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一顿砖头,都给打跑了!的,我就不去,看能把我怎么着了?后来我听说,你和胥云剑都走了?你们俩都是大sb!”
卢利眉梢一扬!
“别生气,别生气。”李学庆和卢利交好多年,深知他的脾气是怎么样的,“他也就是这么一说,哎,几时有机会,大伙聚聚?”
“再……说吧。”
“那行,”李学庆也不勉强,转身推起自行车,“我还住那,有时间找我玩儿去。”
李铁汉也跟着他一步跨上自行车,让女孩儿坐上,转头对同伴说话,“看见了吗?还想和我动手呢!sb玩意!动手?敢还一句嘴,今儿就非把他废在这不可!co!还以为是当年呢?”
“行了,……说话就说话,骂街干嘛?小小对你可不错。”李学庆劝慰了几句。
李铁汉可不比当年了,清河街一带,他算是凶名在外,一年之中都要进去几次(指派出所),家里人也习以为常了,邻居街坊都觉得奇怪,当年他是最窝囊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知道不错,那是当年,”李铁汉恨恨的说道:“现在,我外号叫见了怂人压不住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为嘛,哈哈!”
李学庆正待说话,身后突然传来卢利的声音,“蛋子,下……来!”
李铁汉勃然大怒!这个外号不闻久矣,转头看去,卢利站在路边,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干嘛?”
“你不是说要废了我吗?”
李铁汉微一迟疑,一把把坐在后衣架上的女孩儿推落在地,惹得姑娘尖叫一声,“你干嘛?”他则理也不理,骗腿下了车,“你说嘛?”
“你……现在可……真不是人脾气了。”卢利看看被他推得坐倒在地的女孩儿,哂笑着说道:“就你这样的,还……压不住……火?我co!我看看你……怎么压不住……火的?”
“!”李铁汉怒吼一声,挥拳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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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利脸上闪过一丝狠辣,左腿一撤,扬起右拳,猛撞向对方打过来的拳头,当场硬碰硬的撞到了一起!砰的一声响,李铁汉后退几步,“哎呀,我co,你还有点干巴劲儿啊?农活不白干啊?”右脚在地上一蹬,身体前窜,张牙舞爪的打在了一起。
卢利倒感觉有些意外,李铁汉确实与以前有了极大的不同,别的不提,只是力气方面,就比曹迅几个要强。也难为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李铁汉却是越打越害怕,他并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和人打架全仗血气之勇,论及技巧,根本不是对手,一拳扫出,卢利的左臂柔若无骨一般,竟是顺着他的臂膀缠绕而上!他的动作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手掌向下一抓,李铁汉只觉得后脑壳都要被抓破了,忍不住哼唧了一声,“哎呦!”
卢利身体再向前探,用臂弯夹住他的脖颈,向怀中一带,用上了力气——这一记若是用得实了,凭卢利的气力,立刻就能折断他颈骨,李铁汉当场就有性命之险!
事情当然不会坏到这样的程度,在李学庆几个人看来,两个人几乎是一经接触,便立刻分开,卢利后退了几步,浑若无事,李铁汉低着头,手使劲揉搓着后脖颈,“的……”
卢利突然跃身飞起,右脚五眼棉鞋的鞋底从他的左面脸颊扫过,连同脸庞、眼眶。颧骨带鼻梁,全被扫中,李铁汉惨叫一声,飞身抛跌!再给人扶起来时,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左眼也眯成了一条缝。这一次他再也不敢骂街,呆呆的看着卢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卢利霍然欺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一字一顿的说道:“蛋子,现在我能叫你这个名字了吗?”
“…………”
“老同学两年不见,连和我在一块儿的规矩都忘了,嗯?还记得我当年说过的吗?自己人说笑、打斗,怎么都行,就是不许骂街?”
“行了,行了。”李学庆分开了两个人,“卢利,你……你……哎,为点儿嘛也行,他就这样的脾气,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呢?这不是没影儿的事吗?出来玩儿一趟,就弄成这么个倒霉德行?”
“以后,长长学问,多用用脑子!别光想着……打架,就你这样的,……也不是瞧不起你,再来仨,我卢利也一起废了!”
“卢利,这事没完,你等着我的!”李铁汉在同伴的怀里挣扎坐起,戟指大喊。
卢利点点头,正视着他,“我……正……月十三走,在这之前,你点地儿,我保证到!”
第66节 拜年
春节终于到来,来弟姐妹两个虽然都找到另一半,但因为今年是第一次姐妹两个同时回家过年,因此把刘、赵两个都打发回自己家去了,陪着父母、弟妹在家,亲亲热热的共话家常。
在北方城市和乡村的人们的观念中,已经出门子(也就是出嫁)的女孩儿,大年三十和初一不能看见娘家的灯光,否则会害死公公。但这种老例儿和那些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文化瑰宝一样,都统统被扫进了垃圾堆!
时代的原因,70年代的中国,春节真是一个非常非常有‘味道’的节日,平常根本吃不到的美食,在这半个月中,都可以尽魇所欲了!于芳提前炖的肉,炸的大大的四喜丸子,焖的鸡、烹的鱼,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三鲜馅的饺子。
吴宝昆还是第一次和外甥坐在一起喝酒,他以前丝毫不知道这个小家伙的酒量,七八两酒下肚,他已经摇摇欲倒,卢利却完全没事人一般,“小小,……你这酒,是在唐山练出来的?”
“呵呵……”卢利苦笑,这让他怎么解释呢?“是……吧?”
“你能喝多少?”
“我……不知道,反正最……多的……时候,喝了三……斤多吧?”
“别胡说!”
“没……有,真真真的。”
吴宝昆带着狐疑之色的看着孩子,“小小,你怎么这么大酒量?”
“这……我哪知道?天……生的呗。”
吴宝昆苦笑连连,他也很爱喝酒,但因为身为警察,酒是工作中的大忌,只有过年或者歇假的时候能尝尝,平常是不敢多饮的,而且他的量也不是很大,“哎呦,于芳,你听见了吗?”
于芳正在炉子上煮饺子,闻声点头,“听见了,你们爷俩儿是一个赛一个的能喝,行了吧?”
吃过年夜饭,给炉子填上煤球,把房中烧得热腾腾的,一家人围着炉子一边嗑瓜子、吃花生,一边说话守岁,“来弟啊,你要是累就上去睡吧?”
“不了,我让建国一会儿来接我了。”
“怎么了,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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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要不,爸爸和小小晚上就没地方睡觉了——地窨子太冷了,在屋里睡吧。”
“我也是,”招弟也说道:“小刘一会儿也来接我。”
于芳神色黯然,啐了一口瓜籽儿,“所以我说嘛,养闺女有嘛用,都是给人家养!还是小子好。”
“这会儿您说小子好了?当初您打小小的时候呢?不是总说,白养了这个白眼狼了吗?”
招弟的话惹得一家人轻笑连连,于芳也红了脸,“哎,小小,赵敏那个丫头,和你是嘛关系?”
“同……学呗。”
“嘛同学,别当舅妈不知道,同学有那么大冷的天,往火车站喝西北风的等你的吗?小小,我看你是要非法了,是不是和舅妈也不说实话?”
听着于芳语句熟练的训斥,卢利真诚的笑开了,身子畏缩的向后一躲,“别……别……”
“别嘛?快说实话。”
“她……她是……我……女朋友。”
“哎呀!”招弟伸手揪住弟弟的耳朵,“行啊,小小,才多大就有女朋友了?长本事了?”
卢利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七八岁大的顽皮男生,给姐姐欺负的可怜极了,惹得于芳几个格格大笑!“行了,别逗了。小小,我看那个闺女挺不错的,挺有礼貌的。对人家好一点。”
“舅……您说什么啊?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我知道,这不是告诉你吗?”
“哎,我……记住……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不觉时间过得飞快,快十点的时候,赵建国来了。他也喝了不少酒,脸色通红,进门就拜年,“爸、妈,过年好。小婷,给你压岁钱。”
“谢谢谢谢谢谢……姐夫。”
“客气嘛,咱是一家人,以后有用嘛的地方就和姐夫说,姐夫给你买!怎么样,姐夫够疼你的吧?”
卢利心中哀叹一声:话痨开始了!果然,有赵建国在的场合,永远一团热闹,他非常爱说话,也能说,哇啦哇啦的大嗓门把别人的声音都盖了下去,“……知道刘(青)山、张(子)善吗?那是参加过泸定桥战斗的,有免死金牌的,建国以后犯了法,送到主席那,你们猜主席怎么样?”
“怎么样?”
“主席掉眼泪了!最后大笔一挥,在两个人的名字上画了个叉!知道这叫嘛?这叫‘从今天起,世界上就没这两个人了!’”
赵建国手舞足蹈,和打了鸡血似的,好一通穷白呼,“结果就毙了!听说,打那以后,主席把所有的免死金牌都给收回去了。谁也别想拿着这玩意当护身符,干犯法的事!”
卢利觉得好笑极了!你当时看见了还是怎么?他明知道赵建国是在胡说,有心吓唬他一番,又觉得没必要——于芳却很爱听他这样说话,“还有嘛?还有嘛?”
“妈,有钱去听白蛇传,没钱也不听白呼蛋!没事听他白呼嘛?”
“你别管,小赵,你接着说。”
“再说一个真事吧,我们那有个北(京)知青,有一年回家,路过天(津)的时候,突然馋狗不理包子了,半道下了火车,到狗不理总店去吃,您猜猜他吃了多少?”
“多少?”
“整二斤!活活撑死了!”
“真死了?”
“可不真死了?不信您问来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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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来弟倒没有反驳,这件事在当时轰动一时,是确有其事的,但究竟是不是北(京)知青,又是不是吃了那么多包子,则无可究诘了,左右是当笑话听呗。
赵建国在这里过足了烟瘾、话瘾,起身和一家人告辞,带着妻子回自己家去了。“哎呀,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说呢?我耳朵都嗡嗡响了。”
送走了赵建国,刘一峰紧接着进了门,这两个姑爷实在是两个极端,一个太能说,一个太沉默,别人说一百句,他可能只‘嗯’一声,让人无可奈何,“招弟,等一会拾掇拾掇走吧,一会儿放炮了,再崩着?”
“哎。”招弟转身忙碌,刘一峰却飞快的接近了卢利,“嗯……嗯……”
“干嘛?”
“谢谢你啊。”
“哦,别客……气。”卢利想起来了,这可能是为了那天下午的事情,给他知道了,“我……二姐……人最好,别……惹她就,就没事。”
刘一峰不再言语,只是频频点头。“走了,”招弟换上一袭新衣服,回头和家人招招手,“说话啊?连句话也不会说是吗?”
“哦,”刘一峰像是个最乖的宝宝,回头向岳父母告别——即便是这样,他仍旧是不说话!
噼里啪啦的放过炮,家中变得冷清了许多,听着胡同中的爆竹脆响,连天价响个没完——除夕的放炮是要进行到凌晨三四点钟的,根本不要想上床睡觉,即便是提前睡着了,也一定给炮声惊醒!“哎,小小,是不是有人敲门?”
“几点……了,哪有人来,您听错……了。”
“不对,是有人。”吴宝昆也听见了声音,开门去看,不一会儿的功夫,又转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拜年拜年!吴伯伯,吴婶儿,现在是初一了,给您二老拜年,过年好!”
卢利霍然而起,竟是曹迅!“你……你怎么来……了?”
曹迅嘻嘻笑着,拿过一份桂顺斋的点心,“拜年嘛!吴伯伯,吴婶儿,这是给您二老买的。”
“哎呦,过年好,你也过年好,这……这……这是怎么说的?快点,进来坐,进来坐。”
把曹迅让进屋中,在炉子边坐下,“你……”
“吴伯伯,我叫曹迅,就住王家胡同增三条,和卢利是同学,也是一起下乡的知青,不过他在商家林,我在雷庄,离着百十来里地。”曹迅笑眯眯的说道:“说实话,和卢利这么多年同学,光打架了!所以也一直没来看您们。”
“小小就是太皮了,从小就胡闹。”于芳可没有想到今年第一批来拜年的会来得这么早?这在往年是不可想象的!现在看来,这还是小小给这个家带来的呢?“你父母也都好?”
“都好,都好,”曹迅说了几句话,门口又有人来敲门,竟是梁薇和梁昕姐弟,坐下说了几句话,胥云剑又到了,紧接着是张清、张浩、李小平等人,十来个大小伙子聚在屋中,简直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卢利意外极了,这些人怎么都赶在一块来了?“于芳,给孩子们热点菜,烫点酒,咱们倆一会儿带小婷去她姥姥家。”
“行。”
张罗了一气,夫妻两个和众人告辞,带着女儿躲了出去,有大人在,孩子们总也是放不开的,一旦走了,房间中便成了他们的天下,“小哥,”梁昕大了几岁,越长越漂亮,他似乎继承了父母和三个姐姐容貌上的全部优点,是长征中学有名的美男子!“小哥,我明年也初三毕业了,也去唐山怎么样?到时候找你去?”
“行啊,怎么不行?这事,我就替小小给你主了。到时候咱们一个马勺里混饭吃,错不了的。”
“哎,梁昕这个叫法不错,胥云剑,你别小小、小小的,以后,就叫他小哥得了,怎么样,弟兄们?”
“好!”一倡众诺,这个称呼就算确定了下来。
卢利苦笑,“对了,……你们怎么……怎么聚一块了?”
“看看你呗!在唐山的时候,都要你护着大家伙,这回回市里,总得给你点面子,让你在你舅舅一家跟前长点脸!张浩、李小平还有梁薇不算啊。”曹迅嘻嘻笑着说道:“就是咱们这哥几个。”
半年的时间过去,当初的一群青葱少年,已经有了不同的归宿,李小平就读警校,梁薇和张浩在长征中学读高中,趁着新年难得一聚,彼此心中都有无限的喜悦,快乐过后,众人喝着酒,吃着菜,胡乱的侃大山,“小哥,咱们这里面你脑筋最活,你说说,将来咱们怎么样?”
这样的话题让卢利如何回答?谁能有一双看透时局的锐眼?“还能……干嘛?我……我我我想,接着修理……地球呗。响应号召,在农村彻……底扎根!”他说,“我们虽然路不一样,但……我想,只要……做得好,就不怕……没有出……头的日子!”
“废话!这话谁不知道?用你说?说点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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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格的?你们……想让我……说嘛?好,就说点……真格的。”卢利脑筋一动,逐渐收敛了笑容,“今天的话,任是谁也不能说出去。”
“没说的,谁说出去,谁烂p眼儿!”一句话出口,曹迅挨了梁薇重重的一拳,“呸!你会说人话吗?怎么满嘴炉灰渣子?”
大笑声中,卢利慢吞吞的说道:“知道赵敏吧?她本来也要和我一起去唐山,后来给我劝住了。嗯,是这样的,我觉得,以后在伟大领袖的号召下,国家还会越来越好,其中有一个,就是对于念过书的人才的使用,可能会越来越重视!他老人家不是也说过‘老九不能走’吗?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嗯,有道理,你接着说。”
“所以我想,读书是万万没有……错的,我们几个下乡的不提,张浩、梁薇,还有梁昕,你们接着读书,读得越深越好,越多越好。哪怕最后还是得下乡呢?也是有用的,不信,你们问问曹迅他们,商家林那,有几个认识字的?推而广之,可知其余——中国近五六亿的农民,都不识字!你们想想,这哪行呢?”
“对!”李小平灌了一大口酒,“小哥说的对,我现在在警校,虽然还接触不到外面,但听我爸爸说,也是这个道理,还是得多多读书,这玩意和所谓的艺多不压身一样,没坏处!”
张浩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我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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