自保本领还是需要的。”

    被泼辣凶狠的青楼老鸨青睐,这种时候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事情的发展令言离忧啼笑皆非,然而莫名地,心底竟有一丝暖意,对笑风月的感觉也拉近许多。

    这是个不同于印象里青楼老鸨的奇怪女人,看似吝啬抠门,实则至情至性、善恶分明,若是违了性子宁愿分文不赚。

    言离忧不禁觉得,也许留在醉风雪月楼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始我教你功夫,愿不愿意你都得给我学。”见言离忧没有反对的意思,笑风月伸了个懒腰,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瞪圆眼睛,“还有啊,再扣你三个月的月钱,算是赔那一篮子药。”

    刚刚萌生的一丝好感被无情浇灭,言离忧瞠目结舌:“不是已经让刘震赔钱了吗?关我什么事!”

    “篮子是你摔的,刘震的钱是姑奶奶要来的,你说关你什么事?有能耐你去要,要来了我就不扣你月钱!”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言离忧彻底失去讲理冲动,拍拍额头叹口气,比划了个“随你便”的手势,回想着片刻前发生的惊心动魄场景,摇头离去。

    笑风月目送言离忧离开,脸上笑容忽地收敛,严肃而冰冷。

    “这是老娘闺房,来之前也不先打个招呼,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

    空荡的房间内几声窸窣细响,画着大幅春色图的屏风一动,一抹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笑风月面前,长剑横于颈间,寒光凛凛。

    笑风月冷笑一声悠闲抱肩,嘲讽语气就好像被威胁性命的人是对方,而不是自己:“一群王八羔子,是你们要姑奶奶看着她的,有用剑求人帮忙的吗?当心惹火了姑奶奶把她放走,看看到时候你怎么跟君子楼解释!”

    如笑风月所说,言离忧在武学上有着极高天赋——另一种可能是她以前就学过武功,不过这个推论是否成立,已经无从考证。

    言离忧并不在乎答案如何,青莲王是绝世高手也好,是柔柔弱弱的软脚鸡也罢,那些都与她无关。她是言离忧,是在醉风雪月楼给姑娘们看病的女大夫,仅此而已。

    “我教你的都是些防身功夫,再多的就不能继续教了,别问为什么,姑奶奶就是不想。”面对于练功上愈发有兴趣的言离忧,笑风月却突然地提出停止教授,甚至蛮横要求言离忧不许对任何人说起此事。

    言离忧不清楚其中有什么理由,但她还是老实照办。

    教,那是笑风月的恩惠,不教,那是她的权力。作为受人恩惠的自己没资格过多要求什么,反正所学这些已经足以应付一般情况了。

    笑风月对言离忧的青睐有待众人有目共睹,加上作为大夫着实帮助醉风雪月楼里的姑娘不少忙,言离忧的地位迅速提升,不到半年,俨然成为除笑风月之外最受姑娘们尊崇的人。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言离忧喜欢这种看似束缚实则自由的生活,与初来乍到时的忐忑怨恨相反,现在她已经爱上醉风雪月楼,爱上这里劳碌却安宁的节奏,若是可以,她真心愿意长待下去。

    然而,风波总是不期而至。

    冬去春来,醉风雪月楼迎来一年中最热闹的季节,偏在此时笑风月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哪里不说,做什么也不说,只说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二三月,在此期间醉风雪月楼一切事情都由言离忧和陈姑姑代管。

    “老板娘每年这时候都要出去走走,我们也不敢问,问多了她要大发雷霆的。”在厨房里洗菜做饭时,陈姑姑与言离忧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我估摸着老板娘是去看谁吧,又或者去探望亲人——以前她曾无意中提起自己有父亲,但从不说与家里有关的事。也是呢,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总要被家里嫌弃,说出去会给亲人蒙羞,还不如不见。对了,红莲,你家里亲人呢?”

    “我?我没有亲人,就自己。”

    陈姑姑停住手里的活,不无怜悯地看来:“真是难为你了,年纪轻轻就入这一行。我看你一举一动都优雅有礼,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吧?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言离忧苦笑。

    陈姑姑这人刀子嘴豆腐心,面相凶狠但率直,就是话多些,人忒好管闲事。

    “陈姑姑,红莲姐!前院有人闹事,快去看看吧!”不等言离忧想好该怎么回答,匆匆闯进来的姑娘花容失色急道。

    言离忧和陈姑姑对视一眼,丢下手里的菜齐齐冲出厨房——如笑风月所说,醉风雪月楼在鸿胪州也算道上一个标志,敢在这里撒野闹事的人不多,有的话一种可能是痴蔫呆傻不知情况,另一种可能就是,闹事的人真有些来历背景。

    如果是后者,那么想要摆平风波就不容易了。

    急急忙忙跑到前院大堂,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隐约可听见哭声传来。言离忧拨开人群挤到前面,只见四五个衣着华贵的男人趾高气扬站着,地上初九抱膝埋头,不停啜泣。

    “怎么回事?九儿,快起来。”言离忧拉起初九心疼地揽进怀里,看着那张小脸上几个清晰红肿的指印,愤怒目光射向对面男人,“来者是客,客有客道,几位要找姑娘可以按照牌子随便挑,欺负个孩子算什么?”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边上站着的瘦高男人哼了一声:“你是管事的?我们少爷看中了这丫头,她却不知好歹要走,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这孩子年岁不到,不在接客的姑娘之列,请几位公子另行挑选。”陈姑姑陪着笑脸把言离忧和初九挡在身后。

    “凭什么?青楼不就是妓女卖肉的地方吗?既然说进来是客,那我们想点谁就点谁,爷就是要这丫头陪我们少爷睡觉,你还想拦着不成?”

    “我看这丫头是个雏,该不会想要借机卖高价吧?告诉你们,我们少爷不缺银子,要多少都行,今儿非得这丫头伺候不可!”

    几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不是嚣张跋扈,听得其他姑娘均面带怒色,陈姑姑更是气得发抖,平日里教训姑娘的狠厉一点儿不留全抖搂出来:“想闹事先去外面打听打听,醉风雪月楼的姑娘什么时候忍气吞声任人欺负过?识相的话带上你们的臭钱赶紧滚出去!”

    楼里的姑娘有胆子大的都随声附和,因着那几个男人面孔陌生,一些醉风雪月楼的常客也帮着劝阻。谁知道那几人越来越嚣张,不但指着帮忙的客人臭骂,更有人过分地伸手推搡陈姑姑,把渐近中年的陈姑姑推了个踉趄。

    初九是笑风月最疼的丫头,也是最亲近言离忧的,她被欺负本就让言离忧一肚子火气;眼看管事的陈姑姑被欺负,言离忧再压不住怒意,手臂一伸扯住那人衣袖,旋即抬脚狠狠踢在那男人肚子上,直接把人踹出人群之外。

    言离忧的举动让堂中瞬间寂静,除了被踢倒在地的男人痛苦吟声外,所有人噤若寒蝉。

    “想来醉风雪月楼闹事,先准备好棺材再说。”言离忧学着笑风月口气恶狠狠道。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闹事者又惊又怒,当中体格最壮的一个沉下脸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却被中间站着的公子哥拉住。壮汉困惑不解回头,却见公子哥脸色苍白,眼里满是惶恐。

    “走……快走……快走!"

    不等挨揍的男人站起,其他几个男人在那公子哥的失声催促下连忙退出楼外,在一群姑娘与客人的起哄中狼狈逃离。

    走出很远,壮汉不解气地吐了口口水:“真憋气,让个娘们儿打了还不能还手!世子,您就不该拉我们出来,就算她有点功夫在身,咱们这么多人呢还怕收拾不了她吗?!”

    “是她……一定是她,没错的!怎么在这里,不是失踪了吗……”被唤作世子的年轻人惊魂未定,身子筛糠似的不停颤抖,一双发直双眼散乱无神,转身突然抓住壮汉衣袖,声音都吓得变了调,“我见过,我见过她,青莲王,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啊!”

    第023章 夜色危机

    “好了,涂上这药油很快就能消肿。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放下手中药罐长出口气,言离忧轻声安慰着还在啜泣的初九,“乖,别哭了,有我和陈姑姑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陈姑姑站在一旁,脸色并不像言离忧那样轻松:“九儿,以后去前院给姑娘们送东西低着头走路,躲着那些臭男人点儿。”

    “躲什么,做人就要挺胸抬头。再有来捣乱欺负九儿的打跑就是,总不能因为害怕惹事就让九儿一辈子低头走路。”言离忧并不赞同陈姑姑的说法,心疼地拉过初九。

    “能少一事是一事,尤其老板娘不在的时候,闹大了没法向老板娘交代。”陈姑姑叹了一声,困惑渐起,“红莲,我怎么觉着有些不对劲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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