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府
自从楚寒轩和冷凝霜相继去世之后偌大的福王府只有王玉梅一个人撑着孤儿寡母的虽然有王家处处接济楚寒麒也对他们不薄可是相较于当年的福王府还是显得十分冷清寂寞
今天是楚思韵的生辰王玉梅一大早就开始张罗亲自去下厨做了长寿面和寿包给心爱的女儿贺寿小盈盈很懂事见到王玉梅这般的辛苦的忙不迭的在她脸上亲了几口王玉梅也是宝贝的将她揽在怀里亲了亲俩人这般的亲热一屋子的仆人也都是笑呵呵的而楚寒麒便是在这满屋子的笑意中缓缓而來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王玉梅有些慌张的领着两个孩子跪拜行礼就担心怠慢了皇帝殃及孩子
无奈楚思韵是个倔脾气自从冷凝霜死了之后对楚寒麒从來都是冷眼相向别说行礼了就连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每次都让王玉梅心惊胆颤的现在当着一屋子奴才的面王玉梅不敢拂了皇帝的面子有些急切扯扯楚思韵的衣服示意她跪下可她却是傲气的扬起小下巴就是不肯跪下“我沒有错为什么要跪我就不跪你是你害死我爹娘你是凶手”
“盈盈”王玉梅吓坏了顾不得礼仪规矩急忙站起來捂住楚思韵的嘴巴害怕的瞅了一眼楚寒麒心都要跳出來了以前楚思韵也是不行礼的可像今天这样的话却从來沒有说过真不知道楚寒麒会怎样会不会一时动怒想起斩草除根就杀了两个孩子“皇上是臣妾教导无方盈盈还只是一个孩子口无遮拦还请皇上不要和她计较臣妾愿意代她受罚”
楚寒麒紧抿双唇面无表情的盯着楚思韵看那倔强的眼神秀气的眉毛还有那眉眼间隐约露出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英气真的是很像真不愧是冷凝霜的女儿从來都不怕皇帝
楚少华跪在地上眼角的余光不断偷瞄着楚寒麒见他一直沉默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暗暗咒骂楚思韵的鲁莽冲动随后慌忙的站起來走到楚思韵身边拉着她的胳膊低声劝她声音里带着丝丝紧张“姐快向皇伯伯道歉皇伯伯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一个孩子计较的快道歉”
虽然说楚思韵比楚少华大了一岁可是从小到大楚少华都仗着自己聪明从來不曾叫过她姐姐今天这么郑重其事的叫她倒让楚思韵有些不理解了再加上楚少华一直暗暗捏她的胳膊真的是有些痛的楚思韵受不住只得泪眼汪汪的望着楚寒麒规规矩矩的行礼认错“盈盈知错请皇伯伯恕罪”
那泪眼汪汪的小模样真的是更加像了楚寒麒许久才回过神來淡淡的抬手让几人起來沉稳的走到大殿里坐下“不过是孩子朕不会计较的朕知道今天是盈盈的生日所以特意让内务府挑了些珍品给盈盈贺生辰”
王玉梅又是一阵谢恩忙叫人将东西收进库房随后又是拘禁的立在边上沉默不语两个孩子也只是站在一边低着头气氛很是僵硬楚寒麒几不可闻的轻叹有些无奈的摇头沒有冷凝霜的福王府也是一样的孤寂他的世界沒有了她便只剩下灰白之色沒有半点欢愉了
略坐了坐楚寒麒又起身离开了留下空间让他们一家人好好庆祝生辰出了福王府楚寒麒却并不急着回宫今日他本就是便服出來身边只带了书眉和小平子现下去街上逛逛也正是合适
邺城的街市沒有什么变化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绝于耳的叫卖声沒有什么特别楚寒麒漫无目的的逛着不知不觉就來到了和雅小轩的门外稍稍想了想便抬脚进去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见到了冷凝霜坐在当年的那个房间、那个位置从窗口望下去楚寒麒再次陷入沉思当年的冷凝霜聪明有余胆气十足面对身份尊贵的丞相公子进退有余对面刁蛮的纨绔公子言辞犀利不留情面面对冷面的他假意示软狡黠十足却终究掩饰不了骨子里的那份倔强与固执她曾经问过他究竟为什么喜欢她一喜欢就是这么多年现在想想或许就是当年那一眼吧那个伶俐大胆又不失聪明狡黠的女子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闯进他的心里在他沒有发现之前便已经生根发芽再也抹不去
如果当年他沒有一时意气送她入宫如果当年他能够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直接去冷家下聘将她娶进门或者一切都是不一样的可是这个世上沒有如果再多的如果也换不回來他的深爱
小平子与书眉立在一边看着楚寒麒眼里的光渐渐按下去相互对视一眼心下会意楚寒麒必定又是想到了冷凝霜不然他是不会出现这样表情的
“你们知不知道她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在一片寂静中楚寒麒忽的低低开口“书眉你在她身边的日子最久你知不知道她有沒有提过”
书眉闻言微微皱眉仔细的回想却还是毫无头绪“回主子的话奴婢不知道娘娘从來沒有说过只不过奴婢隐隐记得娘娘有一次在看杂记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衢州是很美的地方她很想去见识一下其余的奴婢记不太清了”
衢州楚寒麒暗自低喃她会是想去哪里吗那是她的愿望吗“小平子回宫”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年年岁岁花相似
自从冷凝霜死了楚寒翀便发现楚寒麒像是丢了心魂一样行为处事虽然恢复以往的狠辣绝望可常常莫名其妙的做些怪事好比现在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说要出宫私访连一点预兆都沒有楚寒翀气的脸色发青端着茶杯的手里用力捏紧偏偏还不能显露自己生气只得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面色沉静望着龙椅之上的楚寒麒缓缓开口“皇兄如今朝政繁多您又身份贵重如此轻率的出宫只怕于国不利还请皇兄三思”
楚寒麒并不急着答话反而静静地低头批阅奏折一行一行看的仔细完全将楚寒翀当做是空气一般看的他又是一阵气急偏偏发作不得只能暗自咬牙气闷许久之后楚寒麒才放下御笔端过桌上刚换的热茶细细品了品清清冷冷的开口“朕是一国之君想要出宫谁也不得阻拦至于朝政急件每日快马加急送朕也來得及处理不重要的事情由丞相代劳就好”
不说丞相还好提起丞相楚寒翀又是一阵生气原本楚寒麒登基之时丞相是由玉琳琅的父亲任职是由他亲自举荐的楚寒麒也沒有什么意见可是在冷凝霜死后沒有多久楚寒麒便随意找了借口撤了丞相改由冷书墨任职冷书墨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而楚寒麒如此目的他也很清楚不过是出于对冷凝霜的愧疚无限的想要弥补冷家他当年倒是沒有料到就算冷凝霜死了也能影响楚寒麒这样大不过楚寒麒今日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楚寒麒不在他不正好利用此番机会搬到冷书墨彻底毁了冷家断了楚寒麒最后的念想
楚寒麒放下茶杯带着寒气的目光凉凉扫过楚寒翀身上漫不经心的开口“小平子将朕的宝剑送到丞相府上传旨朕不在期间朝中大事由丞相全权做主若有违抗丞相命令者不论身份杀无赦”
“是”小平子机灵的借机退下留下楚寒翀和楚寒麒单独说话
楚寒翀面色阴沉压抑已久的怒火正蹭蹭的往外冒着火星子楚寒麒刚才那番话无疑就是说给他听的杀无赦还是真是狠难道就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就要杀了他吗“皇兄您给丞相这样打的权利就不怕他趁机谋反吗你难道忘了冷凝霜曾经是如何行刺你的”
“肃王爷你逾矩了”楚寒麒轻抬眼眸冷冷看着楚寒翀“先皇后的闺名也是你能叫唤的吗你还知不知道规矩为何物尊卑为何物”
楚寒翀语滞冷凝霜死了之后楚寒麒不顾群臣发对执意要追封她为皇后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凝霜生前作孽太多连苍天都不过去竟然在下葬的前一日天降雷火上明宫整个宫殿被烧成一片废墟便连冷凝霜也是尸骨无存这样空有皇后之名连全尸都得不到的人他又何必计较呢“是臣弟失言但是臣弟是为皇兄着想如若放任冷家独大难保不会让他们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当年的王家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更何况冷家还是福王世子楚少华的外祖家皇兄应该及早斩草除根才对”
楚寒麒神色未变静静地听楚寒翀说完“朕不会斩草除根福王世子既是朕的侄儿也是先皇后的嫡子朕不会动他肃王爷也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有人会跟着受苦好了不要多说了朕心意已决肃王爷跪安吧”
楚寒翀知晓多说无益既然楚寒麒执意如此他能做的便是死死盯着冷家绝不让他们有一点谋反的可能“既是如此臣弟便先行告退了”
偌大的宣政殿又留下楚寒麒一个人稍稍静坐片刻又缓缓起來踱步至内室内室北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那是楚寒麒亲自捉刀凭着脑海里对冷凝霜的记忆画出來的他油然记得当初下笔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么多年他从來不曾为她画过像可是她的模样已经深深刻在心里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清晰仿佛从未远离过
凝霜你不在我身边天地再大也只是有我一个人而已凝神望着画中人楚寒麒黯然神伤他得到了皇位、等到了江山却也只是一个孤家寡人而已难怪冷凝霜那么看不起这所谓的荣华富贵一个人寂寞的待着哪怕以金子砌墙珍珠铺地又有何用最好还是孤孤单单的直到老死
他领悟的太晚知晓的太迟若能早哪怕只有一点点如今的局面也断然不是这样的凝霜我后悔了我愿意用这江山來换你可否还能回到我的身边
衢州在盛唐的西南边并不是很繁华的城池却拥山环水景色优美民风淳朴像是世外桃源一般楚寒麒此番出來只有小平子随侍在侧再无其他人因此主仆俩一人骑着一匹马晃晃悠悠的进了衢州城十分闲适
虽说是一座城可是衢州人口不多纵然已接近晌午街道上來往的人也不多便是边上做着小生意的小贩也很是懒散散散俩俩的坐在一起闲聊见到楚寒麒这样的外人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沒有半点热情招呼的样子楚寒麒微微皱眉他也算是走过大江南北的人了这样的民风倒是第一次见到倒还是有些趣味的
嘴角噙着玩味的笑主仆俩在一间客栈外翻身下马小平子利索的小跑过來替楚寒麒牵马交给店小二手里转身和他一起走进店里
点了几样楚寒麒爱吃的饭菜小平子便立在一旁楚寒麒一个人自斟自饮刚喝了两杯原本有些冷清的客栈忽然涌进一大群人进來多年的敏感谨慎令楚寒麒霎时防备起來冷眼瞪着那些人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可是那群人并不像楚寒麒所想的靠近他反而一个劲儿的往大堂去距离角落处楚寒麒的位置很远这又让楚寒麒疑惑起來这样一间平平无奇的客栈为什么忽然会涌进这么多人进來而且那些进來的人只是坐着也不叫东西半点沒有用餐的意思更让人奇怪的是掌柜店里平白來了这么多人占着位置不点东西他不仅不生气反而翘首望着门外一点都不关心店里的情况种种怪异的情形引來了楚寒麒极大的好奇心他决定静观其变
等了半晌人群中渐渐有了马蚤动很快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客栈门口车帘轻轻撩开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女子率先跳下马车然后伸出手扶着另一个一身淡青色衣裳的女子下车缓缓走近客栈
几乎就在一瞬间楚寒麒可以肯定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血液里的跳动心都调在了嗓子里那样的眉眼他曾经细细的描绘过多少次硬硬的刻在心头上可是冷凝霜是那么清晰的在他怀里断了气现在又怎么可能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难道真的是人有相似吗
淡青色的一袭普通衣裙半边脸遮掩在面巾之下轻移莲步走到一边的桌椅上坐下从马车上又下來一个小厮抱着一个黑色木箱放到桌上之后便立在一旁粉裳女子抽出一根细丝线在大堂两边的柱子上系上望着大堂里乌压压一片的人清脆的开口“我家夫人今日义诊酉时离开依照规矩急病者先请各位排好队不要吵闹今天沒有看诊的人明日请早”说完粉裳女子便走到那位夫人身边坐下执笔叫人
大堂里人乌压压一片参杂着各色不同的人可是那粉裳女子的话就像是一道铁栏每一个人都严格遵守着她的规矩依次有序上前看诊而那位夫人也不拘礼不管是什么人望闻问切一项不落很是细心楚寒麒静静地看着心头的疑惑越來越重悄悄给小平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打听
小平子会意转身小跑过去很快又回來附耳在楚寒麒耳边轻声说话原來那位夫人夫家姓韩娘家姓韦两家也是衢州城的大户人家只是天不见怜两人拜堂当日韩公子突发急病死了韦姑娘便以处子之身守寡至今人称韦夫人韦夫人性情温善医术奇佳又宅心仁厚经常在客栈里义诊衢州城上下的百姓都十分喜欢她只是她从來不已真面目示人据说是因为容貌奇佳恍若仙女所以才如此
楚寒麒听完深深皱眉性情温善医术奇佳冷凝霜从來都是有仇必报之人也不善岐黄与这位韦夫人有着天壤之别难道真的是人有相似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加更)
楚寒麒心头有些淡淡的失望也许真的是他夜有所思所以才日有所想吧明明已经死去的人了怎么可能有会活生生的出现眼前的这位韦夫人仅仅是眉眼处有几分相似罢了只是替身终究是替身这世上永远沒有人能替代的了真正的冷凝霜她是独一无二的想清楚了这些楚寒麒收回胶着的眼神继续自斟自饮沉浸在过往的悲伤之中
偌大的客栈里虽然有很多人却是十分静谧的以大堂里面的楼梯为界限一边是韦夫人的义诊一边是楚寒麒主仆二人看似有些不和谐却有十分巧妙的融合在一起而这份少有的宁静却在一瞬间被一群十分可恶的人打破
几个人高马大的粗壮汉子手里挥舞着棍棒气势汹汹的冲进客栈大堂一个人踹开了正在看诊的病人另外几个掀了桌子恶狠狠的叫嚣而后又从门口走进來一个粉头白面的年轻男子假模假样的拿着折扇轻轻的摇流里流气的走到韦夫人身边轻佻的伸手要摸摸她的脸蛋却被她身边的丫鬟一把挥开“你要干什么不许对我们小姐无礼”
“小姐”男子细声j笑狭长的眉眼微挑猥琐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韦夫人“的确是小姐冰清玉洁的小姐不过可惜啊我那个短命的大哥沒有福气享受作为弟弟我怎么舍得让嫂子独守空闺深夜寂寞呢只要小姐肯答应我立即找媒人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你进门怎么样”
韦夫人眉头深皱扭过脸去不让男子的眼神落到身上有些紧张的抓紧了丫鬟的手轻轻柔柔的开口“二叔请你自重我还要为乡亲们诊脉二叔请回吧”
娇娇软软的声音更是让韩二公子的骨头都酥了他早就看上了这个水灵灵的小嫂子如今那个死鬼大哥断了气这样一个大美人放在家里他若是不用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一番美意“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和我大哥还沒有拜堂不算夫妻的只要你点个头我立即娶你你还是韩家的当家夫人不用再守寡了”
“二叔”韦夫人似是有些生气白皙的脸上渐渐升起一层红晕看起來更加惹人怜爱“宝芙进了韩家的门生事韩家人死是韩家鬼绝对不会另嫁他人这些话请二叔不要再说了宝芙还有很多病人沒有看请二叔离开不要叨扰的了乡亲们”
话音刚落韩二公子便冷了脸抽出身边一个下属手里的木棍重重往后面的桌子上一敲轰隆一声桌子应声而碎众人莫不心惊的退后一步“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告诉你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谁不知道你是个专门克夫的扫把星今天你要是不跟走就这些下贱东西老子弄死他们你信不信”
韦宝芙面色惨白有些不安的看了看韩二公子又看了看边上受到惊讶的无辜百姓明亮的眼眸中聚满泪水像是受了惊的小白兔一样楚楚可怜可是那眼底深处又有着一股说不清的倔强楚寒麒深深凝望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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