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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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年代-第56部分(2/2)
的路子总是能打通的。而且那个地方,我和我舅妈去过,你们忘了?我二姐当年下乡也是在那,人头还算不上很生疏的。”

    “赵小东?哪个啊?”

    “你们和他不是特别熟,还记得去参加郑凯的婚礼时,有个男的和我说话吗?就是他。”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还借给他好多钱,让他买三转一响,和对象结婚的那个?”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胥云剑点点头,“那,我和你一块去!就当是给你出力气,帮着你扛羊肉吧!”

    “我们哥俩也去,反正在这边也没有生意做,站在这也是喝西北风。不如跟你走一趟。”

    “也不必都去,更主要的是,还得留下几个人在这边做其他的准备,就让胥云剑和我去;曹迅,你呢,在市里办两件事,第一是给我想办法弄竹签子,要尽可能细的,具体的嘛,……”他找了找,拿出一支筷子和一柄菜刀,当着众人的面砍削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筷子越来越细,成为一根直径不超过半厘米的木棍,用手试试力度,自觉差不多了,“就要这样的粗细和长短。我不管你怎么找,反正是得找出来。先期要一千根。”

    曹迅大皱其眉,“我往哪儿给你弄这玩意?还是让张清去吧,我和你一起去东北,怎么样?”

    “你少废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少打价还价。”

    听他语气不善,曹迅不敢多说,拿过砍削好的筷子,一副一筹莫展的神情。

    “还有张清,你呢,到天穆走一趟,买两样东西,一个是孜然,这好像是一种调味料,我去过几个地方,都没有卖的,很多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我想,天穆那经常吃牛羊肉,他们那应该有;还有就是辣椒面。各自要五十斤。买好这些东西以后,你们就等着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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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小,你得去几天啊?”

    “总得一个多礼拜吧。我问过桦哥,去他们那一趟,坐火车得两天两宿。然后还得倒汽车,反正是挺麻烦的。不过为了赚钱,这也没有办法了。”

    “小小,不如我和胥云剑代你去吧?反正就是和他们说,然后把羊肉买回来呗,这能有多难?”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但说实话,你们在这方面,都不及我,别的不提,到那得喝酒吧?我自问酒量还能应付一二,再说了,还得和人家谈事情,你们谁要是说能比我会说话,我就让你们去。”

    “co,你这不是难为人吗?谁不知道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卢利哈哈一笑,“谁也不必争了,这一次就和羊城那边一样,前几次我来跑,之后嘛,就看你们的了。”

    “那行,你准备几时出发?”

    “就这几天吧。”

    *

    听说他又要出门远行,这一次还是要到遥远的北国,梁薇心疼的红了眼眶,“怎么又要走啊,不能不去吗?那边多冷啊?”

    “我也知道冷,不过没事的,多穿一点就行。而且啊,我喜欢冷,你想想,外面冰天雪地,我坐在热气腾腾的屋子里,和朋友喝着酒,说着话,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你这个人,倒是总有的说?”

    “小薇,我现在多多的吃点苦,也是为了咱们日后着想,你想想,我多多的赚一点钱,以后咱们的日子才能过得舒舒服服,对不对?真等成家了,我恐怕就没有这么多的冲劲了——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梁薇给他逗得扑哧一笑,“就你这样的,也敢说自己是英雄?”

    “当然!难道你以为我不是吗?不说旁的,只是我卢利这份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和胆量,我自问就是个英雄!”

    “反正我说不过你。哦,你等一等。”梁薇白了他一眼,转头进去,不一会的功夫,拿着一条黑红相间的围巾出来,亲手给他缠在脖子上,“我知道你在外面站摊辛苦,和我妈妈学着给你织的,想不到这么快就用上了——怎么样,暖和吗?”

    “暖和。”

    “那就好,”女孩儿的手抚摸着他健壮的胸膛,低声说道:“利,要是不行就赶快回来,那边天冷,可别冻着了,啊?”

    “放心吧,我穿得暖和,没问题的,而且通辽是在辽省,算不得特别冷。”卢利和她大大的拥抱了一下,“听话,在家好好等我,等我回来了,给你做好吃的。”

    和梁薇比较起来,于芳对孩子的出门已经习以为常了,“怎么又要走,这才回来几天啊?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缺德玩意儿!这大冷的天,还非去不可?那边有什么人勾着你的魂是怎么的?”

    卢利对舅妈的唠叨充耳不闻,他知道于芳是心疼自己,低着头让她数落,反正她骂归骂,该准备的衣服和行李也是一件不少的,“招弟,你听见了吗?你弟弟要去东北,你下乡那个地方呢。”

    “是吗?”招弟一步走进来,摘下头上的警帽,“小小,去那干什么?”

    “我想买点羊肉回来。”

    “羊肉在咱家不就能买吗?去那干什么?”

    “我要的多。对了,二姐,那边公社里,您有熟人是养羊的吗?”

    “羊啊,倒是有很多,不过那都是给公社和县里养的,你去可能也是白去,买不出来。”

    “那,您知道县里主管这种畜牧的人叫什么吗?”

    “这我可不知道,我们是在大队的,叫三棵树。大队支书姓童,儿童的童。”

    “这个人怎么样?当初知青回城,他是个什么态度?”

    招弟听见弟弟问这个,脸上泛起难掩的厌恨之色,“你问这个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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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利不必她回答,只是看表情就明白了一切,“没事,从来没听您提起过,随便问问。”

    “哎,你要去的话,回头我把我那条狗皮坎肩给你找出来,东北那边风硬,非得有这玩意才好使,旁的都不管用。”

    “顺便把二姐夫的也给我,我和胥云剑一起去,也给他准备出来。”

    “你倒是挺会心疼人的?”招弟嘻嘻笑骂,“对了,你们两个谁也不认识,怎么去啊?到那儿找谁?”

    “我让赵小东和我一起去,请他给带路。”(未完待续。)

    第73节 新路子(2)

    12月16日,卢利、胥云剑和赵小东三个登上北去的火车,时值隆冬,火车上门窗紧闭,捂得满车厢中一股人肉味儿,三个人找到位置,坐了下来,“赵哥……嗯,这个叫法不好听,我叫您赵兄得了,您看行吗?”

    “怎么不行?”赵小东清矍的脸上炸起一丝笑容,“哎,小卢,上一次的事情,当着小邹的面我没好意思说,真的,你真够意思!”

    “我有这样的能力,您又是我朋友,能帮就帮一把呗。您别总把这件事挂在嘴边上,再说了,这笔钱是我借给您的,得还的。”他说道:“而且,这一次您扔下工作,带着我们去东北,受风吹寒侵的,倒是我欠了您一个大大的人情呢。”

    赵小东哈哈一笑,“难怪家桦说你会说话,今天一见,果然如是!等到了地方,有嘛话你就和他们提,没说的!”

    “这个嘛,赵兄,您说,只凭大队里的支书说话,能好使吗?是不是镇里、县里都要走一走?”

    “你要是要得少,我想问题不大,要是多的话,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这个啊,那咱们这么办,这一次去呢,请赵兄领着,咱们镇里、县里都走一走,就当是认识了,先不必提正事,等到第一次成功了,咱以后再好好交往——要是不成,就当是认识几个新朋友,您看怎么样?”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还得送礼?”

    “得送,不过就不必送礼了,一家贰佰块钱。人家爱买什么买什么,这更加实惠,也更加方便,对不对?”

    胥云剑在一边听着,也不插话,心中大为叹服:难为他是怎么琢磨的?这脑瓜转悠的,真叫一个快啊!

    一路说说笑笑,48个小时之后,火车停在通辽车站,一出门就闻见一丝异样的香味,“这是什么味啊?”胥云剑问道。

    “这有一家全国有名的味精厂,城市不大,这个味精厂却很大,所以味道很浓烈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年来过一次的,你忘记了?”

    “哦,可不是吗?”胥云剑也想起来了,那时候卢利还在上初中,某一年的新年之前,和于芳走了一趟东北,是为了探望在这里下乡的二姐的!

    但虽然来过,却已经是多年之前,两个人一下火车就感受到了东三省气候的酷寒逼人,冻得打了个寒颤,“别说那么多了,赵哥,咱们往哪儿走?”

    “今天先到县里吧,开鲁(县),然后住一宿,明天再去公社。”

    “明天先不要去公社吧,我想在县里看看,嗯,赵兄,您能不能带我到县里的各级领导那里走走?”

    “这当然是可以的,但我想,水大不能漫过桥去,还是先到公社,然后让支书带着您,一级一级去拜访,你说呢?”

    卢利略一思索,立刻点头,“也好,就听您的。对了,咱们晚上住哪儿?”

    “没问题,县里我有认识人——不瞒你说,我当初下乡的时候,这里是经常来的。”

    一路无话,三个人坐红白相间的公交车到了开鲁(县),在县城中找了一家澡堂子,三个人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随即到县里唯一一家饭馆要了几个炒菜,三个人饱餐一顿,“接下来咱们去一趟县里的派出所,把相关的手续办一下,然后,赵兄,咱找地方睡觉。”

    赵小东大为惊讶,“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是呢,多亏了我二姐,她不是在派出所吗,开了一份证明文件——别小看了这张纸,上面盖着公章呢!走到全国各地,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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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云剑重重的给了他一拳,“你个孙子玩意!我现在有点儿明白你为什么从小时候就是领头羊了,脑子确实是比一般人想得多,想得周到,而且更主要的是,想得远!”

    卢利呵呵一笑,擦擦嘴巴,“那,赵兄,咱走吧?”

    正如卢利所说,这个时代,手中拿着一张盖有公章的纸片,简直走遍全国都不怕!到当地派出所出示了证明,对方热情得紧,不但即刻开具的相应的证明文件,还派了一个年轻的警员作为向导,带领着他们到县城内的一家小旅馆住下,直到安顿妥当,才放心的离去。

    三个人要了两间房,赵小东独自住一间,胥云剑和卢利同住一间,“小小,你和你舅妈当年来,也是这样吗?”

    “不是的,当初我们来,是我二姐接的车,她是当地的知青,有她领着,哪用这么多?”卢利刷牙漱口,把屋中的炉子火苗调得小一点,赤条条的钻进被窝,东北天气实在是楞,冻得他嘶哈直叫,“好冷,好冷啊!”

    胥云剑看着好笑,忍不住拿老友打趣,“小小,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不穿衣服睡觉?”

    “从小习惯了,现在让我再穿衣服睡,一宿一宿的睡不好。”他说,“就咱们卖的那内裤,试过好几次,就是不行。”

    胥云剑呵呵笑着,从柜子上拿下香烟点燃,徐徐的喷出一股青烟,“小小,咱们哥俩有十五年了吧。说真的,你怎么长的这么大个子?”

    卢利笑骂着啐了他一口,“你会说人话吗?”

    胥云剑哈哈大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好奇,你说当初上学和后来下乡的时候,咱就不提了,现在呢?你怎么就一门心思的走这条路了?虽然有些困难吧,但总的来说,还是成功了。你是怎么想的?”

    “你烦不烦啊?干嘛,想当哲学家了?”

    “谁啊?我学习最烂,你也不是不知道,还什么什么家?!就是吧,我和曹迅、张清几个人有时候在一起说话,话题总是谈及你,你说你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更比张清还小,怎么就想得这么多、这么深呢?”

    卢利在被窝中移动了一下身体,经过这片刻的折冲,已经捂热了一点空间,“要说想得多,也是你们这些人不愿意动脑子,什么事都指着我,这么多年都成了习惯了的缘故吧?”

    “也对,这么多年了,都是你怎么说,哥几个就怎么干,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哎,小小,你刚才在火车上听赵哥说的话了吗?”

    卢利有些困了,微阖双目,和他搭讪,“说的什么话?”

    “就是说咱天(津)知青不是玩意的话?”

    卢利立刻精神了,“什么?”

    “你没听赵小东说吗?天(津)知青在当地最受气,不但受当地人的气,也受其他知青的气。不是因为没能耐,只是因为不抱团!一百个人就一百个心眼儿,没有一个能把他们拢到一起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盘散沙。”

    “对,就是这句,都是一盘散沙。说实话,从武赢维几个人就看出来了。好家伙,真是一人一人心眼儿啊。现在想想,咱们哥几个幸亏有你,要不然的话,就在商家林,也得让当地老农欺负死,是不是?”

    “我困了,睡吧。”

    “别啊,再陪我说说话。”

    “…………”

    一觉睡醒,炉火早已经熄灭,东北的早晨酷寒彻骨,连穿衣起床都成了苦事,卢利嘶嘶哈哈的哼唧着穿衣下地,先点起炉子,然后再去赵小东房中点炉子,等到房中的气温升高了,另外两个人才钻出被窝。“哎呦,好冷!小小,你不冷吗?”

    卢利真是给他气得没话说,“快点吧,今天还得赶路呢。”

    “知道,知道,我先刷牙洗脸,然后咱就出发。”

    赵小东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呵笑着踱了进来,“小卢,对不起啊,你看看?还让你给我生炉子,这……这怎么说的?”

    “没事,赵兄,我在家干习惯了。”

    三个人洗漱完毕,在小旅馆的食堂用过早饭,搭一辆到公社方向的绞线汽车,直奔三棵树大队。“其实,要说起来吧,小卢也不算是外人,你二姐当年也是在这里插队的,谈起来也都认识。”

    “是,我上一次来的时候,也见过很多人。”卢利在座位上看过去,车上人很少,都穿着厚重的冬衣,猫在座位上缩紧了身体,不胜风寒似的,“这些人,赵兄,都是当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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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是,有些不是。现在还不算很多人,等到进了腊月,进县城的人就开始多了。”

    “是不是买年货?”

    “是。不过买也买不得很多——农民穷啊,咱们在城里,一个月不管多少吧,总能有点工资,农民就全是靠天吃饭,真有那一年干下来,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

    “那过年怎么办呢?”

    “弄点高粱面的饽饽,白菜放在锅里,加一点生产队分的猪肉,再包点酸菜馅的饺子,就算过年了。不瞒你说,连下饺子的醋都没有,有时候就只能拿酱油对付!哎,现在回头看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好家伙,十三年呢!”

    “我在商家林的时间没有这么长,四五年吧,而且说实话,也不比东北这边这么艰苦。但我想,这段知青的岁月对于我们所有人都有着同样的含义,经过了这样艰难的磨砺,日后的生活中可能再遇到任何的困难,都能含笑面对——还能比下乡的这十几年时间更苦吗?”

    “还真是这句话!你就说我吧,现在在厂子里干销售,经常南南北北的跑,有时候在火车上,坐不得坐,睡不得睡的,也觉得挺累,但想想下乡的岁月,这点苦还算嘛?”赵小东感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如你说的,这种苦难,是一种磨砺啊!哦,对了,老武他们在你那干得怎么样?”

    “还好吧。”卢利不愿多说,含糊的敷衍着。

    “他们现在不得歇班,我上一次见他们时还是在郑凯结婚的时候,和他们聊了几句,听他们说,你现在做得挺好的?”

    “也算不上挺好,干个体户……受制约特别大,便说这样的季节吧,根本就没生意,所以我现在想办法,再开辟其他的……途径。”

    “哎,一路上我也没有问你,买羊是干什么?在市里不能买羊肉吗?”

    “我要的挺多的,肉票是个绕不过去的坎,等到有一天,取消肉票了,可能就好一点吧。”

    赵小东朗声大笑!“小卢,你真能找乐,还取消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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