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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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年代-第50部分(2/2)
了,治安大坏!但这还算是好的,更有那找不到工作,引致脾气暴躁的,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于是,像李小平这样的警察,每天的工作变得非常繁重,卢利的摊位就在分局大门前,两个人偶尔在路上碰见,他总是步履匆匆,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又想起什么来了?怎么好端端的要请我吃饭?”

    “他没仔细说,就说让我告诉你一声,哦,他还说,那个什么杨队也要来。”

    这一下卢利有些明白了,“我知道了,晚上再说吧。哦,你们几个今天别陪着了。我们有点事要谈。”

    一天的生意结束,卢利从收入中数出五个二百元的纸卷,捋平了放在信封里,揣进西装口袋,先把曹迅几个打发走,自己在屋门口等待着。过不得一会儿,分局门口走出两个人,为首的正是李小平,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招手,和身后的杨顶宏说着什么。杨顶宏却是一脸的难过,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

    卢利反手拉上门,“怎么样,进来坐一会儿?咱们可好久没见了。你怎么这么忙?”

    “我能有什么办法?”李小平苦苦一笑,“不瞒你说,我都要累神经了!天(津)市就以滨江道、劝业场这块最热闹,往来的人也最多,哎,腿都跑细了!”

    “和宏哥说说,你还回所里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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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拉倒吧,你以为这是我们家开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

    卢利笑了笑,“宏哥?”

    “哎,小卢,近来生意怎么样?有时候在楼上开会,都能听见你在楼下吆喝,我们头儿说一声,你吆喝一句,好家伙,简直和打擂台似的!气得我们分局副头儿直翻白眼儿!”

    卢利哈哈大笑,随即给李小平使了个眼色,拉着杨顶宏走到一边,“宏哥,这里有一千,您拿着。”

    杨顶宏大大的一愣,“哦,不,小卢,你……别……我……”

    “别什么?上回咱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是说话不算,那我就拿回来,以后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怎么样?”

    “不是,这也太多了!咱原来不是说好的吗,找你借五百…………”

    “我知道,这些钱您拿去,用不了的,您再还给我。”卢利微微一笑,推开他的手,把信封塞进他西装口袋中,“说好了,这是我借给你的,得还的!”

    杨顶宏感动的点点头,自己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向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借钱,即便是当初已经说好的事情,也终究难以启齿,所以才拜托李小平出面,不想不等他说,对方已经准备好了?真懂事啊!“小卢,……我……得了!这回算我欠你的,钱我保证还!除此之外,以后你有嘛事就说,哥哥能帮忙的就绝不推辞。”

    “这些话等一会儿再说,宏哥,平哥,走,咱们吃饭去,一边吃一边聊。”

    在附近的辽宁路上找一家饭馆,卢利点了一个烹大虾、一个老爆三、一个松鼠鱼,一个水爆肚,又要了两瓶酒,交上钱和粮票,三个人吃喝起来,“宏哥,今天不用再值班了吧?能喝点酒了吧?”

    “能喝也喝不过你啊,谁不知道你卢利酒量大?这两瓶酒给你一个人都不够吧?”

    “那是和别人斗酒,和咱们这朋友之间喝酒是两回事——这个场合,就是要喝好了,而不是喝倒了!您说对不对?”

    “没错!”杨顶宏哈哈一笑,脱下西装,“得了,今天和小卢好好喝一顿!”

    三个人隔着桌子对坐,端起了酒杯;卢利鼻子中灌进一股异味,好像是谁身上带着药呢,“咻咻,这是什么味儿?”

    “福尔马林吧。”李小平抬起胳膊,在自己衣服上闻了闻,“你也别问是什么玩意,我怕你吃不下去饭了。”

    卢利脑筋一转,猜到了什么,不再多问,“哎,给你们讲个笑话吧,有一回啊,某地出了一桩命案,警察到现场一看,好家伙,大卸八块了!满屋满地扔的到处都是,还流一地的血,我当时也在,警察就问我,‘小卢,你怎么看’?我说,‘可能是自杀。’”

    杨顶宏和李小平纵声大笑!“你这个嘎小子啊!”

    卢利也笑了几声,端起了酒杯,“宏哥,等房子拾掇好了,我们给你稳居去,对了,有合适的了吗?”

    “算是有了吧,我正在和人家谈,不过说实话,这种事我没干过,本来想托付给你嫂子的,后来想想,哪有让媳妇出面办这种事的?也只有自己顶着上了。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不会说话呢!”

    “是啊,你干警察多少年了?打便宜人、骂便宜街都成习惯了。我听人说,干你们这行三个月过来,平时再窝囊的,也成了硬汉子!就是因为打人打习惯了,是不是?”

    杨顶宏用力一拍大腿,“还真让你说着了!”他叹了口气,无奈摇头,“这就是职业习惯——你是不知道,我在家的时候,也是不瞪眼不说话,弄得我两个姑娘都特别怕我。”

    卢利为之莞尔。“宏哥,您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就说话,别的我比不了您,但要说说话,我可能比您强点。”

    “行啊,真谈不拢,我就找你过去帮忙。”

    卢利端起酒杯,和两个人碰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哎呦,你***真能喝!”杨顶宏啐骂一声,也赶紧拿起了酒杯,陪他干了一杯。

    “宏哥,有个事啊,你别怪我小心眼儿,是这样的,我呢,拿给您一千块钱,您得给我写个借据。”

    杨顶宏一愣,“这并不是为我,而是为了您。您想啊,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回头您买了自己的房子,人家一定会问:杨顶宏一个月赚56.34块,哪来这么多钱买房子?回头一扫听知道了,是干个体户的那个小小给他的,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就都知道了。”

    杨顶宏还有些不明白,楞楞的问了一句,“这又怎么了?”

    “实际上是没什么,但所谓会说的不如会听的,有人以为是你和我关系好,咱们俩人过这个;有人就未必这么想了,那个叫卢利的孙子是不是有嘛事求到杨顶宏头上了,要不怎么好端端的给他这么多钱呢?这叫什么,这叫贿赂!这叫被糖衣炮弹打倒了!老杨这个人有问题!”

    卢利笑眯眯的说道:“若是有这样的声音传出来,于我无妨,于您就很不好了。所以呢,您写一张借据给我,小平不也在这吗,让他也签上名,算是证明人!证明这笔钱确确实实是你找我借的,这样日后即便有了那种混账的声音传出来,咱也嘛都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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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顶宏和李小平对视一眼,同时翘起了大拇指,学着电影中的台词,说道:“高,实在是高!”(未完待续。)

    第57节 知道他是谁了

    临近十月底,郑重和朱家桦联袂到了滨江道:“重哥,桦哥?”卢利呵呵笑着迎了上去,“今天怎么这么闲?”

    “找你呗。奉老娘之命,专门来找你。”

    “是,有事?”

    “我大哥的婚事,我妈说,上一回打家具,人家小卢可出了不少力气,这回你大哥结婚,一定不能忘了请人家小卢——本来是应该我大哥来的,不过你也知道,快结婚了,事情也多,就让我走一趟了。”

    “没说的,我一定到!几号是正日子?”

    “28。你早点到,我妈妈还想和你说说话呢。”

    卢利自然点头不迭,“行,那桦哥呢?今天难得过来,来点什么?”

    “我不要了,我这点工资……,好家伙,你这里的衣服随便拿起来一件都顶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拉倒吧——不敢问津啊。”

    “什么话,您和重哥难得过来一次,看上什么喜欢的就说话,我……我也别说不要钱,我按进价给你们,怎么样?”

    朱家桦绕着他的摊位走了一圈,抬头看看,相中了一套灰色条纹的西装,“这套衣服多少钱?”

    “您要买,两件一套,您给我45。”

    “行啊,拿给我试试。”

    卢利重新拿出一套崭新的衣服交给他,随即用手一指,“桦哥,您要想试试的话,就到对面的房子里去换。那是我的库房。”

    朱家桦也不推辞,拿起西装走过马路去了,“重哥,您怎么样?也来一套?算是照顾我的买卖了?”

    “我就不要了。”郑重摆手拒绝,“对了,小卢,和你说个事,那个……赵小东,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他吧,挺惨的,父母都不在了,好不容易回城了,兄嫂不容,连个户口也不让他挂,最后只能靠我们几个人帮忙,才算上了户口,现在在一家机械厂上班,干得还不错,听说他们头儿想让他进销售。”

    卢利有些糊涂的听着,和自己说这些话干什么呢?

    “不过最近,我们几个人聚会,武赢维和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赵好像也动了心思,可能是想来问问你,能不能让他也进来?”

    “他来当然没问题,但工作呢?不要了?”

    “他也正是在为这个事犹豫,你不知道,那个……小邹,就是他对象,他们俩好像是掰了。”

    “哈?”

    郑重苦笑点头,“是啊,邹家说,没有三转一响,甭打算结婚!而且还要到派出所去告小赵——你想想,他才上班几天,哪有钱买什么三转一响的?小赵求了好几次,邹家人就不同意,还说给小邹介绍能娶得起他们家闺女的人家——小邹这个人你不太熟,当初也是和我们在一起下乡的,人是没的说,模样也好看,就是有点窝囊,给家里人吵吵嚷嚷了好些天,就有些活动心思了。”

    卢利深深皱眉,“那,就这么完了?”

    “所以嘛,小赵就把主意打到你这来了。他和桦哥说,想暂时在单位请假,到你这来干一段,然后再说——你别过意啊,他也是听武赢维说的,说你这个人不是特别手紧,对哥几个够意思!”

    “…………”

    “这件事本来是桦哥要和你说的,我提前和你打声招呼。”

    卢利琢磨了一会儿,眼前浮现出赵小东和善而憨厚的容颜,他对这个人的印象非常好,若是有可能的话,把他拉进来那就是再好不过了。“我听说他现在在上夜大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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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重是很惊讶的神色,“你连这个也知道?”

    “知道,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听他说起过。嗯,他要是到我这来,当然是没问题,但他的夜大怎么办呢?是就这样扔下,还是接着上?”

    “那,你得问他了。我想可能就得扔下了吧?这样两头忙,你这又不比在工厂里,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那,这样吧,三转一响多少钱,我给。算是我借给他的。”

    “这怕不好吧?也不少钱呢。”

    “没事,我……哦,桦哥来了,嚯!真帅啊!桦哥,你简直少性了……嗯,有一岁吧?”

    朱家桦大笑着啐骂道:“臭小子,就少性一岁啊?你可真不会说话。”

    卢利也呵呵大笑起来,“哎,桦哥,我刚才和小卢说了小赵的事情,他是这么想的……”

    听郑重解释一遍,朱家桦深深点头,“好小子!不瞒你说,我听见之后,最初的想法也是这样,周围这么多人里面,也就是你能帮上忙——那就这么定了。”

    “哎,桦哥,钱我能借,那工业券我就不管了啊。”

    朱家桦第二次大笑,“行,这件事由我们大家给他凑。”

    卢利看郑重走开,凑近了朱家桦,“桦哥,您能不能……不对,我是说,您有没有想过过来?到我这来?”

    “到你这来?干什么?”

    “帮着我啊。”卢利回身一指,“桦哥,您也看见了,我这现在卖的就算不错,每天也有不少的赢利,说实话,赚了不少钱。但接下来该怎么走,我心里有点没谱,您脑子好,过来给我帮帮忙,也给我出出主意?”

    朱家桦不想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很是迟疑了一会儿,“小卢,就是你不提这个,我本来也想找机会和你谈一次的——你别误会,不是为了你说的这个事,而是为了其他;我呢,你大约也看出来了,关系挺多的,因为我家里吧,上面两辈有个挺了不起的人,具体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朱家桦长得很眼熟是卢利一直以来的感觉,这会儿听他一说,再认真端详他愈发丰厚的脸颊和嘴唇,卢利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啊!我知道你长得像谁了?像……那个……那个……哎呦!你不会真是他的后人吧?”

    朱家桦摇头苦笑,他本来无意隐瞒,但家中规制森严,自己是绝对不能说的,而今天给人家猜出来了,也就不好撒谎,“没错,他是我叔祖。”

    卢利可真是没想到,竟然能够和那个人的后人打交道,还是很好的朋友?哈哈!这太让人意外了!他在新中国成立的历史进程中可谓是最顶尖的人物,当年人称‘朱毛、朱毛’,他还是排在前面的呢!一念及此,他只觉得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是走参军这条路子,后来老人家说话了,说这样不好,都是为人民服务,难道一定要参军吗?结果家里选来选去,就选中了我们哥俩。”朱家桦呵呵轻笑着,“和所有人一样,上学、下乡、返城、上班,一直到今天。”

    “哥俩?”

    “是,我和我弟弟,他现在在新(疆),等以后有机会了,介绍给你们认识。”

    卢利怔忪的点点头,又问道:“那,您为什么不去北(京)呢,怎么在天(津)?”

    “我父母在天(津)。”

    “哦。”

    “不过呢,我可能要到北(京)去了。”朱家桦说道:“家里给我在北(京)安排了一个位置,你知道,我总算是上过大学的,家里又是这样……,所以,到明年年初吧,我可能就得去北(京)上班了。”

    卢利大感遗憾,朱家桦比他大几岁,见识也广,头脑也灵活,绝不是自己能比的,和他在一起,总能学会很多东西,眼下一朝分离,难免不舍!

    朱家桦看出来了,“小卢,你知道我最得意你哪一点吗?就是你这种对于友朋的一颗心!你似乎对别人的这种示好的表现有着完全不能抵抗的……感觉。谁对你有三分好,你就恨不得十倍、百倍的报答人家;我和老郑他们哥俩聊天的时候,他们也同意我的观点。你现在能够交到这么多朋友,而且都是真真正正能和你交托心腹的朋友,就得益于你这种性格上的优点。”

    “您当初和我说过,性格决定命运的话,我从来没有忘记。”

    朱家桦一笑,“远的不必提,就说你上一次去粤省吧,要不是有一个当初你在商家林认识的知青朋友,这件事能有这么顺利吗?这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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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卢,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这种性格上的优点,是很令人佩服且容易亲近的,所以,别改变它!以后,它还是会给你带来无数的便利,对于你的这种生意,也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我明白的,桦哥,谢谢您。”卢利微笑着说道:“那,桦哥,您……”

    “别着急,我还得过几个月才走呢。咱们哥们还有的可以聚会的时间——哦,对了,你日后要是有机会到北(京)去,一定记得来找我,咱们在北(京)好好聚聚。”

    “成!我还从没去过祖国的心脏呢。对了,那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吗?”

    “太多了!等你到了,我当三天地主,陪你好好转转,也让你领略领略北(京)的风情和味道。”朱家桦笑着发出邀请。

    “行,我有时间了,一定去拜访。”

    “那,小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嗯,我最近接到几个当初的知青朋友的来信,他们可能要来。然后等过了阳历年,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出门,还是羊城?”

    “嗯,羊城。”

    朱家桦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卢利,说真的,我特别得意你这个人,我听武赢维他们说,你上一次去羊城,还特别跑了一趟交通警察那?就为了当初人家给你的一点小小的帮助?”

    “桦哥,我拿您当大哥,有些话我不瞒您,我这么做一方面确实是想感谢一下对方;另外一方面,也是想就此趟开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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