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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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别说了……”延煜见唐氏的样子,心中悲痛。当初跪在上房门外,他便断了读书的想头,眼下这个机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是让无比渴望的。但是想到家里,想到自己离开家后家里的状态,他又不得不拒绝。
在桃花和唐氏一起的劝说下,延煜终于决定了,去县学,非要考出个功名不可。
第二十一章 方家的秘方
谈好了让大哥去读书的事儿,桃花和唐氏开始忙活起了肉。按照桃花之前的方法,把肉切成条晾起来,因为西厢房不够大,杂物又多,就牵绳子把肉晾在了院子里。
桃花家的位置偏僻,平时也没个人路过。眼下却来了不少的乡亲聚在院门外看着热闹,不时地打听几句。既然已经说明白了酱肉的事儿,桃花也不怕他们看,反正关键的步骤都是可以在屋里完成的,他们就是看看晾肉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大哥延煜则带着一吊钱去找了赵大强,让他帮着再找几个人明天来家里挖个菜窖。地下的菜窖冬暖夏凉,用来储存食物再好不过了。这也是桃花的主意,之前做的分量小,她还能用水缸冰镇一下,要是多了可不行,腌肉又必须得阴凉,所以挖一个菜窖是很好的选择。
桃花和唐氏才刚刚忙活完,却见夏氏领着冯氏来了,冯氏怒气冲冲,离得老远就咄咄逼人到:“你个小娼妇!敢偷我们老方家的秘方!”
看热闹的相亲们面面相觑,激起了一阵议论。
原来夏氏今天在村里见到了桃花坐的马车就也跟了过来,看见马车上卸下来这么多的肉和调料,羡慕得眼都红了,于是就匆匆赶回了家,和冯氏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那马车上拿下了多么多的肉,和桃花家的酱肉生意多么地赚钱。冯氏一听,也心动了。可是唐氏一家已经分家出去,当初的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她们即使看着眼热,也没有理由去分上一份。夏氏眼睛一转,想到唐氏之所以能揽下这个好差事,还不是因为她有所谓的“秘方”,但是秘方这东西,才分完家她就有了?夏氏和冯氏两人一合计,预备直接要方子!
唐氏听见她们这么平白污蔑自己,心头火起,也高声道:“娘,二嫂,你们要是来看我们,我很高兴。但是如果见面就这么平白无故地冤枉污蔑我,那就请你们回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呸!谁稀罕来看你!要不是听说你偷了我们老方家的秘方,我愿意看见你?你个丧天良小娼妇,你黑了心肝肺啊——大家伙儿来评评理啊——分给了他们房分给了他们地,还给他们分走了家里半年的口粮——就这样这个毒妇还不满意,偷走了我们老方家的秘方卖钱啊——你不得好死啊——”冯氏知道自己没理,但是论起胡搅蛮缠全村没有人比得过她,她两手一拍大腿,就坐在了院门前面,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嚎哭了起来。
夏氏在一旁假惺惺地劝说着:“娘啊——您别太生气了,弟妹也是为了让四郎念书才干下的这糊涂事,您可别气坏了身子,我三弟要是地下有知也不能安心呐……”话里话外直指唐氏确实偷了方子。
周围人议论纷纷,冯氏的为人,全村没有人不知道的,是有了名的泼辣不讲理。而唐氏大家也清楚,是有了名的贤良淑德。方家分家内情,村里无人不晓,因此冯氏非要说唐氏偷了她的,没有人会相信。
但是人心就是这样奇妙,以往唐氏是死了男人又被恶婆婆给赶出来的可怜人,唐氏为人又宽厚温婉,自然人人都想要帮一把,看不上那冯氏,要是冯氏来撒泼,大家也愿意为唐氏说上几句公道话。可是今天,桃花家可是出了大风头,被高头大马拉着的好车送回来,带回了普通人家一年都享用不了的肉和东西。帮云天阁做吃食,那云天阁的赵掌柜是谁,是县城里最大酒楼的掌柜啊,村里的人根本没有机会和人家搭上话。而且,他们家的大儿子眼看就要被送到县学里去读书,县学可是城里人读书的地方,虽说最好的是州学,进县学的并没有什么权贵,但是普通的农户人家也是读不起的。这唐氏一家眼看从村里有名的穷困户就要飞黄腾达的样子,人们的心里难免也就有些不自在。
因此,面对着冯氏不着调的谩骂,围了里外三层的乡亲没有一个吭声的,都怀着点儿看好戏的心态看下去。毕竟,这个方子确实来得突然,唐氏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冷漠。起码,张氏就不是这样的人,张氏走到冯氏的面前,讥讽地开口:“冯大娘,你也先别忙着作。你说这方子是你家的,是唐氏偷了你的?我可不信,大家在一个村儿里都过了几十年了,你们家要是有秘方会早不拿出来?再说了,可没听说你们家有人会做饭的啊,前阵子你们家梅花抬妾请的席可都还是请刘村儿的师傅做的呢,听说,肉菜可寡淡得很呐——”
周围响起了几声嘲笑,方家的大孙女给城里的贵人抬了妾,冯氏和夏氏逢人便吹,结果去吃席的人发现,菜色还不如一般农户人家办喜事,全是萝卜白菜,只有一道鱼和一道肉的荤菜,肉菜里面的肉片子少得数的清楚,一道鱼还是做的最贱的海杂鱼,被村里人说道了许久。
夏氏见张氏扭转了形式,尖声嚷道:“我们老方家的事你又知道了?她唐氏分了家就拿出秘方来,她又怎么证明这方子是她的?张氏!你别在这儿红口白牙的瞎掺和,谁不知道她和你的关系好?她偷我们家的东西,是不是也有你一份儿!”
“呸!你少疯狗乱咬人!你说那方子是你们家的,那方子上写的什么你知道吗?”
冯氏猛地噎住了说不出话来,确实,她们竟忘了这个事儿,只想着那方子就是张纸,讨来了就行。“……就算是她唐氏拿出的方子!她唐氏是我三儿子的媳妇,她当初卷着一个破包袱皮儿就嫁进了我们家,她有个啥?她是我们方家的人,那方子也是我们方家的!这么多年家里困难都不拿出来,她黑心眼啊——当初她眼睁睁看着我三儿子去送死啊——”冯氏又哭了起来。
桃花眼见着唐氏被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都红紫了起来,赶忙扑了上去:“娘!娘你别吓我——娘你顺顺气,我有法子!”
桃花转身看向周围围观的村民们:“各位叔叔婶子大爷大娘,眼下的这情况大家都看见了。我爹听了奶奶和大伯二伯的话去赶海,没能回来,见我们家没有壮劳力,人口又多,奶奶他们就这么把我们家给分了出来。分得的东西,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家里困难,哥哥身体又不好,好不容易才研究出了这么一个做酱肉的方子,家里眼看着刚要好上一点儿,奶奶她们又这么说……”
冯氏听见桃花的意思是自己无理取闹,又朝着桃花骂了起来,骂得粗野又难听,周围看着的婆娘们都听不下去了:“对一个小姑娘,冯婶你骂得都是什么话?要是不理亏,你就让桃花把话说完!”
第二十二章 索性闹大
这时,在赵大强家商量挖菜窖的方延煜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看见唐氏被气得神色不对,赶紧挡在她身前:“奶,二婶,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
桃花见冯氏住了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刚才二婶话里话外的又带上了我哥,大家都知道,我爹娘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我哥给供出来,将来要去参加科考的人,这名声不好,前程也好不了。但不是我们不孝,实在是奶奶伯伯一家子没拿我们当家人。既然这样,今天我要把这件事情给摆清楚了,也请大家做个见证。将来,要是再有个什么由头把屎盆子往我们家人头上扣,大家帮我们想想今天的事儿。这偷窃,在咱们大宋可是大罪。更何况,偷的还是大酒楼刚刚买下的方子,奶奶和二婶要把这个罪名安在我娘身上,是要置我们一家子于死地啊。”
在大宋,先皇刚刚开国的时候世道纷乱,人心不古。为了重整风气,先帝用了一系列的重典。这偷窃,就是其一,但凡偷窃五百钱以上的,要被施以五下杖刑;一两银以上的,十下杖刑;若是十两银以上,则是二十下杖刑且被衙门收监。这杖刑可不是古装电视剧里的薄木板,而是“大杖”,也就是胳膊粗的大木棍子,认真打的话,几下便会皮开肉绽,以桃花家这个方子的价值,足以打死人了。但是,因为刑罚过重,衙门对于偷窃的责罚一般会从轻。况且农村里犯了事,一般都是找里正和望乡给解决,基本上很少会闹上衙门。但是经桃花这么一说,大家就不禁再多寻思一下,毕竟牵扯到云天阁,这事要上了衙门来判,可是要出人命的,冯氏这么大张旗鼓地闹,的确是内里藏着恨啊。
桃花见大家听了自己说的开始思考,继续说道:“偷方子,这不是小罪名。凭我一个小姑娘也不能服众,明亮哥,麻烦你帮我把里正请过来呗,告诉里正,人命关天,请他老人家快点儿过来。明日弟,你去帮我把望乡请过来,帮我跟他老人家陪个罪,惊扰了他老人家桃花改天上门赔罪。”赵明亮和赵明日是张氏的二儿子和三儿子,本来就向着桃花,听她这么说了,就答应一声麻利地跑走了。
桃花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铜钱,上次卖饼还剩下几百钱,桃花一直放在身上,她掏出铜钱向着周围围着的小孩子们说:“你们去帮我请村里的爷爷奶奶过来,请来一个,我给你们两枚铜钱!”两枚铜钱,够买上两颗锤子糖或者一颗鼓儿?的了,有这样的好事儿,孩子们都一哄而散,回家牛皮糖般地硬拖着家里的老人过来。
冯氏和夏氏见了桃花这个阵势,也有些害怕了。她们本来想着唐氏的脸薄,延煜又要读书,肯定不敢陪着她们闹,一定会怕了她们,之后便会乖乖地把做酱肉的生意转给她们,就算不肯全给,总应该分上一半,哪成想这唐氏家的小崽子却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样子,眼看都要惊动到了里正和望乡,夏氏斥骂道:“桃花!你这是要干啥?我们可是你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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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们:“二婶,您别一理亏了就说自己是长辈。偷方子,还是刚卖给云天阁的方子,多大的罪名!您和奶奶往我娘身上安这个罪名的时候可想过你们是我的长辈?我爹不在,再把我娘害了,你还想让我们一家子活下去吗?”
冯氏见桃花油盐不进,转头又朝着延煜叫到:“四郎!你就眼看着你妹妹这么顶撞你奶奶?你可是要进城科考的人,你就不怕朝廷不要你!”
方延煜看着冯氏叉腿坐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土,花白的头发也在刚才打滚的时候弄乱了,满脸的泪痕,看上去真是苍老又可怜,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不得不寒心:“奶奶,你上次还要卖了桃花,你……可想过她是您的亲孙女……桃花的话在理,既然你觉得是我们偷了方家的方子,这个罪名太大,我看,还是得里正来才行。”
桃花见她们又拿哥哥要去科考的事情说事,接口道:“不是哥哥不孝顺,实在是奶奶您让我们没法孝顺,之前梅花办喜事的时候奶奶你不还说让我们别进方家的门,不让我们跟着你们沾光?今天和里正也得好好说说这事,既然分了家,就别总用不孝来压着哥哥了。”
大家见事情越闹越大,都不肯走,留在原地想要看看事情的发展。
很快,村里的老人陆陆续续来了桃花家门前,桃花也按她说的,给带来老人的孩子们发铜板。好笑的是,有一个孩子太想拿钱,竟然把方元本也给拉来了。
方元本正在菜地里侍弄他的菠菜,最近一直不下雨,菜地里的虫子泛滥了起来,老二和夏氏是个懒的,根本就不管,方老头只好自己挨颗菜浇泡蒜的水。哪成想赵四家的小孙子跑过来非得要拉着他出去。方老头哪有功夫陪他玩,正要把他打发走。听他说发生了什么事儿,这才意识到冯氏又捅了娄子,气急败坏地带一路小跑了过来,村民们见是他,纷纷让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方元本冲着依然坐在地上的冯氏骂道:“你这是一天消停日子也不能过啊——还不给我滚起来!”
冯氏和夏氏见方老头过来了,吓得哆嗦了一下。夏氏知道自己出了主意撺掇冯氏,回去一定没有好果子吃,于是老实地叫了一声“爹”就垂手站到了公公背后。
却说冯氏,见到老头子过来先是一怕,随后又安心了起来。毕竟,自己和唐氏一家子已经是撕破了脸,但是老头子在这儿,量他们也没有胆子在里正面前胡说。安心了下来,冯氏又感到委屈,自己在家中一贯厉害,纵使是分家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闹上一闹,老头子虽然冷了自己许久,也还是同意了。眼下当着全村人的面儿,他这么给自己这么没脸,自己要是服了软,这以后家里还不得都听他的?
想到这里,冯氏又哭闹了起来:“哎呦呦——这么多年我给你拉扯孩子操持家里你就这么骂我啊——我真是没法儿活了——为了这个小娼妇你要逼死我啊——好,我就死给你看——”喊到这儿,冯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就作势要撞墙,夏氏赶忙冲出来拉住了冯氏。但是桃花家院门外根本没有什么可撞的东西,院墙是用竹篾编的,门口连棵树也没有,而且她们的身边围满了人,根本没有地方可撞。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可笑的景象:冯氏嚎哭着四处转圈儿找东西撞,夏氏在身后假意拉着她也跟着转。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哄笑,冯氏被臊得满脸通红,于是一低头朝着方元本的胸口撞去。
方元本被她顶了个趔趄,周围人笑得更大声了。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比此刻更感到丢人,怒从心起,他拉起冯氏的头发,猛地抽了一耳光。
——啪!
这一声清脆的耳光打蒙了冯氏,她捂着脸看着方元本,脸上淌下了泪来。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方老头动了手,也都停止了哄笑,桃花家门前突然一片安静。
在这一片安静中,传来了赵明亮欢快的喊声:“里正和望乡到啦——”
第二十三章 癔症发作
胡麻赵村的里正姓赵名齐字存田,赵存田名如其人,正是村里最大的地主。家有良田百顷,村里出佃的土地十只*都是他的。有这样的财势,在村内也是说一不二。正因如此,朝廷指派他做了里长。本来不耐烦当这无品的小官,但是里长一职,胡麻赵村除他之外再无别人能当,赵存田向县令推辞几许,便接下了此职。
赵存田禀性淡泊,不以功名为念,守着祖上肥田,平日里酌酒养鸟赏花,虽是村野之人,却品性雅致。所以他平日里,很是不喜村民邻里为了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尤其厌恶冯氏这样的蛮横婆子。之前在方家分家的时候,他就劝过方元本,但是方元本只是叹气,却任由大儿子和二儿子主事。今天听说了这事,他首先的反应就是冯氏这个刁妇又要生事了。
人群静静地分开两边,为里长他们一行人让出地方。让方元本吃惊的是,除了里正和望乡,一起来的还有耆长,不禁怕了起来。
在乡下,里正和望乡负责收税调节邻里,而耆长却负责“逐捕贼凶”,他来了,是要行刑的!
方元本抢先一步迎了上去,弓背拱手,“真是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竟然惊扰了几位大人!实在是罪过!罪过!没有什么事儿,我那婆娘脾气泼辣,训孩子凶了些,孙女年纪小害怕了,就让人寻了几位来!都是我管教无方……”即便恼火冯氏,冯氏仍是家里当家的主妇,方元本在里正面前总得给她留上面子,桃花还是个小姑娘,虽然这么说会对她的名声有些妨碍,方元本觉得自己也是不得已,三媳妇是应该体谅的。说到底,要不是她纵着桃花,也不会把事情闹得这样大。
唐氏之前被冯氏和夏氏气得头晕,被煜儿扶住好生劝慰仍是一阵一阵地眩目。听见家里还算明理的公公在里正面前这样歪曲事情,一味地抹黑桃花,唐氏哪还考虑得到太多,再也无法忍耐,扑跪地上,在里正面前狠狠磕了几个响头,“民妇赵唐氏,求里正做主——”
“方老头儿,我怎么看着……不是这么一回事啊——”耆长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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