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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明-第13部分(2/2)
,这些日子,皇爷爷也在为父王着想,朝中不只有东林党,还有齐楚浙党,有方从哲方大人,此时东林党已经成为太子一党的中流砥柱,若等太子登基,东林党可就要一党独大了,为了日后的前途,齐楚浙党都要保护父王,有他们在,就没人敢肆意攀诬父王,再加上皇上的支持,只要我们自己不乱阵脚,他们就奈我们不何!”

    郑贵妃不禁一惊,她也没想到,万历帝半年当中短短几个布局,就已经在朝中为福王编织了这样一个保护网,看来这次他真是要下定决心了。

    朱由崧说道:“有这样一些聪明人为父王和我们保驾护航,我们担心那么多做什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不给他们添乱就行了!”

    郑贵妃听到朱由崧的话,也轻松了下来,危机感没了,心里却涌起一阵强烈的气愤,这些年来自己深得皇帝宠爱,却也没有怎么陷害被人,居然还有人敢陷害自己,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不过郑贵妃想要撒气,却也没处可撒,这次连陷害他们的人都不知道,马三那个家伙,只是个小喽啰,而且已经被人雪藏或是杀人灭口了,对方的老练的确是令人吃惊。

    郑贵妃在生气,万历帝却在头疼,对于这件事情他的确不认为是郑贵妃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风格,比如这宫中的斗争,下毒、巫蛊什么的,应该算是正道,这请打手来棒打太子,这可就是市井小人的作风了,典型的歪门邪道,根本不是郑贵妃的做事风格嘛!

    而且在慈庆宫从殿门达到内殿,这也太过儿戏了,若是郑贵妃真能够操纵慈庆宫的防卫力量,太子还不知道被刺杀多少遍了!

    这件事自然不是郑贵妃做的,但是该如何向大臣交代呢,这一晚上折腾得他一宿没睡,天亮之后自己虽然不上朝,却也要给那些聒噪的大臣个交代,否则他们真敢闹翻天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首辅叶向高、礼部右侍郎孙如游、户部侍郎李汝华等人纷纷上书要求三法司介入梃击案,并且要求抓捕庞保刘成二人,甚至还有一个愣头青直接爆出了“惩办妖妃”的说法。对于此人,万历皇帝可不会手软,直接判了个流徙海南,这辈子他都别想再回北方了,他这一辈子也就是碰上了郑贵妃这么一个知心人,在保护郑贵妃方面他是绝对不遗余力的。

    对于其他的上书,当然是按照万历帝的一贯作风,还是留中不发,那还是当年争国本的时候养成的“好习惯”。

    万历帝虽然把那些奏折扔到一边,不过也明白,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结束,自己敢留中不发,那些大臣就敢不干正事,整天写奏折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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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万历帝还是同意了三法司介入案件,不过庞保刘成二人仍然在坤宁宫,郑贵妃和皇帝都没有将他们交出去的意思。

    刑部胡士相、陆梦龙、王之寀等人当天便被派审理此案,这也是博弈的产物,东林党想要“彻查”,而齐楚浙党想要糊弄过去,于是齐楚浙党派出了胡士相这个刑部老油子作为主审,不过东林党却弄出了陆梦龙、王之寀这几个年纪轻轻的人去搅和。

    陆梦龙最年轻,不过是万历三十八年进士,不过二十七八岁,刚刚考中不到两年,结果就被派到这个案子当中,王之寀的年纪也不算大,也不过四十岁,仍然是愣头青的阶段,而东林党自然知道,若是此案审不出什么,也就罢了,若是审出个一二三来,这些人的政治生命就算是提前结束了。

    为此李三才还特意为此二人设宴,鼓励他们要以国家社稷为重。陆梦龙虽然是愣头青,却不是傻子,这件事情的后果他自然明白,他原本并不愿意参与进去,只不过大佬的决定,并不是他这个刚入官场的雏儿能够左右的。

    回到官邸的路上,陆梦龙不禁对王之寀说道:“心一兄,你我二人可算是同病相怜,这次恐怕都是劫数难逃啊!”

    王之寀说道:“宫中不清,因而朝中不清,朝中不清,社稷之忧,若是能借此大案,一举廓清寰宇,也不负我们掌管一国刑狱的重任。”

    陆梦龙只有苦笑,他对这位王心一也算是共事了一段日子,对他的为人那是相当佩服的,只是此事无论成败,他们二人心中的抱负注定都成泡影,再也无法施展了。

    公堂之上,胡士相手中惊堂木一拍,喝道:“下跪何人,与我从实招来!”

    “嘿,嘿嘿,嗨嗨!”下面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却只是傻笑,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胡士相的问话。

    胡士相又随意问了几句,看了看身边两个年轻人说道:“看来此人不过是个傻子,慈庆宫那会儿,也不过是发了疯病,我看再审也审不出个什么东西来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几位你们觉得如何?”

    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几位也都是人精,自然看得出来胡士相就是想糊弄过去,这下面的黑幕可不是他们能够揭开的,对此几个人都没什么异议。

    王之寀却说道:“胡大人,此案重大,不可如此儿戏!”

    胡士相眯着眼睛,笑道:“儿戏?本官如何儿戏,此人连个姓名都未曾弄清楚,又怎么审得下去,我看还是着衙役寻访,得知此人姓名来历,再做判断!退堂!”

    退堂之后,王之寀不禁对胡士相说道:“胡大人,您往日处理这刑名之事,可不是如此啊!还有此人的来历真地没有查清吗?”

    胡士相捋着胡须,说道:“此人名为张差,又名张五儿,是京畿通州之人,家中双亲已去,平时虽有些木讷,却还不是疯傻之人!”

    王之寀奇道:“那为何……”

    “为何我在公堂之上,明知张五儿装傻,却依然就错就错?”胡士相说道。

    王之寀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胡士相微微一笑,说道:“你王心一,铁面无私,刚正不阿,陆君启,胆大心细,慷慨好爽,都是一时俊杰,更是大明当中数一数二的刑名之才,若是栽在此案当中,殊为不值,你我虽属不同派系,却总也是为我大明社稷做事,此案关节之处,我虽然不曾明了,不过大致上,我却也能够明白,你们二人不应当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计策,而葬送了仕途!这件案子,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一力担之。”

    “大人!”王之寀也不曾想到,一个在刑部不起眼的好好先生,居然会有如此心胸,能够不分党派,为国留才,那些辅臣大佬与之相比,简直是要羞煞他人了。

    王之寀虽然对胡士相的心胸感佩,却仍然说道:“大明律,便是大明律,我不能因此便罔顾律法,还望大人恕罪!”

    胡士相苦笑说道:“也罢,若是你不如此,便也不是你王心一了!”

    第四十七章 博弈(二)

    京中聚星楼,古人以天上星辰喻英才俊杰,这聚星楼自然就是群英荟萃之地,不过知道的人却都明白,这里根本就是朝中官员结盟投递拉关系的地方,这地方基本上就能够看出现在的大明朝当中的党争之状。

    比如东林党这一党便占据了一半的包间雅间,下面大堂里的士子更是人人都自诩东林士子,在朝中现在看来齐楚浙党与东林党是旗鼓相当,不过东林党毕竟要比那些以地域联系组织起来的原始政党要先进得多,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拥有自己的施政理念和利益团体,吸纳人才,并且开设书院,能够源源不断地为他们党派输入人才。

    这就造成了现在这种状况,朝堂上旗鼓相当,不过齐楚浙党即使拥有皇帝的支持,也有些后继乏力,而东林党却后劲十足。

    “李大人,不知这次叫洒家过来有什么事情?”一个尖锐的公鸭嗓在雅间当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李三才却没有显出任何不耐,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常公公原本便是陈公公手下的得力干将,现在太子的局势如何,常公公在宫中比我们这些外臣更清楚!不知道常公公有何妙计?”

    此人便是乾清宫的管事太监常云升,万历一朝,田义陈矩时候,东厂司礼监都有些没落,接任的太监李浚、成敬、李恩都是软弱之辈,相比整个大明朝,除了太祖建文之时的宦官不干政,万历朝倒是少有的宦官权力极其没落的一个阶段。

    李三才虽然不再担任公职,常云升面对他却仍然不敢怠慢,说道:“李先生有何妙计,洒家洗耳恭听,只是洒家位卑职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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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三才笑道:“常公公虽然只是乾清宫管事。不过皇上久居乾清宫,琐事都是常公公办理,倒是比其他成敬李浚之辈更得皇上信任,若是常公公都办不了的事情,他人就更难办了。常公公放心,等大事落定,司礼监掌印的位子,少不了常公公的!”

    常云升不禁喜笑颜开,万历帝时期民间虽常听税监矿监为祸,不过在朝中却没有王振、刘瑾那种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就算是达到隆庆之时孟和、冯保、张鲸那般权势的人,也未曾有一个,不过太子仁弱,若是能够在立嗣一事上,立下功勋,自己到时候未必便不能做到这些前辈的程度。

    常云升笑着满口答应:“太子的事情,陈老在世之时便有吩咐,李大人有何差遣,洒家无有不从!”

    李三才附耳说道:“我们如此如此……”

    乾清宫的灯火一直燃到深夜。

    对万历帝说道:“皇上,这件事虽然闹腾,不过还要注意身体,都快要上朝了,喝杯参茶吧!”

    万历帝端起参茶一饮而尽,放下瓷碗之后,对常云升说道:“家丑不可外扬,普通人家况且如此,更何况是天家!现在该怎么办?”

    常云升眼珠一转,却摇摇头说道:“此时事关重大,奴婢不敢多言!”

    万历帝笑道:“你是陈矩的掌家,陈矩这一去已经五年多了,你在我心中,便如那当年的陈矩一般,而且现在又是我的乾清宫总管,在内廷当中除了司礼监几人,也就是你是我的心腹了,还有何不能说的!”

    常云升连忙说道:“多谢皇上信任,其实这件事情也不是太难办,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无论是谁做的,都是牵扯到皇上的亲人,此事不能给三法司查办,只能压下去!”

    万历帝摇摇头,叹息道:“若是能压下去就好了,刺杀太子,那是多大的罪,那是谋反重罪啊,若是压下去,一来与大明律法不符,二来却无法堵上这悠悠众口啊!”

    常云升说道:“若是太子殿下不追究了呢?只要太子殿下不追究,东林党那边自然也会顺从太子的意思,自然也不会抓着不放了!”

    万历帝皱了皱眉头,说道:“太子受到刺杀,岂会不追究?”

    常云升说道:“太子仁孝,只要贵妃娘娘向太子认个错,太子自然不再追究!”

    “你也认为这件事情是郑妃做的吗?”万历帝闭上眼睛,酸涩的感觉让他不禁分泌出了泪液,看起来就像是在流泪,只是声音却听不出是喜是怒:“这件事其中蹊跷颇多,若不是郑妃所做,岂不是冤枉了郑妃?”

    常云升笑道:“奴婢自然明白,不过这也是个试探,若是真是贵妃娘娘做的,此时群臣朝议汹涌澎湃,她心中恐怕也是惴惴不安,皇上若是许下承诺,只要贵妃娘娘认错,便不予追究,我想娘娘她应该会答应的!”

    万历帝突然睁开眼睛,笑道:“好,摆驾坤宁宫,这件事情也总要有个结束!”

    正月京城里,偶尔还能够听到顽童点放烟花鞭炮的声音,再响亮的鞭炮也无法驱散这漫天的阴霾,自从大年初一,天空就阴的厉害,此时已经飘飘洒洒地落下雪来,宫中的地面上已经看不到石刻地面,只能看到一片如毛如絮的雪毯。

    好在乾清宫和坤宁宫都属后宫,距离倒是不太远,万历帝虽有腿疾,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来,急匆匆地来到郑贵妃这里,郑贵妃一看皇帝如此,连忙收拾停当,将小暖炉送到万历帝手中,并且给他腿上盖上了毛毡。

    “皇上,此等天气,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可以缓一缓了!”郑贵妃嗔怪当中,却又带着关心,这让万历帝心中一暖。

    原本想要说的话,等到了郑贵妃面前的时候,万历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了,郑贵妃看了看万历帝,说道:“皇上与我彼此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为何吞吞吐吐!”

    万历帝干咳一声,说道:“爱妃,此事,唉!此事朝议汹涌,不若爱妃却慈庆宫走一趟,一来对外以示我大明后宫母慈子孝,并无纷争,二来可平息朝中和民间物议,不知爱妃意下如何!”

    万历帝说话之后,却有些不敢去看郑贵妃的面容,却没想到郑贵妃却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敢问皇上,这可是在对贱妾下圣旨?”

    万历帝连忙说道:“不,不,这只是一个建议而已,若是爱妃不愿意,不去,朕也绝对不会怪罪!”

    旁边的常云升也连忙插话,说道:“贵妃娘娘,此时朝中物议纷纷,都是指向贵妃娘娘,皇上也是为了保护娘娘,才出此下策,娘娘可要体谅皇上的一番苦心啊!”

    郑贵妃冷哼一声,怒道:“既然不是圣旨,就恕贱妾不能奉旨了!对太子而言,妾乃是庶母,是他长辈,就算是请安,也理应是他前来坤宁宫,贱妾虽然卑微,却也不能乱了辈分差距,还望皇上恕罪!”

    郑贵妃万福之后,便要翻身离开,万历帝却一把拉住她,说道:“爱妃,不要生气,这件事情不过是常云升的馊主意,朕也是一时糊涂!”

    郑贵妃说道:“皇上一时糊涂,便可以愿望贱妾,那么再一糊涂,是不是就要将贱妾斩首弃市了?”

    万历帝哄着郑贵妃说道:“爱妃说哪里话,这辈子你我二人,生则同衾死则同|岤,这是我们发下的誓言,这次是我不对,爱妃不要在意了,这件事情我会给洵儿和你一个交代的!”

    郑贵妃却也只能表示同意,在皇帝面前,他可以撒娇,却不可恃宠而骄,那种栗姬、阿娇、韦后一般的女人在后宫是没办法争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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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郑贵妃也明白,她是被摆了一道,不禁狠狠地瞪了常云升一眼,这让常云升大了一个机灵,打虎不死反受其害,这就是常云升现在的心境了,在后宫郑贵妃那是一虎,原本这只老虎还是只盘踞后宫,不过随着福王插手朝政,并且做出了相当的成绩,而且还得到了一大部分朝臣,特别是齐楚浙党的拥戴,郑贵妃和福藩的势力已经是相当庞大了,要对付他这个乾清宫管事,那还不容易?

    皇帝走后,郑贵妃余怒未消,却也不禁后悔,对朱常洵和朱由崧说道:“洵儿,崧儿,这次我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皇上他好好对我说话,我却……”

    朱常洵点点头说道:“是有些过分了,不过也难怪,人家主动给我们设圈套,那些人居然欺负到我们天家头上了,实在是令人无法容忍!”

    朱由崧却笑道:“没有过分,这样正好,实际上这次皇爷爷会这样做,他已经说了,那是常云升的办法,这是对皇祖母和我们的一个试探,若是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们做的,必然心虚,皇上提出这个条件之后,我们也只能无条件答应,不过这也坐实了我们就是策划刺杀太子的元凶。”

    “不过……”朱由崧说道:“就算不是我们做的,在朝中民间物议之下,也难免跟太子妥协,这一妥协,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幸好皇祖母对皇爷爷发了一顿脾气,这反倒是让皇爷爷坚信了我们的清白。”

    第四十八章 博弈(三)

    朱常洵怒道:“常云升这个狗奴才,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郑贵妃说道:“常云升是陈矩的掌家,原本陈老太监就是***的,此时常云升与宫外虽然没有勾结,不过却也有彼此之间的默契,就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抵挡得住这种压力了!”

    朱由崧却不担心,万历皇帝那可是明朝历史上从来不把群臣的朝议当做压力的人,争国本挣了十几年,万历皇帝仍然该吃吃该喝喝,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堪重负的意思。

    “压力方面,还要看案件进展如何了,张差那里必须看好了,那家伙看样子就傻傻的,别被人屈打成招,或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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