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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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年代-第17部分(2/2)
撞进路边的积雪中,“曹……迅?”卢利吓一跳,刚才的动作都是本能反应,可不要把他摔坏了?等众人冲到跟前,他一头一脸的雪,管自爬了起来,呸呸连声的啐着嘴巴里的雪泥,张开嘴的第一句话就是,“的卢利,你得教我!”

    卢利为之苦笑,“走……吧,回再说。”

    “说好了啊,卢利,你得教我。”曹迅不依不饶的追上几步,“行了,穿上吧,你够寒碜了!”

    走走停停,到城关镇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赶到镇政府,在食堂吃过午饭,胥云剑等人带着钱去火车站买票,卢利由商抗日领着,直奔农用资料站后的停车场,名为停车场,实际上便是大车店,零散的停满了各乡来镇里采办年货的马车、骡车,停车场的一角是牲口棚,驴马骡子给系在桩子上,低头在木槽里吃草。靠西的一面,是竖立起来的大蓬,里面停着一辆手扶拖拉机。

    带领他们来的是资料站的站长,姓董,听商抗日说,老董有个外号,叫一根火。取这样一个外号,是因为他烟瘾极大,每天早上划着一根火柴,点起一支烟,接下来就是一根一根的续抽,几乎从不需要第二次点火的;实际上,从打卢利和他见面开始,他就烟不离嘴,人抽得又黄又瘦,和一块腊肉相仿。

    “就是这个。”老董说着话,又拿出一支烟,就着火头点起,嘘嘘的吹出一股烟,“旧是旧了点,不过不当用。等一会儿打着了,你们就在这院子里学学,这玩意好学,一学就会。”

    几个人走到车棚前,围着拖拉机转了一圈,车身之脏简直无以言说,通体乌黑,根本瞧不出本来的颜色,到处是紫黑色的锈蚀痕迹,冲入鼻管的柴油味闻之欲呕!车厢内散落着大块大块的泥土和草屑、枯枝,这样的东西还开得起来吗?

    老董一把撩起车头的机盖,又从车座下拿出一根绑着一截横木的绳子,手脚麻利的缠在机器上的传动部位,用力向下一拉,机器又是放屁又是咳嗽了几下,终至无声。老董喃喃咒骂着,重又操作了几次,拖拉机突突突突的浑身颤抖,终于被打着了火。

    “我教你。”老董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块棉纱,抹抹车把和车座,自己坐了上去,“这是前进,这是离合,这两边的是刹车。直行的话一学就会,就是拐弯,可有点麻烦。”

    卢利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动作,“左转的时候,捏右面的车闸,右转的时候,捏左面的车闸。你可千万不要搞反了,要不然的话,越转不过来越着急,非出事不可。你来试一试?”

    他把拖拉机停好,让开了位置,卢利端坐其上,双臂一伸,抓住了车把;手扶拖拉机的把式操作,和自行车有些相近,右脚轻踩,车身一振,开始缓缓前行,“眼睛看前面,别看自己!”

    卢利听话的抬起头,左手抓住车闸,拖拉机开始向右转向。这一下他搞明白了:捏住刹车的时候,左前方的车轮立刻停止转动,右前方车轮却依旧行驶,车体自然是向运动方向前进了。这让他觉得很开心,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怎么样,小卢,会了吗?”

    “会……会了。”

    “哦,还有,下坡的时候,转向和平道上正好相反,你可别忘了啊?”

    “啊?”

    *************

    曹迅、张清、胥云剑等人赶回来的时候,卢利已经能够很熟练的操纵拖拉机在资料站后院的空地上来回转弯自如了,“学得……够快的。”

    商抗日点点头,“伟大领袖告诉我们,一张白纸好写字。小卢以前没学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经验,所以就一学就会了。哦,你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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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记,那是小小吗?小小?下来,让哥们玩玩儿?”

    卢利嘿嘿一笑,停下机车,“等……,打水去,擦……擦车。”

    “嘛活都是我的。”胥云剑嘀咕着,转头去了。曹迅走到卢利身前,从怀里拿出一个大信封,“卢利,票,都放你这吧。”

    “多少?”

    “19个人的。后天下午一点二十三的火车,大家凑齐了,一起出发。”

    第63节 事儿妈(1)

    第63节事儿妈(1)

    听见敲门声,胥云剑拉开了门,腊月里昼短夜长,临近五点钟的时候,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大门上装着一只十五瓦的灯泡,用以照明,“你们女生怎么这么慢?这要是误了点儿,大伙跟着你们一块受拎巴!”

    范美帝迎头就是一口,“呸!你才是瘸子jb呢!胥云剑,你少废话啊,怎么了?晚了吗?说五点半,现在几点?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认识表吗?不认识我教你?”

    在农村半年的时间里,范美帝学得一口流利的脏话,骂起人来比男子也是毫不逊色,尤其是对胥云剑和那个叫李海军的男孩儿,成天拿他们两个垫牙,村里外头的见了面,舌尖上从不饶人。“行了,”赵拥毛推开她,提着行李卷进了院子,“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胥云剑随手关上大门,跟着几个女生进了屋,卢利他们是早就起床了,收拾好随身的行李,等着出发。“卢利,车票的事,多谢你了啊。”范美帝说道:“等一会儿我们怎么走?是坐你的手扶还是怎么的?”

    “开手扶…去…就放……资料站,回来再开回来。”

    “咱也尝尝鲜,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

    胥云剑胳膊肘一撞李海军,低声说道:“就和她有人娶似的,好家伙,看看那一对高颧骨?比tmd珠穆朗玛峰还高——听说过吗?女人颧骨高,杀夫不用刀啊!”

    他后面半句话说得声音高了一点,范美帝立刻听见了,转头看看,有心骂他几句,当着卢利在场,终究不敢。“行……了。”卢利看胥云剑有得理不让人的趋势,急忙摆手,“歇……一会儿,我们……”

    “咚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击声,众人同时眉头一皱。在北方一些省份和城市的观念中,这种擂鼓般的敲门方式极少有,错非是来报丧!否则是不会有人用这样不礼敬主家的方式的,“卢利?卢利?小卢?”

    “谁……啊?”

    “我,胡学军。快开门啊,出事了!”

    卢利立刻知道出了事;一把过去拉开了门,门口果然是胡学军,一张苹果似的大红脸,挂满了汗珠,“小卢,强英美要……生了,生不……出来,”

    “生孩子找卢利干嘛?村里不是有接生的吗?”

    胡学军使劲喘息几声,调匀呼吸,“不是,难产!”

    “啊?”曹迅大大的一愣,他们这些人还都是一群少男少女,根本不懂这种生理上的知识,“她爷们儿呢?左擎旗那个孙子?你不找他,找我们干嘛?”

    “左擎旗回北(京)去了。”胡学军要言不烦的解释了几句。原来,为送鱼一事,左擎旗枉做小人,不但挨了一顿臭揍,还引得同是来自北(京)的知青大大的瞧他不起,一时间他简直成了村里的败类典型,如过街老鼠一般;左擎旗每天喝酒,酒后无德,骂街打老婆,更是惹得神憎鬼厌。他眼见自己处境艰难,竟是在前些天,舍下临盆在即的妻子,一个人回北(京)去了。

    卢利眨眨眼,也很觉得为难,回头看看,胥云剑果断的摇摇头,做了个“不管”的口型。“卢利,你快着点啊,我们都知道你脑筋活泛,帮着想想办法吧?左擎旗惹了你,强英美可没有啊?大家都是知青啊!”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卢利,他从怀里掏出信封,取出车票,留下三五张,剩下的往曹迅手里一塞,“你……带他们走,我可能……得过……几天。”

    “!你拿我当嘛人了?”曹迅破口大骂,“就显你卢利了?我不回去,我和你一起!”

    “你别看我啊,”胥云剑也说道:“咱们俩一起来的,也得一起回去。”

    骆耀华忽然上前一步,接过了车票,“卢利,我带人走,你的票我也给你退了,等你回天(津)了,再把钱给你。”

    “这样更……好。”卢利和骆耀华握握手,“小心啊。”

    “我知道,你忙你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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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利不再多说,一摆手,和胡学军快步走进门外的黑暗中,身后是胥云剑、张清、曹迅几个。等到了左擎旗家,大门口灯光明亮,几个人进进出出的忙碌,有的在抱柴火,有的在提水,有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叉着手在院子中发愣。“不是说生孩子很疼的吗?怎么都没有人哼哼?”

    “已经折腾半宿了,”胡学军头也不回的解释,“要是你疼了半夜,怕早就没力气了吧?英美就是这样。”

    进到房中,一个看不清容颜的女子蹲在大灶前生火,向里的门帘低垂,卢利无暇多想,撩帘迈了进去,突然‘嗷’的一声惨叫,他用比进去时不知道快了多少倍的速度,又蹿了出来,和身后的胥云剑撞了个满怀!“小小,怎么了?”

    卢利脸色发白,死死的闭上了眼睛,“杀千刀的缺德鬼!”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唐山口音的怒斥,“这是老爷们儿进来的地方吗?该你个逼剋的以后长针眼!”

    胥云剑和同伴面面相觑,都诡异的微笑起来,“小小,看见嘛了?给哥们说说?好看吗?”

    “你……闭嘴!”

    胡学军顾不得戏谑,“卢利,已经半宿了,还是不下来,怎么办啊?是不是得送到镇上去?”

    “得。”卢利庆幸自己没有吃早饭,否则的话,现在一定吐得满地都是。饶是如此,胸口还是一阵一阵的不好受,“马上……送!胥云剑,找车来,送人。”他快速的吩咐着,“学军姐,你……和人给她穿上……衣服,拿几床被……子,天冷。”

    “行,还有嘛?”

    “让人去……书记家,拿点……钱。”

    “行,我马上就去。”

    ****

    等了一会儿,商抗日也带人赶了来,问明情况,忽然对卢利一笑,“小卢,你怎么这么事儿妈呢?走到哪儿哪儿有事?”

    胥云剑扬声大笑!“书记,您了这句话说得对极了!这孙子就是个事儿妈!”

    “行了,别闹了。”胡学军从屋里走出,啐了一口,“赶紧上车吧。”

    卢利驾驶着手扶拖拉机,用棉被把强英美包裹得严严实实,在冬日刚刚升起的太阳照耀下启程,赶奔城关镇;八点半左右出发,十一点前后到达目的地,把强英美送进医院,众人才长出了一口气,“妈的,可算到了!”

    卢利坐在驾驶座上,身上一片冰冷!事发突然,他身上的衣服穿得不多,再加以一通忙碌,浑身是汗,拖拉机运行起来,比之马车的速度快得不是一星半点,“哎呦……冻死我了!”胥云剑又是跺脚又是搓手,“小小,你不冷啊?”

    卢利从车座上下来,手指简直都弯曲不得了,也顾不得和他贫嘴,快步跑进医院,在长廊上的座椅上坐下,颤抖成了一团。长廊外脚步隆隆,一个北(京)口音响起,“人呢?在哪儿呢?人呢?”

    胡学军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李林,你个废物玩意儿,没事你就喝吧?喝死你就得了,嘛事也别想指望你!”

    李林是胡学军的男朋友,同样是来自北(京)的知青,给女朋友当众训斥,男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你和我闹什么?不就是喝点酒吗?我哪知道今天会出事?”

    胡学军的嗓门越来越大,“这么说你还有理了?是我说你说错了?”

    旁边来人做好做坏的劝解,把两个人各自拉开一边,卢利懒得理他们这些狗屁倒灶的吵嘴,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要是这会儿赶到火车站,应该还来得及吗?他这样想着,随即苦笑摇头:要是没有这一档事,一切不提,如今,做事总要有始有终才对的嘛。

    “小卢是吧?我听学军说了,真多亏了你了,哥们儿代表老左,在这谢谢你了。”

    卢利抬头看去,是胡学军和一个男生,听声音正是李林,他们两个吵得凶,和好的倒也快,片刻的功夫,就像没事人似的了,“没……没……没啥。”

    李林倒是自来熟,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卢,真够意思!这也就是你,要是换了是我,也未必能做得到!等回来老左回来了,我让他给你登门道谢。”他说,“其实吧,老左也不是坏人,就是从小没受过嘛委屈,用我们北(京)人讲话,叫‘羔子’。不明白?少爷羔子嘛!哈哈!”

    卢利点点头,经过近二十分钟的缓冲,他觉得身体暖和了一些,向外招招手,胥云剑几个一路小跑的到了跟前,“小小,你怎么样?”

    “好多……了,她呢?”

    “里面,还没生呢。这个小玩意可是够折腾人的啊?”

    “可不是吗,这一次要不是卢利和你们,真可能出危险。”李林说道。

    因为左擎旗的缘故,天(津)知青和北(京)知青相当不合群,胥云剑懒得搭理他们,“小小,走吧,一时半会儿可能还生不下来,我们吃点嘛去。还有,学军姐,麻利儿的给那个北(京)sb发电报,ctm的,不是没他事了!这种败类玩意,也就你们北(京)出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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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立刻引致众怒,李林身后的一个知青排众而出,戟指大骂,“胥云剑,你说嘛?”

    “说嘛?说你们北(京)知青都是败类,是sb,怎么了?左擎旗就是例子!”

    “!左擎旗是左擎旗,我们是我们,你少tmd放屁,你们天(津)知青有嘛了不起的?一群孙子!”

    王喜雨扬手给了骂街的北(京)知青一个耳光,“日你娘的先人板板,你说谁尼?”

    “王喜雨,谁裤裆没系严实,把你露出来了?这是我们北(京)知青和天(津)知青的事,你tmd老呔儿玩意,管得着吗?”

    “卢利是我哥们儿,你骂天(津)知青就不行!再废话我弄死你!”

    “嘿!你和我们叫板嘿?!我怕你?不服咱们外面?”

    “外面就外面,”王喜雨岂能被对方叫住了阵?和北(京)知青拉拉扯扯,一路出医院大门而去了。

    卢利不想事态会变成这样,赶忙跟到外面,但情况不及他想的那么恶劣,商抗日正在大门口抽烟,有他在场,怎么能眼看着知青在自己面前打架?轮番骂了几句,分开了两个人,“吵个喝么?都吃饱了撑的吗?王喜雨、庄小勇,都给我滚一边去!”

    第64节 事儿妈(2)

    投票、投票!透我一张推荐票!

    近来无事,把已经完成的内容重新整理了一番,第一卷共计105节;第二卷的章节数字我没有统计,但总字数可以告诉大家,一共是622,048。

    若是在这期间获得网站的认同的话,我会继续下去;反之,则只会把剩余的文字上传,然后便另开新书了。

    手术一直进行到下午的两点钟,一声嘹亮的婴蹄声响起,强英美在镇医院生下一个三斤七两的大胖小子!商抗日带人赶到医院,强英美和宝宝已经被移进了病房,是对面各四张的普通床位,但比一般的病床稍宽一些,妈妈的身边躺着满身湿漉漉的新生儿,双眼像一条细线,根本睁不开来,只知道以发育得很好的唇肌吃奶和用哭声表示不满。

    众人心头一阵平和,看着兀自大睡的母子两个,卢利当年见过小妹刚出生时候丑丑的样子,总还好一点,胥云剑却不胜欢喜,“小小,你看?多好玩儿啊?脑袋怎么这么大?”

    强英美梦中听到了什么,霍然睁眼,“啊……你们来了?”

    “你躺着别动。”胡学军上前一步,扶住了好姐妹,“小强啊,你可是有功之臣,这个孩子是咱们商家林第一个知青孩子,还是个带把儿的,好!”

    强英美勉强笑了一下,“书记,为我的事情,把大伙都惊动了,对不起啊。”

    “别说这些,别说这些,别说你还是知青,就是黑五类的那些阶级敌人,难道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罪不管吗?”

    “谢谢您。”强英美躺在床上,眼睛在人丛中扫了一圈,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一个女人在这样的时刻,却没有丈夫陪在身边,心里的凄凉悲苦,怎一个‘痛’字了得?!周围人都看出来了,却不好说话——摊上这样的爷们,让大家如何安慰呢?

    妈妈身边的小娃娃努了努嘴巴,长长的捯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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