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愣了半晌,突然目光变得诡异,苏柯只看到她右手闪电般伸出,便被戚逸之轻巧躲过。
“要给我下药,你还不够格。”戚逸之眼神倏然危险,阴郁的盯着妇人,那寒气森森隐隐透着嗜血的气息,让她蓦然想起了地狱图谱上的修罗,同样的狠戾血腥,同样的让人从头到脚如坠冰窟,可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俊美的少年脸上就更让人胆寒,美丽中带着诡异的血腥,如藤蔓一般将人心紧紧捏住。
妇人有些愣神,手指尖轻颤。
便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响,妇人回神,往门外去瞧,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人已到跟前,紧接着便看到数十名劲装武士手拿刀剑飞身而入,从他们的装束来看是一个门派的,此时各个都将刀剑护在身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妇人定下心神,再去瞧戚逸之,挑了眉,少年正俊雅温文的坐在原地,仿佛之前的那个杀气四溢的人并不是他。
那群人中,其中一人穿着与其他人不同,一身青色长袍,衣袂飘飘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风韵,他手拿一柄冷光似雪的长剑,苏柯一眼便看出那是一把绝顶好剑,想来这人也是有点来头的。
那人抢入门来,一眼便瞧见那花枝招展的老板娘,当即横眉竖目喝道:“妖女!你可让我好找!今日我定要将你的人头砍下来好为我师弟报仇!”
妇人也不急,咯咯娇笑着道:“哎呦,这位公子你可冤枉奴家了,当时可是你那师弟对我起了色心,意欲对我不轨,人家一个娇弱的小女子,怎么挣得脱呢?”
苏柯眼皮一跳:尼玛真不要脸啊,会下毒的婆娘还娇弱?麻痹整个就一老大妈了还小女子,呸!就你这下垂到地心的胸谁起得了色心啊!
“满口胡言!别以为我们不知,那都是你对我师弟下药他才会……会做下错事,多说无益,今日定要拿你回师门认罪!”
“哼,说得好听,我看你其实也是想来尝尝老娘的滋味才穷追不舍的吧?”老板娘抛个媚眼,但是手却不动声色的缩进衣袖。
那青衣男子显然挺正派,被这话气得话都说不出,当下便举着剑刺了过来,那架势一看就是要将女人赶尽杀绝。却见那妇人翻手如飞,手上不知何时带上了九根又长又尖的指套,原来这女人只有九根手指,她的手动作很快,在苏柯眼里像是有十几个手掌正在翻飞,女人腰部柔软异常,滑溜的像条蛇,无论青衣男子怎么刺都能被她躲过,青衣男子似乎很忌惮女人的手,出手时难免有些缩手缩脚。
青衣男子心下急躁,大喝一声:“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
跟他来的那群人立刻嗷嗷地舞刀弄剑,店中的大汉们也嗷嗷怪叫,挥着斧头迎了上去,一群人嗷嗷地打作一堆,按住苏柯的那人十分敬业,就连打架也不忘抓着他,苏柯身上裹着狐裘也挺好抓的,那大汉直接揪住狐裘将他当成了活盾牌甩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苏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发紫,又被那大汉甩的晕头转向,眼花缭乱,眼前不时的几抹寒光划过,冷汗浸湿了衣衫,这些攻击好几次都要刺穿他的身体,所幸对方也不知他是何人,都不敢下死手,而苏柯身上的狐裘的确是个宝贝,保暖又能防身,寻常刀剑是刺不破的,可罩不住刀剑不长眼,要是往脖子上那么一挥……苏小柯吓得不行,努力斜着眼往戚逸之那里瞧,心里更是哇凉。
戚逸之正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黑衣人,身形壮硕,有他两个大,手里挥着两个大铜锤,光一个就能把苏小柯给砸死,那壮汉之前没见过,也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但显然是妇人那边的人,武功也不弱,两人当下打得不分上下,可不知为什么,苏柯就是觉得戚逸之没用全力,要知道,戚逸之当初可是直接秒杀了六道门的人呢!
心里虽然有些疑惑,可看着那大铜锤又担心他被伤了,苏小柯心里着急,一时竟忽略了身前的危险,只急得满头大汗瞧着戚逸之有些奇怪的背影。
二师兄他们也太没用,这么久竟然还没醒,阿九也挺废柴的,好歹你也是个杀手啊,怎么就被小小毒药弄歇菜了呢?
苏柯越想越急,眼眶都红了,突然就看到那正跟青衣男子打斗的妇人一个旋身就到了戚逸之身后,举爪就要往他背心刺去……
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苏柯张嘴大喊:“小心后背!!”
话音未落,那女子竟然飘忽进到自己跟前,苏柯傻了,这怎么回事,怎么还冲自己来了啊?
苏小柯惊恐万分,泪流满面,嘶哑地叫唤:“你要干嘛,别过来啊……哎哎……麻痹的怎么还往前走啊!我……我我可警告你不要乱来啊,要不然……”
妇人冷笑,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要不然什么?”
苏小柯涕泪交流,决定使出杀手锏,大吼:“老子可是神的使者,有法术的,娘的,臭婆娘要敢动老子,今天就让你尸骨无存!”
妇人还真没想到将死之人能说出这种神奇的话,怔愣了一下,接着叉腰哈哈大笑,眼泪都飚出来了,“你……你这家伙,啊哈哈,太可笑了,竟然说,说自己是神的使者,哈哈哈……呃……”
妇人正笑着,猛然间听到客栈房梁上传出了木头断裂的‘噼呲’声,声音连续不断,断裂带声音越来越大,众人同时住了手,一起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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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逸之有些诧异地看着房顶,一圈的房梁有规律地依次断裂,速度极快,眨眼间整个屋顶也开始松散,心中登时一紧,回身飞奔至苏柯身边,手一抓便把人带进怀里,此刻房顶开始剧烈抖动,屋外蓦地里一阵狂风席卷而来,竟有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击打在整个小酒肆外墙上,整个酒肆开始剧烈摇晃。
戚逸之一马当先带着苏柯闪身而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逃命。
出了酒肆的一瞬间,身后的房屋便被狂风连根拔起,桌椅板凳宛如枯叶一般被撕个粉碎,残余的木屑在空中飘零,有人被风带走,卷上了高空,尖利的惊恐声不绝于耳,众人呆若木鸡,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狂风来的诡异,去的也突然,几乎是骤然停止,没有任何征兆,但再看天空的时候,被卷走的东西早已了无踪迹。
而原来坐落酒肆的地方已然空空如也,就好像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突如其来的骤风,凭空消失的酒肆,同伴凄厉的惊叫……
再看那原来倚着酒肆的几颗枯藤老树,连带着上面拴着的车马,竟然还在原地没有被伤到一丝一毫,马匹似乎毫无所觉,,还在那里悠闲地一撅一撅的吃地上的枯草。
众人越想越觉得诡谲蹊跷……有鬼!有妖怪!
脑子里瞬间闪出这两个词,难道说,是因为在这里打斗打扰到了妖怪么?!想到这里,众人冷汗狂流,有几个人甚至面色惨白晕了过去。
戚逸之颦眉四顾,立刻发现少了几个人,比如那个毒妇,比如那个把苏柯当盾牌的大汉,比如那个手持大锤的壮汉……更让他惊诧的是,他居然看到邢宽几人竟然好端端的躺在空地上,也不知是谁把他们弄出来的,但是按照自己的记忆,当时情况紧急,他也只有时间救下苏柯,而邢宽四人似乎根本没有人管……那么,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呢?
正疑惑间,衣服便被人轻轻扯了扯。
“戚逸之,我……我中毒了没啊?那女人之前要杀我呢!”
戚逸之瞧着怀里人胆战心惊、泫然欲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手臂紧了紧,给他顺了下凌乱的头发,“没事,她伤不了你的。”
苏小柯信任的点点头,放下心来,戚逸之说没事那肯定就不会有问题。
天上突然开始飘雪粒子,戚逸之瞧着他小脸苍白,被吓得,也是被冷风吹的,赶紧抱着人回到马车上让他取暖,“柯儿等着啊,我出去一下。”可被吓到的孩子拉着他衣袖不松手,眼巴巴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戚逸之捏捏脸,又揉了揉,轻笑:“我去给你熬药,压压惊,不会走远的。”
那孩子这才犹豫的松了手,想了想又说:“那二师兄他们的毒严不严重啊?你还是赶紧去给他们解了毒吧。”
戚逸之摸摸柔软的小脑袋,声音越发温柔:“不碍事,那毒很快就能解。”
29君子一诺千万金
戚逸之刚下了车,就见到一旁站着个笑容如春风拂面的青衣男子。
男子主动走上前,拱手笑道:“在下厚德门段春风,久闻凌雁门戚逸之‘月下舜华,珠玉形秽’,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戚逸之跟着还礼,笑道:“段兄过誉,只不过在下倒是没想到你能认出我。”
“其实在下认识你也是理所当然,我们小辈中谁不认识你呢?我那师祖也常常说起凌雁门的天下第一公子呢!”段春风说的有点酸,“唉,只不过你总是不出江湖,所以才有那么多人不识得你。”他面带可惜道:“以戚兄这般人物,想在江湖上有一番大作为那是容易之极,那些个将牛皮吹破天的,自诩第一公子的某些人也会识趣一点。”
戚逸之摇头道:“段兄对我如此高看,实在让戚某汗颜,那些个江湖之争在下是不想沾染的,若是能安乐平静的过这一生,在下也就满足了。”
段春风面上有些不以为然,眼里略带着些轻蔑,“像戚兄这样出彩的人物还能有桃源归隐的志向,那更是难得,想我们每天碌碌而为不就是想出人头地么……哎,不说也罢!”段春风一脸惭愧,又担忧道:“我见那边昏厥的三位,似乎是你们凌雁门的‘黑蝙蝠’‘笑阎罗’和‘千金剑’啊,瞧着是中了什么毒,不要紧么?”
戚逸之面色如常,温和笑道:“没事,在下略懂医术,定然不会让他们出事。”说着便向那边走去。
段春风眼中一抹暗光闪过,紧跟其后,“戚兄真是博学多识,在下十分佩服啊!”
戚逸之只轻轻地笑了下,也不答话。
苏柯听到他们离开,舒了口气,听了半天就只感到他们说话别扭的要死,做作又虚伪!不过苏柯还是从中得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戚逸之在江湖上似乎并不出名,但凡见过他的却都对他赞誉有加,竟然还称呼他为“月下舜华”‘天下第一公子’……这家伙,称号还真多!
戚逸之轻描淡写的将邢宽三人清毒,那动作悠闲的就像是在挥毫洒墨,见他们转醒,又去给苏柯煎药,段春风一直跟着他,表现得兴味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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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兄这也是要去我们师门吧?”段春风明知故问,表情也很自然,“正好在下也要回师门复命,就由在下给你们领路如何?”
多个人也没什么阻碍,反正他和柯儿是在马车里,再说路上遇到点事也能多个挡刀子的,戚逸之果断的答应了。
段春风笑了笑,转头让剩下的人接着去寻失踪的风□人,自己骑着马加入了戚逸之的队伍,一路上还挺热情,跟个导游似的给他们介绍徽州府里哪里好玩,哪里有好吃的,上哪里能买到最地道的特产,二师兄和邢宽性情豪爽,很快便说到一处,一群人倒也能其乐融融。
走了几里路,后面就追上一队人,穿着挺有异域风情,众人停了下来,那打头的便乐呵呵的纵马过来,“真巧啊各位,我是青莲山的步多·达卡莱,这条路是去厚德门的吧?嘿嘿,厚德门的刘门主要嫁闺女,咱也是来贺喜的呢!”
段春风挑了挑眉,客气道:“在下段春风,厚德门大弟子,咱们小师妹的确是要出嫁了,可在下却不知也请了青莲山啊。”这青莲山在西北方,是个蛮夷之地,武功都是五花八门,中原人一般都瞧不上他们。
步多依旧笑呵呵的,十分肯定道:“请啦!一定是门主没告诉你,我师父都收到请帖了呢,可他老人家要闭关,就让我们来中原玩玩呢!嘿,别说啊,你们中原还真是个好地方,美人多、美景多、美食也多,就连热闹也比我们西羌多!”他身后的那群也跟着闹腾,瞧着似乎是挺高兴能有机会来这里。
段春风有点无语,敢情你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给我们贺喜啊?
步多抓了抓脑袋,带了点疑问:“哎,刚才啊,就在前面那个岔路口,咱们好像看到太虚观的人了。”
楚萧几人对视一眼,那地方不就是酒肆消失的地方么,怎么太虚观的人出现在那里呢,之前可没见到他们啊?
段春风愣了下,“你们看清了么?”
“当然啊,那些牛鼻子的装束那么特别,谁认不清啊!”步多是个大嗓门,嚷嚷地十里开外都听见了:“你们没看到他们啊,我可看见他们在你们之后就离开那里了呢,不过是往另一个方向走的,哎,你们厚德门没请他们啊?”
段春风皱了眉,回答的心不在焉:“当然请了。”这才是最奇怪的,明明是同一个目的地,怎么就往不同的方向走呢,再说,如果他们就在自己身后,怎么当时捉拿妖女的时候他们也不来帮忙……哼,原来如此,牛鼻子老道躲着看热闹呢!
不同于段春风的愤怒,车厢里的戚逸之显得挺高兴,这点被苏柯敏锐的察觉到了,虽然戚逸之还是一如往常的慵懒,可那嘴角明显的上翘了许多。
“太虚观的人见死不救,你就这么高兴啊?”
戚逸之眼睛睁开一条缝,懒洋洋的,像个大猫:“恩,是挺高兴。”
“……那有什么好高兴的,他们不来帮忙,还冷眼旁观,我可差点被妖妇戳死了!”苏柯不满的看着他抱怨:“还有你,你当时根本就没使全力,瞧见我被抓了也不来救我,哼!你个魂淡,吃到嘴里了就不稀罕了是吧?!”
戚逸之乐了,瞧着少年赌气似的一扭头,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倾身靠过去,伸手捏住下巴,转过来就亲了两口,嘴唇也不离开,贴着呵呵的笑。嘴唇麻痒,苏小柯伸出舌尖舔了舔,便被人叼住了不松口。
两人唇舌交融,没多久便纠缠在一块,戚逸之喘着气把人压在身下,见这孩子被亲得晕头昏脑的似乎也不生气了,照着脑门亲了亲,才搂住温声道:“柯儿,你说的对,我是没有使出全力,也的确没有救你,但你要知道,我不是不想,是不能。”
“……什么……意思?”嘴巴被啃得有点红肿,微张着喘了几下平复心跳,眨眨眼认真的瞧着他,声音小得有些小心翼翼:“理由不能告诉我的,对不对?”
戚逸之突然就有点心疼,这孩子太委屈,委屈的原因却是因为太喜欢自己。
“不是,这个能告诉你。”揉着柔软的发丝,戚逸之觉得即使什么都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柯儿,太虚观的人不是后面才来的,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呢。”瞧见他瞪圆了眼睛,黑亮亮的,小鹿般可爱,眯着眼抵着额头蹭了蹭,“我带着楚萧他们离开师门,是门主下的命令,只为了去找一样太过虚幻的东西,那东西你也知道,这玩意我觉得不是很靠谱,可是却有数不清的人在觊觎,所以他们察觉到动静,便一直在监视我们了,而太虚观,也是其中之一。”
“……是,是为了……月棱镜么?”苏小柯感到很别扭,尤其是说月棱镜这三个字的时候,总有一种时空混乱的错觉。
“恩。”戚逸之搂着他翻了个身,抱在怀里紧紧相贴,“我不出全力救你,是因为第二个原因……”顿了片刻,似乎是在下决心,戚逸之垂下了眼脸,让苏柯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我不能让人看出我藏着的那些势力,我必须让他们相信,我只是个轻功极好、饱读诗书又没有大志向的人,我只能是一个在武林中不会有作为、不堪大用的‘鸡肋’。”戚逸之声音很轻,像是风一样飘忽不定,“柯儿,我不能让他们对我起戒心。让他们瞧不起我、轻视我,最好是忽略我,那才是我的目的。”
“呵呵,那人给了我一个什么月下舜华、第一公子的称号,只不过是为了找一个无用的人当挡箭牌罢了,你听出来了么,这些赞美里,从来没有实质性的内容,一个月下舜华,只不过是说我的容貌秀美,哼,天下第一公子,就更可笑了,那些个什么公子的,从来就没有成大器的人物……不过,这也正好称了我的心意,我的那些隐忍倒也没白费。柯儿,江湖上从没人认识我,他们给我的那些虚名只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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