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除了那个女人,其他的格杀勿论!”对方等了一会不见动静,便发号施令,把重心又转移到了追寻那个女人的身上。
又等了一阵,零星地有兵器相撞的声音传来,接着愈演愈烈,渐渐演变成了双方队伍的搏命与厮杀。
我趁着双方人马混乱,难维秩序之时混入人群中,见人便杀,见草便砍。
反正夜黑,谁看得清楚谁?
一路过来,离得近的都已被杀绝,剩下的都还在十里之外与他们的同胞战斗,我丢下手上沾血的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入草丛中。
那个女人所藏之处,早在树上我便已摸清。
“唔……”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我恶狠狠地剜她一眼,把沾了血的手自她嘴上拿下。
“怎么是你?!”韩雪依铁定没料到这么快又见着我,且是这么生命攸关的时刻突然出现,不然也不会一副惊愕的神情。
“对,就是我,来救你的!”我在她额头敲了一响子,“发什么呆?快走!”
我牵起她的手,疾步如风,身后那些喊打喊杀的声音渐渐趋于平静,不多时我们便出了那片林子,立于正道上。
正道上刚好有那些异族人遗留下来的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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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跃上树,取回包袱后,从里面翻出一件崭新的披风,扔给韩雪依,“系上。”
接着我便让她牵着一匹看起来最健壮的马到一旁等我,而我则把余下的马各削一条腿,让它们无法追赶。
“走吧。”
我搂着韩雪依骑上马背,挥了一鞭,马儿便跑了起来。
她靠在我怀里的感觉,很温暖,很充实。
“身子这么凉,亏你还是医生,病痛不断!”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当什么医生!
“要你管!”
死鸭子嘴硬的!
我在她臀部用力地拍了一下,如父母教训孩子般,顿时引得她一阵尖叫,吓飞了周围栖息的鸟儿。
“以后再不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当回事,小心我揍你!”
“虽然你救了我,但也不能干预我的生活。”
“……不过今晚,谢谢你。”
3第3章
我的江湖经验少,但我的小说杂谈经验丰富,客栈里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有,而我闲得无事时经常参与各种话题,有时则把自己代入某个情景去实践,模拟着解决各种突发情况的特定方法。
因此,我的阅历也算丰富。
趁着夜色赶路不打紧,但天亮了就不合适,抱着个大美人,共乘一骑。
我一手拉着马鞭,一手把披风上的帽子往她头上盖,并把披风的系带揪得紧紧的,努力把她整个人的存在感抹消。
“喂,你放手!”
她拍掉我的手,松了松系带,没好气地瞪我一眼,“你想勒死我是不是?”
天大的冤枉!
“我只不过希望逃亡的日子能平静点。”
她奇怪地看着我,“谁说是逃亡?”
我们这样日以继夜地赶路,难不成是欣赏风景?
“我回家,你请自便。”
这过河拆桥的方式也太不委婉了吧?
“你是暗示我,要我去你家提亲吗?”要是能占到便宜,装傻谁不会!
她们认识的这几天,从来都是沟通无能,与其越说越乱,不如沉默。
行至小镇,我便放慢了速度,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视。
“这位小哥,长得好俊哦!”
路边姑娘们的窃窃私语,极大地满足了我这个人的虚荣心,于是本就放慢不少的速度就更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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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搂着的是女人吧?难道他们是夫妻?”
我感受到身前人不自在地低下头,便故意更加亲昵地贴近,“先去投宿,休息一晚如何?”
她执意地摇头,说抓紧赶路。
我看了看她无血色的脸蛋,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发火,“可是我累。”
她又静默了,由着我在客栈门前停下,由着我扶她下马,再由着我牵她入内,乖巧地实是令我诧异。
我只订了一间房,房里只有一张床,在她恼人的坚持下,我在桌上趴了一晚,而她一夜好梦。
我腰酸背疼,她神采飞扬。
唯一值得我欣喜的便是,她对我的戒心日益减少,以至于我每晚的偷香行动都进行得畅通无阻。
“再前面就是金阳,我要去拜访一个朋友。”言外之意,咱们后会有期。
“男的女的?”这年头,不管男女都挺不保险,还是自己跟着安心。
韩雪依觉得自己被狗皮膏药粘上身了,怎么甩都甩不开,偏自己技不如人,完全奈何不了她。
“算了,你爱跟不跟!”
我很开怀地得意,早在五年前,二师哥追五师姐的时候就曾对她教育过,追心上人千万不能太一本正经,束手无策时,耍无赖也不失一种好策略。
我把他的谆谆教诲铭记在心好多年,因为那时我也认为,为了面子风度什么的放手,从此相忘于江湖的,其实是喜欢的程度不够深、或最没用最懦弱的人才会找的各种借口。
“韩雪依,你怎么会是大夫呢?”她的模样应该是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有事没事抚抚琴、绣绣花什么的。
韩雪依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没有回答的必要性,于是挑眉,“我为什么不会是大夫?”
“因为你长得不像呗!”
她不理我,我便接着解惑,“像你这模样的出去问疹,那不是害病人得相思嘛!”要是病人得了相思病,你还天天去疹疗不成?
后一句话没机会说出口,因为大腿上的某处霎时疼得厉害,而且根据时间的推移,只会疼得越来越厉害。
“都说医者父母心,咋在你身上行为中都没有体现呢?”哎呀妈哩,疼死我啦!
“你还说!”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食指和小拇指掐着我的大腿肉又逆时针地转了半圈,那尖细的指甲看着就让我心惊肉跳,何况它现时的折磨对象是我。
“你的指甲很漂亮哈,实不该大材小用。”我疼得冷汗都出来了,暗暗地后悔刚才的用词不严谨,却还得谄媚地讨好。
她给了一个灿笑,而后阴侧侧地威胁,“再敢口无遮拦,小心这副漂亮的指甲,下次掐上的就是你的脸。”
那不是得毁容了?
我慌忙捂脸,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凶,急切表达了我不愿意的心情。
平静地行了一会儿,我又耐不住寂寞,开始找她聊天,“韩雪依,你平时在家的话都干些什么呢?”
“看医书。”
“除了看医书呢?”
“熟悉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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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活够无聊,没想到她的生活比我还无趣。
“你不去当尼姑,真是佛教一大损失。”
“我正有打算。”
我眼睛一亮,“那我也进尼姑庵,咱一起生活一起老吧~”恩恩,那画面想像起来就温馨。
“那我还是还欲吧。”
“所以,你是想通了要嫁我吗?”
“你很烦,闭嘴。”
“那你能答应我,不去你朋友那,陪我住客栈吗?”
“不能。”
“客栈的床挺舒服的,客栈的东西也好吃,住客栈还很自由!”——
“切,有朋友了不起啊,世家大族了不起啊,稀罕!”我戳着桌上的鸡腿,愤愤不平地数落某人丢下救命恩人兼未来伴侣的恶劣行径。
“客官,您的酒——”
灌了壶酒下肚,心里算是平衡不少,正巧一人无聊,不如上街逛逛。
付了饭钱,我一出门就撞上一小偷,年约五六,瘦小的很。
一条鞭子袭来,我条件反射地挡在孩子面前,一手护他至身后,一手紧抓住那条来历不明的鞭子。
“臭小子,别多管闲事!”声音娇俏得很,一听就是年轻姑娘的。
我抬头,穿得挺喜庆一姑娘,怎么火气这么大?
“他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这么生气呢?”本来我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可这人都撞我身上,你鞭子也挥过来了,我能不管嘛?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偷东西,难道不该教训吗?”姑娘理直气壮,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也纷纷对我护着的孩子偷窃行为冷嘲热讽。
“教训是该,但你这一鞭下去,孩子半条命都没了,不觉得惩罚太重了吗?”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围观群众最讨厌了!
“我看你八成是同党!”
“对,一定是同党!”
瞬间群情激忿,一个个就像亲眼见到我行窃似的对我指手划脚,我不屑地环视一圈,无欲多加纠缠,便提高音量挑衅道,“即便我不是好人,你们又能奈我何?”
“他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乡亲们,我们抓他去衙门,说不定还能领赏!”
身后的小孩不安地扯了下我的衣摆,我回以一笑,安慰道,“不怕,这样的人,即便上来一百个,也不过自寻死路罢了。”
看着越围越近的人群,我抽出腰间软剑,随意而不耐地比划了几下,就见逼在最前头喊抓贼喊得最响亮的几个人衣裳纷飞,原本吵闹的喧嚣顿时沉淀下来,静寂无声。
“怎么不过来了?”我温柔地抚拭软剑,眼睛里却是一片寒意,“来呀!无论单挑或是群殴,都奉陪!”
胆小的都已散去,剩下几个要面子的还立在那当蜡烛,我嘴角一弯,正想恶作剧一下时,那位红衣姑娘适时地止住了我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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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失礼了,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这下知道尊重人了,不过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放在平时说不准我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挥手作罢,“小鬼,把东西还她。”
小鬼看我一眼,而后愣愣地把钱袋交出,我接过钱袋扔出,“你的东西。”
小鬼恋恋不舍那稚气的模样,让我心情大好,我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走,我请你吃东西!”
“且慢,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冤了公子,不如由我作东,请二位如何?”
知错就改、能屈能伸,这种情怀甚得我心,于是便不推辞,就近找家酒楼,闲话家常。
“哥哥好厉害,好威风!若我有这般本事,便不用为吃饭而愁,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孩子就是孩子,为他出头他便拿你当英雄了。
“我看你腿脚挺利索,若是为了生计,我倒可以帮忙。”红衣女子很豪爽地接下这副担子,接着转向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好说,萧寒若。”……
4第4章
这几天韩雪依不在,柳安茜倒天天拜访。
我估摸着这丫头该是对我有点意思,但她的表现又全然无一丝羞涩,坦荡得让我抓不住蛛丝马迹。
“寒若,我昨天去珠宝行见着这玉佩,觉得与你正合适,你看看喜欢吗?”
柳安茜把玉佩塞我怀里,“不喜欢也要收下,这是我作为朋友的心意哦!”
我握着玉佩,发现这色泽、款式都是上等,应该不便宜,我就怕收东西欠人情,以后还起来就麻烦了。
“这礼物太贵重,你还是收回去吧。”
安茜把我还她的玉佩直接系我腰带上,嘴上还不耐地抱怨,“哪有朋友像你这样墨迹,连赠礼都推脱的,既然非要找个理由答谢你的话,就算谢你间接地帮我找了个勤快伶俐的小厮吧!”
既然她找了由头,我也不好太拂面子,“如此,那就多谢。”
柳安茜顿时笑逐颜开,挽着我的手便走,“我家来了贵客,我哥今日带她去山上游玩,我也邀了同道,你随我一块儿可好?”
敢情这块玉佩还是负责陪玩的报酬?
反正闲来无事,“好。”
于是并肩来到城外,那里已有一辆马车备着。
“寒若,你在金阳会呆多久?”
“不知道呢。”
“那你对这里可还中意?”
“吃得好,睡得好,自然中意。”才怪!
“除了吃的睡的,就没其他值得你注意的吗?”
这下我确定了,假装思索了下,“自然还有。”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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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姑娘呗!”看她一下子红了脸,我便接着补充道,“都成好朋友了,自然注意得紧。”
我故意略过她失望的眉眼,疑惑道,“都这么久了还未到吗?”
“前面就到了,哥哥他们应该在山脚等我们。”
“怎么会想到这里爬山呢?”明明一出城就有,却偏偏要坐两个时辰的马车。
她起身,走到车门旁古灵精怪地回眸一笑,“嘻,不知道了吧!这山上有寺庙,求烟缘的,可灵了!”
才认识没几天就拉我来求姻缘的山,有没有搞错,一日千里也比不上这速度来得雷厉风行呀!
似是感觉到我的不自在,柳安茜的脸又红了起来,她慌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陪我哥来的,是他要求姻缘!”
这我就放心了!
我状似不在意地挥挥手,“我还从没进过寺庙,今日算是尝鲜,进去拜下也未尝不可。”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
这么尴尬的气氛我一点也不想独处,待马车一停便率先下车,然后伸出手,让柳安茜搭手上来,借力扶她下车。
世家公子都讲究风度,咱没见过世面,总也不能甘于人后。
“谢谢。”
我正想顺口接‘不客气’时,柳安茜已对着我身后招呼道,“哥,雪依!”
我愣愣地转身,心想这世界可真小,或者说,我与韩雪依的缘分,是命中注定!
韩雪依似乎很意外此地的‘偶遇’,但她显然并不相信也不愿接受这缘分的巧妙之处,不然眉宇间也不会挤成“川”型。
柳安茜拉着我的袖子走近,“哥,雪依,他就是寒若!”
可见,她并不是第一次向他们介绍我的情况。
也对,韩雪依未曾问过我的名姓,我也不曾主动告之,难怪她那么讶异!
“寒若,这是我哥柳西岩,这位是鬼医的弟子,韩雪依。”
鬼医?这称号还挺吓人,就跟韩雪依的容貌一样,让人精神为之振奋。
我盯着韩雪依目不转睛,直到柳安茜悄悄地把脚放我脚背上,然后用力踩下去。
我这才把视线转向柳安茜,无声控诉。
“雪依是很漂亮,但你要讲究场合吧?”
我知道柳安茜生气了,可韩雪依这个媳妇我早订下了,我看自己媳妇有啥过错?
我不说话,柳安茜不说话,韩雪依自然也是置身事外,剩下一个可怜的柳西岩不悦又不能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出来,怕是心里把我这个煞风景的骂得狗血淋头了吧!
“雪依,不如我们先上去,安茜怕是和这位公子有什么误会?”最终还是柳西岩打破了沉默,本来嘛,想求一个好结果的就是他,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也难怪他会急了。
韩雪依看我一眼,又望向柳安茜,大抵是怕我的霸王性格不分场合发作,才犹豫了会又拒绝道,“今日既兴致已败,不如就附近走走,不要上山了。”
柳西岩整张脸都黑了,我赶在他之前赞同道,“我也觉得这山无甚意境,不若山下的风景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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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茜向我飞来一眼刀,我装傻充愣带过,倒是突然觉得腰间的玉佩变得沉甸甸,戴着颇有毛骨耸然之感。
韩雪依轻笑,“几间破旧的茅草屋,尚算清澈的小溪,入得公子的眼竟成了秀美之姿,公子果真有慧眼。”
我这才观察到周围景色实是不能与秀美这词挂钩的,不由得窘迫,硬着头皮道,“唔,韩姑娘谬赞。”
“哼,我看你是托景喻人,结果拍到了马腿上!”柳安茜没好气地补上一刀。
我无奈苦笑,向韩雪依传递求救信息,她却撇过脸,背对着我研究地上的花草。
我已经得罪了柳西岩,为了避免引起公愤,我只得向柳安茜讨好道,“安茜自然也是构成秀美风景的一份子。”
我不晓得韩雪依听到这句后会有怎样的感触,若是她不舒坦,说明我已进入她的内心,我该高兴;若是她并不在意,那我对其他女性适时地讨好便也无什不妥。
这句话最立竿见影的效果表现在柳安茜身上,她由刺猬转化为柔顺的波斯猫,贴上来挽住我的手臂便不愿离开,“嘻,算你嘴甜识时务!”
我被柳安茜倚靠,视线却跟着韩雪依走动,我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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