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昭辞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溯昭辞-第10部分(2/2)
案。我道:“师尊就好像我爷爷的祖宗一样!”

    察觉到胤泽骤然降温的视线,我提了一口气,哆嗦道:“我、我年纪太小,按、按理说不该谈情说爱。而师尊他、他年事已高,你们要……尊老爱幼……”

    胤泽的视线已经快化作冰刃,将我刺穿。我觉得背都快被汗打湿了,心中求天天不应,求地地地不灵。不过好在仙子是大好人,道:“咦?你有爷爷?”

    “哦,没有没有。他已经去世了。”

    “真是羡慕,我和姐妹们都出生于仙界朝露中,连父母都没有,更别说祖父了。有爷爷的感觉是怎样的?”

    发现胤泽翻看旁边的书去了,总算未再注意我,我捏把冷汗,轻松笑道:“他待我很好,我入门术法全是他亲自教我的,不过他也很严格。我特别孝敬他,每天给他揉肩捶腿,端茶送水。唉,遗憾的是,他老了以后身体很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所以不论走哪,我都为他搬椅子,也会去搀扶他……”

    聊了片刻,我把桃花佛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花了很大功夫,才总算说服了仙女姐姐,我和胤泽神尊真是师徒关系。还好仙女姐姐不是多事之人,只是跟我说千万小心,这毕竟涉及到姑娘家的名节问题云云。

    听完教诲,我大松一口气,开开心心地回到胤泽身边,想请他老人家尽管放心。胤泽道:“洛薇。”

    “师尊,徒儿在!”我站得笔直,已经得意洋洋地准备邀功。

    胤泽淡淡道:“我方才听你说,你为你爷爷端茶送水,揉肩捶腿。”

    “是,我还搀扶了他,就像我搀师尊这般!”

    “不错,是个孝顺孩子。” 他翻了翻手中的《禅药要术》,把它丢到我手里,“我看这书不错。”

    这会儿我心情别提有多好了,跟在马屁上挂了蒲扇似的奉承道:“师尊觉得好的书,自然只应天上有!”

    “回去把它抄十遍。”

    晴天霹雳。我怔忪良久,道:“……为何啊?”

    “叫你抄便抄,少多话。”

    卖书仙道:“小姑娘,你师尊是关心你,希望你多学点知识。”

    无缘无故被罚抄,我觉得有些胸闷,只能叹气道:“也是。师尊是为我好。我父王还在世的时候,也最喜欢罚我抄书……”

    胤泽道:“抄一百遍。”

    “……”

    不敢再开口说一个字。我真的不懂啊,师尊心,海底针。师尊脾气真是越来越怪了。

    我周末休息完毕准备努力更新的闪闪小天使的分割线

    26情深情浅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为师与胤泽神尊的直属弟子。(《 href=〃〃 trget=〃_blnk〃》 平南文学网)因此,此后你们在外的举止言谈,存心处事,都得有十二分的讲究。切记,入我沧瀛门,首当其冲之事,便是……”

    说到此处,师叔捋了捋白须,跟胤泽九分相似的目光,静悄悄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在成年或出师之前,绝不许谈情说爱,私定终生,违逆门规者,轻则废掉三十年修为,重则逐出师门,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数十个弟子一同答道:“弟子谨遵教诲。”

    三十年修为,这也太狠了吧。这群仙真是命长事多,我这一辈子就没几个三十年,要被废掉岂不是从零开始。而且,真正入门以后,大部分时间为我们上课的师父,其实是师叔,就是眼前这白发尊者,当初我以为是神尊的人。

    我就说,就师尊那个性,如何可能有耐心手把手地教导我们。不过,故友之子就是走了瞎鸡啄到米的好运,只有傅臣之可以时常去和胤泽单独切磋。

    这一天在师叔那里报了到,去白帝山练了些基本功,刚好胤泽又不在,傅臣之便带我在天市城游逛,同时帮胤泽采购一些东西回沧瀛殿。天市城与清鸿山不同,它周围有巍峨险峰,却并非建立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上。

    此地处处有仙气,玉泉飞溅,画桥青絮,虚银法阵、重楼高台,都建立在云霞中,再大的石阶都是凌空而悬,因着盘旋的水流,整座都城一如浸泡在浅蓝的海中,烟雾如涟漪,飞鸟若游鱼,荡漾出全城参差万户人家。

    yuedu_text_c();

    这里同样是青龙之天的经邦枢纽,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逛了一天下来,许多东西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这里有供人休息的仙气馆,里面种植着昆仑山移植而来的不死树,只要坐在树周围静养,便能迅速放松精力,提高法力;这里有水烟楼,进去以后便有童子奉上三杯芳醪,半醉半醒中抽着翡翠烟,泡入荷花池,舒坦得欲仙欲死;这里有占了八亩地的植物园,里面出售各界的植物与种子。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同一颗种子,放在六界中原来长出来都不一样。例如蔷薇,它在九州夏季开花,在妖界秋季开花,在鬼界开出的花是蓝绿色,在仙界花朵特别大,在神界不仅大还会发光,茎叶会略微包住花骨朵,在魔界则不开花,反倒会长出深青色的荆棘。

    所以在植物园里,我们可以买到原生态的种子,也可以买到经过花仙种植栽培的异界花朵。当然,后者价格特别贵,还需要定期把植物带回来护理。除此之外,我们还看到了很多青龙之天特产的植物,如天流竹。

    这种竹子只有一米高,竹节碧蓝,润亮如玉,只在水中生长,竹笋小到可怜,我忍了很久,还是让傅臣之把它买了下来。结果刚出植物园,它就被一个客人养的貔貅吃了……

    我们又去了龙见棋局。此乃老仙人最喜欢光临的场所。他们只需要坐在云端,闭目养神,便可以在里头耗上几天几夜。

    刚进去观摩时,我只看见满天飘着各路白发老仙,他们一动不动,跟一群桩子似的坐着不动,我还以为勿走到先人祀堂了,吓得差点逃之夭夭。后来仔细一看,原来他们面前棋盘上,棋子确实在来回挪动,一些暴躁的老仙,还会用法术把对方的棋子打飞出去。

    天市城里,还有东天七宿中最大的异兽塔,专门出售或展览形形色色的异兽,大大小小的蛋。还可以在限定时间内,把未修炼成型的异兽化成|人。亲眼看见驯兽师将绿眼珠的树精,变成绿眼珠的美人,我自觉眼中寒光一闪,一脸j笑地望向玄月。

    玄月吓得赶紧飞了出去,但还没能逃出门,就已被傅臣之请来的化形师变成了人形:只见一个红发小男孩从空中掉在地上,背后背了一对小翅膀。他还如老虎一般刨着双手,刨了一会儿见情况不对,便转过头来。

    只见他头发蓬松,扎着小辫,长着一双盈盈大眼;眼角上扬,张开小嘴,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望着我们,委屈地叫着:“嗷嗷嗷……”

    原来这是玄月修炼成|人的样子啊……

    好可爱,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我被玄月的小样子迷住,开心得想要去蹂躏他,化形师却不解地看看自己的手道:“奇怪,为何化人以后,这白虎竟留了一头红头发?连眉毛都是红色?看来是我仙术出了问题,这次化形不算你们钱好了。”

    玄月被变回来以后,我赶紧拽着傅臣之,抱着玄月溜之大吉。

    出来以后,我们在街上散了散步,在青龙殿门口,看见了一排金光四射的榜单。

    听傅臣之说,这些榜单上每一个刻着名字的美玉,都是文玉树上结成五彩玉。中间最显眼的是神界尊位榜,最上面一排上方写着“天帝”,下面挂着的玉上刻着“昊天”。第二排上方写着“神尊”,下面的玉石有十块,第一块上写的就是“胤泽”。

    “我们师尊好厉害。”我双手捧心地望着尊位榜,“你看,尊位榜他居然在第二排,这岂不是说明,他是六界中位居第二的神。”

    傅臣之道:“这里并未放魔界的榜单,所以不能说得如此绝对。但说是神仙界位居第二,这是必然的。”

    我接着看旁边的榜单“神界战功榜”,里面没有天帝,因此胤泽是第一。再看下一个“收妖伏魔榜”,我疑惑道:“咦?这个榜单人名和排序都和前面那个差不多,为何没有师尊?”

    “不,他在这里。”傅臣之指了指倒数第二排。

    “这是为何?师尊不爱收妖伏魔吗?”

    “不爱。师尊觉得私下伏魔是小打小闹,私下收妖又是仙的活儿,所以,他不感兴趣。而且……”而他张了张口,只道,“没什么,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接着,我们到了一个颇有意思的地方,那便是仆从集市。说是仆从集市,其实就是异兽市场,换成了人形或半人型的妖兽。此处九成九仆从都是驯化过的妖,只有小部分是散仙或灵。

    趁傅臣之去隔壁香料店采购时,我探着脑袋,溜进那集市里。

    正被眼前如山如海的妖晃的眼花缭乱,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在我的下巴上刮了刮。我猛地后退一步,只见一个眼尾泛青、嘴唇淡紫的黑袍公子出现在我面前,笑靥冷冽:“姑娘,一个人来逛么。”

    我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不,我跟别人一起来的!”

    他却像根本没听见,朝我步步逼近。就在他的手又一次快碰到我时,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打了下去,然后,一个红裘公子转过头来,朝我微微笑道:“别这样吓坏人家。这位妹子,你还好吧?”

    这笑容真是与黑衣公子大不相同,我见犹怜,却又妩媚万千。

    望着那张脸,我真是立刻就醉了。那红裘公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双手撑着膝盖,冲我眨眨眼睛,一张小脸简直比花还艳丽:“妹子,你若是一个人住,可会感到寂寞?把我带走吧。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让你夜夜画楼云雨无凭,日日醉解兰州梦去……”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捧着脸,痴痴地欣赏美人脸,笑道:“好啊好啊好啊。”

    红裘公子正欲牵我手,却听见“砰”的一声,烟雾四起,他和那黑袍公子都烟消云散,出现在地上的是一只红狐狸,和一只黑蝎子。

    yuedu_text_c();

    然后,我的后颈领口被人拎住,往后拖去。

    傅臣之垂下脑袋,捏住我的脸颊:“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学了和狐狸精琵琶精调情,还好你没什么钱,不然还真打算把这两只买回去排遣寂寞不成?”

    我悲痛地挥舞着双手:“痛!哥!哥哥!大哥!我错了……”

    “跟我回去!今天闲逛到此为止!”

    在拖我回去的路上,我才发现,哥哥其实才是真正有几分姿色的人。短短半条街,来搭讪他的妖精,竟高达十七只,其中十三只是母的,四只是公的,有十只都说愿意贱价卖给他,为他做牛做马。

    当然,如我所料,傅臣之一个都没搭理。不管她们如何明眸善睐,靥辅承权,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他都不曾动摇,始终目不斜视,就跟一断袖似的。

    当然,尽管态度是正言厉色了些,哥哥还是非常疼爱我。回去以后,在我的哀求下,他又一次为背了黑锅,帮我抄写胤泽让抄的《禅药要术》。

    几天后,任务完成,胤泽也刚好从下界回来,我拿着厚厚的成果去寻他。打听到他正在卧房休息,我心想这正是个好机会,可以把东西放门口就金蝉脱壳,这样他根本没心思检查,也便不大可能发现有人代我抄写。

    抵达胤泽房门前,我推开一点门缝,想看看他是否已经睡下,不想里面轻烟冉冉,瑞脑香散,鲛人泪水凝成的珍珠台上,萤灯晃晃,胤泽正侧卧于躺椅,低头轻啜土地灵那买来的美酒。

    而他的身侧,有一名红衣女子正坐在他身侧,红色裘裙满满覆在地上,额心的花黄下,一双媚气的狐狸眼不断朝他暗送秋波。

    之前被那红狐狸精诱惑过一次,那迷人的眼波一直令我难忘,因此,我不过片刻功夫,便反应过来这是一头母狐狸。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手指却欲拒还迎地在自己衣领上勾勾扯扯,偶露香肩锁骨,又快速覆回去。

    这一情景之艳丽,恐怕寻常男子看了七魂都会去了六魂,早已飞扑过去,但胤泽只是勾着嘴笑了笑,温柔又狡黠,仿佛看透了她这一小把戏。然而,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对这母狐狸说的:“看够了么。”

    我收紧双肩,结巴道:“师、师尊,我、我罚抄完了。”

    “拿进来。”

    我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胤泽把那狐女赶到一边,接过我递上的一叠纸,快速翻看了几页,又丢回我手中:“回去重新抄。”

    我道:“为何啊?”

    胤泽道:“并非你自己写的。我未加量,只让你重新抄,你还问我为何?”

    屋内烟雾缭绕,胤泽的脸眉目如画,清远美丽,与那狐女花枝招展的妖娆样儿,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来,师尊之前在浮屠星海说对狐女“普通了解”,指的便是这种了解么?此刻,我听见那狐女捂着嘴,轻轻地笑了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她那拼命掩嘴的样子,竟莫名令我有些恼怒:“让别人抄又怎么了?那是我哥哥,他抄我抄,不一样么。”

    说完后,连都被自己吓了一跳。我一直是大家眼中的乖丫头,还极少这样拉长了脸顶撞人,即便是以前当小王姬时,也未曾如此。

    师尊长时间的沉默,让我清楚明白,这下自个儿真是怕死的遇见了送葬的,触了大霉头。

    谁知,他竟丝毫不动怒,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洛薇,你是要与我对着干么。”

    我心中很是害怕,却还是理直气壮道:“徒儿不是和师尊对着干,徒儿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要抄那么多字?”

    胤泽道:“那你当时为何不反驳?东窗事发,方来狡辩,你不觉得迟了么。”

    狐狸精果然不辜负狐狸精的名头,从来不学正房夫人当和事老,只是两袖清风地站在一旁,不时被我们的对话逗笑一下。

    而师尊,他方才对这狐狸精笑得如此温柔,现在对着我却冷得像块冰,这让我心里更有一股火气。

    我道:“我哪敢跟您反驳啊?您这么凶,反驳您不是自找死路么?”

    胤泽终于有些恼了:“洛薇,我念你年幼叛逆,今日便不和你计较。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被逐出师门了。给我去禅房跪着,未经我允许,不许任何人探望,不许出来!”

    我颤抖着握紧双拳,狠狠把那叠纸往地上一扔,摔门而出。

    yuedu_text_c();

    在禅房被罚跪没多久,傅臣之便赶到门外安慰我:“薇薇,今天你是怎么了?被师尊发现代罚,原应受到重罚,你居然还顶撞他,这真不像你。”

    “这种师尊,不要也罢。你根本不知道他和一个狐妖在房间里做什么,想想我都要吐了!”说罢,我吐着舌头,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那是狐仙,不是狐妖。二者是有区别的。”

    “本质都是狐狸精,一样!他有这么多闲功夫去外面捡狐狸精,也没功夫搭理我们,根本就不关心我们!”

    傅臣之沉默片刻道:“薇薇,师尊也是男人,此乃他个人私事,我们不便评价。”

    我一下说不出话。哥哥说的有理,这是师尊的私事,我一个做徒儿的,有什么立场去评价他。傅臣之又在外面开导了我一阵,才终于离开。可是,胸口还是闷闷的,尽管知道自己有错,想起师尊那冷若冰霜的脸,还是会很生气。

    此后,我被胤泽罚跪到第二天早上,总算有仆人进来,说胤泽神尊允许我出去,让我出去用膳。

    尽管已经饿得眼冒金星,胸口里那股子气还是未能发泄出来,我死活不肯出去。又过了一个白昼,我已经饿得浑身无力,像尸体般趴在地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终于,当又一个仆人被我赶出去以后,一个清冽如酒的声音在外响起:“她还不肯出来?”

    “是的,神尊。”

    我倏然睁开眼,想要爬起来,但实在动不了。

    一双暗花青边白靴出现在视线中。冷冰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道:“闹够了么。”

    “没有。”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继续待着。”袍缘轻摆,那双靴子转了过去。

    在他即将出门之时,我忍不住道:“师尊待我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关心我。”

    他停滞片刻,道:“你要我怎样待你好?”

    “那狐女是您看了书,跑到外面去捡来的吧?”我哼了一声,“我也是被师尊捡回来的,为何我就老是要被您凶?”

    他轻笑一声,道:“说了这么多,原来你是在吃那狐女的醋。”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