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方地对着他们作了礼，对着欧安易嫣然一笑：“欧大哥，我过来陪哥哥，便顺便也过来看看你。既然你有朋友在这边，我便改天再过来好了，我已经吃过了，便不叨扰啦！”
“你吃过了？别改天了，我正想和你说房子的事情，你稍等我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好。”
那瘦小的公子听他这样说，马上不高兴地撅起了嘴：“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为了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人就要丢下我？”
桃花这才发现，她一张口声音纤细，分明是个姑娘。再仔细瞧瞧，没有喉结，带着耳洞，长得粉雕玉琢，不正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家。
和桃花这样的庄户人家不同，大户人家的娘子是不便抛头露面的，若是尚未及笄，带着点儿丫头伙计倒是还行，像是这位姑娘这般大的，便得作男子的打扮。虽然她的装扮并不用心，稍一打量便能看得出，多少也算是做一个姿态。
桃花听完欧安易这般说便转身走了出去，不知道他是如何安慰这位娇娇的。只是见这个娘子的态度，想必是对欧安易有意，只可惜看欧安易那般急切想要摆脱的样子，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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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危险
不多时候，欧安易便下了楼来寻桃花，带着她到了三楼的另一栖霞阁谈事。
与云雅阁的雅致宽敞不同，栖霞阁只有一间饭厅，却也是金碧荧煌，更多了几分富贵璀璨。
“你今日来得正巧，不然总得再陪着他们坐上半个时辰不可！”欧安易显然心情很好。
桃花陪着坐在对面造型典雅的雕花椅上，却有些无奈：“我一介村姑，能让欧少爷解围实在是荣幸，只是这般的美人恩，躲怕是躲不掉的吧！”
“自然是有人解决的，我只是不耐烦这麻烦！”欧安易食指敲着紫砂的茶盏，一副很有趣味想要倾诉的模样。
“安易哥你说那房子谈妥了？”欧家的麻烦事，桃花不想知道。
欧安易见桃花怕麻烦地生硬转了话题，却偏不想如她的意：“那位小公子叫常雪溪，是常知府家的六娘，旁边的男子叫做翁同道，是通判家的公子……”
“在哪儿有多大啊？”
“嗯……自小便常常一处，前两年却突然对我关心了起来……”
“多少银子一个月？”
“知府的嫡女，看中了我这个商户人家，我自然是……”
“安易哥！”
桃花的感觉自己的额角抽动，忍不住喊停了他：“我一名小小的村姑，对你们这些富贵人家实在是没有兴趣，这些是你的私事，我也不想知道。”
“你明明也没有什么敬畏，又为何做出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来？既然是我的妹子，又要经营这专卖富人的买卖，怎么好全不认识？”
欧安易好笑地看着桃花罕见地绷起小脸，见她是真的不高兴了。
“罢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苦心你不懂啊——这宅子还真的让我找到了一处……”
欧安易打听到了一处两进的宅子要出租，房主是平陵县原来的都管郑兴德，因为升迁，家中人口并不旺盛，便合家迁往州中，这个老宅却不舍得出手，只愿找个可靠的人家。
欧安易安排手下的成安去洽谈，因嫌桃花家用来经营，本来不欲出租，但是看在欧安易的面子上便租给桃花了。
成安又和他们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以一年一百二十两成交，垫付了二十两的银子。
宅子位于青山街上，出门走上几步就是海日道，左边是常家的族学，右边是全州最大的酒庄“神酒斋”，走路到县学也一会儿就到。
“真不错，租约什么时候能办下来？我能不能去看看？”桃花一听就很满意，这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当然，等会儿你就让成安带着你去办就可以了，还有你那饭馆的名头叫什么？早点告诉我，好去府衙办批文。”
桃花这下对欧安易有了很大的改观，虽说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托他办事却很是仔细。和他约好了第二日带着调料过来让他品尝，便跟着成安去了青山街。
成安比起欧安易要小上几岁，但是却喜欢穿茶青、驼色一些老气横秋的颜色，总是板着脸，看起来很是老成。
桃花问他些什么，他便回答，多了一个字也不愿说，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到了地方。
这是一个三正四耳的二进宅子，进了四垂柱的垂花门，可以看见宽大的院子。地上铺了青砖，院中有水井和一株高大的桃树，现在花已经谢了，枝桠之间长着一个个细小的毛桃。
东西厢房的前面，也搭了外廊，虽然房屋陈旧，却处处透露出一股沉淀已久的沧桑来。
桃花一见这宅子就喜欢上了，尤其是那一颗巨大的桃树。成安引着桃花见了屋主，屋主见是桃花这样一个娇小玲珑的娘子租，也放心了不少。桃花提了存在云天阁的一百两银子，又向欧安易借了二十两，付了租金。两相约好，七日后交房。
全部都弄妥当，桃花赶着牛车又往回走，已经有些晚了，桃花担心爹娘担心，便轻催小黄，朝着家里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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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满天，第二日定然又是一个大晴天。桃花种下的辣椒已经结了第一批果子，绿色的一个个坠得枝桠都有些下沉了，照这个势头，再有十来天就可以收获了，桃花每日都要去后院挨个查看一遍，看着它们越来越红，桃花心里也愈发地敞亮。
忽然，桃花发现前面的路上散落着几块大石头和一些树枝。这边是从城里回家最狭窄僻静的路段，这一堆杂物突兀地出现，让桃花心中有了点儿不好的预感。
自己，该不会是碰上什么劫道的了吧。
谨慎起见，桃花并没有下车搬动它们，而是赶着小黄掉头。
小黄认识路，出来了一天也很**，想要赶快回家。见桃花忽然赶着它往回走有些不情愿，慢慢腾腾地转着弯。
桃花心中的不安扩大，环视四周，都是荒山野岭，便急急地催着小黄，手中的鞭子攥出了汗水，滑滑地不太好抓。
忽然，左侧的树丛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桃花抓住车仰门，盯住那片树丛。
“是谁？”
树丛又不动了，桃花这时确定了，那边一定有人。只是看他被自己一问，居然没敢出来，估计是一个人，而且应该也没有什么经验才是。
小黄还在吱吱扭扭地转着，不愿意往后走。
“请问是哪位好汉？我无财无貌，还请您高抬贵手！”
一边说，桃花一边慢慢地往车厢板的后面退过去。
终于退到了边缘，桃花手下一撑，猛地跳下了牛车，朝着大路跑去。
树丛中的人见桃花逃跑，也从草丛中蹿出，朝着桃花追去。
桃花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顾不得向后张望，拼命地往前跑着，一边大喊着：“救命——救命——”。
再跑上三十丈，便能上到大路上，到了大路，就可能会遇到过路的人！
二十丈！
桃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胸腔跑得发疼。
十丈！
桃花听见那人已经追到身后。
就在眼前！
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桃花的嘴，桃花拼命挣扎着，紧紧攥着鞭子的右手用力地往后杵去。
第六十二章 拯救
身后的人闷声呼痛，捂住桃花嘴巴的手稍微松了一下。
桃花挣脱了他继续向前跑去。
才跑出两步，那人抓住了桃花的发髻。桃花被拉倒在地上。那人又一手捂住桃花的嘴，一手用力地抓住桃花胳膊，向后拖去。
桃花躺在地上被他拖行着，纵使再用力地挣扎，也无法挣脱。躺在地上，就着夕阳的红光，桃花看见了那人的脸。
赵如松
他甚至没有把脸遮上，就这样展现在了桃花的面前。桃花虽然人小力薄，但是拼命挣扎之下赵如松也很吃力，脸色涨得通红，眼露凶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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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把桃花拖回了僻静的小路上，小黄正慌乱地在小路上徘徊，见到了这一幕，只是牟牟——地叫唤着。
赵如松一把把桃花丢到了地上，欺身压了上去。
桃花强忍住愤怒和恐惧：“你要做什么？”
“……我要钱！”
赵如松见到桃花强装镇定的样子，有些慌乱。
“好，我身上只有一贯多钱，全都给你，家里还有银子，你可以把小黄留下，我去给你取！”
桃花的心沉了下去，他就这样让自己看见他的样子，恐怕是不会放自己回去了。
“我怎么能信你，等留下把柄来！”便开始撕扯起桃花的衣裙。
赵如松的心中也是怕的。
长得俊秀，又读书识字，他是爹娘的骄傲。他认识了方家的梅花，梅花那样温柔，美好，他是决心要娶梅花的。
没想到，梅花的爹娘被富贵迷了眼，竟然要把她送去做妾。自己和娘提过，却被娘狠狠地拒绝了。这样也好，两人便是无缘吧。虽然在午夜梦回时，他常常会想起梅花的笑颜。
直到他听说，梅花居然有了身孕，他知道，那是他的孩子。他去桃花家行窃，想要偷一笔钱，带着梅花离开王家。没想到被人发现了，兰花也传了梅花的话，拒绝了自己。
每每听见村里关于梅花在王举人家如何受宠的传言，他都感到难言的愤怒和深深的耻辱。
然而这个时候，梅花却传来了话，那封散发着幽香的信笺，传达了梅花对自己的思念，以及将来美好的规划，只要，自己解决了这个小丫头。
那封信，他没有按梅花说的烧掉，而是仔细地折好，放在怀中，就在贴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梅花为了他，受了这样的委屈，如果他再不帮她，她便没有活路了。夺走一个十二岁姑娘的清白，他是不齿的，但是谁让她竟让威胁梅花，自己必须得拿到她的把柄！
想到这里，赵如松更加坚决。
桃花红的襦裙，是唐氏在桃花生辰前给做的。因是桃花的本命年，虽然夏天里这个颜色显得有些热了，唐氏还是选了如同春天里的桃花一般的红色。自腰线处细细地打了褶，用了普通襦裙一倍半的布料做成的，再配上葡萄色的腰带，两端都绣上了活灵活现的小白兔。微微一转，像是绽放的花朵一般。桃花爱惜它，只在进城的时候穿的。
轻薄的绢裙在地上一路拖过来，已经磨得脏破不堪，绣着小白兔的腰带被丢在了一旁的土地上。
桃花真的害怕了，纵使她有一个成|人的灵魂，她拼命地哭喊抓挠着赵如松，一直到嗓子变得沙哑，却被他狠狠地按在地上，无法逃脱。
渐渐地，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了起来，桃花只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她的手在旁边抓起了一块儿尖锐的小石头。
“梅花姐，快救我！”
桃花朝着赵如松的身后喊道，脸上全是欣喜。
乘着赵如松一愣神，桃花拼尽全力把石头朝着他的眼睛插过去。
赵如松微微一让，石头划破了他的脸颊。他发了狠，用力地抽了桃花一个耳光，扯开了她的衣服。
在耳边轰鸣的声响中，桃花听见了自己衣裙的撕裂声。一切的挣扎在红了眼的赵如松面前都显得蚍蜉撼树一般无用。
桃花的心，渐渐凉了下去。
忽然，赵如松猛地一个抽搐，倒了下去。
念空脸色发白地站在他的身后，还维持着双手合起向前拿刀的姿势。一片血迹粘在他如玉的脸颊和僧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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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和念空怔怔地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赵如松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念空猛地扑了过去，拔出匕首，再次从前面捅了进去再拔出来。赵如松痛苦地呛着血，说不出话来，惊恐地看着念空死去了。
桃花看见念空沾满鲜血的手在颤抖，跌坐在地上。
桃花抓住衣襟坐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腥臭味道。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般的不真实。
桃花爬起来，握住念空的手，拿下了那把还滴着血的匕首。
“空空，是我杀了他。”
念空的眼睛还死死地看着死去的赵如松。
桃花把他的脸转了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空空，是我杀了他。”
“你看”
桃花捡起地上那块还沾着血的尖锐石块。
“我刚才就想用这个杀了他，所以，是我杀了他。”
念空的眼神这才开始活动，看着狼狈不堪的桃花，眼中涌起了一抹水汽。却拉着桃花站了起来，从桃花的手中又抢回了刀子。
“走，避着人，回家！”
桃花不走：“你快回去……把僧袍脱下来，就说是落了水，我会给你洗好！”
“走！”
念空朝着桃花喊道，认真地：“你走，我有人帮我，我没事。”
“你逞什么能！快走！我有办法！”桃花哪里肯走。
两人的身后这时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桃花大吃一惊，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铁塔般高大的身形出现在后面，正是念相。他走到念空的身边，恭敬地低下头：“您叫我？”
念空恢复了面无表情，对着桃花道：“你快走，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当桃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中走去，天已经全黑了。
天都黑了小黄拉着空车惊慌地跑了回来。方德秋和唐氏心惊胆寒，叮嘱了延烨在家里看家，来了人什么也别说便摸黑出了门。两人出了村子小声地呼唤着桃花的名字，桃花恐怕是出了事，但是也不能让村里人发现自家姑娘没有回来。
在远处惨白的月光下，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桃花的衣衫不整，头发散乱，露出的脸和手上尽是划痕和血迹。
唐氏几步冲上前去，一把将桃花搂入怀中，落下了泪来。
第六十三章 掩饰
方老三家的桃花受伤了，第二天，这个消息便传遍了村子。听说是拉车的牛忽然惊了，拉着车猛地跑了回来，桃花被甩了下去。
有真心关心的，有看热闹的，有乘机搞好关系的，桃花家第二天便来了几波的人探望。唐氏本想拦着不许，桃花却说这样会让人怀疑，强撑着招呼。唐氏见桃花落落大方地招呼着来人，更担心了。
昨晚，桃花在回去后简单对父母说了情况，唐氏见桃花没有大事，心中的大石才稍稍落下。但是考虑到桃花脸上，手上的伤，只好编了这个借口。方德秋在后半夜还去了桃花出事的地方，结果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唐氏把桃花穿的衣裙悄悄烧尽，预备再做一套一样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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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看看，这桃花一个姑娘家，哪能像男孩儿一样出去做生意，出事了吧！”江氏坐在炕上，状似关心地说着。
“江婶说得对，但是我觉得自己挺适合干这个的，以后小心点儿也就是了。倒是春枝儿妹，最近总是我来打听，我觉的春枝儿妹这么娴静的性子倒是不太适合，看婶子的意思，也是不喜欢她这样的。”
桃花的脸上带着划痕，都被唐氏小心地用布包了起来，说是不能晒着，不能吃肉，不能吃酱，不能吃盐，不然会留疤的。
“不，不是，那丫头也是好这个……我，我不是……”江氏见桃花这么说，有些慌了。
“我明白，以后春枝儿过来了，我俩就看看绣花什么的。”桃花善解人意地说着。
江氏走后又陆续来了不少的妇人，唐氏不时瞄着桃花的脸色，担心她觉得累，都说上几句话便打发了。
让桃花比较意外的是李氏也过来了，还带了点儿自家种的葡萄，李氏家的院子大，有一架葡萄藤，每年都会收上不少，虽然个头儿小些，却很甜。
李氏原本和唐氏的关系一般，自从上次流言的事情之后，发现自己被赵氏给利用了，便来桃花家向唐氏道了歉。唐氏觉得她是个实在的人，两人一来二往地倒也有了交集。
桃花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众人，一边在走神想着念空。
昨天的事情像是一场噩梦，桃花甚至不太敢去回想，如果念空没有赶到会怎么样。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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