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可真周到。”梁薇忍不住刺了他一句,“现在就想和未来连襟搞好关系了?”
卢利一双黑白分明的剪水瞳子瞪得好大,直愣愣的问道:“你怎么这么说话,谁要和他们做连襟了?你想得还挺美的?”
不和两个姐夫做连襟,就是不要梁薇做媳妇,姑娘搞清楚这些关系,顿时凤目圆睁,“你说什么?看你敢再说一个的?”
卢利扑哧一笑,“哦,你姐姐他们出来了,咱们走吧。”
一行人赶到医院,卢利又在医院楼下的食品店买了一提篓桔子,跟着一起到了病房区,梁近秀已经醒过来了,但脸色依旧难看得吓人,梁艳几个在路上还好,等到见到爸爸,姑娘家眼窝浅,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两腮。
梁昕也红了眼眶,凑近一点,认真的看看,“爸,你没事吧?”
“没事。你妈妈刚才问过大夫了,人家说,我这是心肌梗死。哎,差一点就过去了。”
“爸,您别胡说,您才多大岁数?”
梁近秀勉强呲牙微笑了一下。“哦,小小也来了?昨天的事,我听小昕他妈说了,多亏了你啊。”
“没说的,伯父,您感觉怎么样?”
“还是胸口堵得慌。不过好多了。”
“以后可得注意,另外伯父,您把烟戒了吧,不是什么好东西。对身体有百害无一利。”
“我知道,我知道,要是这一次能熬过去,就彻底戒了它。”梁近秀在枕头上点点头,“丫头,和你姐姐。你们都出去,我和小卢说几句话。”
梁艳几个听话的出了病房,梁近秀向卢利招招手,把他叫到自己身前,“你坐下,我问你点事。”
卢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规规矩矩的在床前坐好,不料老人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小卢,我问你件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
“呃……是。”
“上一次我们家丫头去羊城,是不是和你一起?”
卢利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是。”
“可恶!”老人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平躺在床上,呼呼喘气。过了半晌,他又问道:“那……”
“没有,我保证,绝对没有!我可以对天发誓。”
“你呀,你这个孩子。让我说点什么好呢?你阿姨都告诉我了,要不是你们小哥几个,我这条老命怕就交代了。”
“伯父,您也别这么说,就算没有和梁薇和小昕之间的这种关系,难道就看着不管吗?再说了,伯父,前几天我和您说过,我对小薇是真的打心眼里这么的……爱,我也是真想在她毕业之后,就娶她过门的。至于去羊城这个事,是我做错了。但我向您保证,绝没有做出越礼的事情来。”
“……小卢,……算了,我上一次已经答应你们两个的事,也就不会反悔,你……好好的待她吧。”
“您放心,我一定会的。”说完这句话,看对方无意和自己多谈,卢利悄悄起身,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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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和梁家人敷衍了几句,转身下楼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曹迅正在走出屋子,“哎,你还没回家睡一会儿?”
“刚刚睡醒,想起来阿姨还不知道消息呢,就过来告诉一声。”曹迅嘻嘻一笑,低声说道:“你舅妈哏儿极了,一开始说是送别人去医院,她还有点不乐意,说大过年的往医院跑干嘛?又不是咱们自己家的事,后来听说是梁薇她爸爸,老太太立刻就不说话了。你说好玩不好玩?”
卢利抿嘴一乐,“回家歇着吧,下午我再去给伯父伯母拜年。”
“你今天别去,我爸妈一会儿就要出门——会亲家去。”
“你……啊,你大哥,是吧?”
“对,一会儿得去我未来大嫂他们家,商量办喜事的事,准备过了年之后,就给我大哥两口子操办婚事了。”
“这可是好事,到时候咱们哥们热闹热闹。”
曹迅笑得见眉不见眼,一个劲的点头,“没说的,我先走了。”
送走曹迅,转身进屋,于芳正准备把昨天煮熟的饺子拿油煎过了来吃,卢利真有点饿了,昨天的涮羊肉吃的不清不楚,又忙活了一个上午,肚子咕咕直叫,“哎呀,舅妈,还是您心疼我,就知道我饿了?快点吧。”
“小薇她爸爸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就是得好好养。心脏病不比别的,”卢利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和舅妈拉家常,“对了,舅妈,您那烟也别抽了,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于芳理也不理,反而拿出烟卷来点燃一支,“我都抽了多少年了?哪儿那么容易就戒了的?”
“那不如这样,我给您想办法弄点好烟,您少抽点,行不行?”
“嘛好烟?”
“就是上回去羊城带回来的那中华之类的,带过滤嘴的,您以后就抽这个,真的舅妈,我现在能赚点钱了,您抽点好的,少抽点,行不行?”
于芳扑哧一笑,深吸了几口,吐出一阵烟雾,“得了,等你买回来之后再说吧。”
把带着油花的饺子端上桌,在碗里倒一点腊八醋,卢利拿起筷子,还不及吃一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糟糕,舅妈,我不吃了。”
“都做得了,怎么不吃了?”
“对不起啊,舅妈,我忘记了,前几天答应朋友的,初一上午去他们家吃饭,这已经是迟到了,我得赶紧走。”
于芳又是恼火又是心疼的嘀咕道:“天天忙活你那点破事吧,什么了不起的朋友,连饭都顾不上吃?”
卢利歉意的一笑,把碗放在舅妈跟前,拿起皮夹克穿好,一路不停的奔了出去。骑车到了海河边的朱宅,敲门而入,立刻笑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哎呦,英哥!”
朱家桦堂兄弟两个呵呵笑着站了起来,朱国英说道:“好啊,你来羊城好几次我都接你,来天(津)一次你就不露面?你说说,得怎么罚你吧?”
“怎么罚都行,不过得容我解释一下吧?咱们的政策不就是坦白从严,抗拒更从严的吗?我现在坦白,两位哥哥高抬贵手,饶过一次吧。”
兄弟两个为他的胡说八道哈哈大笑起来,“行,你说的有理就行。”
朱家桦这里卢利是经常来的,也不必和他们客气,管自拉一把座椅坐好,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不吗,我舅妈刚刚煎好的三鲜馅饺子,一口都没顾得上吃,就赶紧过来了,够意思吧?——英哥,几时下的火车?”
“昨天下午,本来想让我六哥带着去看看你的,后来说你今天上午就来,所以就没去。”朱国英说道:“哎,你还没吃午饭吧,中午咱一起?”
卢利说道:“英哥,你吃东西有忌口的吗?例如羊肉,辣子之类的?”
“没有啊,怎么了?”
“那今天做兄弟的请你,咱们去我那,请您吃羊肉串,怎么样?”
朱家桦忘情的咽了口唾沫,‘啯’的一声响,“小九,你真得尝尝,小小弄了个新玩意,叫羊肉串,特别好吃。配上盐,辣椒面,还有那个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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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孜然。”
“对,还有孜然,哎,弄二两酒一吃一喝,简直没治了!”朱家桦越说越馋,一拍卢利的肩膀,说道:“东西在哪呢,咱们现在就走!”(未完待续……)
第88节 别情依依
三个人在滨江道小屋门口搭上一个小型的铁架子,这本来是卢利后来重新定制,用做给客人临时用餐时准备的,今天只有三个人用餐、饮酒,自然用不得太大的那个,便拿它凑合了。
朱国英呆呆的看着他手脚熟练的操作,一边翻动竹签子,一边和他们说话,“桦哥、英哥,咱们现吃现烤,这玩意就和涮羊肉一样,沾热就熟,特别快,而且特别方便,您看见盆里这些羊肉串了吗?咱有的是!哎,英哥,倒酒啊,我到您那我是一点也不客气,您到我这了,怎么这样呢?”
“我不是和你客气,我就是觉得新鲜。哎,小小,这么多肉,你怎么弄来的?”
“我走了一趟东北,是我姐姐,嗯,我二姐当初下乡的开鲁(县)下属的一个大队,从他们那买来的。”他拿起一支肉串,用签子插一下上面的肉丝,觉得差不多了,撒上一层孜然,随即把盐罐和另外两个调味料罐子放在桌子上,“来,熟了,桦哥前几天来尝过,英哥可能是第一次吃,趁热,多吃。这玩意凉了就没味儿了。”
朱国英也不客气,拿起一支撕咬几口,用舌尖搅拌,用牙齿磨碎,身体完全不排斥这种特殊的美味,他的眼镜变成一弯月牙,“真……好吃!我co,你小子怎么琢磨出来的这玩意?”
“和家里人一起吃涮羊肉,突然想到的办法,怎么样,您吃着还行吧?”
“行,太行了!”朱国英端起玻璃杯,美美的抿了一口。“你这脑瓜,真是好使,喝着酒配上羊肉串,给我个师长我也不换!”
卢利和朱家桦相视而笑,他拿起另外一个小架子,重新铺上火炭。又烤制了起来,“小小,你不吃啊?”
“吃,我把这一锅烤熟了,咱们一起吃。桦哥,您吃您的,不用等我,嚯!英哥,你吃得够快。看起来是饿了啊?”
朱国英吃得嘴角满是孜然粉末,他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美味,简直停不下来了!头也不抬的呲牙一乐,拿起了最后几支肉串,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们先弄着,我可真是饿了。不管你们了啊?”
卢利连着给他烤了三锅,百数十支肉串下肚,朱国英进食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哎呦,可真舒服。哎。小小,过来喝酒啊?你忙什么呢?”
朱家桦白了堂弟一眼,“小小,这个什么羊肉串的买卖,比较起卖衣服来,收益怎么样?”
“应该说更好一点。眼下就是得看天热之后的效果怎么样了。我还是想接着卖,就怕天热,人们不认。”他摇摇头,徐徐说道:“慢慢来吧,总是有办法的。”
“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今天找你来就是喝酒的。咱们喝酒。”
“来了。”卢利转身坐好,拿起酒杯,“来,英哥,桦哥,我敬你们一杯。”
酒杯端起,还不及喝一口,街边突然走过两个人来,怯生生的靠近来,其中一个弯腰低头问道:“那个……羊肉串卖吗?给我们来两块钱的?”
卢利哑然失笑,忙站了起来,“对不起,今天不卖,我是和我朋友在这里自己吃的。您要是喜欢的话,初三过来,我们初三正式开始营业。欢迎您到时候来。”
“怎么这样嘛?我们听说滨江道这有羊肉串卖,挺好吃的,就过来尝尝,我们……住小海地的。很远呢。”
“对不起嘛,您多多包涵,您看,这大初一的,朋友来给我拜年,我总不好扔下人家,转头忙自己的事,您说是不是?”
“那,初三肯定卖?”
“肯定,肯定。”卢利点头哈腰的把两个突然而至的客人送走,重新坐了下来。
“小小,干嘛这么客气?让他们滚蛋不就完了吗?”
卢利和朱家桦同时愕然:“那哪行?一看您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这一行最主要的就是和气生财,像英哥在部队中那样,想怎么的就怎么的,最后的结果就是上街要饭!”
朱家桦大笑,“说得对极了!小九,你别瞧不起这一行,和人打交道,自古以来就是最难的。你也就是在部队中,要是你和小小一样,学着做买卖的话,你啊……差远了。”
朱国英吃的沟满壕平,闻言大为不服气,“什么了不起的嘛?我也行。”
“那,英哥你在我这多住几天,回头您在我这练练摊,试试怎么样?”
“试试就试试,我就不相信,你卖羊肉串,我也卖,只要东西好,怎么就不能赚钱了,最多我不说话就是了。”他拿出烟来,给自己和堂兄一人一支的点上,“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我先练练手,初三跟你卖一天,咱哥俩比划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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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利含笑点头,伸手拿起他扔在方桌上的中华烟,“英哥,这个中华,是您平时抽的?”
“是啊,怎么了,你也想尝尝?”
“那倒不是,我是想问您,能不能给我弄点,我是说,多弄点?您是不知道,上一回我们从羊城回来,托荣哥的福,坐的是软卧,结果胥云剑在车上买了几盒,不过不是很多,也架不住这群烟鬼分,现在早就没有了。”
“你干嘛,又打算开始卖烟了?我可告诉你,这玩意可不能摆在大街上卖的。”
“我知道,我是想给我舅妈买点,您也知道,这半年多来,我赚了点钱,赚来的钱都放在我舅妈那,我的意思是说,让老人该花就花,该用就用,谁知道她就不花,说是给我日后留着。现在吧,天天还是抽一两毛钱一盒的战斗、生产、大婴孩之类的,而且抽得还挺凶,一天总要两包——我劝她戒不起作用,就想给她买点好的,可能对身体也有好处,您说呢?”
朱家兄弟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话,无不大见感动。朱国英一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道:“就冲你这份孝心,你舅妈抽烟的事情,就交给哥哥我了!我这回从羊城带来的烟不是很多,你先拿走,等我从北(京)回来,再给你带。以后我回羊城了,也随时给你邮寄,一个月五条,够了吧?”
“够,够,足够了。我给您钱……”
“闭嘴!咱们哥们还用提这个吗?别说啦,再说我翻脸了。”
卢利不再坚持,把烤熟的肉串撒上孜然和辣椒,反手放在朱家桦面前,“桦哥,英哥可是吃饱了,咱哥俩吃。”
“什么叫你们哥俩吃,不给我吃是怎么的?”朱国英嘻嘻哈哈的笑着,抢过几支签子,大口撕咬了起来。
三个人饮酒吃肉,共叙友情,倒也自得其乐,朱家桦吃了几口,把酒杯放下,他说道:“小小,我过了初四,就得走了。”
“这么快?”
“是啊,北(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初步安排我在统(战)部上班。过了初五,他们那就要正式工作了。你……”
卢利心中一沉,他和朱家桦认识的半年多来,从朱家桦身上学到了不少知识和道理,更主要的是,来自对方的那种善意的友情,是他心中最最看重的。眼下一朝分离,年轻人的忧郁怎么也难以排遣,不舍的神情竟是写了满脸。
朱家桦看出来了,强自一笑,说道:“你也别舍不得,京津离得也不远,你要是想我了,就来北(京)看我,旁的我不敢保证,你只要来了,在北(京)吃住都算我的。”
“六哥,听你说话就出手不高!吃住算什么?小小有一天到北(京)去看你,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吧?不得带人家在北(京)转转、看看?”
“对,小九说得对,等你来了,我请两天假,带你好好玩玩。”
卢利无声的笑了笑,虽然有对方两个人的说话,但他明白,这不过是人家在和自己客气而已。真的分隔两地,友谊终究会因为地缘的差别而淡化,只怕日后再相见,就不会有今天这样亲如一家人的和睦和愉悦了。
“小小,你别想那么多,咱们……哎,小小,你过了年,还去羊城吗?”
“我最近可能不去了,让曹迅他们几个人多练练,我在天(津)这边蹲守,连照顾两边的生意。”
“怎么这样嘛?我们都想着见你呢,还是你去吧?”
卢利给朱国英孩子气的说话逗笑了,“到时候再看吧,不瞒你说,今年我有好多事,六月的时候还得回商家林一趟,我答应我们以前的支书,帮着他收麦子的,在这之前,还得把账目之类的事情和我另外几个同伴分清楚——用不到多久,他们就要分出去单独营业了。真的,我的事特别多,去羊城,只能等再过一过了。”
“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你还帮着?收麦子,很苦的。”
“我知道,答应人家了嘛,怎么能不去?”卢利收拾心情,笑着改变了话题,“等一会儿吃完了,咱到对面的华清池洗个澡,然后英哥回家歇歇,晚上我请你们到鸭子楼,咱吃烤鸭子。”
“吃烤鸭就不必了,我们马上就北(京)的干活啦,那的全聚德烤鸭店,不比你们天(津)的正宗?要吃,咱就吃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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