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眼砂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佛眼砂-第4部分(2/2)


    yuedu_text_c();

    苏襄襄的脾气他从小就知道。虽然户籍上是他的妹妹,但毕竟不是皇室亲生。各方宗亲贵胄的少爷小姐都甚少愿意与她深交。她年纪虽小却心思剔透,这么多年都忍了下来,看似天真明朗,心性却最是敏感倔强。

    如今她愿意主动帮着奚月影说话,想必这女子做了什么让她看得上的事。

    他正微微出神,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外间随侍的青衣小厮急忙上前询问,外头稳稳传来一个清朗平淡的女声:“我要见王爷。”

    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慕容苏眸光一闪,命青衣小厮开门。只见月影一袭浅紫色夏裙,长略束,干净利落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慕容苏书案前,目光平稳的落在他的脸上。

    “王爷,我有话对你说。”

    慕容苏笑意温柔:“王妃有话不妨直说。”

    “这话若是要直说,只怕是不适合有旁人在场。”

    慕容苏轻轻一笑,站起身遣退了外间的丫环小厮,又仔细的把内外的重门关上。这才回到书案前,道:“如此一来,只有你我二人,月影可满意了?”

    月影听他又直呼她的名字,忍不住略微退了一步,找了张椅子坐了,竟是一副打算长谈的模样。

    慕容苏也不客气,合上案上的文书到她身边坐下,两人只隔着一座小几,他身上淡淡的白麟香气又渐氤氲,叫月影忍不住想起昨晚的亲密,皱了皱眉,又往后退开了几分。

    这才道:“今日我与康平郡主在官道上遇袭了。”她一开口,已经不再自称“妾身”,而是“我”。

    这句话竟和苏襄襄方才的话相差无几,慕容苏几乎失笑,提起白玉茶壶亲自替她倒茶,正想把刚刚说过的安慰话再说上一遍,谁知月影的下一句,却让他始料未及。

    只听她道:“我看到了康平郡主身上的刺青。”

    执壶的手在半空里停了停,又仿若无事的落了下来,浅碧色的茶水注入白玉杯中,汤色清澈,芳香扑鼻。

    “喔,是么?”

    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声音温柔平静。

    月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鹰落莲花的意思就算别的人不知道,但王爷是一定知道的;至于这窝藏前朝遗孤的罪名,王爷想必也应该比我更清楚。”

    听到这句话,慕容苏不怒反笑,把白玉茶杯往前一递,眼中仍是脉脉含情:“王妃的意思是?”

    月影也不推辞,接过茶杯啜了一口,慢慢道:“王爷是个聪明人。我若是把这件事说出去,重则信王府上人人有杀身之祸,轻则皇帝陛下对你起疑戒备。总而言之,你的宏图大计再要施展开来,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第八章 春潮带雨晚来急(二 简修)

    找慕容苏摊牌,是月影自重元寺回府之后,思量了很久才做的决定。她要找的东西在慕容苏手里,久寻不到也不是办法。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找他索要。

    那日在房顶上听到慕容苏和黑衣人的一番对话,她便隐隐觉得这位平日里风花雪月的信王爷恐怕不那么简单,再加上今日看到苏襄襄的刺青,两厢一联系,她已经明白了七分。

    她越觉得此处不能久留。虽然爹爹得皇上授意将她嫁入信王府中,但临行前,他也曾隐晦的吩咐过她不要卷入朝堂之争。上位多疑,她没有真的蠢到要替皇帝办事。

    所以眼下这个机会不能不用。若是成功,她自抽身事外,再不与慕容家有一丝瓜葛。

    听完她的话,慕容苏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周身那股温和的气息霎那间隐去,只是未见锋芒。仿若一团雾气,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的唇角还是缀着一丝笑意:“王妃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就是。”

    他不笨。如果月影有心告密,就不会特意来告诉他这些话,反之,既然她晓之以厉害,自然是想以此为筹码和他谈条件。

    “王爷果然爽快。”月影点了点头,“我要的东西,说来也简单,便是先帝赐给何贵妃的西凤珠冠。”

    慕容苏的母妃出自六姓中的何家。自入宫以后,极得先帝宠爱,为博美人一笑,先帝不惜广派人手收集天下的奇珍异宝,西凤珠冠便是其中一件。

    yuedu_text_c();

    此冠出自西长生净土,以一百零八颗各色珠玉,数十名能工巧匠耗费三年时间方才打造成型。何贵妃虽然不能为后,但这“凤”字,却尽露先帝圣眷。

    自何贵妃死后,这件宝物便一直收在慕容苏身边。

    慕容苏似乎没料到这要求如此简单,不由的愣了愣,疑道:“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月影点了点头,又看到慕容苏的表情,忍不住皱眉道:“王爷不信?”

    “若你是我,你相信么?”

    西凤珠冠虽然珍贵,却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东西,苏襄襄身上的秘密却足以撼动朝野,也难怪他不信了。月影沉吟了片刻,道:“这件东西对普通人来说自然没什么用处,但对伽叶宫却是极为珍贵,因那珠冠上,缀着九颗佛眼砂。”

    “佛眼砂是什么?”

    “是一种类似琉璃珠的宝珠,性寒而极坚。此物数百年前从伽叶宫失落,宫主有心找回修炼,拯救苍生……”月影正解释着,突然瞥见慕容苏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脸色不由一凝,顿时打住了话头。

    她没忘记这个男人那日在书房里是如何的喜怒不形于色,现在怎么会只为了一丝怀疑就把表情轻易流露出来?这明明就是诱她自动说出西凤珠冠的秘密而作的戏。若非如此,她也未必会把这秘密说与他知道。

    不过一个表情,她就上当了。

    月影心中着恼,皱了眉不再做声,慕容苏的表情却十分轻松,边替她添茶边道:“看来此物对王妃来说的确十分重要,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给你就是。只不过……”

    “只不过怎样?”

    “只不过九颗佛眼砂只换来王妃的一句承诺,本王觉得不太公平呢。”

    他自笑得温柔多情,月影却暗中攥紧了手掌。方才他明明觉得这交易太便宜,现在又嫌贵了。

    她冷笑道:“你想怎样?”

    “王妃莫要生气。”慕容苏轻轻的笑了笑,“王妃既然都说了此物如此珍贵,不如王妃答应我三个要求如何?”

    “你先说来听听。”

    “其一,保密。这无须说了。这其二其三么,我还没有想到,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他甚至还颇为戏谑的眨了眨眼。

    她沉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好,我答应你。”

    她本无心留意皇族之间的明争暗斗,但如今事情牵扯到前朝却又不同。既然不能立刻拿到西凤珠冠上的佛眼砂,她也不妨暂时留在他身边,且看看他接下去还会有什么行动。

    慕容苏的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一个转,唇角一抿,便要伸出手来击掌为誓,刚伸到一半,月影又突然道:“王爷,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

    “等我拿齐了佛眼砂,还请王爷备下休书,让我离开这里。”

    慕容苏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慢悠悠的道:“你不愿意做信王妃,还是不愿意做我的夫人?”

    这有区别吗?月影愣了愣,却只是道:“人各有志。”

    慕容苏在宫中自有耳目,早在月影未嫁之前便知道皇帝赐婚的真相其实是遣人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可如今看月影的言行,又不像是真要替皇帝做事,这其中莫非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偏差?

    虽然这么想着,他的脸上却并无半分显露,只是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道:“佳人杳杳,余憾甚矣。”

    “这么说,王爷是答应了?”

    “在此之前王妃可不能做得太过了。”他懒散的笑道,“我虽不在意,到底也是要面子的。”

    yuedu_text_c();

    “好,就这么说定了。”

    月影伸出手掌与他相击。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却被他反手握在手心里,凑近唇边,轻轻的在指尖上印下一吻。

    她的手顿时像被火烧过了一般,急切的想要收回来,慕容苏却紧紧的握着,抬头看她的时候,眼中已经氤氲出一种淡淡的迷离缠绵,竟让她恍惚间觉得春色无边撩人心绪。

    他暗哑低沉的笑道:“月影,昨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对不对?”

    她一怔。不由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虽失去了部分记忆,但醒来的时候看到那样的情景谁都不会怀疑吧?

    他微微一笑,曲起她的手指合在掌中,低声道:“慕容苏虽然多情,却绝不滥情。只要与我欢好过的女子,我都会记得。不过月影的味道,我却一点也不记得了……”

    暖暖的气息在她指尖流连不去,月影面上一热,急忙抽了回来。这次他不再强留,笑容宛然,再不言语。

    她自然不相信什么记不记得的鬼话,他必然是在怀疑之下还有了别的证据,只是这证据究竟是什么,她却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问了。简单告辞之后便起身离去。

    她刚走,座上男子温柔的笑意却慢慢的收了起来,盯着那半盏微凉的茶水,悠悠道:“逢苏,你都看见了?”

    书房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属下都看见了。”

    “对付奚月影,你有几成把握?”

    黑衣人迟疑片刻,道:“与伽叶宫传人为敌,属下并无胜算。但有个人却是有十成把握的。”

    慕容苏凝思片刻,眼中一亮:“他已经入京了?”

    “一收到王爷的信,他就动身了。再说青公主也已经已南下,他自然要来的。”

    “青公主?”他的眼神一动,露出一丝凉薄无情的笑意来,“这倒是个好机会。我的王妃,总不能死得太无趣了。”

    修长的手指划过白玉杯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悲悯,暗夜听来竟有如天籁:“多聪明的女孩子,死了我也会心疼的……放心吧,你不需要休书,你需要的,只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第九章 白日放歌须纵酒(一 重修)

    第二天一早,慕容苏便叫人送来一个锦盒,三颗晶莹剔透的佛眼砂正端端正正的置于乌缎之上,越衬得内里的金色细芒如碎金点点,华美异常。

    慕容苏到底也算是个守信的人。

    她淡淡一笑收了起来,也不管身边小红小绿艳慕的眼神,径自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昨夜和慕容苏谈判完,刚一回到东上屋便看到桌上有人留书,极雅致的月白香云笺帖子上附着一笔狂狷的留言,看起来有些不搭。

    帖子是“辽阳公子”简若尘下给她赏荷的请柬,留言却是颜啸云的,让她务必要来,有要事相商。

    辽阳公子简若尘号称“诗剑风流”,出生世家,自幼聪颖。不知何处学得一手超绝剑术,更兼文采风流,人物俊逸,平生雅好结交各界名士。月影早些年也见过他几次,至于颜啸云,和他更是有着过命的交情。

    她方才出门,底下人便将此事告知了慕容苏。这时候他正在院子里逗着廊下的鹦哥儿玩,听见这话,抬起眼悠悠问道:“可知道王妃去哪里了?”

    “听王妃和丫头们说,是去一位简公子的府上。”

    “简公子?这么巧。”慕容苏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月白香云笺帖子丢给身边的司徒星道,“我们也出门去。我去换身衣服,你准备一下。”

    司徒星狐疑的展开帖子,一眼看到落款处的“简若尘”三字,顿时愣了愣。辽阳公子的大名他也听过,此人清嘉桀骜,从不与达官贵人来往,这帖子怎么会到慕容苏的手上?

    再看起处,称呼却是“苏容”二字,送贴的地方也不是信王府,而是“容园”。他这才恍然明白。

    这些年来,为了暗中笼络辽阳京中的名士清客,也为了行事更为方便隐蔽,慕容苏早已秘密差人在京城近郊置购房产,设置基业,并化名“苏容”与士人阶层结交,以此获取信任,招揽人才。

    因为筹划周密,再加上“苏容”行事低调,因此在旁人看来,容园的主人不过是一介普通读书人家的庶子而已。

    yuedu_text_c();

    既与名士交游,那辽阳公子的请帖会送到容园,也是意料中事。司徒星心中既然明白,便不再迟疑,立刻转身备马。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走在了去简府的路上。

    慕容苏既然成了“苏容”,装扮便朴素了许多,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衣,身畔也没有华丽名贵的装饰,只一柄折扇一枝束的青玉簪而已。

    他若是刻意掩去眼中那一抹异彩风流,看上去只是个相貌清秀的年轻公子,走在路上普普通通,甚至比不上他身边剑眉星目满脸正气的司徒星。

    简若尘的府上早已经是车马拥挤,人流熙攘。二人递上名帖,便有小厮引着入园。简府花园布置精巧,亭台楼阁绿树掩映,尤其惹人注目的是园中的一池碧水,满植菡萏,如今正是半开未开的时节,清香扑鼻,满园生辉,果然是消暑赏花的好去处。

    慕容苏低声笑道:“好一池‘玉楼人醉’,这花可不好养,简若尘果然是个妙人。”

    “王……苏公子识得这花?”荷花不都长得一样么?

    “人都分高低贵贱,又何况是花?”慕容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打开扇子,便如周围那些文人名士一般,细细的赏起花来。

    简若尘早已经命人在池塘周围摆上数桌。西南角上的是居于辽阳京的江湖人士,僧尼俗道,富贵贫贱,奇奇怪怪的人不一而足。

    相比起西南角,东南角这边就整齐文雅了许多,文人名士看不惯那些武人行径,又多半自命清高。对酒赏花,或自斟自饮或三五成群。间或有人诗情酒意上涌,案上也早就备好笔墨,一挥而就,引得旁人品评,自是风雅的很。

    花会尚未开始,人却已经来了不少。慕容苏沿着荷花池漫步而来,捡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了,身前绿柳浓密,正可以把他的身影挡住大半。

    暗暗打量四周,但见荷花池中另有一座精致的亭榭,九曲折桥直通两岸,亭中摆有一席,正是简若尘与一干至交好友的位子。

    然后他便看到了月影,她正安静的坐在那里,低头和一位丰神俊朗的白衣少年窃窃私语,双眉微蹙,似乎十分忧虑。

    ――

    越改越短了,嘿嘿嘿……\

    第九章 白日放歌须纵酒(二 简修)

    月影刚进简府的花园,就一眼看到了颜啸云。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衣,好像永远不会换也永远不会脏似的,腰畔的一柄长剑却是剑鞘漆黑,伴着眼角眉梢那份出尘的俊逸,人只是站在那里,便有剑气凛然。

    颜啸云身旁则是一个长身玉立,疏朗清俊的锦衣公子,正是此间的主人,大名鼎鼎的“辽阳公子”简若尘。

    两人一见月影,简若尘原本就生得笑眯眯的脸更添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寒暄了几声便借口有事要忙,先行告辞。

    “这辽阳公子好生奇怪,笑成这样作什么?”

    颜啸云轻轻一笑,道:“若尘自然是为了让你我单独相处。”

    月影怔了怔,跟着他边走边道:“这么急着找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有两件事,先听哪件?”

    “好事还是坏事?”

    “都不算是好事。”

    月影脸色一变,顿时停下了脚步。

    颜啸云的表情却没她那么严肃,薄唇边反倒挂了一丝无谓的笑意,拉着她继续漫步前去,直到在亭中入座才道:“先告诉你贝宫主的去向好不好?”

    “师姐不是一直在康县和樊城救助灾民吗?”

    “几天前确实是这样。”颜啸云看了一眼园中陆陆续续到来的客人,朝月影坐近了一些,低声道,“如今她已经南下,按行程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巨泽境内。等你拿到东西了以后就不必再去樊城找她了。”

    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月影,你可听说过大梵音寺所藏的手抄孤本《十梦录》?”

    yuedu_text_c();

    月影原本正想问他师姐究竟为何南行,听这最后一句话,忍不住问道:“可是前朝那位治军打仗从未失败过的天炎将军姬十梦留下的兵法秘籍?”

    “不错。正是这本天下无双的兵书,前些日子却在大梵音寺被窃了。”

    月影闻言沉吟了半晌,显然这消息让她十分意外,好久才秀眉微蹙道:“这世上有谁这么大胆,竟敢从大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