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两口子看着长起来的,知根知底,人品我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可是,出去摆摊,这……行吗?不瞒你说,我们家二蛋子不是那块料,他哪儿会做生意啊?回头还不把自己也赔进去?”
曹迅哈哈一笑,说道:“伯父,这个您可以放心,我就可以替他做保证。”
曹迅进门的时候,卢利也介绍过,但李爸爸对他没有什么印象,这会儿听他这样说,老人疑惑的眨眨眼,“这是……?”
“他叫曹迅,我们当初都是大兴街小学的同班同学,您对他不太熟,那是因为那会儿曹迅总欺负二蛋子,两个人跟仇人似的。”
李妈妈临时插话道:“我想起来了,有一天二蛋子回家,说有个同学给他起外号,叫他臭豆腐,是不是就是你?”
曹迅脸一红,点头说道:“是的,伯母,那会儿我小,不懂事,您别见怪啊。”
“见什么怪,都是孩子嘛!怎么,你现在也是跟着小小?”
“是,伯父、伯母,我绝对不骗您二老,让二蛋子跟着小小干,没错的!这不但因为可以多赚一点钱,也因为可以多多的接触一些社会上的人——您别误会,这种接触不是那种坏的。您想想,二蛋子现在天天上夜班,回家就得补觉,然后睡醒了,再接着去上班,这样周而复始的,时间长了,非把人憋傻了不可!”
“…………”李家二老是不以为然的神sè,什么叫傻了?厂子里那么多人,难道都会憋傻了吗?
“伯父,就拿我举例吧,我当初是在邮电局上班,就是骑着自行车到处给人送信、送报,到那说不得几句话,今天回头看看,那ri子过得真没意思!现在呢?增长见闻,开拓眼界,您可能不知道,小小现在的生意已经做到羊城去了!距离咱天(津)十万八千里呢!”
“小小,是真的吗?”
“算不上做到羊城去,不过在那里认识几个朋友。我现在卖的衣服,都是从羊城买来的。一年之中总会走上几趟。原来是我自己去,现在都交给曹迅他们了。等到二蛋子也加入进来,我想,用不到多久,他也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李铁汉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事情,急得直拍乃父的手背,“爸,你让我去吧,以后我也去羊城,给你和妈妈带好吃的回来!”
几个人同时失笑,“你们笑什么?”
李爸爸终于叹了口气,“你要是一定要去,那就去吧,不过,单位那边怎么办?”
“爸爸,这个您就别管了,小小都给我安排好了。粮食关系什么的都还放在单位,我就是不在那边拿工资了。”
“我就怕单位不放啊?”
“不会的,请病假,不用管他放不放。”
李妈妈问道:“那,小小,工资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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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还没干呢,您问这个干什么?”
卢利摆摆手,阻止了李铁汉,他说道:“不,伯母说得很对,这些事是得说在前面的。我想,二蛋子刚刚加入进来,很多事还要从头学起,暂时就定每个月50块吧。等过了一个月的学徒期,再给他涨钱,伯父、伯母,你们看呢?”
“行,行!不过小小,伯父还是得托付你一句,这个孩子不坏,就是有点不听话,你该管就管,该打就打——千万不用客气。”
“伯父、伯母,您放心,我向你们保证,用不了三个月,二蛋子就是另外一幅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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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李铁汉和赵小东的加入,小团体的人手不足问题初步得到了解决,接下来要做的,首先是分工,“我带赵兄和二蛋子卖衣服,张清跟着一起卖;羊肉串的事情,由曹迅和胥云剑负责,梁薇负责账目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问,”赵小东说道:“那个,卖衣服这种事,我和小李以前都没干过,怕做不好。”
“没事的,曹迅、胥云剑他们当初也不会,反正就是和气点、嘴甜点,尽可能的压住自己的脾气,出不了大问题。至于不会,有一个星期,您就学会了。”
“那,刚才你说的记账的事情呢?那个怎么弄?”
“每卖出去一件衣服,都要在本子上做一笔记录——这是为了结账的时候算清楚具体数目而必要的准备功夫,所谓一事不谨,贻四海之忧;一时不谨,贻千百世之患。咱们聚在一起,一方面是脾气相投,彼此有情;另外则是有着共同的利益——在这种关系到钱的出入的事情上,很多情况下,都得把细节搞好——否则的话,亏了钱还是小事,伤了彼此的友谊,就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了。”
“那要是太忙怎么办呢?”
“也没办法,就是得丁是丁、卯是卯的一笔一笔记录。都是从这种情况下过来的,等回头你看我做一次就明白了。”
“好吧,都听你的。”
“我带你们一个月,然后我就得去羊城,那边有点事得帮帮朋友的忙,而且这一次的时间可能得长点,大约一两个月吧,帮着对方把生意上的事情戳起来,我就回来。在这段时间里,生意上的事情曹迅、胥云剑、张清和梁薇商量着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给我发电报。账目上的事情,梁薇负责。有问题吗?”
“…………”
“小小,武哥他们那边的事情怎么办?”
“暂时不必管他们,人家做人家的,我们干我们的,谁也碍不着谁,要是出了什么情况,你们商量着解决。”他说,“我昨天找过宏哥,也和他托付了几句,要是有除了生意以外的什么事,就去分局找他。”
曹迅点点头,看他没有更多的交代,给同伴使了个眼sè,各自离去;不一会儿的时间,房中只剩下卢利和梁薇两个,沉默了半晌,梁薇问道:“你得去那么久啊?不能早点回来吗?”
“没事的,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再说了,那边也有好多朋友,你放心吧,出不了什么事的。”
“我……我还是有点担心你,我听曹迅他们说卫铁梁的事情了,你虽然会打架,也别搀和他的事,知道吗?在那人地两生的,回头再给人家欺负了?”
卢利感动的点点头,女儿家真的心细,居然料敌机先,把自己的心思都瞧破了?他故意笑道:“你不知道我的功夫多好?只有我打人,你几时看见我给人家打的?”
“你看,你又这样说话?我就怕你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开玩笑吗?”
梁薇给他这一打岔,想说的话都忘了!还有什么是需要嘱咐他的?“到那记得来信,还有,下一次曹迅他们再去,我也跟着一起去。行不行?”
“当然行了,我还盼着呢!”卢利说道:“对了,小薇,我这一次去羊城,我舅妈那边你多多费心了。”
“还用你说?”梁薇娇媚的白了他一眼,依偎在他怀中,慢悠悠的说道:“小小,早去早回,别忘了,我还在这等着你呢!”
“我知道,小薇,我知道,再等几年吧,等过几年,我的生意做好了,你也差不多能在单位开出介绍信了,我们就结婚!到时候,给人家叫一声嫂子,可就真是名正言顺的啦!”(未完待续。)
第1节 交友贵乎交心(1)
卢利到羊城之前,并没有通知朱国英和李正荣,等到坐公交车到了黄花的卫家,李正荣正坐在院中的天井yin凉处,看着卫铁梁和一个年轻人打架,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笑意。眼神一撇,看见出现的门口的卢利,李正荣一惊而起,“小卢?你怎么来了?”
卫铁梁的动作立刻停止,这个长着光秃秃如同一颗蛋般的脑袋的家伙发出一声怪叫,飞快的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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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看你现在没什么嘛?腿已经好了?”
“好了!老虎都打的死!”
卢利哈哈一笑,“荣哥。”
“小卢,你怎么自己来了?有事?”
“我听曹迅和我说了你这边的事,就过来了,我想,可能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李正荣一愣,心中蓦然升起巨大的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进来,我话俾你知。”
“啊?”
李正荣呵呵发笑,“就是‘我跟你说’的意思,来,进来说话。”
卫铁梁接过他的行李,向刚才和他动手的同伴一扔,贴近卢利身边,“再来打过?”
李正荣回身怒斥!“铁梁,你胡闹什么?我看你脑子里就没别的事了!成天就知道打架,你以为你还多了不起了?还不是让人家把腿都打断了?滚我们远点!”
卫铁梁委屈的瘪瘪嘴,转头又去找新的锻炼对手去了。李正荣和卢利走进堂屋,又搬来一把座椅放在自己旁边,“来,坐下。”
“情况怎么样?”
李正荣一笑,先不接他的话头,转而说道:“小卢,哥们多谢你了!真的,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才知道,这玩意原来有这么多学问的!我本来以为,西湖花市那儿的人流特别多,摆个摊在那卖衣服,一定有生意,不料人确实是不少,东西却卖不出去!”
“花市?”卢利为之愕然,“是卖花的吗?”
李正荣哈哈的笑开来,他觉得卢利的这种认知蛮可笑的,“怎么了,你笑什么?花市不就是卖花的吗?”
“不是,不是的。这个,回来再和你解释,你到那一看就明白了。”
“那,你定价多少?”
“和你的一样,我当初开始弄的时候,也是参考了你在天(津)的售价。不过过来问的人挺不少,真正花钱买的却没几个。我又不好过去问人家为什么不买——你也知道,我得上学,这边的事情只能交给铁梁和初三他们,铁梁这个人吧,又不会说话,看着东西摆在那卖不出去又着急,三句两句话说不痛快了,就和人家瞪眼。我说了他几次,他也不听——我要是休息,在那盯着的时候他还好,我只要上学去了,他准惹祸!时间长了,情况更坏,周围人都知道他不是人脾气,甚至连过来问价的都没有了。铁梁看见这个,心里更有火,到去年年底的时候,终于闹出那么一场祸事来。”
“这个暂时先不去管他,近来的生意怎么样?”
“近来生意挺好的,初三是个不错的帮手,特别是没有铁梁在那捣蛋,他一个人忙归忙,生意倒是不错。”
卢利为之愕然,对方的生意做得有了起sè,自己又何必过来呢?
李正荣看出来了,虽然不必要对方的帮助,但这份心意,却让他无比欣慰和感激,“小卢,你这份情,我领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要是打半点折扣,就不是男子汉!”
卢利点点头,笑了一下,又问道:“你的衣服是怎么卖法?我是说,集体卖还是零卖?”
“都有。”
“集体大宗的购买,有人问吗?”
“我听初三和我说,有是有,但铁梁讨厌人家拿得少,态度特别不好。故意装听不懂人家的说话,把人都气跑了。”
卢利乐不可支,问道:“那,零卖的呢?”
“还不就是那样,”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现在知道你当初说的话是对的,铁梁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你看看他?腿刚好了一点,又开始找人对练——你知道他现在最想着的是什么吗?”
“也就是找回场子来呗。”
李正荣苦笑点头,“真让你说着了!他现在就惦记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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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把他打伤的是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人家来了三个人,都是在这个市场上闲逛的,拿几件衣服看看,最后没有买,铁梁就骂人家,对方还了几句嘴,双方就动手了。”
“我听说,对方只出了一个人?”
“是,我当时也不在场,这也是听初三和铁梁后来说的,和他动手的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逼住初三他们几个,谁也上不到近前去。对方那个人和铁梁打了几下,就把他……算了,回头你问他吧。我也说不清楚。”
“这个事,我看还是算了,铁梁受点教训,于他未必是什么坏事。”卢利说道:“我在你这住一天,明天我去那个什么花市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回去了。”
“你着急什么嘛!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你前几次过来,都是行sè匆匆的,这回过来,带你在羊城好好转转,也好领略一下我们这边的南国风情。”
“行啊,一切都听您的。就怕太打扰了。”
李正荣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了好几天的火车,也累了吧?今天晚上好好歇歇,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说完他向外招呼,“铁梁,别闹了,让人准备晚饭吧。”
卫铁梁正在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同伴cāo练,听见呼唤,一个箭步进了堂屋,拉起了卢利的手,“同我去!再来打过!”
卢利坚持不过,同时也有些好奇,凭卫铁梁的功夫,不至于输得这么惨啊,他很想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便跟着他到了天井,“来,你给我练练,那天人家是怎么打你的?”
听他提及旧事,卫铁梁光秃秃的眉骨猛的上扬一下,“你地同埋我一起打佢!”
“你少废话,我先问你,你是怎么输的?”
“我也唔知,憨憨戆戆就输咗咁。”
卢利能听懂几句粤语,但不是很jing通,他白了卫铁梁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人话,说人话。”
“我……嗯,稀里糊涂就输了。”
“那,对方的动作呢?”
“我也唔知,没等我反应过来,腿子就折了。”
“这个事啊,算了。你的功夫我知道,对方只有一个人,这么简简单单就赢了你,可见远在你我之上,你就是想找场子,也不可能。再说,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找回来?”
“唔得!我忍屎忍尿仲忍不得!一定要打番嚟。你一定要帮我!”
“行,行。”卢利哄孩子似的说道:“等你有机会,再见到那些人,我帮你,行了吧?”
卫铁梁咧开大嘴哈哈一笑,“走,饮酒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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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西湖原本叫仙湖、药洲,是当时南汉国主南宫园林的主体部分,因位于当时羊城子城之西,故名;到明清时代,就已经不复存在。解放后,建设环境一片大好,百业兴旺,人民干劲十足——广东人有‘盛世挖湖’的传统,于是在西关荔枝湾泮塘地区重新挖出一片人工湖,当时是作为羊城市向建国十周年献礼的三大市政工程之一。园内原本有近600株荔枝树,文革到来,这些苍翠葱郁的植物也遭了浩劫,被革命小将们砍伐一空,只剩下空落落的树坑——据李正荣说,市里已经开始考虑在旧有的地方重新植树了。
羊城西湖边有历史悠久的花市,已经有超过两千年的历史了!从南汉时,这里就出现了专门种花出售的花农,而在当地,也逐渐形成一年一度的除夕花市。在晚清的咸、同以后,更发展成为年宵花市,成为羊城人年卅晚的重要节目。即使是抗ri战争时期,也依旧人来人往,穿西装的东山少爷和穿旗袍的西关小姐也去花市凑热闹,花团锦簇间,俊男美女招摇而过,成为西湖花市特殊的一景。
等到建国之后,在太平路用竹竿搭成牌楼,名曰:迎chun花市。从腊月廿七、八到除夕夜,一连三天三夜,热闹非凡。但等到了文革,这种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一概被废止,花朵被齐根斩断,花盆也全部被砸成碎片,西湖花市似乎永远的成为了一个存在于记忆中的历史名词。
78年之后,西湖花市又有了起死回生的迹象,但和当初不同的是,在政治上刚刚得到解放的羊城人心中,花儿的存在意义退居到第二位,反而是对于生活的需求占据的首位——原本的西湖花市演变成一个巨大的,畸形的市场,这里拥有着所有能够想到的一切商品,从黑白铁、药品到羊城人喜欢的煲粥所需的任何物品的销售地。但销售服装的摊位,却是极少极少。
李正荣不知道从**来一辆‘小三码儿’,——这是天(津)叫法——是一种三轮机动车,正式的名字叫上(海)581三轮车。
这种车在60年代以后是风靡全国的,虽然它的地位没有解放、红旗、伏尔加等车型那么高,但它却是离普罗大众最近的一款车,那时候大家俗称它为“小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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