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眼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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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眼砂-第10部分(2/2)
子回报的消息,慕容捷这两年间在封地之内招兵买马,名为扩充边防军需,实为培养亲信,隐然已有蜀地之王的暗势,若说他没有野心,大概没有人会信。此次回京,借机笼络朝中大臣,扩张势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怪不得裕德帝上位仅第四年就急着册立皇嗣,这么多虎狼在旁,就算是万万人之上的上位,也怕朝不保夕吧?

    慕容宸暗暗的叹了口气,正思量间,外头传来秉笔太监尖细的嗓音:

    “上朝!”

    那古怪的尾音,悠悠的穿过千百重脊檐,在重重的屋殿之内,久久盘桓。

    ―――

    九龙盘金朱漆御座上,坐的是当今圣上裕德皇帝。

    在裕德帝尚还是楚王的时候便不苟言笑,如今越的喜怒不形于色。衣冠冕旒之下,他的脸也生出错落的宝气珠辉来,阶下百官只见到似笑非笑的两片薄唇,轻启出淡淡言语。

    “朕册封皇嗣之事,有劳各位亲王远道而来,替朕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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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亲王自然礼称不敢,都说是皇室有后乃天下黎民百姓之福云云。

    皇帝的唇角似乎勾起一抹笑意。静立廊下的百官中却突然有人出列,朗声道:“皇上,臣有事启奏。”

    皇帝见那人是谏官王瑞,此人品级不高却最是敢言,便道:“准奏。”

    “皇上明鉴!皇长子性情怪僻,王子敬又太年幼。皇上如今正值盛年,册立太子一事为时过早,还请皇上三思!”

    魏王见他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到有大半官员点头称是,想必此人所言正是一众文武心中所想,不由暗地里皱眉不语。

    对于皇帝的两个皇子,他也略有听闻:皇长子慕容政是正宫谨安皇后所出。谨安皇后出身于六姓之的龙家,是裕德帝生母、当今太后龙氏的侄女。楚王晟十九岁得子,皇长子政如今八岁,因自小深得母亲和祖母的疼爱,小小年纪便养成了古怪残忍的性格,前年更犯下毁书弑师的恶行,民间早有传言此子乃“天煞孤星”,是皇室中的灾星。

    而西宫周淑妃之子慕容敬才过了周岁不久,品行如何完全不知,若要说立王子敬为太子,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怎奈慕容晟自小固执,这位谏官所言虽然不假,此时说来恐怕大大的不妥。

    魏王不由替那年轻的谏官担心。抬眼望去,那隐在宝光中的脸并无半分动容,只淡淡道:“那以王卿的意思,若朕不幸驾崩,这天朝之位该有谁来继承?”

    王瑞一听,知道大事不好,急忙跪下道:“下官不敢!”

    魏王见他的眼角有意无意间看向朝堂某处,心中正疑惑,突然身边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道:“皇兄,臣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见说话的是信王,便微微点了点头。只听信王朗声道:“皇兄龙体安康,勤政仁德,统治天朝也必定千秋万代,王大人方才所言确实不假。只是我泱泱大国若无东宫,恐怕蛮夷小国笑我天朝后继无人,因此臣弟以为,这册封太子一事,还宜早日昭告天下。”

    朝堂之上又有微小议论,皇帝沉吟片刻,唇角倒又露出一丝隐约笑意:“那依三弟的意思,朕该立哪位皇子为东宫储君呢?”

    信王毫不惊慌,微笑道:“皇长子虽为长子,但品性不端,实不能胜任天子之位以号令天下。而王子敬虽然年幼,却聪明伶俐甚有乃父之风。臣弟斗胆,荐举王子敬居东宫之位。”

    ――

    今天去了一天工地阿阿……现在到处都在建设湿地公园哪!

    本篇虽然是外篇,但故事的时间线是连续贯通的,只是主角不同而已。因此当成正篇来看也没有问题。

    或许有些读不喜欢“锦绣王爷”慕容宸的故事,所以我会加快此节的更新,晚上会加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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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开始改文,12点之前会把修改的章节重新上传:)

    二 王妃(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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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个信王,果然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华服丽人忍不住将手中白瓷官窖描金茶盏重重的拍在桌上,碧绿的茶水溅了出来,湿了百花图样的堆绣宽袖,她也不理,纤长的黛眉攒在一处,看得出心中忿然。

    一旁正好好喝茶的慕容宸却被她吓了一跳,问道:“王妃何出此言?”

    “你以为慕容苏不知道皇上心中所想吗?偌大后宫之内,皇上单单只宠信周氏姐妹,早就有意立王子敬为东宫。慕容苏此举,不过是帮皇上一个忙罢了!皇上怎会怪他唐突,心中暗喜还来不及!”

    “樱儿不可无礼!”慕容宸慌忙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叫了她的闺名。

    魏王妃吴樱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冷笑:“在自己的府上,王爷还这样畏畏尾的做什么?信王的心思可要比你大胆的多,王爷请想,慕容苏此举一来可以讨皇上欢心,二来若真的立了王子敬为东宫,将来他的图谋更是非同一般。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何为一举两得?”

    吴樱冷笑道:“王爷不会忘了吧?当初西宫淑妃周雨是和谁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又是和谁先行有了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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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宸惊出一身冷汗:“是三哥!”

    “正是信王!而皇上新立的重华宫贤妃周露,入宫之前也和信王交情匪浅,传闻新近也有了身孕。信王是否有效仿秦时吕相之心,还不知道呢!”

    慕容宸听吴樱言下之意,竟有几分置疑王子敬出身的意思,忍不住拍案而起:“樱儿不许胡说!兹事体大,此事万万不可在本王面前再提起了!”

    吴樱没料到一向温和谦冲的魏王竟会如此生气,愣了半晌,放缓了语气道:“王爷息怒!樱儿只是为王爷着想,不免多说了几句。王爷的几位兄弟都不是好惹的主儿,就说蜀王吧,他的城府也绝不在信王之下……”

    慕容宸不觉气闷道:“二哥又怎么了?”

    “今日朝中忤逆皇上的谏官,王爷可知道是谁么?”

    “是御史台谏王瑞。”

    “那王爷知不知道,那王瑞正是尚书令扬应同的学生呢?”

    慕容宸猛然间想起王瑞跪于朝堂之上的那一眼,所看的方向,正是居于左侧长位的杨应同。

    而杨应同早朝前于仪门外和慕容捷窃语了很久,这是他亲眼所见。

    他顿时觉得有点头疼。他在魏中的生活,比这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要舒服得多。这一趟册立之行,暗涌重重,绝不简单。

    吴樱叹了口气,双手覆上他的手掌,柔声道:“王爷,如今是就算你不犯人,别人也未必会放过你。樱儿只愿王爷早日谋划,不要被人糊涂算计了去。”

    慕容宸反握住她柔嫩滑腻的一双柔荑,腕上的八宝镶珠金丝镯子贴住了他的肌肤,寒风之中只觉得一股透心冰凉,只蔓延到四肢百骸。

    ―

    秋风细雨。脉脉的打在青石板上,到最后,竟越下越大起来。

    慕容宸只觉得心中烦闷不已。他原是想到郊外散心的,不想遇到这场雨,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倒不如在王府里听樱儿叨扰几句也就罢了。

    他无心政事,皇兄却不放过他;他亦无心权术,妻子也不放过他;如今他只是想出门走走,连老天都不肯放过他。

    却以何处为家?

    马儿嘶鸣一声停下,白乐探进头来道:“王爷,前面有座庵堂,可要先去避一下雨?”

    慕容宸懒懒的点了点头,任由白乐驾着车马在一个逼仄幽暗的山门前停了,自有下人上来打伞。白乐早已经进了内堂安顿,这间庵堂只得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尼和一个小弟子看守,一应物件虽然简陋,倒也干净清静,中庭小院内种了几株芭蕉海棠,和着雨声,竟是格外的雅致。

    坐了一会,他只觉得睡意袭来,便朝老尼讨了个厢房午寐。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正有几分暮色薄薄的拢在窗外。

    慕容宸披了外衣站起身来,昏暗中仿佛看到一个娉婷的身影立于窗外,忍不住心中一动。推开窗细看,却是一个素衣女子,极美丽的一张脸――正伸手折一支秋海棠,晚风拂起鬓边长,脂粉不施的容颜竟是比手中海棠还要娇艳十分。

    那一刻,他心里只想到曹子建诗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八个字,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荒野古寺中,会是谁?

    那女子也被推窗的声响惊动,回头看见一个锦衣华服的俊美男子站在窗口,顿时吃了一惊,慌忙抓起罗裙从山石上跳了下来,转身想走,却又犹豫起来,末了还是回转身裣衽为礼,低声道:“惊到王爷并非有意,请王爷恕罪。”

    慕容宸只觉得她提着罗裙从山石上跳下来的模样十分可爱,言谈中也不似普通农家女子,便有心同她攀谈,笑问道:“你在做什么?”

    那女子没想到这高高在上的贵人竟是如此平易近人,愣了愣,浅笑道:“初雨海棠看起来惹人怜爱,我一时贪玩,便想折回去放在屋子里。”

    见她笑靥如花,他忍不住笑道:“既然如此,那把你手中那支送我可好?”

    女子低头想了想,顺着方才折花的路径攀上山石,就要将手中的海棠递过去。

    怎奈离厢房的窗子太远,她伸手还是不能够到,便又向前一步,不想雨后山石湿滑,脚下忍不住滑了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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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宸见了,急忙伸出手去扶她,却正好握住她的手,一阵幽香袭来,也不知是她手中的海棠香气,还是袖中传来的衣香体香。

    他竟觉得满心缱绻,不能移开目光,只道:“姑娘何须如此冒险?只要稍稍绕路敲一下门即可。”

    她抬起头,这英俊高贵的男子正凝眸望着自己,脸上忍不住绯红一片,于是默默的抽回了手,依言到他房中。

    这一日,慕容宸到了晚膳之后方回。他与这陋寺偶遇的女子谈了很久,天上地下古今中外无不涉猎,她年纪不大却是所知甚广,言谈间他只觉得心中包袱一一卸下,胸臆间的烦闷也一扫而空,连吴樱遣人来催,仍旧是意犹未尽。

    她的名字叫做方悠,是京中礼部郎中(礼部一般佐官)方济人的女儿,因为数日前母亲染病身亡,这才来庵堂中为母守孝持一月,若非如此,他不能见到她。

    也不能知道这幽暗深邃的京中,竟也有这样叫人忘俗脱尘的人。

    只因一场霪雨,竟成难解之缘。

    今天的二更,关于慕容宸的故事继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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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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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之后,慕容宸始终对那名叫做方悠的女子念念不忘。每每想到她的一颦一笑,便忍不住欣然,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可以和他这般交心了。

    他并非是好色的人,家中除了陪房丫环,身边也只得吴樱一个正妃。而几个兄弟里面,数月前才大婚的信王慕容苏,家中却早早便有侧妃侍妾,坊间更有风流之名。魏王一向并不艳慕,反觉得日常之间要应付这么多的女人,实在是一件叫人头疼无比的事。

    如今,他却有了另立侧妃的念头。

    只是这想法在心中也不过是一闪即逝。方悠性情温柔和顺,若是入府也很难自保,倒不如她现在这样心无旁骛自由自在。

    况且他十八岁时娶吴樱,如今也不过年余。虽然这桩婚事是父母之命,夫妻间却一向恩爱,吴樱是个刚烈女子,他不愿负她。

    这一日用过晚膳,两人下了一会儿棋,见窗外寒风飒飒,晚些时候怕是要下雪,便准备早些回房休息。明天一早太后传召赐宴,若是因为路上积雪耽搁了时辰就不好了。

    吴樱在镜前用牙梳一下一下的梳着长,髻散了,一头青丝直泻而下有如黑缎一般,衬着她秀丽清雅的脸,当真是容颜无双。

    慕容宸看在眼中忍不住情动,正要上前,她却开口道:

    “王爷,我今日去拜访信王妃了。”

    他一愣,这才想起数月前信王大婚,娶得正是朝中战功赫赫的龙骑大将军之女奚月影。自己与龙骑将军也有师徒名分,上回去信王府上却没见着这位王妃,最近更是杂务繁忙把这事给耽搁了。

    多亏了吴樱心思细密。

    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樱儿,有劳你了。”

    吴樱朝他温柔一笑,一双剪水秋瞳闪了闪道:“王爷可知这信王府中好不奇怪,那位正牌王妃奚小姐竟然没有半点权力,自成亲以后连信王的面也没见上几次,府中上下事务都由原先信王的侧妃梁婷儿打理,倒像她才是正妃一般。”

    慕容宸一听这些争斗之事便觉得头疼,皱了皱眉道:“别人家的家事,我们去管它作甚。”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吴樱微嗔道,“信王此人深不可测,多了解一分,对王爷的将来就有利一分。”

    “将来如何我可不想理。”他嘟哝一声,伸手将吴樱揽在怀中,便去吻她的双唇。柔软芬芳的气息顿时叫他再难自已,猿臂轻舒,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床榻之上。

    吴樱媚眼如丝,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樱唇轻启柔柔唤道:“宸……”

    他只觉得心中一热,又再深吻下去。寒夜未尽,芙蓉帐中,却化成一片春色旖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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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庆四年元月,裕德帝诏告天下,立长子慕容政为太子。

    皇帝最终没有立幼子敬为皇嗣,自然源于多方面的原因。朝廷中的保守派仍旧占了多数,裕德帝登基虽然已是第四年,但朝政及兵权仍未悉数收归,大部分依旧掌控在老臣手中,而前天禄帝一朝留下的旧臣中,又多半听命于他那位如今尚参与朝政的母后――六姓之龙氏一脉最尊贵的人,当今德馨大皇太后。

    当年他刚被立为太子的时候,已贵为皇后的母亲便将自己的侄女,静宜郡主龙子墨嫁给他作为元妃,想必打得就是龙氏血脉两朝为帝的主意,因此册立太子这件事上,断不能任由他胡来。

    裕德帝慕容晟自小性情隐忍内敛,虽然心中不满,脸上也瞧不出任何端倪,照样与众兄弟言笑,接受百官祝贺,朝廷之上看起来一派君臣和乐。

    而曾经提议立次子为嗣的信王,也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生过一般,照样在朝堂上温言笑语,下朝后便四处饮酒寻欢,一如既往做他的风流王爷。

    慕容宸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妥,却又说不上为什么,心中不免有几分烦闷。

    而好不容易进京一趟的吴樱这几日又忙着和京中达官贵胄的家眷结交,每日赏花看戏,应酬不断,并不急着回封地魏中。

    过得十余天,蜀王慕容捷借口封地遥远同皇帝辞别,留下来的魏王即不像信王那般喜好玩乐,也不再有豫王、襄王一般的少年人心性。因此每日下朝之后除了和门人清客下下棋喝喝酒便无事可做,连着几日下来,越的气闷。

    这一日,皇后于宫中设宴,说是与各位妯娌叙话,吴樱一早便换了朝服进宫。不多时,信王慕容苏打家人来请,说是天一阁新来的几个什雅国歌姬甚好,兄弟几个正好趁此机会也聚聚玩玩,别叫“几位夫人们独自开心了去”。

    慕容宸一向不懂慕容苏的想法,也听说信王与刚刚大婚不久的王妃不合。不过这样趁着妻子进宫的机会大张旗鼓招来歌姬寻欢作乐的作派,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只是左右无事,去消磨上一天也好。

    什雅国的歌姬果然不同寻常,相貌也甚是美艳,宴中酒温菜香,又有信王侧妃梁婷儿亲自操琴作乐,一向自律的慕容宸也不免放宽心多喝了几杯。

    宴散的时候外头又下起了寒雨,魏王只觉得酒意上涌,有些昏昏沉沉,这阴雨霏霏的日子忍不住勾起他记忆里深藏的那一点不曾忘记的旧事来,一时痴痴的看着窗外,直到听到马车外的白乐问道:“爷,回王府吗?”

    他看了看窗外暗沉阴冷的天气,心里骤然升出一股冲动,哑声道:“去静掖庵。”

    时隔月余,也不知道她在不在了?只是如今这偌大的辽阳京,他竟然找不到可去的地方,惟有想到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心中才能够稍有安乐。

    ―――

    静掖庵依旧是那般逼仄破旧,原本的几树海棠已经败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了芭蕉,阔大的叶子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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