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了,我叫来丫鬟,吩咐备膳。
“这里谁管事?”我边夹鱼肉边问一旁候着的丫鬟。
“秉公子,李管事已在门外恭候多时。”
我咽下嘴里的饭,头往外侧点,示意把他叫进来。
“白耀可有消息进来?”
“回公子,白先生自从午后点人去了衡水,便不曾捎来消息。”
虽然也上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门课,但无法把握进度这个事实,还是让我些微不安。
不是对白耀没信心,或许也有一点,我果然还是对事情的发展担忧。
反正现在饭也吃了,觉也睡了,不如……
“备马,安排个善跑商的跟着就成。”夜晚天黑,还是得找个熟悉地理位置的跟着,免得不小心走岔道。
“公子,您的伤还未痊愈,恐怕不妥……”
管事的都罗里八嗦的,眼前这个是白耀二号吗?
“皮肉伤而已,不碍事。”
三两句打发了爱操心的管家,令随从备些干粮和钱财,我跨步上马,准备启程。
马嘶吼一声,打破宁静的长空,朝未知的黑暗狂奔而去。
天未明,夜仍暗。
“公子,前面好像不太平——”引路的随从歇了马,朝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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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马,细听之下,确有刀光剑影的预感。
“还有多远?”
“绕过这座山就到了!”
“弃马,徒步穿过去。”……
摆在面前的是劫镖的戏码。
我用手指着山上,“我们从上面绕过去,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公子,这边的山路不好走……”
我瞪眼,“那就等他们抢完再走!”
“可是公子,天就快亮了,我们再不走会被发现的……”
我很烦,不是被向前进还是向后退的抉择所困扰,而是身旁这只爱操心的乌鸦一直‘叽叽喳喳’,吵得我不得安生!
我受够了他讲悄悄话又似自言自语的荼毒,一不做二不休,抬手便直点他的哑|岤。
这下可以清静地‘坐山观虎斗’了。
双方皆死伤不少,争斗中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我看到一个大箱子从镖车上倒下来,摔得零零碎碎,里面的金银珠宝霎时暴露在人眼前。
于是劫匪更凶悍了。
吸引我的不是那些金银珠宝,而是参杂在里面的,被各种埋没的项链,项链上套着玉指环,与我身上的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远远的无法看清,但我确信,它与我的这个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要把它夺过来!
为了避免一些突发状况,我利落地劈昏了身旁口不能言却指手划脚的这位,把他轻轻地拖到杂草茂密之处进行遮挡,然后自己则寻路靠近下面那个争斗之地。
左肩上的伤痛不能忽略。
我从地上挑了些易投的石子,握在手心充当暗器,多亏占据有利地势,我投放的石子定了几个人的身而未被发觉。
换了个位置,我故技重施,进行得很顺利。
我趁着天色灰暗以及固定人墙的掩护,快速窜到目的地,眼疾手快地捉了东西就跑。
我有自信,论轻功这里绝没有能追上我的人,只要东西到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人都跑了,还管你谁哩!猪一样的,有喊话的空隙,不如组织队伍进行阻截!
“看看少了什么东西,快追——”
“兄弟们,我们只劫财,这些够我们这辈子用的了,别多管闲事——”
恩恩,别多管闲事,拿完自己那份就好了,天底下就是缺你这种直来直往懒得多管闲事的新型人才~
我逃的方向恰是前往衡水的方向,因此我尚算顺利地穿越了障碍物,至于问题多多的向导嘛,就让他在草丛里躺一晚,待明日|岤道一解,自然就会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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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足开心地撇下爱唠叨的随从一路狂奔,终在天亮时赶到了衡水,这里好山好水,十分宁静,适合情人谈情说爱。
小镇上的客栈只有一家,稍加打探,便有了一些眉目。
我偷偷摸摸上了客栈二楼,劈昏门卫,撬了最左一间的门栓,然后轻轻推开门,悄悄溜了进去。
月光恰好洒在床上,方便我看清熟睡之人的眉目。
蹑手蹑脚地上前,脱了外衫鞋裤,我轻掀被子一角,一点一点地往被子里挪。
总算是同床共枕了!
我满足地深吸口气,鼻尖满是熟悉而好闻的香味,我侧过身体,看着她美丽安稳的睡颜,便想伸手触摸,属于我心上人的细腻。
还是怕万一惊扰了她,于是作罢!
身体向她贴近,手轻轻地搁她腰上,然后入睡。
隐隐约约又做了个梦,这次谁也没出现除了萧夫人。
我梦见与她一起,坐在衡水老城外的江边,面向清澈流逝的碧绿江水,谈天说地。
我谈我的理想抱负,她说她的生活憧憬,由最先的争执到最终的磨合,然后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我与她静静地亲吻,拥抱,那情、那景,不由得令我沉醉,相信了‘一不小心就白首偕老’的神话。
转折出现得尤为突兀!
后方不知谁喊的一声“娘亲”,使我一不小心就在平地上踩了空,与芳草萋萋的草地来了个无缝隙的亲密接触。
萧夫人竟然不顾与她前刻还深情依偎着的我,径直远离跑向声源处,我贴着草地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和动作,但从她亲昵的语调中,探知她心情的闲适惬意。
“怎么出来了?睡醒了吗?肚子饿不饿?”一连三个问句,足以表达萧夫人的关切之情。
只可惜对象不是我!
心里既酸且涩,我悲伤地抬起头,望向被萧夫人抱在怀里的小东西,那一刻我恨不能立即昏死过去!
这这这这、这不是死胖子家的臭小子嘛?
他怎的一下子长大了不少,能开口说话不止,竟还在我夫人怀里吃豆腐,还一口一个‘娘亲’,叫得那叫响亮?!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忿忿地起身,顾不上拍下衣上的粉尘,便大步向那你侬我侬的‘母子’迈进,气势汹汹的模样让萧夫人那叫一个愕然!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视而不见。
我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那臭小子身上,一把扯过他的腿,将他悬空倒挂着,巴掌便下了来。
他粉嫩粉嫩的pp被我大肆蹂躏和虐待,疼痛使他尽情地扯开嗓子哭诉,同时还不依不挠地勾勒她‘伪娘亲’的同情心。
“萧寒若,你放开他!”
我灵巧地避开萧夫人从后方来的干涉,揪着臭小子的腿便玩起了‘躲猫猫’游戏,急得萧夫人那叫一个满面通红、气急败坏!
悲极生乐再生悲,我光顾着萧夫人的偷袭,竟忘了被我胁制的小家伙,被欺负久了也会露出尖锐的獠牙。
腰间一疼,梦醒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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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迷惘地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背后的坚硬与冰凉。
腰间确实在疼,我稍抬上身,望向印象中很温暖的床铺,只见萧夫人双手紧紧地捂着被子,面色红润有光泽,只是伸出被子外、光溜溜的脚丫子,依然保持着踹完人的姿势。
这是、梦与现实的结合吗?
无语问天。
20第20章
“萧寒若,你再敢不规矩地动手动脚,我把你爪子剁了信不信?!”萧夫人指着我的鼻子,凶神恶煞地威胁道。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睡觉时都对她做了什么。
无辜地眨眼,眨去眼中的睡意朦胧,我以微妙的姿势快速闪过了她指向我鼻尖的手指,双手合十笑眯眯道,“亲爱的,一大早你就不能温情点么?”
“温情?”萧夫人眉眼一挑,“你觉得我不够温、柔、热、情?”
我摸着被踹的老腰,那里的隐隐作痛提醒着我,面对萧夫人的一切都务必谨慎,于是提起单手,配合着连连摇头。
“夫人息怒,是我搞不清状况……”为了讨个媳妇,我是得多委曲求全呀!
琢磨着萧夫人的脸色和情绪都缓下来了,我接着问道,“所以请问夫人,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实在是很好奇自己睡着后无意识的举动!
萧夫人的脸一口气又红了起来,羞涩着逞强的样子真是让我心痒难耐。
“你那德行,除了做些不入流的事,还会什么?!”
收到白眼警告,我试着自己回忆,可思绪就像断了的弦,怎么也接不上想探究的线索。
嘛,想不起来就算了,何必自己纠结呢!
我伸出双手,“夫人,拉我下,我肩膀和腰上都痛,起不来了……”
萧夫人狐疑地看着我,不为所动。
我叹口气,默默哀怨,在她心里我的信誉是有多差呀!
“夫人,我受伤了,好痛的……”
萧夫人迟疑地看着我,接着命令我侧过头,我用眼角偷偷地瞄,她侧身在被子里的一阵‘悉嗉’,我不禁联想到,这么大的动作该是在穿衣服吧?
昨晚无论是躺在她身边还是手搁在她腰上时,我都无比确认,萧夫人没有‘裸睡’!
因此,这衣服,是我后来扒的?
我七手八脚爬上床,坐在被子外面,侧着头调侃道,“夫人,被子束缚着衣服不好穿吧?”
她狠狠地瞪我一眼,然后突然拧住我耳朵,“说!外面那些是什么人?你又打哪找来的?”
啊,这件事说来比较复杂,我该如何解释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倒打一把。
“唔,其实和我无关的,那些都是我师兄的手下,我刚好碰到,就请他们帮忙了。”
“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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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对!就是这么巧!话说你怎么又遇到那些人了?”我窜进被子里,接着缩到她怀里。
“啊——”萧夫人一声尖叫过后,一手捂胸,一手推拒着我的肩膀,“萧寒若,我衣服还没穿好,你不许进来!”
早在背部肌肤贴上她时,我就感觉到了,那份沁人心脾的柔软。
到嘴的肥肉要溜,我又怎甘心罢手?
她往后退一分,我跟着后退一分,她往后退一尺,我也便跟着不放。
于是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拉长。
“萧寒若,你上辈子一定是流氓!”萧夫人怒,拎着我的耳朵向上提,表情动作别提与‘驯夫的悍妇’多相似了!
“嘛,什么关系吗,又看不到!”我配合着歪头,脑袋死命地向上抬,为了减轻耳朵的损伤程度,“再说我也是女的,靠一下怎么了?”
“你除了头发放下来时,论行事作风哪里像个女子了?!”
萧夫人竟然置疑我的女性身份,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可关乎原则问题!
我把虽比不上她但也不算小的胸部对着她一挺,挑眉道,“你看,‘这’不也像吗?!”
萧夫人的脸红得跟锅里蒸过似的,不知是羞还是怒,她颤着手指,一把戳扁了我的鼻尖,而且后续力道还在加重,可见她已经被我逼得无法冷静了。
“萧寒若,你到底要不要脸?你的脸皮简直比、比、比这个客栈掌柜的肚子还厚实!”
可怜的萧夫人韩姑娘,该不会气疯了吧?怎的做出这滑稽的比喻,这是开始语无伦次了么?
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这说明我正在回想。
客栈老板,恩,唯一给我的印象就是胖,他很胖,那肚子凸出来,若有怀胎十月的少妇站于一旁,我想可能还是客栈老板险胜……
这么说来,我的脸皮经过比喻,确实厚到了。
“夫人,话不能这么说的,任你出去找谁要公道要理论,他们也只会道这是正常夫妻的亲昵,你又怎么能说为夫厚脸皮呢?”
我笑眯眯地掰正自己的正面形象,杜绝污蔑!
萧夫人一下子从我后面弹开,并且拉走了大半被子,想来蓄势已久,只待我注意力分散,她便可一举成功。
真是,太狡猾了!
不过鼻尖的压力也消了,总算不用为被戳塌鼻梁的可能性担忧。
“萧寒若,你什么时候娶过我了?整天夫人夫人的,你可别假戏真做了!”
我眯眼,这句话不爱听。
“我们都直接洞房了,你不做我夫人,还想去勾引谁?”我瞪着她,试着把不爽的心情传达。
“那也、总之没拜堂,就、就不算……”
所以这是想通了,变着法子提醒我上门提亲吗?
我可是求之不得!
“我即刻修书,让我的大师兄准备聘礼——”
我风风火火地就要出门,却被萧夫人一把拽回床上,我看着双腿张开、骑在我腰间、把我压得死死的她,不解道,“你想要的话也不差这命人修书的一时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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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马挨了一嘴巴子,嘴唇火辣辣的疼……
所以你到底是想要怎样子啦?!
我干巴巴地望着她,期望她给我一个合理而圆满的解释。
“不可以。”
这3字极大地打击了我的积极性,我从激|情澎湃到垂头丧气只消一眨眼的工夫,便又过渡到了奄奄一息的状态。
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
又凭什么,就这样把我否定掉了?!
只见萧夫人叹了口气,无奈道,“萧寒若,你这缺心眼的糊涂蛋。”
不仅否定了我,还骂我,这不是伤口上撒盐、难过上泼硫酸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
“韩雪依,你今儿个要不把话讲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就甭想太平地过!”我咬牙、我切齿、可我该死的就是不忍对待她太绝决……
才导致这该死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萧夫人再次叹了口气,她说,“萧寒若,有时觉得你很聪明,可这会儿怎么就点不通,笨得跟猪似的!”
我静下来,开始翻寻这段对话的记忆,话说你什么时候点过我了?
我耷拉下耳朵,摇头,“还是不懂。”
萧夫人无力了,她问我,“你大师兄知道你是女子吧?”
我点头,大师兄虽比我大许多,但好歹也是看着我长大,当初那一大家子的事都是他在打理才显得井井有条,虽然现在不知在何方,又是何身份,可在我心里,那也是父亲般高大且可以依靠信任的存在,长兄如父,对我的身世性别的,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自古女子出嫁,又何曾听过女子提亲的?”
“那由我开创也无妨!”
“女子相守,本就骇人听闻,你大师兄又如何能答应,何况为你准备入聘之物,撮合这荒唐之事?”
“……他会的。”
21第21章
我与萧夫人在衡水安逸地住了两天,白耀前来催行。
“公子,这是主人要我转交给你的信。”
我接过信,到桌边坐下后打开,萧夫人很自觉地为我沏上一杯茶,我端过茶杯小酌一口。
在外人面前,萧夫人还是很给面子的。
我看信先看署名,这是我的习惯。
可这信上的最后一行靠右,只潦潦草草的一个“寻”字!
虽然白耀说是二师兄让他转交的,但没看到确切的署名,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老老实实地把目光转向正文,“若无事,前往渠,帮寻一人,五尺六身材,善遁,性喜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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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寻人启事’呀!
我默默地将信折叠,收进衣袖,只因我看到信末尾的三个明显偏大的“急、急!急——”
明显是要我即刻起程,快马加鞭赶到渠井,为他寻人,开头还开得那么委婉,‘若无事……’,这哪里是征询意见的语气嘛!
二师兄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怎么了?”萧夫人坐我身旁,看我在收拾好信的同时不屑地用鼻子“嗤”了下,还以为又发生什么事,略带犹豫地问我。
“唔,有人见不得闲人太闲,给安排任务来了。”
我有一个疑问,照理说二师兄的生意满天下,势力自然不会小,他为何不派人去找,偏偏等到我出现,才差人送来这加了三个“急”的信?
“白耀,你可知信上欲寻之人,到底是谁?”我料想白耀定知这信的内容,无论他先前是否看过。
只见白耀屏退左右,而后把目光放在萧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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