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不容易。每次,他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放心,工作的事倒是真不着急,让你如何喜欢我却是当务之急。”
那是我们之间第一次提到喜欢这个问题,彼时认识他超过二十天。期间,连手都没碰过。“你真是个特别的姑娘。”他对我说。
“是吗?”
“难道不是吗?别的姑娘听到刚才的话,会羞涩的转过头去,而你,却是怔怔的看着我,难道,你竟一点也不觉得害羞?”
被他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霎时红了。他看着,突然将手捧着我的脸,贴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温暖,舌头很柔软,我们像是热恋中的男女,彼此亲吻着,随后,紧紧拥抱。坐在学校湖畔的长椅上,竟未觉得难为情,毕竟,我们才认识二十天而已,却已经自如的接吻。
直到现在,我还能够回忆起当时的心情,虽然时过境迁,但他是除了父亲之外第一个拥抱我的男人,凭这,也能让我一辈子怀念了。
爱,从来跟时间长短没关系,只能感情深浅有关。
他的手宽厚有力,此时正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几乎能够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飞快的跳跃着。下意识的紧了紧他的身躯,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气息在我的耳边,久久挥散不去。
“我喜欢你。”他轻轻对我说。
此时,月光皎洁,繁星点点,他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冒出的热气直冲耳朵,头不由自主的往右边缩了缩。然后告诉他,“我也是。”
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我,好像怕我会离开一般。就这样过了好久,才各自松开,也没有了刚才的尴尬,相反,彼此对视一笑。好像是知道马上松开会尴尬才故意抱这么久似得。
他送我回去,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对方的手,十指紧扣。
“我同他接吻了。”晚上睡前,忽然没头没脑的说出这句话。
黑暗中,听到江悦的笑声,“晓晓,你这一步跨的有点大么?”她带着嘲笑的声音,我却一点也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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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此时我只能从干涩的喉咙中发出这两个字节。
那一晚,我们都睡的很晚。
之后我们像每个恋爱中的男女朋友一样,他每天早早等我,晚上早早接我。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对于聊天这事,基本是他在说,我在听。他也真能说,好像每次见面,都能有新的话题,我负责聆听即可。
又到国庆节,自己照例去了外婆那里。我跟周沐之间从未讲起过彼此的家庭,他感觉到我不喜将这些,因为也没问。只是偶尔的会说说一两句家人的事,然后我听着,笑笑,这事就过去了。
去养老院时,照例同隔壁床的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她对我说,小姑娘,这段时间你好久没来啦。
恩,上个周末学校有事,因此有两个礼拜没过来了。
“今天我小儿子来了,他帮忙去洗水果了,等会一起吃点。”
“哎,好的。”
刚来,老太太就急不可耐的对我说着事,她因为儿子的到来显得很高兴,不时对前来打扫的阿姨说。阿姨简单的应付一下,老太太的脸明显不高兴起来。
自己正犹豫着如何安慰她,进来个男子,开口道,“妈。”
老太太这才重新开心起来,“来,晓晓,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我儿子蒋建昌,大法律系的教授。”
高高瘦瘦的一人,典型的学者型气质。刚一听大,我明显一愣,再一细听,又是法律系的,正寻思着怎么没看到过他,他自己倒介绍起来,“你好,我是蒋建昌,很高兴认识你。听我母亲说,你时常陪着她,让你多费心了。”
“哎,哎,”我手忙脚乱,只得这么说,“你好蒋教授,我是李晓,你太客气了,阿姨也很健谈,跟她一起聊天很愉快。”
老太太此时更加得意起来,晓晓,她说到,“我儿子前段时间去了美国交流,这次刚回来,他刚下飞机就来我这了。”她带点炫耀的语气,就好像一个炫耀自己玩具的小孩。
“妈,”他声音听着有些尴尬。
我赶紧说,“阿姨,你福气最好了,呵呵。”就结束了。
他讪讪一笑,给我几个桔子,我谢过之后,他便自顾自的剥起桔子来。老太太在一旁对他絮絮叨叨着什么。
中午在食堂大家随便对付了点,他坚持要付钱,我本不是个坚持的人,就随他去了。他话也不多,看得出不善言谈。彼此沉默的走了段路。
到晚上回去时,他正好也要走,老太太让他带我一段,我本想拒绝,毕竟跟他也不熟悉,他看出我的犹豫,刚想说话,没想到老太太很坚持,只好由着她。
他开了辆普桑,那是02年,车还是挺稀罕的。车内很干净,不像一般的男子,里面落满了香灰。开车时他戴了副眼镜,他说自己有散光,一定要戴眼镜,否则不安全。
一上来他问我去哪里,我想了想,说了个离大最近的车站,跟他不是很熟,不想太过麻烦人家。他“恩”了一声,便全神贯注的开起车来。
车缓缓的驶向市区,上了高速,整个就安静了,不知怎地,自己竟然睡过去了,在一个认识一天的男子的车内。
到了,他轻轻唤我,我这才醒过来,揉揉了眼睛,哎,谢谢你。
“没事,对了,我等你上车再走吧。”
我愣了一愣,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木讷的男人好体贴,心里不禁一暖,不忍拒绝他的好意,便只得答应。好在车很快就来了,上车前特意跟他挥了挥手,他冲我笑笑,开车离开。
因为家庭的关系,我从小便是个很敏感的人,从不依赖别人,对别人也很有戒心。却未曾料到,自己竟能够在他身边睡着。多年后,读到一段话,才恍然大悟,有些人,才认识一下子,就好似认识很久似的,什么话都想跟他说。
那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而这信任感,从来由不得自己。
第二十六章 生日的吻
回到寝室,江悦还没有回来。自她与小赵确认关系以来,两人就经常黏在一起,有时很晚才回来。待我洗漱完毕,她才过来。
看她样子似有些不妥,“你怎么了,看上去没精打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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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开始没理我,只是拿杯子蒙头,我没敢继续问下去,正打算上床休息,她发出嘤嘤的哭声,我吓坏了,印象中,她这样子还是第一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小赵不开心了吗?”
小赵全名赵连海,来自山东威海,他父亲是山东人,母亲是大连人,所以取得赵连海这个名。他是他们家唯一的男孩子,自小成绩优异,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能够供养他读大学实属不易,他也非常刻苦,总是考取奖学金以便减轻家里的负担,连暑假也舍不得出去,都在外面打工了,也省点车费。
小赵同周沐是同学,也面临就业,与周沐不同,小赵一直很努力找工作来着,他早早就找到了一家律所的实习,现在每天穿得人模狗样的出去上班,看着也像回事了。
小赵希望同江悦的关系定下来,好带着她回老家给自己的父母看看。江悦将自己的过往全都告知了小赵,哪知他听完就愣了,不说话,一直闷声喝酒,一瓶两瓶,江悦看着情况不对,想拦,哪知他竟用力推开她,嘴里咕哝着,“走开,你这个,这个女人。”江悦当即甩门而去。
“晓晓,我觉得,跟他算是结束了,想不到,他竟然这么看我,要是我骗他,他能知道吗?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对他坦白,想不到,他竟然?”江悦泪眼迷离,无助的看着我。
此时我心里害怕极了,既担心江悦会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又怕自己说不好,更添火气。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到,“那小赵现在回来了吗?”
她一听,顿时没了声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考虑他回没回来?”
“这不你说他喝了好多酒了吗?万一做出傻事来怎么办?”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起,她顿时有些慌乱,“是啊,当时我只顾着哭了,他喝那么多酒,怎么回家啊?万一出点什么事,那该怎么办啊?”
“那你说怎么办呢?”我有点好气的问她,她这才觉得上了当了,赶紧起来骂我,“你个坏丫头,尽帮着外人了。”
“他哪是什么外人,以后可是我的姐夫来着。”
听闻此言,她的脸迅速涨的通红,“你,你还瞎说来着。”
我顿时没有说话,只是赶紧上床,装作累了,今天确实累了,没多久,便有了睡意,一下子睡过去了。
早上醒来时,发现江悦已经不在,想了想昨天她说的话,蔻儿一笑。长假第二天,早上匆匆起来,只是为了去早点陪外婆。
母亲那里寄了封信过来,寥寥几字,除了让我好好照顾外婆之类的,一个字都没有提起我。对于她的这种冷漠,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到的时候还很早,隔壁床的老太太估计昨晚太兴奋了,今天还在睡觉。倒是外婆,已经早早起来,梳洗完毕,呆呆的看着窗外。
“外婆。”我轻轻唤她。
她一下子没有转过来看我,不得已,又叫了第二声,她这才转过头来,眼神空洞的看着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没有感情se彩。
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也不说话,就这么怔怔的互相看着对方。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依靠,这依靠,正是外婆。
她一点也认不出我了,也不说话,我好害怕今后她再也认不出我,叫不出我的名字,不会再慈爱的抚摸着我的头。外婆,你的女儿,我的母亲还在里面,你一定要撑住,一定不能忘了她,这么多年她还没对你尽孝,你可千万不能如此。
也许是我们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隔壁床的老太太,她睡眼惺忪的醒过来,看到我,高兴的叫唤,“晓晓今天这么早啊。”
我试去脸上的泪水,不愿被别人看到,用浓浓的鼻音回答。“哎,阿姨,我过来了。”
许是自己的鼻音太过明显,她当即识趣的不说话,只是说,“我先去洗漱一下,然后下食堂吃点早餐,你们忙。”卫生间传来水流嘀嗒嘀嗒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然后,就只剩下了我跟外婆两个人。
走过去,紧紧的抱着外婆,她对于我的这个动作倒是不反感,只是任我这样抱着她,忽然,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晓晓,是你吗?晓晓?”
我一下子就哭出声来,“外婆,是我晓晓,是晓晓啊。”
“好孩子,外婆总算把你盼到了,这些日子怎么都不过来看我啊,外婆好想你。”
她忘记了昨天的事儿了,“我,我也想你,外婆,以后,我一定常来,好吗?”
“哎,这才对嘛,我的好晓晓。”她开心的说着。
静静的陪了她好久,直到有人进来,是隔壁床老太太的小儿子。看到他母亲不在,他似乎显得有些尴尬,我瞧出他的神情,忙说,“阿姨去下面的食堂吃早点去了,要不你等等。”说着,给他拉出一张椅子,他悻悻然的坐着,不说话。
为避免尴尬,自己特意拿了点水果进卫生间洗,然后是认真地削皮,今天看梨不错,特意多买了些。拿着把水果刀怎么削皮都别扭,他看着大概也难受,提出试试,抱着将就着的心情,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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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首先洗净手,然后才拿起刀来,全神贯注的削皮,手法很娴熟,不一会一整块皮就全都削好了,然后放在我面前,看他样子,颇有些得意。
他在旁干这些事的时候,我静静的看着他,忽然心里感到一阵宁静,然后是一阵温暖。我忽然想象出一个画面,有他,有孩子,还有他的爱人,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他安静在旁做着这些,给女儿爱人最简单也是最好的爱。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又一种嫉妒的心情,嫉妒她们有这样一个男人守护她们。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心突然突突的挑动,然后装作不经意抬头时,正好他也看着我,脸霎时就红了。
他拿着梨,手伸到我面前,而我竟熟视无睹,想到这,又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赶紧道谢,然后认认真真的将梨分了好几份,给他时他有些推却,后来他说,“晓晓,梨是不能分着吃的,寓意不好。”
我听着他说话,想了想,才悟出其中道理,赶紧将他手中的梨拿开,接着是外婆的,我不要与你们分离,不要。
可是,为何,为何自己会那么在意他的想法,为何刚才那么理直气壮,我们仅仅只是认识两次而已啊。
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起伏,又给他只梨,洗净后给他,“这个梨你一个人吃吧。”他笑了起来,嘴角扬起时,带着温暖的感觉。
老太太过来时,我们正高兴的吃着梨聊着天,他虽然不大说话,但却能哄得外婆一阵阵的开心。下午两位老人家各自睡着,我坐在外婆边上,拿着从图书馆借阅的书,看了好久,还是第一页,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干脆起来,合上书,跑到阳台上站了会,外面的秋风吹的人好适宜,不热不冷的季节,只觉得整个人都通透。忽然看到他坐在楼下的小花园,旁边散落了一地的烟蒂。整个人看上去似有心事的样子,阳光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一个没落的背影横在眼前,挥之不去。
想着江悦的事,于是早早告别外婆,离开前对他点点头算作招呼。紧赶慢赶到了学校,急匆匆跑到寝室,人不在。正犹豫要不要去找她,她就回来了。
一见我,也不说话,只是看她的神情比昨天好很多,便知道了大概。我们像两个赌气的小孩,谁也不说话,最后还是她并不牢,告诉我他们和好了。我自然是很高兴,可面上一点也没显露出来,只是哦了一声。她有些着急,以为我这回真生气了,便一个劲的道歉,最后还是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这才知道上了当,作势要打我,两个人眼神一对上,忽然爆发出哈哈哈的笑声,又想到这是在学校,赶紧收敛起来,格格的笑起来。
那一晚,寝室的灯几乎亮了整个晚上。
之后的几天,也一直去外婆那里,也经常能够看到他来陪伴母亲。偶尔我们会对视,然后微微点头。他与母亲一直是小声交谈。
外婆午睡时,我便到下面的小花园去坐坐,秋高气爽的天气,非常适合外出郊游野餐。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非常羡慕那些有家长陪同的孩子,带着出去游玩,而我,只是嫉妒到眼睛发红。然后,骗自己说不在乎。可是哪里是真的不在乎,只是知道改变不了什么,只好假装不在乎而已。
他走过来时,自己在回忆中,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在想事情?”
他这么一说心里惊了惊,他看出来,赶紧道歉,“哎呀,吓着你了不是?”
我对他笑笑,“没有的事,只是,就坐着而已。”
“不介意我坐下来吧。”他很有风度的问我。
“当然不介意啦,你坐吧。”
然后他落座,今天穿了件棉质的格子衬衣,淡灰色的卡其裤,非常简单的打扮,但是,很精神。
他的手指修长,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金色的戒子,不知怎的,那枚戒子好像突然刺痛了我的眼睛,心里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我知道,那情绪里有嫉妒。
“每次都好像是你过来的,家里就你一个亲人了吗?”他缓慢地说着这些话,寻常的家常话,可到他嘴里,总显得那么体贴。
“还有亲人在,不过他们不方便过来。”他听到我话里有委屈,便没再细问,而是说了说自己的事。
“你对你外真体贴,我母亲总是提起你,人还没来便知道你了。这个长假过后就要投入到这边的工作中了,还没调整好,不知道怎么开始,哎,有些烦啊。”
他对我说这些话时,脸上是一种很轻松的表情,不似那种刚认识的感觉,就好像认识很久似的关系。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们总是害怕将要发生的事,于是就忘了珍惜当下的日子。”
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他有些意外,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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