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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若,你这个混蛋!”柳安茜站在房橼上,对着我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实是不敢现在回头,只好以眼神架起与韩雪依沟通的桥梁,“我该怎么办?”
可这厮毫无自觉性,丝毫没有同在一条贼船上的觉悟,她只是看,看戏的看。
我转身面对柳安茜,摆出一个自以为很阳光很洒脱的笑脸,招呼道,“呵呵,安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讪讪的表情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一句,实在太假!
柳安茜从房椽上跳下,我总算得以平视,心理压力减轻不少。
“哼,确实一日不见,但是否如隔了三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硬着头皮接道,“自然是的。”
柳安茜把视线投向我身后的雪依,嘲中带刺道,“韩姑娘昨日托人传了口信,说要离开金阳,害我哥伤心了好一阵,今日怎的出现于此,还与萧公子同道?”
韩雪依只是淡淡地道,“昨日已离,今日又回罢了,何需大惊小怪。”
心性不受人扰,佩服!
柳安茜见韩雪依那占不到便宜,便又把矛头指向我,“萧寒若,你该不会也昨日已离,今日又回罢了吧?”
我默默点头。
柳安茜眯眼,显然怒意膨胀,“萧寒若,你不觉得你该给个说法吗?”
这姑娘就会捡软柿子捏!
我决定在韩雪依面前气概一回,“我在追她,她昨日离,我离,她今日回,我回,再正常不过了。”
她未嫁,我未娶,你只是朋友,无甚亏心,无须交待。
“不过两面,你便心有所属了吗?”
我见柳安茜眼中噙泪,心有不忍,但这事必须快刀斩乱麻。
“我与她,之前便已认识。”
“那那天……原来你们都是装的,装作不认识!”
“未曾装,只那时确实不熟。”韩雪依走到我前面接道。
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熟了吗?
我心里的花儿悄然绽放,只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着实有些不厚道。
“韩雪依,你怎么对得起我哥?!”卷入是非之人越来越多了。
“我从不曾回应过他,又如何谈得对不起?”
“好!好——”两个“好”之后,柳安茜绕墙而出,消失在我们面前。
“她这样不会有事吧?”我问韩雪依。
她白我一眼,“担心的话,你可以追去跟着。”
我马上低眉顺目。
7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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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离开的最大原因消失了,我们便不急着赶路,尤其是我,现在必须补眠。
换了家客栈,但还是一间房,一张床。
如何取舍是个很严重的大问题。
“我们都这么熟了,挤一张床应该没关系吧?”我问得谄媚,实不愿睡那硬梆梆的桌板。
可是,‘床’是个引人遐想的词汇,它不纯洁。
“……男女授受不亲。”
“可我是女的,性别女!”
“可你的装扮是男性,我别扭。”
你也知道自己别扭,那就直率点呗!
我不管啦,困得紧!
我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大字铺开,一下子就占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
“萧寒若,你怎么这么脏?!”
韩雪依嫌我不干净,在我沾枕巾的同时扯过我的后领,接着快速扒掉我的外衣,撒手后我循着惯性朝床倒去,再顺带拉过她一同倒下。
我像只八爪鱼似的缠着她,挪啊挪的钻进被窝,然后闭眼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香甜,如果除去房顶上来来往往、欲要行不雅之事的人。
“雪依,醒醒。”我轻唤道。
“恩?”韩雪依欲醒又睡的迷糊样,让我大爱,我把它暂留心底,待有闲暇之时再细细回味。
现今最重要的便是,先下手为强。
我轻柔而迅速地为两人整理好衣着的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得以最不费力地脱困。
我给韩雪依一个眼神,示意她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轻轻地打开门,而后我用劲大声地吼道,“小二!小二,给我上来!”
顿时震惊了整家客栈。
咒骂声纷然而至,不绝于耳。
我敛下心神倾听,顶上的人也似是被这一吼给惊住了,纷纷停下了动静。
“哎,哎,来了,客官,不知何事?”
店小二匆匆忙忙地上楼,边向被惊醒出来凑热闹的住客道歉,边往我的方向移动。
“何事?闹偷儿了算不算事?!”我沉声质问,颇有店家不给个道理便不罢休的气势。
我底气足,说话自然就响。
被惊醒出来欲看究竟的客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江湖汗子,店小二脑门上的冷汗不断冒出,“这,客官,不知客官被偷了什么,明天一早我便去报官可否?”
我暗暗好笑,什么都没丢就是丢了清静,你可报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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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我的东西说不定就出城了,你报官又有何用?”我咄咄逼人,对比出店家的节节败退。
“是啊,明儿个偷儿早不见人影了!”有人起哄,这是我扒不得的结果。
“现在说不准还没跑远,去追还来得及!”又一激起豪情之人。
我充满感激地望向他,“各位,我想偷儿定不会只拿了我一家的东西,大家何不检查下自己是否有东西遗失。”
“哎呀,我的钱袋被偷啦——”
“我的也没啦——”
我冷冷地撇了一眼这两个喊丢钱的家伙,心里不屑鄙视之,不就想着占便宜,反正无对证,向店家索赔嘛!
“这么多人丢了东西,不如我们分头找找,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丝线索!”
霎时单纯的、复杂的人,群情激愤。
“我们不妨想想偷儿最喜的路线,碰碰运气。”我提议道。
“偷儿又名梁上君子,自然最喜梁上了!”
“对!我率先上梁,你们跟上!”一位热血男儿提着刀就夺窗而出,落地一跃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我也上了!”
“我也去!”
顶上传来一阵“劈呖啪啦”声,我故作惊讶,“偷儿真在顶上,莫不是叫大哥抓住了?我们快上去看看!”
戏演足了,也该我这发起人登场了。
有功夫的人都上去帮忙了,我听见上面有人喊,“他奶奶的,这年头摸黑行窃都那么多人,捕快都死光了是不是?!”
我避着众人与韩雪依对视一眼,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笑意,我猜她是在笑我馊主意多,并且恰巧每次都挺有效。
因为我长得白白净净,穿上男装后更是一副地道的小白脸样,于是我便打算做符合小白脸身份的事,躲在各位冲锋陷阵的好汉后面,保护未来娇妻。
“我发现你挺阴险的。”
在我对一个落单的黑衣使者一阵拳打脚踢,把他揍得奄奄一息后,韩雪依发表自己的见解。
我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正所谓兵不厌诈,所以千万不要与我为敌。”
“如果我成了你的敌人,你也会这样对我吗?”
女人总喜欢把自己代入不受欢迎的情境,以此亲耳见证在意之人的承诺,满足她特殊的虚荣心。
我就偏不随她的愿。
“敌人必须一视同仁。”
然后突然一声惨叫,覆盖了前方的互拼斗殴,只见他们身形一顿再一抖,可想而知这惨叫渗人的程度。
我一直认为打情骂悄是恋人的专利,以此来消除我被韩雪依在屋顶一脚踹下的窘迫。
天快亮了,黑衣人也自觉有序地离开。
这一晚总算是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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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哥们,”昨晚率先去抓贼的大哥向我走来,一屁股坐在我侧边长凳上,他拍我的肩,力气足以使我本就不甚健壮的身体散架。
“大哥……好……”我轻微地挪动身体,务必距离他的爪子越远越好。
“昨天那些人的武功甚高,哥啥也没抓住,对不住了!”大汉一副扼腕之情。
我也装作悲悲凄凄,“大哥,算了,命还在就好,也亏得他们只劫财,不然我与夫人昨晚就得命丧当场。”
我见韩雪依脸色一红,颇不自在地端茶小饮,而大汉则时时地偷瞄着她。
内心不悦之际,却见大汉一股脑儿地靠近我,顿时吓了我一跳。
韩雪依表情惊异地盯着我们,我无奈苦笑,表示自己也摸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小哥,你这娘儿虽然漂亮但好生厉害,你这小身板……”他轻轻地欲言又止,表情跟着转为同情,“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我一口茶水全浇灌在了他粗犷的脸上,而后手忙脚乱地用衣袖为他擦拭,“大哥,没事吧?对不住,我一时没心理准备……”
谁想这人昂首阔步地来,竟是存了八卦之心?!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唔……还好,还好……”我以更轻的耳语误导他,“漂亮女人都是毒药,不但烈且难以下咽……”
我内心深切地期盼他把这句话带给客栈里的众位,借此让他们对我这位漂亮又好生厉害的‘夫人’退避三舍。
他靠得更近了,我们以说悄悄话的方式避着韩雪依,“那……要不要大哥帮你……驯服她……”
我又一口茶全数喷于他的脸上,这厮原来打的这龌龊主意,真真的伪君子真小人!
“大哥,她好小白脸这口的……您长得太英气威武了……”就你这长得岁数像她爹的癞蛤蟆也妄想着要吃天鹅肉?!
大汉看看韩雪依,把她看得一脸莫名后又转头看看我,然后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离开了。
离开前他留下一句话,“其实我还挺羡慕你们这些做小白脸的……”
很不巧的,这句话声音大得刚好够韩雪依听清。
她眯眼审视我,大有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升堂之气魄,“小白脸,恩?”
我顾左右而言他,“你不觉得我们……”我指指大汉,又指指自己,“相比之下,我比较像小白脸吗?”
韩雪依一脸不苟同,“你觉得长得像小白脸该自豪吗?”
我挺直的腰杆弯了下来,“不该。”闷声闷气道,“但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句在心里嘀咕,并未发表出来。
我的弱气映衬出韩雪依的强势,于是我耳尖地听见周围人的小声议论半打同情,“这小伙子真可怜!”
“娶妻当娶贤,怎可被表象蒙蔽?!”
“家有恶婆娘,这辈子怕是抬不起头做人了……”……
8第8章
飞鸽传书,命鬼医门弟子速回原宿。
“鬼医门规矩,外人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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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山下小镇等你。”
三日已过,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我内心彷徨,便欲上山一探究竟。
可是,韩雪依离开前耳提面命,不许上山。
何时欺人的也受人压迫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我决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只为图个心安。
换上潜行必备的夜行衣,系上黑巾蒙面,趁着夜黑风高好时节,我孤身一人义无反顾地上了原宿山。
我自认为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但由于地形陌生,最终还是惊动了机关。
火把四起,伸手不见不指的夜,光彩明亮。
我暗自叫糟,穿过石阵后迅速隐匿于假山后,就连呼吸的频率也稍缓。
原以为鬼医门名不见经传,没想到人数如此之多,至少达上百号!
待巡查之人远离,我环顾四周,发现原宿山诺大一地儿,没个向导我这路痴还真容易走失。
“师父,是只猫。”
我松口气,原来不是我引发的机关。
“朱六,玄七,你们把守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大师姐。”
要不要抓大师姐来问问呢?
我心里打着小九九,若是真对大师姐动了手脚,雪依会不会把我挤进锅里蒸了?
正当我前后矛盾之时,我眼尖地瞄到西南处一人惊慌失措地赶来。
来得可真是时候,不早不晚,刚刚好。
用手接住脚挑起来的石子,蓄势待发。
等那人跑近,我以内劲射出石子,一下子击在他的膝盖。
我在他快要倒地时一把拖过他,在他反应不及时快速点了他的哑|岤,然后勒紧他的脖子,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巡查动静的人6续离开,我又等了一阵,在确保自己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向外移动几步,然后拎着那人轻轻一跃,迅速攀上房顶,趴伏其上。
“小子,女弟子们都住哪?”我抽出绑于小腿的匕首,在他脸上比划了几下,恶声恶气地威胁道。
他口不能语,径直摇头,眼中虽存惊惧,却也清澈。
“我不过去寻一个故人,不会生事,你带我去便是!”
他还是固执地摇头,我耐心已尽,真想在他脸上舒爽地划下那么一刀,成全他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不说便以为我没辙了么?”我拧过他的头,让他望向一处,“看到没有,那个妞,我这就下去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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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这人为什么惊慌失措,却原来是私会情人,正到兴头上被突发的召集令搅得六神无主。
那女人边理衣物边向我这边急走而来,我见他眼中恐惧加深,得意地弯了嘴角。
“怎么样?你是想自己带我去,还是想等我办了她后再让她带路?”莫怪韩雪依道我阴险,我自己也觉着这话有道理了。
“到那时,只怕你们的□被曝光,鬼医门也容不得你们做这等苟且之事。”掐住别人的弱点,步步威逼,正是我这人狡诈的一大特色。
他顿时放弃了挣扎,面色灰白,扯了下我的衣摆,点头答应。
女眷的住所建在原宿山最隐秘的深处,那人带着我摸黑七绕八拐地走了近半时辰,才总算抵达了住所后门。
“我不能再进了!”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坚定地闪现这个讯息。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向里倾听,确实听到几个稀疏的女音交谈,这里应该是女眷住所无疑。
既然他没骗我,我也不打算强人所难,解了他的哑|岤,在他耳边轻道,“若把我的行踪泄漏,你与你的小情人就给我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等死吧!”
他连声称是,惶恐地后退,退到距离我一定距离后,便撒丫子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我翻墙而入,落地无声,我有自信,就算他们当家的在,我也不会被发觉。
彼时彼刻,夜深人静,我趴伏于屋瓦上,并且正准备揭瓦偷窥房内究竟,倒真有一种采花大盗的刺激感。
或许不是刺激,只是手心出汗。
唔……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我一间一间地找,找到倒数第二间的时候,蓦地睁大了眼,实是开了眼界。
一个女人坐在浴桶里,手执葫芦舀水倒于头上,水自头顶泻下,沿着发丝、脸颊流下,最终没入水中。
我第一次这么仔细这么直观地看女人洗澡,一个举手一个投足,我突然发现原来女人洗澡也可以成为一副优雅撩人的画面,至少我现在就心痒得紧。
难怪形容女子温柔美丽的诗词那么多,男人喜欢女人,就连我也钟情于女人。
异曲同工之妙,皆因她们的美好。
浴中女人冲洗完毕,站起身来,我顿时鼻子一热,慌忙转移视线。
只是,一滴血不及阻止,恰巧滴落在仰头拭发的女人的额上。
“啊——谁?!”女子既惊又惧地围上浴巾披上外衣,拿过挂于墙上的剑就夺门而出,开门动静大得足以惊醒隔壁未熟睡的同门。
我也有些惊慌,这不鼻血还未擦净,就没头没脑地翻下屋顶,省去打探兀自闯进最后一间房。
“五师妹,怎么了?”
“五师姐,没事吧?”
“有人,有人闯进来了,还,还在上面偷看……”
外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各种询问声、关怀声、疑惑声不绝于耳,而我却听而不闻,只因要找的人此刻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这个歪打正着也忒巧合了!
我张开双臂,想把她拉入怀内,好好感受一番她的温暖,借以慰藉刚才不小心被搅乱搅浑、现如今还“砰砰”直跳的心思。
但我没想到的是,想要的拥抱不见踪影,意料之外的耳光倒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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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清脆利落,我手抚上脸颊,愣在原地。
房内并未点灯,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绝对不是和颜悦色的那一种。
她一声不吭地把我推上床,脱下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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